百诡夜宴-第3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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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城的部队起了个坏头,其他各城的部队再也无心恋战,同样纷纷撤出战场。鬼农庄的部队通过雾门钻进了阴脉之中,也急忙跑回老家去了。水晶城在剩余的反港同盟部队中兵力最多,其带队的军将见大势已去,便乘坐十八洞的船进入河道,往水晶城的方向逃窜。
如此一来,原本由六、七座阴城的部队组成的反港同盟军队彻底分崩离析,各自逃命去了,只剩下石乳城自己的部队无处可逃,只好负隅顽抗,同冥港联军展开了残酷的巷战。可是,此时不论兵力、士气他们都已是强弩之末,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很快就被逐个击破,非死既降。
奋战了一整夜,冥港联军才终于攻占了城内所有的军事设施和城门、港口。城主府抵抗的时间最久,战斗也最激烈,但依然挡不住联军士兵如潮水般的攻势,到最后城破人亡,就连石乳城的城主也死于乱兵之中。水道重镇石乳城就此陷落了!
549 一片废墟
我心情沉重,步履蹒跚地行走在一堆瓦砾、砖石和断木之上,放眼望去,脚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遍地死尸。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尸堆里不但闻不到尸臭味,竟然还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这是因为,尸体中大多数都是昨晚我布下的火牛阵遗留下来的被烧焦了的矮脚牛尸身。五百只矮脚牛尾巴上涂满了石脂,十分耐烧,把它们的两只后腿都快给烤熟了。燃烧的牛尾又引发了城内的连番大火,加上昨晚战况激烈,直到第二天冥港联军完全夺取阵地后才腾得出手来灭火。
但那时也为时已晚,石乳城内有半座城的建筑都被大火付之一炬,只有靠近港口区的半边城区可以就近取水灭火,才得以保存完整。曾经繁华的一座阴城变成了一副炼狱般的模样,几近遭受灭顶之灾。
城内的守军和百姓也在这场浩劫中遭了秧,未及逃跑的一部分阴修自然当场就被烧死,怨气不够的鬼修被火场的强光照射过后也有一部分当场魂飞魄散,连印记都没能留下。
“唉,真是造孽呀!都怪我!”我看到这番场景,不禁痛心感叹道,心中充满了自责。
从加入阴军开始,直至现在成为冥港联军的主帅,大大小小的战役我经历过无数,残酷惨、烈的场面也见过不少了,但战场上敌我之间的生死厮杀和这样不计后果的屠戮和破坏完全不同,只有最冷血的人才会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不知内疚。
冥港联军虽然成功地占领了石乳城,但最后得到的几乎只是一座废城。火牛阵的威力巨大,但终究是太过于霸道,杀戮过重,有伤天和,今后绝对不能乱用,否则又会增加我的罪恶感。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后悔使用火牛阵了?”
就在我站在瓦砾堆上感叹、发呆的时候,七郎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出声问我。
我黯然点头,不发一言。
七郎也叹了口气,道:“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况且,这样的结局也不能完全怪你,假如城内的守军早一点投降,不那么死脑筋,伤亡的数字就能减少许多。”
“但终究是我点燃了第一把火!”我依然摇头,低声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还没那么脆弱,没那么患得患失。打仗从来都不可能完全按着某一方的剧本来演,我们能顺利攻下石乳城,离你的‘大义’又进了一步!”
七郎默然笑了,过了半晌才道:“看来你比我更执着于这个‘大义’,想得反倒比我透彻。”
我也苦笑,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应该不是只想跟我讨论‘大义’的吧,战果都统计出来了?”
“嗯,统计出来了。除了损失五百头矮脚牛,我方还阵亡了一千七百二十名官兵,其中阴修二百一十八名,鬼修一千五百零二名,重伤六百余名,轻伤无数。”
“敌军呢?”
“这个只能估计了,一共大概歼敌三千五百名,其中石乳城守军两千余名,阴修和鬼修各占三成和七成。另外,城内毁坏房屋一百八十四间,平民伤亡也在一千以上。”
“那就是说,石乳城一晚上就损失了三千多人口咯?”
“是的。据说战前他们的总人口达到一万四千人,这场仗打完,还剩下上万人口。”
我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只要人口还在,城还可以重建。”
七郎也赞同道:“我刚才也去俘虏营和灾民区看了看,幸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鬼奴和平民,他们对我们的态度还算客气。尤其是鬼奴们,一听说会解除它们的奴籍,都高兴得很!”
“它们不恨我们就行!”我再度苦笑起来,“但重新委任新的行政班子又是一项头疼的工程。”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了!”七郎摊开双手道,“我只会打仗,对于搞建设那是一窍不通。”
战后重建工作从第二天就开始了。由于石乳城内原本的行政管理体系完全失效了,我不得不从冥港联军中抽调人手来临时担任一些职务,组织城民清理废墟,并在原址上修建新的房屋。
但重建工作刚刚开始,便出现状况了:被释放的鬼奴竟然集体静坐,拒绝干活!
由于它们都是鬼奴,从身份上来说属于被解放的“受压迫阶级”,冥港联军的士兵虽然气愤,指着它们的鼻子大骂,但并没有采取强硬的惩罚措施,只得派人来向我报告。我得知消息后,随即赶往现场查看。只见几千名鬼奴黑压压地在废墟上坐满了一片,一个个抱着肩膀、翘起二郎腿,一副非暴力无合作的态度。
我忍住火气,上前问道:“我就是冥港的港主,你们到底有什么诉求,可以当面跟我提!”
一只鬼奴听了立马就跳了起来,叫道:“你要想让我们干活儿,就得先把我们的帮主给放了!”
“对!放了我们的帮主!”
“三位帮主都必须放了,否则我们就干坐在这儿一动都不动!”
我疑惑地皱眉问道:“放了你们的帮主?你们的帮主是谁?”
“就是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
我转头过去问负责看守鬼奴的三刀:“这三个被我们抓了么?为什么抓它们?”
三刀躬身答道:“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虽然都是鬼修,但同时也都是城内最大的奴隶主。既然要释放鬼奴,属下自然要先把它们给扣押起来,现在就关押在城主府的地牢里。”
“那这些鬼奴干嘛还强烈要求放了它们?”
“属下也是刚刚才弄明白,请港主听我详细说。”
原来,石乳城与其他阴城略有不同,城内的鬼帮实力相当强大,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底层苦力行业。被释放的鬼奴中就有七成来自城内的三大鬼帮:铁桨帮、扁担帮和钱袋子帮,帮主分别就是江老爹、蛮老大和贝老板。
铁桨帮垄断的就是石乳城港口区的卸货、装货生意,声势最大,帮众也最多。扁担帮垄断的是商行区的帮工粗活儿,帮众很多都是膀大腰圆的大鬼,战斗力十足。钱袋子帮主要经营的就是城外的阴脉,靠鬼奴赚取阴元,在三大鬼帮众最有钱。而正在静坐的这些鬼奴其实就是三大帮的帮众,要求释放的就是它们的头儿。
我搞清楚状况之后,便问道:“你们不怕它们三个出来后继续压榨你们?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好呀!”
又一只鬼奴站起来嚷嚷道:“翟港主,我们并不是说你们对我们不好,但我们帮主从来都没有压榨过我们。我们虽然之前身在奴籍,但受的只是那些阴修的气,帮里面还是很团结的!”
“哦,这么说,只要我肯放了你们的帮主,你们就愿意干活儿咯?”
“没问题,帮主叫我们干,我们就干,哪怕没有工钱也干!”那帮鬼奴都纷纷叫道。
“行吧。”我点点头,“就让我先去会一会这三位大帮主!”
石乳城的城主府没有遭遇大火侵袭,但却经过了更加残酷的战火摧残。冥港联军和城内守军在这座碉堡一样的府邸里爆发了数个时辰的激战,双方的伤亡数字大多数便发生在这里,由此也留下了成堆成堆的瓦砾、断木,以及破损的盔甲、兵器,还有一排排阵亡者的尸体,墙面上到处可见喷洒的血迹。
昨晚的战斗太过于激烈,双方都杀红了眼,以至于冥港联军在占领过程中没有留下太多的俘虏。石乳城的城主以及他手下的高官、军将要么在战斗中直接被杀,要么自杀,集体殉城。因此,目前被关在地牢里的除了小部分早前就投降的守军军官外,其他都是城内的大奴隶主,所谓的三大帮主也在其中。
我派人去把三大帮主都提了出来,结果却只来了“两个半”。
铁桨帮的江老爹居然是个没了腿的鬼修,看样子并不是在昨晚的战斗中被砍断的,而是横死成鬼的时候遭遇了不测。即使沦为阶下囚,江老爹却依然神态自若,面色如常,反倒饶有兴致地打探起我来。
如果说江老爹只能算半只鬼,蛮老大就应该算两只。它的体型犹如一头蛮牛一般,两只胳膊上肌肉虬结,孔武有力,两块胸大肌跟两个篮球一样圆鼓鼓的,再配上一个大光头和一把络腮胡子,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畏惧。
贝老板则文文弱弱的,戴着老式的圆框眼镜,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张算盘。与其说它是一位帮主,倒不如说它是一位账房先生来得恰当。不过,钱袋子帮据说富得流油,这位贝老板恐怕也是身家不菲呀!
还有一点让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三大帮主虽然形象反差巨大,态度也截然不同,但从它们身上弥漫的浓密怨气来判断,居然全部都是厉鬼!
看来,能够在石乳城里各自垄断一个行业,手下控制数千鬼奴,它们自身的实力绝对不弱呀!??
550 三大帮主
为了安抚释放鬼奴的情绪,我不得不屈尊亲自下到城主府的地牢里提审所谓的“三大帮主”。可一见面,我还没开口说话呢,蛮老大就恶声恶气地叫骂起来:“审什么审?妈的,要脸的就把老子的镣铐解开再打一次,偷袭算什么本事?”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蛮老大的手臂上、脚踝上都缠绕着几道锁链,几名士兵正紧张得扯住锁链的另一头,以免它挣脱暴起。
我问身旁的三刀:“这蛮老大是谁制服的?”
三刀笑着回答:“是鬼帅亲自出的手,三下两下就把它给收拾了,估计它连鬼帅的脸都没看清楚。”
“怪不得它这么不服气!”我也笑了。七郎现在是鬼功达到顶阶的鬼煞,收拾蛮老大这么一只厉鬼确实是手到擒来。
我对蛮老大道:“把你抓来这里的那位就是鬼帅,他现在没空,所以换我过来跟你们聊一聊。”
“原来是鬼帅呀……那我这个跟头倒是栽得不冤!”蛮老大一听,气焰顿时就下去了不少。估计它也是听说过七郎的名头,觉得输给大名鼎鼎的鬼帅也不算丢人。
“那么,你又是谁?”但蛮老大接下来又瞪起眼珠子问我。
“我是冥港的港主,翟自胜!”
“怎么地?你这是要亲自来对我们仨严刑拷打,刑讯逼供是不是?”
我摇头道:“我不会对你们用刑的,我只是想来跟你们聊一聊的……”
“聊什么聊,戴着这些锁链、镣铐,老子才没那个心情跟你聊天!”蛮老大又嚷嚷起来。
这蛮老大一看就是个莽夫,多说无益,我便转去问江老爹和贝老板道:“你们二位呢,能否先平心静气地谈谈?”
江老爹只在刚进来时打量了我两眼,随后便把头转去一边,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没有答话。贝老板则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果翟港主是要提审犯人,我们都没什么好说的,这地牢里刑具也算齐全,就尽管招呼吧!如果说要谈谈,嘿嘿,哪里有用镣铐把客人请来谈话的道理?”
“没错,要谈就先把老子的镣铐打开!”蛮老大用力晃了晃身上的锁链,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没问题。”我点点头,对那些士兵道:“去把它们的镣铐都打开!”
此话一出,士兵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犹豫不决。蛮老大和贝老板也想不到我会这么爽快,说解开就解开。就连态度冷漠的江老爹也把头转了回来,饶有兴致地再次打量我。
站在我身旁的三刀凑过来,对我道:“港主,这……一下子全解开了,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我摆摆手,笑道:“没事,听我的,全部解开!”
三刀无奈,只好依言挥了挥手,它手下的士兵便开始解三大帮主身上的镣铐。解开之后,士兵们连忙退了几步,拿起手里的兵器,紧紧张张地看着蛮老大,很显然是知道它的厉害的。
缠绕在身上的锁链一除,蛮老大顿时就更兴奋了,捏起拳头对我道:“老子听说你的阴功也算了得,来来来,先跟老子划几招!你要是赢了,你说啥就是啥!”
“此言当真?不反悔?”我故意激它。
蛮老大大吼一声道:“老子说话向来算话,什么时候反悔过?”
“好!”我笑道,随手就把腰间的如常刀解下,“好久没有单挑了,我正好也可以活动活动手脚。别说我占你便宜,大家都是空手,谁先被打趴下,谁就得认输!”
“好好好!”蛮老大见我竟如此轻视于它,怒极反笑,狂吼道:“老子在石乳城混了几十年,人也好,鬼也好,你是第一个敢跟老子空手对敌的!看拳!”
话音未落,一个沙煲大的拳头就冲我当面打来。我迅速往左一闪,很轻松就躲了过去。蛮老大换手又是一拳打来,我猫腰往它腋下一钻,便闪到了它的身后。蛮老大两击不中,气得哇哇叫,回过身来继续追着我狂攻,但都被我避开了,连根毛都没让它碰着。
蛮老大很明显就是纯力量型的鬼修,招式大开大合,几乎只攻不守。但是它的体型可不小,下盘看起来也挺稳,要想将其击倒,就得用巧劲才行。
中盘、下盘很难找到破绽,我便瞄准了蛮老大的上盘。它那颗大光头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可能是仗着自己身高臂长,认定我打不到它的头部。我瞅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