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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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绱忍着笑,问道:“那祖母祖上的太太老爷子这是要搬空家底儿的架势?几个女儿敢如此?”她外祖母离世的早,所以这些听到的不多,记忆中只是听母亲说过一次,那时小没当回事。毕竟是偷偷跑进过皇爷爷国库的人,什么壮观耀眼的景致没见过,金碧辉煌不足以描述那份奢华富丽,灯都不必燃,黄白之物、金银珠宝散发莹莹光晕,拳头大的夜明珠摆满各个角落,奇珍异宝是你想都想不出的稀世精致。
“殿下是不知这商行产业的巨大,家底的雄厚,就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位太祖老爷子康健长大的孩儿就这么个闺女,再无旁的子嗣。”两家皆富足,且夫家不仅经商还为官,强强联姻自然更是壮大家业。
这都多少辈了,桦绱自然不晓的,只是听说外曾祖母是从凉国远嫁而来后诞下祖母,血崩而死。当然就这一女却承载家族全部的辉煌,曾执掌朝阳,为宏国元后。
“这是多年前在东宫,听服侍贤仁皇后的老宫侍说的,不过那两家姓什么,微臣忘记了。”王池歪着头细想,可是没想出来,捉急的挠着脑门。
“哪两家?”桦绱疑问。
“就是殿下外祖上这经商的两家。”这恐怕真得叫声老祖宗了。
哦——原来说的是那两家,虽也是亲戚,可是却实在陌生,这都多少代了,也没记得父王提起,又远在凉国。可也好奇,吩咐了句:“去查查。”
“好来。”显然王池更上心。
饱后觉意袭来,桦绱放下手中的书,将看到的那页放了书签。起身打算去西间休息,王池上前收拾桦绱的书桌,将莲花荷叶玉茶杯撤下,瞟了一眼夹着彩绘书签的书,书皮上苍劲的几个字——《三十六策》。王池惊愕的望着桦绱背影,眨动着眯眯小眼好一会,关门退下。
——
一处清净的府邸,月儿高挂,夜已深,四周沉沉寂静。一黑影如同夜中蝙蝠飞掠过屋顶,落在屋檐下。
屋中燃着两盏烛灯,昏昏暗暗,齐域坐于书桌前,面无表情的翻看手中的古铜令牌。杜家管家塞给他的纸条上写着城郊的寺院和一位师傅的法号,离开长安时他前去取回。本以为是重要物件却不想是一块令牌,布帛文书以及杜伯伯的印章。
听这师傅说当年抄家前夕,杜家老太爷九年大祭,请了他在祠堂念诵经文。抄家时管家匆忙给了他这三样东西,交由他保管。因他是出家僧人,故不受牵连,带着包袱离开人间地狱般的杜家。
打开布帛,详细记载杜家祖籍、祖上开户人名讳、开户年月等,文书左下角有个红色方章,上面是四个字——龙葵商行。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的公主
那晚情况危急,杜管家将小字条交到他手中,一把紧紧攥着他的手说道:“孩子,我这就交给你了,你定要给大人们昭雪。”浑浊的眼睛满是希冀,千言万语来不及说,一群黑衣人如凶残的厉鬼,带着冷冷杀气越墙而入。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窗边传来,将听力敏锐的齐域从回忆中拉扯出来,拾起旁边的书将几样东西一盖,眸光一丝凌厉扫向那边。修长的手指抓起笔搁上的两支狼毫,清俊挺拔的身形一闪已赫然立于窗边墙壁处。
一只手悄默声的打开木窗,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出现窗前,轻巧的一跃进来,深色半袖长衫加襦裙,竟是女子?这‘女子’还来不及将窗掩上,脖颈前劲风袭来,笔杆在脉搏处停下。
“师兄~你这是作甚?”蒋雨霖险些要命送笔杆了,多日没说话,嗓子沙哑难受,却还是执着的捏着嗓音歪头扮柔弱,得配得上这身行头不是,引得隐身墙边的齐大人面上一片冷漠。
“你怎么回来了?”不动声色的收回笔杆,语气冷然的问道。
“我这不特意来跟你说,你的公主把你小妹从安泰大长公主府接回来了。”蒋雨霖关窗转身随齐域往屋中走,饿死他了,扮女子他也不敢吃太多,可是两个馒头不够打牙祭的。瞧见里屋桌上的水果,如同孩子见着糖,幸福的飞奔而去。
齐域因‘你的公主’这四字而晃了神,可听到后半句惊怒,冷着嗓音问:“。。。笙歌人呢?”
停步严肃的望着蒋三,这是什么话!接回来?接回哪?
“就在长乐公主府。”一街之隔,近的很。
“简直胡闹!”齐域冷肃怒容,一掌拍在木桌上,吓的蒋三险些噎住,不住的咳嗽。
蒋三面红耳赤的用眼神埋怨,能不能让他好生吃个夜宵了,他这些日子容易吗?算是过足当姑娘的瘾,描眉点唇,如今俨然快要与他小妹姊妹相称了。快速咀嚼,回道:“安泰大长公主年岁大了,不能再庇护照顾了,便让公主带着离开。再说你小妹窝在后院九年不出个门,也呆够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离着他近些,若有事他也可以照看。齐域挑了挑剑眉,回身往书桌那走:“笙歌,瞧着可好?”也不知道长高了没,他都快忘记那丫头的长相了,以往总会跟在他身后甜甜的喊他三哥。她的猫对他院中的山茶情有独钟,不过不是怜惜,而是辣手摧花。
“被保护的很好。”蒋雨霖将这九年笙歌被当做牧姑娘养在府中,以及烟萝如今的身份大致跟齐域说了遍。
这俨然是最好的结果,起码烟萝再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仇恨就让他一人来背负。又嘱咐蒋三照顾好笙歌,护她周全。
“你放心,我都是寸步不离,同吃同住。刚刚看她睡了,我才出来。”蒋三咬了口甜瓜,摆出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臭屁模样。
“。。。”齐域英俊的面上浮现一丝狞笑,阴恻恻的盯着蒋三不言不语。
还不如说点什么呢!蒋三被齐域看得毛骨悚然,停下咀嚼,小心迟疑的问:“怎么了?”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你近来一直近身侍奉笙歌,同吃——同住?”齐域慢条斯理的问,手中却飞快转动细长的毛笔,背身烛光下,深邃的五官透着阴狠气。
蒋三立定站好点点头,双手交握安分的放于腹前,说:“嗯,我与公主的贴身婢女一同,轮班倒。等等,不是师兄想的那样,我绝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恪守礼数的。”蒋雨霖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在齐域阴森森的目光下,乖巧的如孩童一般,眨着眼睛,那里面纯洁又惶恐,寻不着半点猥亵。
蒋三紧张的迎视锐利阴鹜的目光,坚决不会将昨日笙歌倚靠他的肩膀看星星的事说出来,努力用神情诠释正人君子四字。
齐域将笔捏停,就像捏着蒋三喉咙一般,轻巧的丢下一句:“最好是。”
蒋雨霖悄悄松了口气,眼睛一瞥看见他师兄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怎么有个清晰的齿痕,不过结疤了。吆——有故事,哪个姑娘做的标记?男人打架用拳头,只有姑娘才会撕头发咬人,瞧着挺重的,得爱恨的多深吧!
蒋雨霖扬起擦了口脂红嘟嘟的唇,一手缓缓托起清秀的面庞,笑的极为荡漾,含情脉脉的注视书桌后的齐域:“师兄,你怎么把你的小公主给得罪了,一提起你,恨得咬牙切齿都能扑上来咬你一口。”说完别有深意的用眼神点了点他手背上的齿痕,一语双关。
蒋三不等齐域回答,接着自言自语:“话说,前两日殿下从大坝那一路飞奔回来窝在书房三日不出门,不会是师兄你惹得吧!”在大坝上两人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战况咋这么激烈呢?蒋三寻着八卦的香气,想探一探二人间的风花雪月、爱恨情仇。能伤着他二师兄的人,都是顶顶的高手,他颇为崇拜佩服。
齐域皱眉,脸色有些难看,下颚的线条紧绷,表情僵硬的拾起扔在一旁的布条将伤口缠上。垂了眼睑,浓密的睫毛遮掩情绪,无波无澜地道:“你化了妆?”
不疾不徐的将布条缠好,齐域眯了下长眸,厌恶的低下头不去看他一身女装。
本打算细细追问一番的,笑闹揶揄几句。可被齐域这句气的差点没背过去,嚷嚷着:“师兄,这还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一堂堂七尺男儿愣是扮起姑娘,还要装哑巴,我容易吗?”甩了下裙摆,委屈满满。
他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这没良心的,瞧他的眼神和嫌弃的神情,几个意思?自个倒好,谈情说爱。公主虽是皇家女,却无张扬跋扈、骄奢淫逸的坏习气。与师兄倒是挺般配,不知他二人在一幅画面上该是多养眼的一幕。
又想起公主殿下的父亲重显太子,瞬间调侃揶揄不出。哎,好好的一段姻缘,非要蒙上灭门之仇,只有画本子上才会这样残忍。
第二百二十章 爱的痴狂
“龙葵商行?”蒋三翻看令牌与布帛,听说过,大的州城都有,砸吧着嘴酸气的说道:“富家人去的地方,我通身没个金子,把自个存那吗?”
齐域握着印章回想,长安有龙葵商行的,可儿时没上心过。后来他成了齐家少爷,在齐老太爷的书房听过这商行的名字。齐家生意做的大,在那存了不少银两,资金周转也时常去取,可是隐约记得还有一把钥匙才对。
齐老太爷从不避讳他,真将他当做亲孙子一般看待,府中有下人猜测他会是下一任掌家人。以至于堂兄对他渐渐疏远,后来他参加科考,才又亲近起来。对入仕这件事,齐老太爷没反对却也不赞成。拄着拐杖立于书房门前,看着他叹了一声说,做齐家的少爷,衣食无忧,一生顺遂,不好吗?
可他选了一条艰辛又布满荆棘的道路,因为齐老太爷深知他无法释怀。他总不能虚伪的说不恨、不怨,那枉死的人是他至亲的亲人。
“师兄,长安此行可有收获?”蒋三想起正事,难得正经。
“的确有埋伏。”轻飘的一句,轻描淡写长安遇到的种种。
“你没事吧?”是啊,烛光暗沉,瞧不真切的,他还以为看错了,师兄黑了,瘦了,也憔悴了,全身透着疲惫。
睨了他一眼:“若有事,我还能坐这吗?”
蒋三再上下看了两个来回,确定无碍,才问道:“谁设的陷阱?”
齐域将盖着令牌的书收起靠向椅背,修长的食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望着旁边熠熠跳跃的烛火,漆黑的长眸染了光亮,但却依然深沉幽暗:“陆铭远,他买通江湖人在那院子埋伏。”眼前一闪而过花香弥漫的小巷,冷月高挂,一盏灯笼发出淡淡的光。
一身月白长袍的佳人扬着小脸冷声质问陆铭远,剑拔弩张的气氛,太国舅盛怒,出言威胁,她丝毫没有胆怯。可是去激怒陆铭远并不是个明智之举,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奥忘了,陆大人还轻易奈何不了她,有圣谕傍身呢!
她,明明看到他了,可是没声张。
“太国舅!江湖人?这大费周章的,不更说明当年案件有冤情。”这些年他帮着打听自然明了是谁,果真是真金白银的士族大家少爷,这仇人都是皇亲国戚。瞅着他师兄近来消瘦肤色渐暗而变得越加不羁的气质,忍不住叹了句:“师兄,你命应该挺值钱的。”
“你去找陆铭远,他能给你个可观的数字。”齐域一手撑着额头,俊颜浅浅笑意,语调中竟似带了丝自嘲调侃的味道。
“不,我要告诉殿下,估计她能直接将封地给我。”蒋三摇头,陆铭远不光能给他银子还能把他连着银子一起活埋了。可是长乐公主就不同了,别说钱,只要她能给的估计都能拱手相让。
整个宏国谁不知晓,公主爱顾公子爱的痴狂!
公主三日不出房门,笙歌担忧又不知晓出了何事,只知大坝上惹了不愉快。丫鬟帮着她梳理发髻,宽慰又惆怅的回道:“小姐莫要忧心,只要不是与顾公子有关,都不算什么的。每年顾公子忌日,那才疯狂呢!”
烛光下,那令人心醉又心痛的笑意渐渐消失于阴影之中。
——
赵世文赵大人拖着沉重的脚步,疲惫的身躯进了府,近来忙碌,跟个陀螺似的,转呀转一直没停下来,虽齐大人命他们先回来处理公务,可也没闲着一直没缓过乏。
推门进屋,丫鬟端着铜盆离开。床上坐着个年轻少妇,倚靠靠枕,手中握了把钥匙,静静出神。挺俏丽的模样,只是面无喜色,气色还有些憔悴。平日额前留着刘海遮挡眉上骨节大小的疤痕,瞧着像烧伤,好在小,不至于可怖破坏美感。
“夫人还不睡?”赵世文立在圆桌边,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问道。
赵夫人一惊,将手中的钥匙掖在枕头下,起身下床:“老爷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也不让小厮来说声,我好给你备水留膳。”
“你别下来了,我自个来就成,在府衙洗过了,也跟老刘他们几个用过膳,不必忙活了。”夏日炎热,出汗多。他便在府衙冲过澡再回来,一身味怕夫人闻着难受。夫人这是头一胎,三个月不到,虽说害喜反应不那么厉害,可他还是挺注意。
他家境一般,亲戚做官也都是九品以下的官员或者是狱卒、守城侍卫这些品阶低的官吏。想出人头地只能用功读书,后来考了功名,坐到了现在这位置。
他年纪不小了,原配走得早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现在的夫人年纪轻,不过有了身孕,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格外上心。
赵世文脱了外袍,上面中衣都没穿,实在太热了,小心的虚扶夫人回床榻。
一躺回床上,不由得叹了声,果真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是千金不换。还拉着夫人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夫人转向赵世文这边侧躺着,眼睛望着被晚风吹得叮叮作响的帘幔挂钩,喃喃道。
“别忧心,再等等。”赵世文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唉,不过是我不愿接受事实罢了,总以为会有人活着,可是那场浩劫,想活命岂是易事。”岂会像她这样幸运,从火海中死里逃生,又在逃亡的路上遇到夫君,一同在亭中躲雨。那时他进京赶考,还未娶亲。几年后,他母亲病故,回来与兄弟一起送殡,给老人家下葬。她住在尼姑庵中,恰巧他来请师傅给他母亲念念佛经超度亡灵。
他二人都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