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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部分

我能看见状态栏-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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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体肝脏正在同步进行切除,理论上来说,陈天养这边的切除速度要比供体切除更快才对。但根据隔壁手术室的情况回报,陈天养现在落后了大概三十分钟。

    小姑娘的血吸虫性肝硬化已经到了失代偿期,严重的水肿和乏力以及黄疸只是最基本的表面症状。她的肝脏内有大量的血管增生。而这些血管,要么是没有被坦桑尼亚那老旧的ct机通过血管增强扫描出来,要么是最近四个月才新发出来的增生。总之,陈天养现在一边骂着街,一边飞快的在小姑娘的肝脏上封堵着出血点由于增生血管实在是太细,他只能不停的阻碍再松开肠系膜上动脉,通过新发的出血点来判断肝脏断面上的血珠究竟是个什么性质。

    总而言之,陈天养现在很急。

    “陈主任,我们来帮忙。”就在陈天养压力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卫医生带着自己的头戴式放大镜走了进来,“我帮你结扎增生血管,你继续往下切。”

    非器官移植科的医生来搞肝移植,这种跨界要是放在国内医院,就算没有什么灾难性后果,也有可能被当成严重违规行为。但这是为了保证手术顺利进行下去的被迫的选择,谁都不可能从这里面挑合规问题真要论合规,这台手术的捐肝人甚至没有接受完整的心理评估呢

    陈天养往下让了一点地方,继续开始操刀切除剩余的肝脏。这次他的动作就很小心了不光要留下足够右半肝背驮式肝移植的操作空间,同时还要尽量暴露出肝左、中静脉的合干,为之后的腔静脉成形术留出足够多的静脉以方便缝合。

    挑战还是很巨大,但至少陈天养已经有了下手的机会。

    妇产科的钱益红正在调整输血策略,她叫停了接下来的全血输注,而是要求改为生理盐水静注补充血容量。同时,她还让胡佳拿出了两支低分子肝素,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dic患者目前已经进行了超过一小时五十分的手术,出血量超过1200,再加上她属于终末期肝硬化,术中出现dic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孙立恩嘛他站在手术室的角落里,眼睛紧紧盯着躺在手术床上的患者,用自己的眼睛充当起了生命监护仪。

    “菲娜穆巴恩莱巴多恩,女,16岁。血吸虫感染701653518,肝硬化262942418,肝切除术中021831”

    除了明确的三个状态栏之外,孙立恩在肝切除术后发现了三个浅浅的影子,他大概能看得到前两个分别是“腔静脉栓塞”和“胆道感染”,但第三行字实在是太浅,他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dic的可能性最大。

    刘堂春一直站在远处,双手抱胸看着手术过程。这台手术之所以能够进行,老刘同志在其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能够把这对母女安排到坦桑尼亚接受ct血管增强扫描,靠的是刘堂春的面子。能在短时间内凑够10000全血,靠的是刘堂春的面子。甚至能够让这对母女决定在援玻医疗队里接受手术,而非继续寻求教堂、巫师甚至神灵的帮助,靠的也是刘堂春但这次靠的不是他的面子,老刘的面子还卖不到波利坦维亚农妇的身上。他靠的是自己的诚恳和苦口婆心。

    刘堂春和患者父母进行了多次诚恳的交流,他非常认真的准备了一大堆肝移植的病例和ppt,但最后打动了这对父母的,还是刘堂春的肺腑之言。

    “我们从中国来,从几万公里以外的亚洲来,在你们的土地上行医治病,并不是为了获得你们的顶礼膜拜。”刘堂春诚恳道,“几十年前,我们的国家也很贫穷,我们的人民也在遭受病痛的折磨。所以当我们有能力了的时候,我们想要去帮助更多的、还在遭受折磨的人民。就像是我们穿过了时间,对曾经贫穷困苦的自己伸出了援手。”

    刘堂春看着陈天养手下速度变得稳定且流畅,悄悄松开了自己藏在腋下的,已经被攥到发白的手掌。

 第一百零四章 七局夜生活(6月29日1/1更)求订阅

    波利坦维亚自独立以来的第一例肝移植手术,在中国医疗队的操刀下“顺利”完成了。两人随即被送入了两间早就被准备好了的病房中。

    中国医疗队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无中生有。七局的工作人员都快抢破脑袋了才给医疗队搞来这么几个拿来当房间用的合格住人集装箱,要在平均每个房间收治六名患者的病房里,单独准备两间病房根本不可能。留给肝移植小姑娘菲娜的房间是之前的器械仓库,而菲娜的母亲住的病房则是陈天养的房间。

    刘堂春的房间里摆着满满当当半屋子的医疗物资,同时还放着一张行军床行军床的上面,陈天养正在打着鼾和衣而眠。

    刘堂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看到屋子里的样子后叹了口气。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自己的床边,把两个枕头塞进了被子里,装出一副有人躺在床上的样子,然后直接扭头走出房门,找到了正在食堂吃饭的孙立恩。

    “今儿晚上我睡你屋。”刘堂春用完全不接受讨价还价的态度向孙立恩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反正你和小胡住一个屋,你那个房间也暂时用不上。”

    正坐在孙立恩对面的胡佳被闹了个大红脸,孙立恩费了好大劲才把嘴里的东西给咽进了肚里,然后发出了一声迟到的诧异声,“啊?”

    “啊个鬼。”刘堂春毫不见外的一巴掌拍在了孙立恩头上,“我那屋让陈胖子占了,他那个呼噜声跟摩托车一样,我不占你屋没法睡了。”

    刘堂春嘱咐完了之后,去食堂窗口寻摸起了残羹剩饭。孙立恩想了又想,从一旁的袋子里摸出了一袋辣条。

    “刘主任,要不您拿着个就点馒头吧?”孙立恩看着刘堂春手里的两个凉馒头,觉着自己手里的辣条有点拿不出手。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刘堂春的道,“我也不知道您还没吃饭要不然我和胡佳就多打点菜给您留着了。”

    “这就挺好。”刘堂春倒是完全不介意,倒不如说他有些喜形于色。“这玩意下饭的很之前你给小胡寄来的辣条不到三天就被人抢完了。”

    刘堂春就着辣条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两个馒头,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温乎茶,然后伸了个懒腰,“带劲!”

    孙立恩已经不好意思到了极点,他从自己给胡佳拎来的袋子里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找出了两块猪肉脯和一小袋红油笋片,“刘主任,还有这个”

    “这就更好了,有荤有素。”刘堂春来者不拒,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剩余的小零食后送了口气,饶有兴致的看着孙立恩道,“今天你送到手术室来的那个那个”刘堂春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对方的具体代称,最后只能靠外貌来描述,“那个穿着一身鸟毛的车祸伤是怎么回事?”

    孙立恩大概描述了一下今天自己见到的“五十匹马携滚滚黄沙而来”的西部片景象。然后道,“反正我听费利佩的意思,这些骑马的应该就是图示族人,咱们接诊的患者大概是什么巫师?我听那个年轻人的意思,倒是有点像当地的巫医。”

    “巫医?”刘堂春咂摸咂摸嘴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们对治疗提出了什么要求么?”

    医生最怕的就是不懂但是硬装懂的人充内行,对于治疗方案指手画脚不光会对治疗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同时也可能会带来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麻烦按照对方要求治疗,患者出事儿了那是医生的责任,治好了是巫医的功劳。不按对方要求治疗,患者出了问题那也是医生的责任,患者好了也是巫医的功劳医生们为了抢功劳所以才不承认按照巫医方案进行治疗。

    总之,这种事情麻烦太多,就算生猛如刘堂春,也不想在国外趟这摊浑水。

    “他们的态度还是挺不错的。”孙立恩小心翼翼的答道,“至少比我之前在国内见到的不少家属好说话的多。”

    国外的巫医比国内患者家属更好说话,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而且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现实的令人不喜的味道。不过刘堂春倒是没有什么其他表示,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他开始了更详细的询问,包括乌萨马住宿的地方,患者家属对于治疗有什么要求和态度,以及武装警卫们能不能镇得住场子等等问题。在确定一切都还在控制范围内后,刘堂春松了口气,“那就好。”

    聊了一阵,食堂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食堂的大师傅晃悠到了刘堂春面前,朝着老刘扔了一根烟后道,“刘主任,要不你们换个地方聊吧?今天是周二,得全面消毒才行。”

    刘堂春点了点头,“那行,我们先走。”他看着食堂大师傅,认真道,“今天这馒头碱有点大。”

    大师傅听闻一愣,然后用夹着点燃香烟的指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会吧?料都是我提前分好了的”

    刘堂春继续补充道,“面发的不够,糖少了。”

    大师傅再愣,然后转而暴怒,朝着后厨大喊道,“巴姆!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你个狗日的又偷白糖了是不是?!”

    在七局营地周围讨生活的当地居民有很多。其中一少部分能够在七局里获得工作,另一部分则无师自通的做起了七局的生意。

    每天晚上大概六七点,七局附近的道路两旁就开始有人摆摊。一群能吆喝两句的当地人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努力向着营地内以及道路上的中国工人们兜售着各种小吃。

    波利坦维亚地区的“小吃”,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各种各样的烧烤。本地有种植香料的传统,大把大把新鲜的黑胡椒撒在烤的冒油泡的鸡肉上,再佐以本地生产的玻璃瓶啤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中国工人外出消费的机会不算太多,搞基建的工程队平时也少有消费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中国工人的工资以人民币结算,钱是直接打到个人工资卡里的。他们能够直接消费的机会基本只有在营地内商店购物这一项而已。

    不过,这种小小的障碍并不能阻碍当地人的机智聪明。夜市旁专门设有几个特殊的商铺,他们并不出售任何商品,反而会以一个相当划算的价格从中国商人手里收购各种物资,然后支付以波利坦维亚卢比。越是本地人需求旺盛的商品,收购价格就越贵。

    孙立恩和胡佳现在就在外面的夜市里逛着“街”,他回宿舍里拿了一包方便面,然后卖了四万波利坦维亚卢比。按照夜市的价格估计,这一包方便面能买二十串洒满了黑胡椒的烤鸡腿肉,或者一瓶啤酒。

    “终于有人陪我逛街了。”胡佳靠在孙立恩身上,一脸幸福享受的表情。“诶,你喝酒不?”胡佳忽然眼前一亮,她指着一旁的摊位问道,“营地里的商店不卖酒,不过这里倒是买得到。”

    孙立恩连陪胡佳喝酒的勇气都没有,“算了算了,刘主任说明天要带着我出诊呢。今天陪你喝酒,明儿我肯定起不来。”

    胡佳白了孙立恩一眼,然后自己买了一瓶印着外文看不懂写的是啥的酒,“那就明天晚上等你回来了一起喝。”她看着孙立恩,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这种酒量,以后怎么陪我爸啊?总不能我每回都把你扛回去吧?”

    孙立恩闻言一惊,“敢问我未来老丈人能喝多少?”

    “一斤半起步,三斤才醉。”胡佳认真道,“不过他喝不过我。”

 第一百零五章 钱益红(6月30日1/1更)求订阅

    孙立恩起床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腿肚子有点抽筋的预兆感。昨天晚上胡佳随后一句话,让他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这以后要是得和老丈人一起吃饭要不然提前先吃两片头孢招架一下?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了坐上越野车,准备出发去四十八公里以外的卡图族村庄为止。

    和孙立恩坐一辆车的,是昨天见过面的那位妇科女医生钱益红。车辆开动后没多久,孙立恩就注意到钱益红一直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不知道被重复拿出来看了多少次的照片,虽然是彩色的,但那种特别有年代感的成像质量,再加上遍布磨损和折叠后的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照片三十年往上的久远历史。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很有年代感的白大褂,头上戴着白帽子,看着活像是个兽医所的检疫人员。虽然年轻,但是脸色很不好看。仿佛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和极不健康的黄疸混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让孙立恩觉得担心。

    而小姑娘身旁,则站着一个瘦高瘦高的黑人。同样也是女性,右手还抱着一个大概四五个月大的孩子。

    “这是您以前的照片?”孙立恩在旁边看了很久,终于在那个脸色很不好看的小姑娘脸上,找到了几分和钱益红的相似之处。“您以前也来过非洲?”

    “对呀。”钱益红放下手机,笑了出来。“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前辈呢我第一次来非洲是去马里时候是90年,那个时候已经是第二批医疗队了。”

    “那您怎么现在还来非洲?”孙立恩听到这个很有些好奇,“医院选拔援非医疗队员,基本都是只选派还没来过的医生吧?”

    “后面再来非洲,我都是自愿的。”钱益红头稍微抬起来了一些,她有些怀念的看着窗外的非洲天空,说起了三十多年前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作为第二批医疗队队员抵达波利坦维亚后,低年资的妇科主治医生钱益红在飞机落地后第三天,就患上了疟疾,而且还是最为凶险的恶性疟。

    当年治疗恶性疟的手段并不太多,主要靠的还是氯喹和其他几种奎宁药物。但这些药物在钱益红的身上效果始终不太好。前前后后拖了一周多,医疗队的领队看钱益红的情况越来越差,这才决定启用了队里带着的新药复方蒿甲醚。

    复方蒿甲醚是当时在国内获得了审批的一种三类新药,作为青蒿素的一种复方制品,复方蒿甲醚能够有效解决青蒿素治疗迅速但复发率高的问题。但由于当时我国缺乏广泛注册专利,通过国外药物有效性试验以及商业化的经验,所以这种新药也只是在国内有部分制造和使用。

    医疗队带着复方蒿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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