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她爱我-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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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羡看她们离开的背影垂眼,低头看着画,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有没有看出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男人熟悉的嗓音让宋羡愣住,随后转头,宋羡呐呐道:“老师……”
白烨站宋羡背后,张开手,说:“这半年和兔子似的,到处跑,我去找你几次都没找到。”
宋羡看他姿态往前走两步,和白烨抱了抱,她从小和父母不是很亲热,和白烨关系倒是很好,有时候摔倒了白烨也会抱她起来,安慰她。
对宋羡而言,白烨就是亦兄亦父的存在,她眼圈微红,问:“老师怎么来了?”
白烨说:“能不来吗?看过这些画了吗?”
宋羡摇头:“还没。”
白烨松开她,语气温和:“来看看,这么几年,也让我看看你对画还有没有嗅觉了。”
宋羡闻言点头,侧过身看速写画,速写对闻人俞而言不是难事,从小就练习,但宋羡还是从中捕捉到微妙的不同,白烨问:“哪里不一样?”
“更宽阔了。”宋羡说的很笼统,但白烨瞬间捕捉到她意思,笑:“没错,更宽阔了。”
以前的闻人俞局限在她的世界里,又有那么大的压力,所以作品多带一些压抑,作品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内心世界的,现在的闻人俞和以前截然不同,她心胸和视角更广阔,笔触更流畅,光是速写,就让他们捕捉到从前没有的大气和雄伟。
白烨说:“看这里。”
宋羡看过去,闻人俞作画有个特点,画建筑总喜欢把云画高高的位置,建筑的尖端触不到,白烨无数次说过她这个问题,说到宋羡都知道,但闻人俞从没改过来。
现在这副速写里,建筑高耸入云,如尖刺,戳破云层,和阳光拥抱。
这是闻人俞,最大的改变。
江柳依也发现闻人俞和之前有些不同,似乎态度更从容了,她还记得在艺术节见到的闻人俞,面对一个台阶显得窘迫,现在却能泰然处之,闻人俞说:“路不好走,江小姐,你推我从那边下去吧。”
“好。”江柳依点头,推闻人俞从旁边下去,两人坐在一棵树下,阳光炙热,树影斑驳,闻人俞问江柳依:“策划案你都看过了?”
“都看了,曲子也选好了,等会我们进去试一遍。”
闻人俞点头,看向江柳依,倏而道:“其实我以为,你一开始不会接的。”
光影落江柳依肩膀上,细碎的灰尘在跳跃,江柳依说:“我没那么小气量。”
闻人俞说:“是我以己度人了。”
她转头:“谢谢你和宋羡能过来。”
江柳依坐在她身侧,闻言微点头,定神看闻人俞的双腿,冷不丁问一句:“真的不能站起来了吗?”
闻人俞没料她说这个,眼神飘下去,低头看她双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缩,她开口:“我……”
“闻人小姐。”江柳依开口,看向她,说:“你觉得宋羡知道这件事吗?”
闻人俞一怔,迅速抬头看向江柳依,因为震惊面色发白:“你告诉她了?”
阳光刺目,空气中卷起火热的风,江柳依摇头:“没有。”
她说完看向闻人俞,开口:“我很小的时候,父母特别疼我,我爸说,哪怕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帮我摘下来。”
“可是后来他们不要我了。”
闻人俞沉默几秒。
江柳依继续说:“因为我开始弹琴了。”
闻人俞问:“有什么关系吗?”
“是啊。”江柳依说:“我也不懂,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我弹琴就不行呢?他们百般阻挠,甚至把我赶出江家。”
闻人俞侧头。
江柳依也抬眼看细碎的阳光,光影落她五官上,稳重大气,江柳依转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的母亲因为钢琴,自杀了。”
闻人俞脸色微变。
江柳依神色很平静,她说:“我那天给我爸打电话,我问他,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他说是。”
江柳依说:“那我这辈子都是。”
闻人俞攥紧轮椅边缘,她当初对宋羡说的,不是。
所以宋羡就信了她的不是,不是因为宋羡够笨,想不到,而是因为宋羡相信她的话,就如同江柳依相信江山的话。
闻人俞沉默几秒。
江柳依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资料,她说:“这是宋羡跑了十几个国家做的调查,和你情况相似的,病症相似的,里面有四百三十二个和你相同的病例,还有二十六个医生访谈……”
闻人俞低头,声音微哑:“她怎么知道我病例的?”
江柳依说:“她联系你家人了。”
闻人俞脸微白,其实一开始,她真的以为自己能站起来,所以没想告诉宋羡,怕她会担心,那时候宋羡眼睛不见好,她想等宋羡稳定再告诉她实话,可等到的结果却说她腿很难痊愈,但宋羡就快要好了。
她其实一直不够勇敢,所以下意识的逃开了,她告诉宋羡不想要她了,婚礼取消,她了解宋羡的脾气,不会多问,所以她安心将自己缩在龟壳里,以为这样就能杜绝一切的伤害。
她在宋羡走后也曾积极配合治疗,甚至偏方都信了,但没有效果,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失望,她脾气越来越奇怪,听不得有关于腿的问题,她甚至不愿意听到腿这个字眼,她会恶心,想吐,会控制不住发脾气,会自残,她还会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家里人不敢再提腿伤,让她在别院休息。
这一休息,就是两年。
她情绪才慢慢稳下来,学会自我安慰,学会接受,不用选择最痛苦的画和不画,不用靠药物入眠,她甚至觉得腿伤也没什么不好。
后来从白烨那里听说宋羡的事情,她才想去解宋羡的心结,谁知道,宋羡的心结没解开,反而是把她自己的心结解开了。
闻人俞低头,手掐掌心,她开口说:“江柳依,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江柳依垂眼,闻人俞说:“我最羡慕的不是你能和宋羡结婚,在一起,我最羡慕你,永远都是那么的无畏。”
她在去找宋羡之前就调查过江柳依了。
能在那样的家庭条件下,父母阻拦下,还能将钢琴弹的那么好,还能成为那么出色的人,她羡慕江柳依身上的勇气。
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直接告诉宋羡,那本来一件普通的车祸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办法有一千种,但她偏偏选择了逃避。
是她的懦弱,让她和宋羡受尽伤害。
江柳依低头。
闻人俞接过她手上的文件袋,问:“有治愈的可能吗?”
以前最听不得的一个问题,现在无比平静的问出来,江柳依定定两秒,回她:“有。”
闻人俞转过轮椅,面对江柳依,阳光从树叶缝隙跃进来,闪烁明亮,闻人俞点点头,说:“谢谢。”
江柳依抿唇。
闻人俞又说一句:“我会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师姐,好好治疗。
120、婚礼番外
闻人俞的特展没邀请多少人; 都是一些她相熟的朋友,还有白烨,开幕曲依旧是江柳依演奏的; 宋羡就站在人群里; 江柳依那天回来之后告诉她; 闻人俞决定画展过后就去治疗了; 她缓口气。
特展过后宋羡和江柳依没有久待,要离开H国前还找了宋羡父母吃顿饭,和白烨也单独见了面; 白烨没有问她画画的事情,只是很平和的问两人婚姻情况; 宋羡说:“都挺好的。”
最后要离开前,闻人俞也见了她们; 说:“婚礼我去不了了,不过还是期待下次见面。”
江柳依垂眼,看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说:“期待下次见面。”
希望那时候是不一样的闻人俞了。
宋羡没说话,一直低头看闻人俞; 目光清亮,闻人俞说:“路上小心,我也该收拾东西了。”
两方前后脚。
宋羡和闻人俞上了不同的飞机,一个往南飞,一个往西飞,闻人俞落地给父母打了电话; 父母激动的泪水涟涟,他们说:“好好好,等我们忙完手上的事情就过来陪你!”
这次闻人俞没有抗拒; 而是说:“好。”
其实这两年她父母总有意无意在她面前说治疗的事情,她一直带抵触和消极的情绪,所以什么都听不进去,再后来她父母见她情绪反应激烈,也不敢再说。
挂了电话,闻人俞松口气,她抬头看骄阳,觉得温暖无比。
宋羡和江柳依回到小岛了,距离婚礼只有半个多月,两人忙碌大半年,现在终于有休息的时候,只是江柳依有些不高兴。
宋羡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江柳依说:“原本是想给你惊喜的。”
婚礼现场就是她想给宋羡的惊喜,现在生生提前给了,宋羡笑:“现在也很惊喜。”
江柳依发现她现在的笑变多了,话也变多了,有时候还会哄自己,江柳依问:“真的?”
宋羡说:“你可以把我灌醉了问我是不是真的。”
江柳依失笑:“不灌醉也可以问。”
宋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柳依拽进房间里。
窗外海水喧嚣,房间里呜咽未停,宋羡从主动的一方到被动的一方,她受不了的想反抗,又被熟悉的衬衣束缚双手。
再难动弹。
两人就这么度过荒唐的半个月,到婚礼前两天江柳依安排专机接人上岛,顾园园和赵月白是先到的,顾园园说:“厉害了啊!小岛布置的和城堡似的,也太美了吧?”
赵月白很难不赞同。
晚上四人坐在一起喝酒,朗朗月色,皎洁明亮,赵月白问江柳依:“你爸妈明天过来?”
江柳依点头:“明天,还有宋羡爸妈也是明天。”
婚礼前一天过来,除此外就是她们的好友,宋羡也没多少朋友,就请了漫彤几个同事,何小英自从知道要来参加婚礼激动坏了,在群里问宋羡要不要穿礼服,宋羡回她:【都可以。】
何小英:【还是熟悉的宋羡啊,这话听得我想哭。】
宋羡:【为什么?】
吴莹跳出来:【因为她怕你把我们忘了,年后江老师开演奏会,我们都请假去了,愣是没敢告诉你。】
宋羡:【不会的。】
她不会忘记在新刊和何小英她们相处的日常,都很快乐。
小李:【我就说宋羡不会忘了我们,真好!我们明天一定准时到!】
宋羡笑了笑。
她和江柳依的婚礼并不隆重,但国内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还挂了热搜,评论里都在猜她们会在哪里举办婚礼,用哪种形式。
江柳依看到评论笑:“你粉丝问你我是怎么求婚的。”
宋羡转头:“你怎么知道是我粉丝?”
江柳依看向ID:宋羡的小尾巴。
宋羡没声了。
江柳依问她:“我怎么求婚的?”
宋羡低头:“不记得了。”
江柳依放下手机:“不记得了?”
宋羡含糊:“嗯——”
江柳依抱她过来,问:“真不记得了?那我再求一次?”
宋羡说:“不用。”
“那——”江柳依刚想说话,门口有动静,赵月白探头,看到两人姿势一愣,忙转身,和迎面走过来的顾园园撞满怀,顾园园皱眉:“干什么?”
赵月白耳根红透:“没,没事。”
顾园园进了客厅里,见到还在整理衣服的宋羡和江柳依,啊一声转头,赵月白问:“干嘛?”
顾园园:“没事。”
两人显然都误会了,但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提。
赵月白:“外面风景不错。”
顾园园:“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跑了。
江柳依想去解释都没找到人,最后她在海边找到躺着的两人,宋羡也随后到了,四人躺沙滩边,用阳光伞挡着,无比惬意。
良久,赵月白对江柳依说:“下次记得锁门。”
顾园园也咬宋羡耳朵:“你们怎么能白日宣Y!”
江柳依和宋羡:……
闹了两天,江山和黄水琴他们终于到了,不是一个专机,但前后脚,何小英下了飞机就咋呼,和从前一样,袁红倒是捧一束玫瑰花,说代表杂志社送的,宋羡捧着花带她们去别墅,江柳依在身后照顾江山和黄水琴。
江柳冰没几个熟人,就跟着赵月白跑,顾园园看到笑笑也去找杂志社的人聊天,赵月白被冷落的莫名其妙。
冉间雪和宋盈时是最后到的,飞机上还有宋澜。
江山看到宋澜手哆嗦两下,别开眼,江柳依让江柳冰带江山和黄水琴去别处逛逛。
饭桌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坐一起了,江柳依怕江山不舒服想起身换个位置,江山转头说:“就这样,挺好的。”
江柳依没起身。
宋澜看眼她,又看眼江山和黄水琴,低头喝了口闷酒。
有杂志社的同事和江柳依同行,所以婚前气氛还是闹挺足的,江柳冰不知道江山和宋澜的那些事,也跟同事们瞎闹,一顿饭吃下来,挺欢乐。
饭后江柳依送江山和黄水琴去别墅,回头时撞到宋澜,宋澜过年见到要老一些,头发染上白色,她问江柳依:“你父母睡下了?”
江柳依说:“已经去休息了。”
“休息好,休息好。”他说:“那我也先回房了。”
江柳依目送他离开,宋羡一直陪江柳依身边,两人回去肯定免不了那些人又要闹,刚刚就有闹起来的架势,是江柳依说要送江山回去才罢休,这会说不定有什么点子等她们两人回去呢。
宋羡看眼别墅的方向,对江柳依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柳依偏头:“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