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诡夜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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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该咋办?”老头问道。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师父伸出两根手指,道:“你之所以滞留阳间,没有去阴间报到,应该是还有心愿未了。不如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帮忙的,就尽量帮你了结。完后,你会自行前往阴间投胎。”
“那我要是不想去投胎呢?”
“那也行!”师父点点头,道:“但你还是不能留在这宅子里。明天一早我们给你出殡时,你就跟着棺材走。到了墓地,你就可以在那儿安个新家。我也会交待好你的后人,让他们每年按时去给你上坟,给你多烧些纸钱。”
“我会提醒他们,多给你烧元宝。还有,冥币都得是一亿圆的!”我突然插嘴道。师父回头瞪了我一眼,嫌我多嘴。
老头考虑了许久,犹犹豫豫,思前想后,就在自己的棺材盖上踱来踱去转着圈。
“我”老头迟疑着,似乎还有些害臊,“我年轻时候曾有过一个相好”
“嗯,然后呢?”师父在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俩私定了终身。”老头回忆道:“可我父母嫌她八字不好,另外给我定了门亲事。本来,我们俩偷偷约定了要私奔,可我最后时刻却反悔了”
想不到这老头还有过一段风流史哈!
我憋住笑。不过少年哪知愁滋味,到了白头空惆怅!
“后来她就一直怨着我,不肯见我,然后就答应了她父母给她说的另外一门婚事。结果,她嫁做人妇,我也娶了别人。一晃五十年就过去了呀”老头感叹道,神情落寞。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师父问道。
老头想了想,道:“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再想挽回也挽回不了的了。她现在就住在三十里外的塔岭村,我一直想偷偷去看她一眼,却始终不敢去。可人越老越固执,我就是因为这点心结化不开,才积怨成疾的!”
师父点了点头,道:“懂了!”
他交待我去老头原来的房间里取来一件遗物。我走到右厢房里,看见床头柜上有把痒痒挠,猜想这一定是老头生前经常用的物件,便取了回去交给师父。
师父拿着痒痒挠,放在棺材盖上,又叽里呱啦念了一段。那老头往那痒痒挠上一站,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师父又扯了张空白符纸,写上一个地址,连同那把痒痒挠一块儿交给我,吩咐道:“你带着这件遗物,按着这上面的地址,连夜跑一趟塔岭村,送他一程!”
我答应了,把痒痒挠放在电动车后尾箱里,连夜骑着车往塔岭村赶。村里的路歪歪扭扭的,一会儿上坡,一会儿又下坡,我一路上最担心的就是电动车的电量还够不够。
凌晨两点,我才到了塔岭村。还好师父给我地址还比较好找:“村里的戏台往西第三间平房。”我把电动车停在了戏台下面,取出痒痒挠,摸黑找到了那老头相好的家。
这会儿全村人都睡了,只有两只看家的土狗远远闻到了生人的气味,汪汪叫了几声。那老相好的屋里也是黑的,应该早就睡了。我也不好进去,就在屋后隔着窗,举着痒痒挠。
瘦老头从痒痒挠里飘了出来,就趴在窗外面看。人看不见黑屋里的东西,鬼却可以。老头看了一会儿,应该是见着正主儿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心愿已了,身体也开始变模糊,慢慢化为虚影。
老头在消失之前,转过身来对我说了一句:“娃儿,我床头柜里有本书,里面夹着一百块钱”
我很开心,冲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老头走后,我又带着痒痒挠连夜往回赶。走到坡上村外面的时候,电动车终于罢工了。我无奈只好下车推,等推到老头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师父问我干嘛去了那么久,事办好了没有?我喘着粗气,把痒痒挠交给他,说办好了,那老头走了。师父点点头,把那把痒痒挠塞到了棺材里面。
我刚把电动车充上电,这时家属也过来了。我这才记起来,时辰定的是早上五点出殡。我慌慌张张地跑到老头屋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一本七星彩解析。
嗨!我还以为是啥书呢,这老头也俗的得很嘛!不过老头人还是不错的,临走时把书里面当书签用的一张百元大钞给我了,算是我昨晚帮他的酬劳吧!
师父经常教育我,死者的东西不能乱拿,除非主人同意,在鬼市里也一样。所以,这钱我拿的一点儿也不心虚。但是不能让家属看到,否则就解释不清了。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师父知道事主已经自个儿到阴间排队投胎去了,剩下的章程就可以随便应付一下,走走过场即可。
老头的墓同样选择在了排头村后的公共墓地里,乱葬岗就在后面。不过,以后在鬼市上我也不会再看见这瘦老头来光顾我的生意,因为这墓里没有鬼,它就是个墓而已。
006 莫名起冲突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我们上的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赶着我们跑了几圈。我运动细胞还行,第一个跑完。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在女生面前出风头啦!区东跑不动,基本都是在走,油炸鬼也一样。
后面体育老师又把我们分两组,女生去做形体操,男生安排去打篮球。太阳有点大,我和区东打了一会儿,全身都被汗湿透了,索性就不打了,跑到树荫底下休息。油炸鬼更不行,一看我们俩溜了,也跟着跑过来偷懒。
我们坐着的地方离女生做形体操的主席台不远,正好隔树观花。青春期的男女生都这样,面子薄,明里谁也不搭谁,暗里偷偷瞄。
“哎呀,我都看不下去!”区然吐槽道。
“咋了?”油炸鬼问。
“你们看张霞那身肉,偏偏还穿那么紧的运动衣。不蹦还好,一蹦起来,哎呀!不忍直视啊!”区东夸张地皱起五官,猛摇头。
“哎,那不是挺适合你的吗?”我故意损他,道:“我倒是觉得你们俩身材挺配的呀!”
“滚!”区东推了我一把,回敬道:“你才跟她配呢!她们家宰牛的,你们家卖牛腩饭的。你们俩这要是成了,以后产销一条龙,垄断整个县城没问题呀!”
“不不不!谈钱太俗了!夫妻相很重要,还是配你比较多一点!”
“哎,你不懂!经济才是基础!配你!”
“油炸鬼,你来评理,你说配谁?”
油炸鬼正傻笑呢,突然被我一问,愣住了:“我”
我和区东都笑得前仰后合,“原来最配的是你啊!”
就这样,我们仨对着每个女生评头论足,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美的丑的,最后不可避免地又扯到黄丽君身上。
“唉,我还是觉得她最好看!”区东装出一副花痴样,拔了根草茎咬在嘴里嚼。
“艹,你光在这儿看,光在这儿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去追呀!”我嗤笑道。
“那你呢?你每天不也盯着人家看,啥时候看见你上去跟人家搭过话?”区东反驳道。
“哎,油炸鬼,你坐第三排,天天离那么近,有没有跟她说过话?”我踢了一脚油炸鬼,我看见这家伙上课时也在偷偷瞄黄丽君呢。
“没,没有啊!”油炸鬼慌了,急忙表示清白。
“唉,我倒是想追人家来着。可是我兜里没钱,不免英雄气短呐!”区东叹道。他老妈管钱管得严,一般都没啥零花钱。
“你没有,我有啊!”我得意洋洋。我平时跟着师父出去干活,偶尔还能得个红包、零花钱啥的,算是有点小钱吧。更何况,前两天那瘦老头给我的一百块钱还揣在兜里呢!
“我这儿也有一点,要不我借给你?”油炸鬼又想讨好区东。
“你甭借了!你借给他,他也没胆子去追!”我又损区东。
“那你有钱,你还有胆子不?”区东反过来激我。
“咋没有呢?”我拍起胸脯,装牛逼。
“行!你要敢去追,我们挺你,你要是怂了,换我来!”区东一巴掌拍我肩膀上,妈的痛死了。
我也狠狠地回敬他一下,道:“没问题!咱们一起追!谁能追到算谁的本事!”
又瞎扯打闹了几分钟,下课了。我们三个一起走到学校小卖部那儿,一人买了一瓶饮料喝。正喝着呢,那帮女生也过来了,黄丽君也在其中。
区东站在我后面,用胳膊肘顶了顶我,示意我上去呀。油炸鬼也指了指他那瓶饮料,意思是让我上去请人家喝水。
我大话说出去了,胸脯也拍过了,再不上可就丢人了。我壮了壮胆,假假咳嗽一声,往前一步,站到黄丽君旁边,低声对她说:“嗯,我请你喝瓶水怎么样?”
黄丽君转过头来,愣了一下,似乎也有点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喂!你就光请她一个人呀?”另外一个女生插口道。
“对呀!要请就应该请我们所有女生喝!”其他女生也附和道。
这下麻烦了,所有女生有一起起哄要我请喝饮料!我挠挠头,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不请我请!”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几个高三年级的男生挤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叫吴鸿德的。他爸是南亭水泥厂的老总,特有钱,所以他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之一,经常到处炫富,手底下也跟着几个马仔。
吴鸿德笑嘻嘻地走到黄丽君身边,招呼那群女生道:“想喝什么自己拿哈!”
我顿时脸上挂不住了,盯着吴鸿德问:“你什么意思,拆台呢?”
“没啊!”吴鸿德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就看黄丽君,“我怕你没带钱,帮你呢!这位美女想喝点什么?”
我有点下不来台了,干脆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块钱,直接拍在小卖部的台子上。
“钱就在这儿,说请就请!”我大声说道。在全班女生面前这面子可不能丢!女生们都欢呼起来,纷纷喊老板拿饮料。虽说一百块钱就这样没了我有些肉痛,但是这种出风头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唉,一百块钱恐怕不够吧?”吴鸿德阴阳怪气地,继续给我下套,“这儿还有男生呢,你单单请女生不好吧?你不能见色忘义啊!”
吴鸿德身后的马仔便跟着起哄。外围有几个我们班的男生不清楚状况,一听说有人请大家喝饮料,也在那儿瞎搀和。
“你又不是我们班的,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我心中有火,走到吴鸿德面前,跟他眼瞪眼。我可不管他是不是高年级的,想打架奉陪!
“这就叫见者有份!怎么?没钱了?没钱可以找我借呀!”吴鸿德也不示弱,凑上来不停地挑衅我。
黄丽君怕我们打架,一直小声说算了我们不喝了。但这会儿双方谁也不肯退。那帮女生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把黄丽君给拉走了。
这时候,区东走过来,直接一把将吴鸿德推了个跟头,骂道:“有钱了不起啊!”
吴鸿德后面几个马仔一看动手了,都冲上来要揍区东。区东块头大,丝毫不惧,硬挨了几拳几脚,手里也没闲着,又把一个打趴下了。
区东替我出头,我可不能干看着,上去一脚踢开对方一个人,然后跟另外一个高个子杠上了。
这种场面油炸鬼不管用,躲在后面连声都不敢出。对方一共四个人,我们是一对二的局面。区东一挑二还明显占上风。我跟那高个子势均力敌,但是吴鸿德老在一旁偷袭我,踢一脚就跑。我被牵扯了注意力,连续被那高个子打中几拳,脸上辣的,鼻血都出来了。
小卖部的老板怕我们打坏了他店里的东西,赶紧出来劝架。又厮打了一会儿,校警和体育老师也跑了过来,双方这才停了手。
因为当时已经放学了,我们一看老师来了,不敢久留,趁着乱就跑回了家。我脸被打肿了,怕被我爸妈发现,就编了个借口说师父找,在外面混到家里熄灯了才偷偷溜回去。区东经常在外面打架有经验,身上伤的再重,脸还是护得挺周到。
但是到了第二天,这事儿还是瞒不过了。班主任直接打电话通知家长去学校。我妈要开店,最后是我爸去的,他当着老师的面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完了出来,他还给我屁股上来了一脚,才气呼呼地回去了。区东更惨,他妈当着老师的面就开始揪耳朵,最后还得靠班主任来解救他。
到了班上,班主任陈老师又把我们俩批了一通,责令我们写出一千字的深刻检讨。唉,写这个最要命了!
下了课,我和区东又照例站后门吹风,无论如何还是要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时,那几个女生又从我们面前经过。我见黄丽君也过来了,赶紧架起胳膊肘做潇洒倚门状,实际上是为了挡脸。这次脸上还有青淤,我也不好意思吹口哨了。
她们回来时,我正想假装没看见,黄丽君和几个女生反而站住了,还主动跟我说话。
“谢谢你昨天请我们喝水!”她们突然整整齐齐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嘻嘻哈哈地跑了。
我老脸一红,愣在当场。恰好韩婕走在最后面,却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我知道我左边眼角肿得很难看,可这关她什么事?烦人的很!
007 “胜记”美味
今天初五日,晚上又有鬼市。我们这儿是小地方,人口不旺,鬼也不算多,所以每十天方有一次鬼市,固定在每个月农历的初五、十五和廿五日。
下午放了学,我照例又要去帮师父准备晚上的食材。师父自己一人住村西头租来的一户农家院里,据说都住了快二十年了。村里没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他自己也从来不讲。村里人都说我师父是神人,懂道法,会仙术。他在村里明面上确是个乡间道士,专门帮人办红白喜事,偶尔也爱装神弄鬼啥的。但是我也从来没见他练过什么武功、道法,他甚至连打坐都不会!
一进到院里,就看见师父正在摆弄几只菜蛇、土蛇。因为我最近都要上学,这几条蛇都是他自己上山去抓的,大多无毒。看来师父这次准备很充分啊,这一趟进山,同时还抓了不少蝎子、蜈蚣,全都盖在了瓮里。
我自觉地又换上了那套专门的“工作服”,往猪舍走去。猪舍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