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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部分

我能看见状态栏-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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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到了这一步,孙立恩也觉得有点难办。如果单纯是为了解决一个谜题,那倒是还有很多可以用的办法。但曹志全并不只是一个“谜题”,他还是一个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如果只是一只小白鼠,那为了解决问题,研究人员们甚至完全可以考虑对小白鼠进行解剖,再把脑组织提取出来研碎做物质分析,又或者切片进行观察。反正只是一只小白鼠而已——在解决问题的需求面前,处死一只实验动物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但曹志全不行。

    就算是脑组织取样进行活检,也必然会对大脑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而且损伤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水平再高超的神经外科医生,也不能保证自己所提取出的脑组织不会影响大脑的正常功能。更不能保证提取出的脑组织正好可以成为确诊患者的最后一块拼图。

    冒着让一个家庭顶梁柱彻底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风险,去解决谜题?除非这个谜题关系到患者生命,否则孙立恩绝对不会这么干。

    当一个医生,这种程度的人道主义原则是必须要有的。

    “请神内会诊吧……先给他上溴隐亭和美多巴。”孙立恩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先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治疗。联合应用溴隐亭和美多巴是针对重度颅脑损伤,从而表现出无动性缄默患者的成熟疗法。需要指出的是,尽管这是现在的主要治疗方案,但有效率依旧不尽如人意。这种联合治疗方案的总有效率大约在60左右,能够恢复意识和生活自理程度的患者一般仅有25。

    对于颅脑损伤的患者而言,最宝贵的永远是治疗的时间。治疗越早展开,恢复的效果一般也会越好。

    孙立恩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曹志全,心情有些沉重。

    但愿他还能站起来,拥抱自己的生活和亲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竭尽全力(补10月13日更新……)

    神经内科是一个比较忙碌的科室,哪怕有了会诊请求,他们要派人来参与会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今天,今天是神经内科主任查房的日子。

    四院内几乎所有科室都大力支持着综合诊断中心的工作。但支持是一回事,主任查房的时候离开病房又是一回事。

    虽然无动性缄默是个很严重的症状,但毕竟曹志全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所以这次的会诊大概得等半个多小时人才能来。

    而孙立恩这个急性子是不太愿意等的……至少现在等着也没什么用。他琢磨了一会,决定还是寻求一下专业的第三方意见。

    孙立恩拿着eeg的检查结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然后在自己的电脑旁扫描仪上扫描了检查结果,随后打开了电脑桌面上一个看上去像是word的图标。

    “下午好,孙医生。”这软件的界面看上去也像是word,不过孙立恩还没动弹,界面上就出现了一行字,“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这是老东西的操作界面。为了保证孙立恩在私下试用的时候不引起同事们的过多关注,吴友谦特意让组里的码农们重新做了一个操作界面。只要能把这个软件隐藏起来,孙立恩测试老东西的时候,被同事们发现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

    老东西虽然准确率高,但它现在仍然是一个处在测试阶段的诊断工具。为了让同组的其他医生避免依赖老东西,因此孙立恩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趁着没人的时候使用。

    输入了扫描过的eeg图像后,孙立恩顺带从联网系统里找到了曹志全的ri结果,并且还在浩渺如烟的“其他诊断”里找到了“亚急性痴呆”以及“无动性缄默”两项。然后点击了“开始诊断”。

    仿佛word的界面上一片空白,右下角却跳出来了一个动画人物——动画本身是个小老头,耳朵上带着听诊器,然后在孙立恩的电脑屏幕上到处溜达,一边溜达着,一边用听诊器到处听来听去。这图标也是项目组为了方便孙立恩使用而专门新造的,主要是因为老东西现在做出诊断需要跑上一阵,而因为担心孙立恩会误以为电脑死机,所以专门做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回头得跟吴院长通报一下……至少要在其他诊断里加个搜索功能。这么一项一项的找实在是太麻烦了……孙立恩把自己的电脑切换到桌面上,然后站起身来去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除了等待老东西诊断结果以外……自己似乎也应该做点其他的事情。孙立恩掏出手机,思考了片刻后,找到了胡春波的电话。

    “胡医生,你现在上班了么?”孙立恩在电话里热情洋溢的朝着胡春波问好,“还是在家休息呢?”

    “我这边已经在办离职手续了。”电话里的胡春波用同样热情洋溢的语气向孙立恩说着一个颇为惊悚的内容,“大概再过三天,我就能从省脑科医院里离开了!”

    “啊?”孙立恩大惊失色,“您……要辞职?”

    “对啊。”胡春波仍然热情洋溢,“我已经和刘队长谈过了,下周我就能直接来四院工作。”

    得……又是一个被刘堂春挖来的墙角。

    孙立恩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就现在的问题咨询一下,“您现在在脑科医院,来一趟四院方便么?”

    “方便,太方便了。”胡春波连连答应道,“有什么事儿么?要是事情急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我这边有个病人,情况比较特殊。”孙立恩斟酌着词汇说道,“我们这边的神内现在搞主任查房,要等会诊的医生到还得要点时间……”

    “我开车过去,大概十分钟能到。”胡春波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孙医生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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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春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四院,并且出现在了孙立恩面前。

    不得不说,老胡的态度是非常端正的。就算是以后来了四院工作,老胡那也是神经内科的人。而他现在眼巴巴的往孙立恩这边靠,并不是为了通过孙立恩搭上谁的关系。这纯粹是一次“报恩”——主要是为了感谢孙立恩在医疗队援非期间无私提供的各种帮助。

    老胡这人虽然职业生涯并不怎么顺利,但胜在为人痛快敞亮。这种性格对他的职业帮助不大,但在人际关系处理上却让他占了不少便宜。尤其是刘堂春这种部队出身的医生,当然喜欢和干脆利索的人打交道。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四院之后,胡春波医生甚至还没和孙立恩多聊两句,就主动要来了eeg和ri的检查结果开始阅片。

    孙立恩眼见人家这么热情,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麻烦胡医生了,等今儿忙完,我请您吃饭……”

    这可不光是客套话,孙立恩是真的打算请胡医生吃上一顿以表示谢意。但话还没说完,电脑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叮叮叮”的声音。

    是老东西跑完了诊断?孙立恩正准备起身去电脑前面看看,却忽然被胡春波医生一把抓住了双手。

    不是那种有点gay的抓住,而是几乎用尽全力的,仿佛想要把这双手扯下来一样的抓住。

    孙立恩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胡春波医生紧张的询问,“你们给他做腰穿了?有没有扎到手?”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左右检查着孙立恩的手,一副紧张的要死的模样。

    孙立恩困惑的摇了摇头,“没有啊……”他正想继续问问看是什么情况,却突然看到一旁电脑屏幕上,老东西的图标变成了一个浑身穿着防化服的老头,而且两只手上使劲上下挥舞着两支黄色底色的小旗子。

    小旗子上面,是孙立恩熟悉且惊悚的“生化污染物”图标。

    不能吧?不会吧?状态栏没刷传染风险啊?孙立恩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胡医生……你是觉得……”

    “这个,很有可能是个cjd。”胡春波检查完了孙立恩的双手,在确认他的手上没有任何伤口之后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又严肃了起来,“病人在哪儿?马上带我过去看看!”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刑(补10月15日更新)

    孙立恩带着胡春波抵达了病房。而在进入病房的第一时间,胡春波就叫停了对曹志全的有创医学检查和治疗。

    是的,连治疗都停了。胡春波以蛮不讲理且理直气壮的态度强行要求正准备挂水的护士先停下手上的工作。

    如果确实可以确诊为CJD,那停止治疗也算有情可原作为一种死亡率100,发病后一年内死亡率90的疾病,医生们手里根本没有武器可以对抗这种疾病。

    但曹志全现在还没确诊。

    “这个病人高度疑似CJD,你们做好防护了再进来。”胡春波大概解释了一下,也没管护士们究竟有没有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就走到了曹志全身边,然后从推车上拿起一副手套,朝着曹志全的眼眶按了下去。

    “能睁眼,但是没有其他反应。”胡春波毕竟是专业的神内医生,护士们才迟疑的走出病房,他就基本做完了查体,并且得出了结论“有轻微的颈强直,是无动性缄默。”

    “这个我已经确认过了。”孙立恩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确定这是CJD?我们还没查1433蛋白”

    “高度疑似,而且基本可以肯定了。”胡春波打断了孙立恩的话,“其他能导致无动性缄默的疾病,不会进展的这么快。”

    在胡春波看来,曹志全的疾病有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一个CJD患者,要么曹志全得的就是症状和CJD几乎完全一致,但还有的救的VGKC复合物抗体相关的边缘性脑炎。

    “道理我都懂”病房里除了护士和曹志全以外,还有一直没离开的周策。他恰到好处的打断了胡春波和孙立恩的对话,“谁能跟我解释一下,CJD是什么?还有,这位医生又是谁?”

    胡春波在病房里指示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气势而且太自来熟了一点,护士们只以为这大概是从神内来会诊的医生,听着人家的指示放下手里的工作就离开了。但周策却非常肯定,胡春波可不是四院自己的神内科医生。

    四院神经内科一共有十七位医生能来会诊,包括一名主任医师和两名副主任医师。而这十七人他全都认识。

    “CJD你都不知道?”胡春波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周策,然后转身对孙立恩问道,“你们还招这么大年龄的规培呢?”

    “咳咳那个”孙立恩不用看也知道周策现在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连忙解释道“周医生是我们治疗组里的主治,他是肾内科出身的。”

    “哦哦,这我就明白了。”胡春波虽然有时候嘴巴比脑子快,但脑子只要转起来也是很灵光的那种。他笑着解释道,“周医生你在肾内待久了不知道也很正常CJD是个地地道道的罕见病,每年的发病率大概在百万分之零点四左右。不过,另一种类似的疾病你应该听说过VGKC。”

    周策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他想了想之后摇头道,“这个我也没怎么听过。”

    胡春波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起来,“我光想着VGKC和免疫有关,却忘了这个病目前报告不算太多了。”

    VGKC是一种和免疫相关的罕见边缘性脑炎,患者大多表现出和CJD一样的MRI图像缎带征。而且也有和CJD患者一致的三相波EEG,亚急性痴呆等等症状。甚至连脑脊液中的1433蛋白质阳性症状也一模一样。

    可以说,VGKC和CJD几乎是一对外在完全一致的双生子。但它们之间仍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不同。

    VGKC是可以被治疗的。

    作为自身免疫系统疾病中的一种,VGKC患者在接受激素冲击治疗和血浆置换后,往往能够获得相当不错的治疗效果。定期服用相关的糖皮质激素药物后,不少VGKC患者甚至可以恢复到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CJD不同,所有罹患了CJD的患者毫无例外都会死亡。CJD患者发病后一年内死亡率高达90,人类有史以来确认的CJD患者发病后最长的生存期也仅仅只有八年。

    “CJD,就是克雅氏病。”胡春波没有继续说话,孙立恩站了出来,负责对周策解释CJD到底是什么。“这个名字如果听上去还是有些陌生的话,那它的一个特殊种类你一定听过疯牛病。”

    克雅氏病,是一种由朊蛋白颗粒既朊病毒prion引发的致死性传染疾病。同时,它也是一种人畜共患病。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80年代发源于英国工业化养牛场的疯牛病。

    作为一种最近六十年才被人们发现的全新致病体,朊病毒不同于人们传统所认知的任何一种致病体它并不含有任何DNA或者RNA结构,朊病毒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蛋白颗粒。但由于朊病毒被发现的时间不算太长,而其尺寸比已知的最小的病毒更小约3050纳米,因此,人类对于朊病毒的认知还很肤浅。

    虽然对于这种蛋白质颗粒的了解尚浅,但医生和科学工作者们还是找到了至少其中一类朊病毒的特征。

    PrPsc朊蛋病毒主要攻击动物的神经系统,朊蛋白会感染脑神经,并且促使大量神经细胞死亡。这些神经细胞消亡后,往往会在脑组织里留下大量的空洞,让脑组织看起来像是海绵一样。因此,朊病毒病又被称为传染性海绵状脑病TSEs。其中包括感染牛和人的疯牛病BSE,感染羊和老鼠的羊瘙痒症scrapie,以及会在人之间传播甚至遗传的库鲁病和克雅氏病。

    周策恍然大悟之后又摇了摇头,“这不应该啊患者本人是在工地上打工的,他肯定没有去过英国,更不会在国内吃到英国牛肉这玩意国内应该是禁止进口的。”

    “对英国牛肉的进口禁令已经在19年6月放开了。而且这也不见得就是疯牛病他也有可能是遗传性、散发性或者医源性的克雅氏病患者。”对于周策的疑问,胡春波倒是进行了非常完善的解答,随后他就开始以向孙立恩提问的方式验证起了自己的猜测,“患者接受过神经外科的手术么?有没有移植过角膜?父母有没有过痴呆的表现?”

    “没有。”孙立恩摇了摇头,这些问题他倒是询问过患者家属。不过遗传病学上可能有些问题曹志全的父亲死在了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而他的母亲则是因为肝癌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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