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状态栏-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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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药物治疗是有一些效果的她至少不怎么发烧了。
然而法国的这支医疗队属于区域巡回类型,他们在每一个地区驻扎的时间都相对较短。在连续治疗了两天后,法国医疗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负责这个女性患者的医生很好心的向她推荐了中国医疗队,并且强烈建议她尽快到中国医疗队的驻地进行后续治疗。
“我们和法国医疗队那边取得了联系,他们说为患者使用了头孢曲松,以及布洛芬。”神内医生有气无力道,“我们和法国医疗队那边讨论了一下,他们认为患者是脑膜炎球菌感染。但这完全是根据患者症状所进行的经验性用药他们没有对患者进行脑脊液涂片或者其他检查。”
“所以,患者退烧的主要因素可能是布洛芬,而不是头孢曲松控制住了她的感染。”刘堂春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若有所思道,“你们给她做的检查项目里,哪些有异常?”
“脑脊液压力高,比参考值高了30。”神内医生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严重贫血,白细胞指数是正常参考值下限的三分之一,中性粒细胞百分比只有40。”
“所以你们怀疑应该是病毒感染,而不是细菌感染。”刘堂春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应该是没错的。“连续使用了三天阿昔洛韦无效,再加上培养阴性,所以你们现在抓瞎了从指标上看应该是病毒感染,从培养和涂片上看大概率不是真菌和细菌感染。”老刘同志也没管其他人到底有什么看法,他一指孙立恩,“说说你的看法吧。”
孙立恩在来到医疗队前,就以“暖男”和“诊断小天才”而闻名。他来到医疗队这么几天,倒是一直没能展现出“诊断小天才”的特质芒滕的诊断其实并不困难,是个医生都能看的出来他可能有横纹肌溶解。所以随着刘堂春的点名,整个角落里所有的医生都向他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孙立恩斟酌了半天后,摇了摇头道,“现在的资料还不够多,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看着刘堂春,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数据和检验结果不一定就能证明患者没有被细菌感染不是所有的细菌都能被轻松培养出来,也不是所有的细菌感染都有白细胞升高。”
刘堂春来了兴致,“展开讲讲,你觉得是某种苛养菌感染?”
“这只是一个猜测。”孙立恩强调道,“苛养菌或者厌氧菌不容易被培养出来,而且患者的过去病史不明,治疗内容也有些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他看着刘堂春道,“为什么法国医生会认为患者有脑膜炎球菌感染?”
“他们主要是经验性用药,也就是说这个患者初期的症状符合脑膜炎球菌感染的发病特征”神内医生解释道,“主要就是发热,头疼,呕吐”说到一半,神内科的医生忽然猛地一拍大腿,然后爆了一句粗口,“卧槽!”
和他一起爆出粗口的,还有一旁的免疫风湿科专家,他扭头看向了孙立恩急切道,“你怀疑是红斑狼疮?”
脑膜炎球菌感染的患者中,大部分都会有一过性的细小红斑。法国医生可能是把狼疮的皮损误认成了脑膜炎球菌的皮损先兆。而中国医生则缺乏对黑人患者进行细致皮肤检查的经验在黑色皮肤的遮盖下,轻微狼疮的红斑并不容易被视觉发现。
如果这个女性患者确实有红斑狼疮,那她感染了某种厌氧菌或苛养菌的可能性就迅速大幅上升。同时,这还能很好的解释患者为什么会出现白细胞指数严重下降,中性粒细胞百分比仅有40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两重意思(7月17日1/1更求订阅)
孙立恩的一个提问,引发了整个医疗组的激烈讨论。刘堂春看着自己这个正笑的高深莫测的学生,心里确实有些震惊了。孙立恩的推论没有任何问题,他的提问让最核心的疑点直接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刘堂春眯起了眼睛,心里却在反向倒推,盘算着孙立恩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诊断方向有问题就连刘堂春自己,都是刚刚才看到的患者所有检查报告。老刘同志无比确定,孙立恩肯定是先有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才会在会议上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至于孙立恩嘛他脸上还在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不停的嘟囔着,“不会吧?不会吧?”
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各位大佬不用搞得好像是已经看穿了答案一样吧?
作为一个仅仅只是拿到执医证的医生,孙立恩习惯把所有医生的诊断都当做是“正确”诊断来对待。如果法国的医生认为患者有脑膜炎球菌感染的,那他一定是看到了一些可以支撑这个判断的有力证据。虽然检验证明,法国医生误诊了。但那个证据,很有可能就是引导整个诊断流程的核心证据。
至于苛养菌和厌氧菌的培养问题,这是孙立恩在四院得到的经验教训。比如黄毛得的犬咬二氧化碳嗜纤维菌感染,就一直没有通过细菌培养明确过。状态栏不会出错,如果培养不出来,那就一定是培养或者采样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调查过文献之后,孙立恩决定还是不要去责怪自己的室友史岩技术太次大部分犬咬二氧化碳嗜纤维菌感染,都是通过ngs检查明确的。
假设,假设这个女性患者的情况真的和其他医生猜测的方向相符,那么真正考验医生们的难题就要来了如何在不确定患者感染类型的基础上,对某种未知的感染源进行治疗?
“如果孙医生的猜测没有错,如果我们的推论是对的。”内科医生在和周围几个医生讨论后发言道,“那么首先我们基本可以肯定,头孢曲松对这种感染效果不佳。也就是说,这种细菌对β-内酰胺类抗生素耐药或者抗药。”
“我倾向于抗药。”刘堂春补充道,“患者病情发展的太快,如果是耐药,至少应该有一个病情逐渐回升到治疗前状态,然后恶化的过程。入院后三天神志不清而且还有高颅内压,这更像是病情被布洛芬掩盖了。”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处理的这个细菌有两种可能。”内科医生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它可能是能够分泌β-内酰胺酶,能够水解抗生素或者有牵制机制,阻碍抗生素进入靶位的种类。至于pbps靶蛋白变异和细胞壁通透性改变暂不列入考虑这两种主要是耐药而不是抗药。”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能够分泌β-内酰胺酶的细菌都有哪些,又有哪些可以穿过脑血屏障,导致脑膜炎出现。”刘堂春点了点头,他再一次点了孙立恩的名字,“说说看吧,你有什么想法?”
这次点名轮到孙立恩抓瞎了,“我我也不知道。”孙立恩有些抱歉的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就是有这么一个想法,具体的还是要看检验的数据。”他小心翼翼的提议道,“不过,就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细菌,也可以试着治一治吧?”
其实以孙立恩的想法,要抢在这种不知名且能够分泌β-内酰胺酶的细菌搞死患者前明确感染的细菌类型基本是不可能的任务。这里是非洲,不是可以做ngs检测的四院。患者入院后三天病情就已经加重到了意识不清的地步。要是还执着于细菌培养,那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基本也就能给这个患者签死亡证明了。
与其纠结于细菌的具体种类,还不如通过它表现出的特质来进行广撒网式的治疗。革兰氏阴性菌对头孢曲松不敏感,但至少还有氨基糖苷类抗生素,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和喹诺酮类抗生素可供选择,甚至可以选用美罗培南等抗β-内酰胺酶的β-内酰胺类抗生素。
“比如,联合使用多西环素和莫西沙星。”孙立恩提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多西环素的抑菌作用广泛,莫西沙星作为喹诺酮类药物,也能很好的穿过脑血屏障和脑组织结合。”
“想法不错,但是不现实。”刘堂春毫不客气的否决了孙立恩的建议,“我们没储备莫西沙星,带着的左氧氟沙星她过敏。”他看向了一旁的神内科医生,“患者现在的肝功怎么样?”
“不算太好,但还不到需要担心的地步。”神内医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向在座各位医生展示了一下患者五个小时前的肝功能化验截图。“谷丙转氨酶84,其他几个都有不同程度上升。”
“考虑到患者的高烧,这点上升问题不大。”刘堂春看向孙立恩,“这个病人,你和胡医生一起看一看。主要学习一下人家的用药方法。”
刘堂春对孙立恩的诊断和临床思维没有什么更多意见,孙立恩在这两项上的主要短板也就是经验不足。通过吴友谦院长一年的特训,孙立恩的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至少他能够摆脱做题似的刨根问底的学生习惯,转而专注于解决患者的疾病问题。这一点让刘堂春甚至感觉有些惊喜。
不要觉得医生对患者病情缺乏刨根问底的执着是什么坏事。能够搞明白什么时候可以糊涂,什么时候必须明确,这才是临床医生成熟的标志。袁平安被送到四院学习,就是因为他学霸的气质太过鲜明为了搞清楚一个疾病的具体发展过程,他能去连续查阅一天的资料。这种性格搞学术科研必然是一把好手,但搞临床可不能这样。日常生活是没有暂停键的,在医生们寻求答案的过程中,患者的疾病也在不断的发展之中。一个疾病到了终末期,甚至病情无法被扭转的患者,也用不上那个迟到的答案。
至于让孙立恩去和医疗队神内的胡医生学习一下,老刘其实有两重意思。第一重,还是希望孙立恩能够通过观摩其他医学院校出身的医生工作,对临床治疗和用药有一些新的心得体会。毕竟孙立恩现在工作经验尚浅,他所提出的治疗方案大多来自于医学教材和药典。从刘堂春的角度来看,稳妥有余但灵性不足。
另一重意思嘛刘堂春觉着这个来自宋安省脑科医院的神内医生能力挺不错,要是能挖到四院来,必然能够大有作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心插柳(7月18日1/1更求订阅)
孙立恩被安排跟着神经内科的胡医生一起治疗患者。对于这个安排,孙立恩倒是挺习惯的这才是个规培应该有的样子嘛。
但胡春波医生可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孙立恩简直就是自己平时看的网络中的男主角。年龄不大,可本事不小。老一辈们辛辛苦苦搞半天都搞不清楚的事情,他能一句话点破关键。这不光是男主角,还得是学霸流的才行。
碰到主角要跟着自己治疗,胡医生的压力简直比自家导师全程跟组更大。毕竟网络里的男主角那可都不是人,动不动就杀人全家女的比比皆是。胡医生自家老婆长得漂亮,女儿也正好高中二年级,正是出挑好看的时候。他担心了足足五秒钟才清醒过来,这是自己的现实生活,不是什么网络里的情节。
“孙医生,这是患者的检验报告。”胡春波拿着报告,心里有些忐忑的走到了孙立恩面前。这些报告他都是看了几遍甚至十几遍的。胡春波自认为看不出里面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提示内容。但要是孙立恩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自己这面子可没地方放。
哪怕再过三个月,大家就各自回工作单位了。胡春波也觉着,自己这张无处安放的大脸会烫上好几年连个急诊内科的规培都干不过,这么多年工作都干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在孙立恩看了一遍检查报告之后,并没有指出什么不得了的失误。他只是认真点了点头后对胡春波道,“那用药怎么处理?”
“我打算咨询一下我们院里的执业药师。”胡春波答道,“队里这次带的药不算太多,特殊使用级的就带了四种。泰能、美罗培南、利奈唑胺和万古霉素。”他有些发愁道,“其实我觉得你那个联合用药的法子不错,不过多西环素和这四种抗生素有没有什么联合作用,这我也搞不清楚。”
药物联合作用,这确实是个很麻烦的事情。临床上使用的抗生素种类繁多,医生们也不可能记住每一种药物和其他药物的联合作用。要研究出一个合适的联合用药方案,要么得让医生们去查阅各种药典以及药物说明书甚至最新的研究报告,要么直接打电话问本院的执业药师。
“用相对比较小剂量的多西环素进行抗菌治疗,然后通过广谱抗生素治疗感染,这个方案的重点是控制病情进展,并且通过实验性治疗来判断细菌的敏感类型。”孙立恩生怕自己之前解释的不够清楚,于是又强调道,“多西环素的使用应该能够给我们争取出足够多的时间,这样万一喹诺酮类无效,也能及时转成其他抗生素。”
“我倒是有点其他的想法。”胡医生琢磨了半天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头孢曲松是三代头孢,但是对产esbs的革兰阴性杆菌效果不佳她这个感染明显不是耐甲氧西林黄金葡萄球菌,毕竟那玩意比较容易被培养出来。”
孙立恩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和之前在餐厅里大家讨论的一致。
“所以,目前最有可能是病原体的,也就是产esbs的革兰阴性杆菌。”讨论这种事情,就是得自己说出来才有用。自己在心里琢磨几百次,都不如说出口一次有用。“目前咱们储备的四种限制使用级的抗生素里,泰能不适用脑膜炎,利奈唑胺主要用于革兰阳性球菌的治疗万古霉素更是只能用于对抗耐甲氧西林金黄葡萄球菌感染,所以咱们能用的其实也就只剩下了美罗培南。”
孙立恩从“泰能不适用于脑膜炎”之后,就已经陷入了茫然之中。利奈唑胺他甚至一次都没有用过。看着胡医生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孙立恩只能附和着点头。看得出来,胡春波早就动过了使用限制使用级抗生素的念头,而且还详细查阅过了四种药物的说明书。
“更妙的是,美罗培南主要通过肾脏排泄。这并不会对患者的肝脏造成更多负担哪怕用上了多西环素也是如此。”胡医生越说越兴奋,“多西环素对肝脏的负担会随着药物使用剂量变化而迅速上升。但我们用多西环素主要是为了抗菌而非杀菌,所以剂量并不会太大。”
孙立恩点着头,这一部分他是真的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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