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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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时候,家姐的狗叼着她的布娃娃,她彪悍的一手拽着布偶胳膊,一手揪着狗狗额前的毛,坚决不松手,吓的母妃险些晕过去。
从小到大,早出生两年半的家姐比她年长,比她高大,可是二人打架,就没怯场过。
十五岁那年逛花楼,与花魁姐姐玩的推心置腹的,小王爷的浪名由此传开,他爹扬着鞭子质问一脸懵懂的嵘启,承荥可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旁劝说。。。
前一段时日,离家出走,路上偶遇暴徒也没一丝惧怕,带着几个侍卫绝尘离去,一路狂奔袁州府。
想她承荥活这么大,还没尝试胆怯的滋味,可如今真是怂了。江佑勍那厮不在,她独自前来,怎能不怯场。
表哥将她送到城门口就急急离开,本就有军务在身,为了说合他们夫妇,出来许多日了。
“到了到了,郡主,江府到了。”小翘这傻丫头一点都没觉察承荥的紧张,兴奋地喊着,没心没肺的。
挑起布帘一角,窥视巍峨的府宅,百年世家——江家,根基便在此处。远远看去,如同一只巨兽,静静趴卧城的尽头,收起它的盖世勇猛,忠诚的守护一方百姓安宁。
承荥窝在马车中心里紧张不已,鼓了鼓,终鼓起勇气端着高贵仕女的姿态款步下了马车,迎着众人的目光,从容大方的一笑。
肃州江府的院落,与长安的雕栏玉砌、层楼叠榭相比,这里要粗犷肃穆许多,灰白的墙壁,深灰的房瓦,可是更巍峨雄壮。正堂前的院落大的出奇,能容纳五百人的架势,说话都会有回声的。不过承荥没试验,此时她哪还敢说话,表面一副高贵纯属摆样子的。小心口扑通扑通疯狂的跳着,正欢畅呢!
“殿下,长途跋涉,想必辛苦了。”老太君发髻斑白,一双眼睛透着睿智,说话中气十足,精神头极好的。
“老太君客气,我年轻,不碍事的。”承荥扮乖巧,忙柔声回道,眼眸水汪汪的看着老太君。
这一幕被承荥左手边下首端坐的娴柔夫人瞧见,掩嘴轻笑,暗暗打量。这郡主可真有趣,一副等着夸赞的小模样,半点不掩饰内心的。挺好,没有心机。
“郡主来之前,院子都命丫鬟整理好了,多日奔波,殿下稍作休憩,特设了晚膳,可一同用膳?”老太君又出声说道,神情平静,伸手将面前的果盘向承荥移了移。
“好,可是不必太麻烦,简单些就好。”承荥看老太君让她用瓜果,自然要吃些,虽说此时是半点不饿的。
老太君右手边端坐的夫人一瞧就是当家主母的精明干练,方脸杏眼,眼尾上挑,额头饱满,着深紫长衫。望着承荥挂着得体的淡笑,说道:“几日前弛儿来信,说郡主前来,就提前将院子收拾添置了,今早又命婆子仔细擦拭,郡主的行囊可以直接搬过去。”管家早就安排了,小绾带着丫鬟前去收拾,这些事儿不用承荥操心。
“老太君、二夫人不必麻烦,我睡江佑——仪宾院中即可。”女子不可直呼夫君名讳,与江佑勍平日玩闹另说,这时候礼节是多少顾一顾。刚刚老太君介绍几人,自然是主要的长辈,她还是记得的,即使现下思绪很慌乱。
没想到她说完,众人一怔,那娴柔夫人抿嘴一笑,最先打破寂静:“郡主,就是在二郎院中。”不过是命人重新添置一些而已,平日都有人打扫。可是这几日又将新被褥暴晒拍打一番,柜子摆件,用品器具都是换了成套新的,总归是娶了新妇,得有些新房的模样。虽已然成婚三载,可是郡主来江府住是头一遭。弛儿的奶妈邓妈妈还执意在各门上贴了喜字,老妇人说索性挂上红灯笼,喜气洋洋些。
“。。。”表现的好像迫不及待住他院落一样,承荥面上终有了新妇的娇羞,小脸大片红云出现,含羞又妩媚的低下了头。
第二百一十章 相看新妇
老太君让二夫人亲自带着承荥回二郎院落,先休息整理,晚上再聊,承荥起身从小翘的盘中取了青瓷牡丹浮雕茶碗,恭敬地递给老太君,从被搀扶起身接碗的老人家清明的眼中看到了柔意。而后是几位伯母、婶娘,丫头还呈上承荥挑选的小礼,说是小礼,都是稀罕贵重物件。
虽没有太大显露,可承荥还是觉察出一屋子红妆面上赞许的表情。她身份高贵皆是因李氏皇族的血脉,但既然成了江家媳妇,怎么也要对长辈敬重,因为那是江佑勍的家人。
江府的占地面积颇为宽阔,大到令人咂舌,没太多曲径通幽,大都是直道。不过费脚程,可能将门虎女们不觉得,男子就更不必说了,权当锻炼了。承荥咬牙跟上,一点不敢喊累。
“原来这就是他住的地方。”只他这独门独院,大小赶上凉州私宅了。真是一瞧就知男子的院落,都是绿植,连朵红花都没有。好在有喜字灯笼,不过这喜字是因她贴的吗?承荥乌溜溜的转着眼眸,心中暗想。其实她见到的是装扮一番的院落,好太多了,以前那才是简单呢!
“东边是二郎的居所,西边如今空置。”以前东边是江佑勍父母的院子,西边才是他的院落。二夫人跟承荥说道,并带着她见过江佑勍的奶娘,邓妈妈。
承荥转身跟二夫人道谢,都是她命人整理院落,又知晓她当家料理诸事,自然不敢耽搁占用她的时间。
“郡主若有需要可差人来与我说,邓妈妈照看二郎院落,郡主有事也可找她。”又嘱咐承荥一些,才领着众仆妇离开。
邓妈妈怕承荥劳累先带她进屋用膳,饿倒是不饿,可是真是乏了。
夏日的午休,是门必修课。
睡得满面娇粉的承荥在床上好一阵翻腾,才睁开朦胧睡眼,入目陌生,规整的格局却也到处透着喜气,墙上、窗上还招摇的贴了几个喜字。让承荥害羞扭捏起来,掩嘴偷笑了下,又拱进被窝,闻着好闻的味道,其实并没有江佑勍的气息,因为是新被褥,翠绿被面绣着胖胖的一对五彩鸳鸯。
小绾听见里面有响动猜测是起身了,进来提醒,承荥才想起应了老太君的晚膳宴席,急忙起身净身梳妆。
承荥说实话没做过多久的新媳妇,日子过得自在的就跟没有仪宾一样,什么谨事公婆,什么讨好小姑。。。这些她可没经历过,就更别说洗手作羹汤之类的了。
想当初,成亲十日江佑勍便回了军营,说是一个月后回来,可承荥哪有那个耐心等他,那时他们之间可是隔了一条宽广的鸿沟,远着呢!
那十日怎么过的呢?没大有印象了,总之相当不和谐就是了。以至于在江佑勍回军营后,他的诸多堂兄打趣,笑的别有深意,问道新郎官:是不是乐不思蜀?夜夜笙歌。
江将军面无表情的看着笑得‘猥琐’的堂兄义弟们,凤眸飘过一阵寒光,薄唇一扯,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乐不乐,唯有当事人才知晓的。白日他们是不交流的,零星几次同房,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新婚分居这要是传出去两家都没面子,所以如同坐牢一般。
江佑勍前脚走,承荥后脚就离开郡主府,一路游山玩水回了端王府,一呆许久,被王妃苦口婆心相劝,但感情这事强求不来。三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不是端老王爷看不下眼,给了好女婿书信一封,将自家闺女哄骗打包送去凉州私宅,他们还不知晓要过多久这样形同陌路的夫妻生活呢!
再加上离家出走这一趟,也不知是沾了淮王府的喜气?还是哪个桥段让承荥对仪宾多瞅了两眼,上了心。不过即使没有这些‘红娘’助力,江佑勍长的那么俊美漂亮,那么合承荥眼缘,指不定他哪日心情好朝她抛个媚眼,承荥就心池荡漾了。
时辰还早,可是一番衣衫挑选、妆容搭配愣是用去两个多时辰,从容便成了焦灼。
为了体现对这次宴席的重视,承荥穿了华丽的宫装,浓丽娇媚的正红曳地长衫,身后、广袖之上绣大团淡黄牡丹,下着天蓝四十八幅祥云裙裾。足蹬同色宫鞋,绣宝相花,前缀红色穗头。头梳双环望仙髻,再配上两只蝶恋花镶宝石金步摇,远远走来华丽高贵,又因红色添了新妇的妩媚娇妍。即使面上没有桃花妆,也粉若桃嫣。
步摇行走间下面长长的金片相撞是有‘叮叮’响声,所以还没等小厮报,一屋子人闻声转过头朝门口望来。承荥不敢说绝世佳人,可也算得上是标致美人,这点她倒是知晓的。所以意料之中从众人眼中看到了惊艳,这让向来不大掩饰情绪的承荥,瞬间弯了唇角。下颚轻轻抬了抬,骄傲又满足,可惜,江佑勍没在这里,否则一定会用那双漂亮的凤眸多飘看她几眼的。
承荥臆想着,迈着欢快的小步子一路走到前面老太君坐的地方。
“以后,祖母、伯母婶婶不必对承荥施礼,家人,随意些。”都是长辈,承荥受礼有些为难,忙请诸位坐下。
众人含笑应下,各自入席,长桌围坐。膳食还未开始上,但水果点心倒是有不少,估计是要给承荥介绍众人,顺便话话家常。
承荥的座位与老太君平行,老人家朝她伸手,承荥一怔握住,不苟言笑的老人家却独对承荥淡淡笑道:“怪不得,都说相看新媳妇,老二、老四媳妇你们瞧瞧,我这孙媳妇长的多标志。”
不愧是江家的老太君,一句就能夸到人心坎上去。承荥含羞的低头笑的欢悦,旁边娴柔的夫人掩嘴笑了,果真如弛儿书信所言,孩子气的很。
“是,秀致好模样,二郎有福气。”二伯母还是坐在老太君那侧第一位,中午才见过的,是镇国公江镇南的正妻,也是当家主母。气度自不必说的端庄从容,用美与丑评定,实在太过轻浅了。听说她的爱女九年前狱中枉死,可江家当家主母要承受的便是亲人离去这份残忍的历练,想老太君昔日又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去迎接一个又一个战死沙场的孩儿灵柩。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女子亦能撑起半边天
夫君儿子战场厮杀,没有一颗坚强和勇敢的心,是无法与他们共同撑起饱受风雨的江家基业。所以承荥对她们是钦佩的,钦佩她们隐藏于女性柔弱外表下强大又坚韧的意志。
江家的府宅透着庄严恢弘,家风严谨但不迂腐,小辈对长辈是敬重而不是惧怕,这是短短半天,承荥的感受。与柔弱娇气,风情万种的大宅夫人相比,她们端庄大气,坚韧勇敢。映照那句:女子亦能撑起半边天,是再恰当不过的肯定与赞誉。
“可惜弛儿没回来,要是坐在一起得是多么羡煞旁人的一双玉人,这么美的新妇光给我们瞧看实在太可惜了。”夫君的赞许会令女子一生难忘的。
小婶婶不愧是江南世家出身,清秀娴柔,特有的江南婉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约就是这般吧!面上保养得十分到位,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果真老天总是对美人格外优待。肌肤细腻透亮,着碧色衣衫,更衬秀美气质。纤长的颈子带着娟纱刺绣的装饰,边缘还缝制不少小小菱形金片,倒是特别。
能生下宏国最负盛名的美男子,得有这样出众美貌才可以吧!承荥了然般的轻轻点头。不过她不羡慕,她决定了,她要生女孩,女像父,生个像江佑勍一样漂亮的女儿。
承荥被这个决定开心的逗笑,一抬头看着婶婶好奇的望着她,清了清嗓子不以为意的回道:“没关系的婶婶,他回来我再穿给他看。”这有什么难的。
“。。。哈——”四夫人从心底里喜欢上这个姑娘,因昌荣大长公主的缘由,她们对承荥多一份亲近与善意,即使她们以前认定了临府表小姐会是弛儿的正妻,可是昌荣公主与端王爷有心促成了这段姻缘,多一份皇亲身份和端王府的庇护是好的。所以她们无法反对,天家又下了圣旨,谁都改变不了。
成亲时,这边不太平,王国舅在此地做监军,江家行走艰难,需步步为营,谨慎小心。即使玦儿受天家重用,可是伴君如伴虎,不得不谨言慎行。
郡主的封地在青州相隔遥远,两家一番商议决定在郡主府举行喜宴。江家男儿不敢私自离开前去赴宴,玦儿便作代表,也是次日匆匆赶回。
前两年,这二人不大相见,虽也没听说郡主跋扈的恶名,但对弛儿是不满意的,自然不上心。她记得今年年关一场战役弛儿受了伤,怕他们担忧没说,晚上宴席瞧着他面色不太对劲,宴后她领着嬷嬷丫鬟前去看望,才发现这孩子竟然在换洗白布处理伤口,也不召郎中,就让小厮给他处理,伤口不浅,冬日不好结痂好在不流血了。她心痛忙命人去请郎中,被这孩子制止,说快好了,就是恢复得慢,不碍事的,小伤而已。
她听后怎能不忧心,成了亲,本想着这宅院能有人气儿,过两年填几个小娃娃热闹闹的,三伯嫂子在那边也就安心了。可是。。。哎,感情的事儿谁都无能为力。
天家下的圣旨,指的婚约,无论如何也得白头偕老的过,可总天南海北不见面,如何培养感情。郡主身份高贵,她们也强行不了,只能干着急,三房可就弛儿这么一个孩子,二十七了膝下还无子嗣,房中除了一个病逝几年的侍寝丫鬟再无有过旁人。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弛儿竟然从军队来了书信,说郡主要来江府,从他那出发几日就到。
这平日书信不过写一张纸,寥寥数字,可这次整整写足三张,都是郡主如何。明眼人自然看出弛儿重视上心,还特地说郡主才小产不久,让她多帮照拂。她阅完信还惊异,弛儿是喜欢郡主的,她还以为他无所谓呢!可是郡主呢?是不是也心悦弛儿?今日瞧郡主对她们的举动言语,礼数周全,谨慎上心。单说送见面礼,她喜欢字画,郡主能将前朝名家的作品赠与她,便能看出挑选时的用心。
承荥抬头看向老太君、二夫人、四夫人。。。每人唇边浅浅笑意,一派和乐融融。
其实这都是表面,江佑勍寥寥几言说过九年前‘胥门之变’,人人说江家幸运逃过一劫,可是远不是想象的那样轻巧,幸运。
二伯母端庄从容之下,有谁能知晓她在夜深人静之时哭了多少回,午夜惊醒过多少次。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