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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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罗廷旭大声喊出来,一时众人纷纷转向那名卫兵。
林夫人双手撑着腿,心中低骂却也不能起身,已是汗流浃背,险些坐倒。林小姐攥着帕子抖着腿屈膝行礼,脸上白白红红的,感觉所有人都在暗暗瞧着她与母亲,一时间羞愤欲死。
那侍卫不知是迫于压力,还是公主的这句反讽,红了脸,忿忿的轻晃了两下脑袋,上来那股子轴轴劲,吊儿郎当的走出队伍一步,他还不怕了!烂命一条,就是没想到公主能为了个下人发这么大的火。只不过起伏剧烈的胸口、颤抖的手出卖了他不安的情绪。
有人看笑话,好奇公主要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情况,瞧这男子一看就不是个善茬。除了封号和皇亲身份,也就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能怎么着呢?顶多用权利命人打他顿板子了事。
桦绱望着他的青头无赖像,轻飘飘的说了句:“你若心心念念进宫,吾送你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桦绱端起面前的方口玉杯,这是她自个的,有人不是说了,这没多余的茶具,再说她也用不惯公用的。想着得费顿口舌,所以她自个拿来了。
不是不怕死吗?不是斜流气,天不怕地不怕嘛!就不信收拾不了。
因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四周响起抽气声。果然那卫兵豁然抬首看向桦绱,没瞧出她面上有一点玩笑意,眼神失了焦距,抓了抓短衫,扑通跪下,伏地回话道:“小的认错了,小人全是胡咧咧,就玩笑话,殿下饶了小的吧!”
常夫人瞟一眼前方坐着的公主,正恍若未闻的吃着茶,赞许的轻轻一笑。不简单,心中暗叹。
“是谁,说的脱衣瞧看?”几位夫人小姐听到这句面上皆不太自然,觉得孟浪难以入耳,大都侧了身。
后排一男子犹豫着走上前也跪了下来,与刚刚那人一样都穿了卫兵的衣衫。
桦绱放下茶杯,转动着,语气平和的言语道:“你好大的口气,谁给你的胆量?他是吾的贴身侍卫,搜他的身,是在打本宫的脸,吾皇叔父尊为天子。”桦绱说了这句,立即乌泱泱跪了一地人:“召吾进宫之时,还不曾命人令侍卫脱衣搜查,谁给你的权利与熊心豹胆,不顾皇家体面。让你敢说出这句谋逆之言,你是对本宫不敬还是对皇家的不敬?仅凭这句,吾便能让你们万劫不复!”比起先前的震怒,如今桦绱倒是越发平静,好似在说太阳下山了,天黑了一般的平常。
那卫兵队长喝诉那碎嘴卫兵,并一同跪下认错讨饶,是发自内心还是趋于皇权之下不得已而为,就只有他们自个才知晓了。
“谁家的丫鬟?”那被抽倒在地的丫鬟听到这,小心希冀的望向林小姐,可是林小姐将头朝向一边并不回应。刚刚来时就认出是自己的丫鬟,脸肿着跪倒在地,心里一咯噔。经刚刚一番,此时被公主追问,心中涌现强烈不安更不愿搭理认她。
妈妈凑过来低声说道,林家小姐身边的,经常陪着林小姐过来送膳食糕点给齐大人。
桦绱对林氏母女摆了摆手,终于免了见礼,可没等她们缓过来,桦绱接着追问:“林小姐,平日不管教下人的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流言止于智者
“殿下,小女”林夫人端着姿态立马要抢白回话,桦绱垂眸冷了脸色。
赵妈妈冷笑了声打断林夫人,一脸认真,高声喝道:“林夫人可得懂礼数,殿下没问你,再说林小姐有口能言。”
林夫人被抢了白,怼得老脸一红,眉眼都是恨愤却又不能多言。林小姐终于挂不住脸面,低低抽泣起来。
“林小姐,你丫鬟公然散播侮辱吾的侍卫,这侍卫不是旁人就是那日救你的,本宫没跟你掰扯良心一词,你倒是哭个不停了。也不知晓你这哭的意思是羞愧,还是旁意。那本宫侍卫的委屈,要如何言说。”桦绱轻侧头,静静的望着梨花带雨的娇小姐,语气可并不客气。
“林小姐可知,非议侮辱他人,乃是失德。”有违做闺秀的原则。
一听到这林夫人急了,也不管不礼数不礼数,忙替女儿辩解:“殿下,小女当真不知,都是这丫鬟起了私心。”转身一巴掌打在一个眼睛红肿的丫鬟脸上,估计就是爱慕小乙的,霎时那丫鬟脸上红了起来,丫鬟也不敢多言捂着脸跪下。
又听林夫人接着说:“旁的丫鬟又嚼了舌根,与我女儿无半点关系,都是这些不安分的贱蹄子。殿下明察,这失德可万万说不得的,我女儿若被扣上失德的帽子,可就全毁了呀!”林夫人气愤难当,横眉竖眼的歪着头梗着脖子吆喝。
都是老太爷子惹出的事儿,非要让她带着女儿来此处,在公主及众贵族面前做做样子。那日新渝城中圆场上的夫人小姐都来了,他林家也不能被人指着脊梁。
老太爷子吵吵闹的事儿,被公主盯上了,让她们来此处吃苦,凭什么?前些日女儿险些被凶徒推河中,这公主可真是活够了,将一群囚犯放出来,还说什么减刑,都杀了才好!要不她自个能被劫持?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不过就是说了个下人,侮辱就侮辱了。一副要堂审的架势,小题大做!不就是李家给撑得腰,没有皇室身份,算什么,个惹事丫头罢了!再说她老子都死了,又不是嫡亲的公主,仗着天家宠爱,耀武扬威。身为皇族,就要顾及大家族的利益,相互帮衬才是个正理儿,她倒好,还免税收,帮着贫贱下人做农活,全然没有贵族的矜贵。
要不是因为齐大人在这,才不会带着姑娘过来,若是得了这么个家室样貌一等一的好女婿,也不必受这窝囊气。
“你女儿污了名声你心疼,怎么不想想本宫的侍卫尊严被践踏,会不会有人心疼!”桦绱突然拔高音量,林夫人尤不觉得,可是四周众人看她眼神没有善意,一时淡慢得慌,却还是郁忿,抿嘴不言。
林夫人从做小姐时,就是个厉害角儿,没被人当众拂过脸面,也没在吵架上输过,今儿头一遭。心中怒火中烧,可也不敢正面顶撞撕破脸,落下口实,只能动起旁的心思。计上心来,急忙回道,面上浮现一丝阴狠,压了声调:“殿下放心,定将丫鬟收拾了,给个说法,掌嘴五十。”打完了,估计脸也就毁了,有的丫鬟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有得跪着向桦绱这边爬,哭着求饶。
林夫人给身后嬷嬷使眼色,那嬷嬷着青衣,长了一双吊销眼,刻薄的长相透着凶狠,一看就是个刁奴。都说面由心生,果真不假。许是平日做惯了这样的事,她一个动作,身后的仆妇就架起这几个丫鬟,欲行私刑。这速度麻利老练,就是狱卒都赶不上的,可见林家后院没少见血腥。
桦绱冷笑了声,淡淡的说了句:“林夫人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殿下还想怎么着。”林夫人冷了脸色也不干了,一副我都要给你交代了,你还要赶尽杀绝不讲情面的模样,颇赖皮的。
恰巧此时小乙、罗廷旭他们过来了,桦绱认识小乙多年,没瞧见这么失魂憔悴过,也加上多日劳累。桦绱轻轻叹了口气,被误解都令人难过,更别提揭露伤疤了。林家是真真不讲良心,小乙是不计较的人,有江湖侠士的洒脱,不在意林家那句谢谢。可是你安安静静不招惹也能被泼了一身脏水,卫兵们眼红嫉妒,口无遮拦的说出下流玩笑。丫鬟心底仰慕感谢可是这份情感实在太脆弱,禁不起流言蜚语的打击,还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跑回帐子哭诉,以至于那边休憩的几家夫人小姐连带着丫鬟都听信了她的话,流言四起。
他们觉得她这么个小事大做文章,可是言语亦可杀人的,那杀伤力不比刀刃小多少。
即便是内侍又怎样?是诓骗感情了,还是伤害旁人了?
徒然桦绱心底涌现一阵失望,被这薄凉的事态。挑着星尾眉,胸中冒起股无名火,抬了抬下巴直视林夫人,看得林夫人有些发虚,错开目光不自然的晃了两下头。
桦绱幽幽的问道:“林夫人你与这位青衣嬷嬷不是对本宫的女官,也说了不少不中听的嘛。”想玩儿心眼,那就玩一玩吧!
听桦绱说完,林夫人跟那嬷嬷对视了眼神,闭着嘴不语。
桦绱双手交握,胳膊肘支在扶手上,向后放松倚靠,笑的沉沉透着一份狡黠:“你俩说小乙是内臣,怎么,亲眼看着了?”
桦绱一说完,众人大惊,纷纷瞧林家妇看去,发出不少议论声。瞧,一句话便能将人拉下深渊。而旁观者又有几个会去考证?这便是人心。
“殿下,你,你这什么意思?谁看着了,我。。。民妇,一妇人怎么能,即使殿下出身尊贵贵为皇女,可也莫要出言污蔑。”林夫人眼睛满是气怒,咬后牙槽扬着脸尖声说道。说到最后一甩袖子,颇有不可欺辱的架势。
“也就是说你没看到,那你怎么敢断言?”桦绱没理会她的那番浮夸和自认神圣。
“要是不是,为何一说就白了脸。”林夫人撇嘴讥笑,明摆着的事儿,她能猜不出?
第二百二十七章 四两拨千斤
“吾要是小乙,吾也白脸!瞧着林夫人也是大家小姐出身,修养自不必说。可是平白叫人质疑正身,一不能脱了给二位看看,二又不能跟两个如此孟浪的女子计较。终究要吃下这哑巴亏,受这份侮辱。”桦绱说的颇为无奈。
“呵——”人群中有妇人笑出声,望向林夫人的眼神中多了种种它意。
林夫人没想到这公主年岁轻轻倒好一张利嘴,小瞧了,弯弯绕绕将你绕进坑里去。以为与那名女官差不离的,面皮薄好性子,不想大不一样!林夫人岂会不还嘴,气急败坏的指着后面跪地的那群侍卫,扬声道:“我们虽不知,可他们亲口说的,没瞧见一次在河中洗澡。”痛快的说完,没想到引来四周更加鄙夷的目光,个夫人满嘴管着人家是不是男子,洗不洗澡的,实在有失高雅。
“怎么着?依着林夫人的意思,这还要给个陌生外男验明正身不成。没想到林家的规矩还真是令本宫瞠目结舌!”桦绱岂会放过,乘胜追击。
“你。。。”林夫人气得险些要破口大骂,终究狠命忍下,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桦绱半响,使劲将脸撇下一旁。
“没跟你们沐浴就被非议,还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谁下的?”丛申忍不了上前一步激动地指着卫兵质问,小乙拉了下他的肩膀。
小乙眼睛泛红,脸色难看,桦绱看在眼中,又心疼又气愤。继续说:“本宫觉得你们这近一个月来日日劳累,定是疲乏的连话都不愿说,也没时间说,如今看来你们真是闲得慌!人前吾还夸赞,这次新渝遭遇洪涝,可是官民团结一致抗灾,如今你们做起这市井嚼舌根的做派,真叫本宫不耻。”说的一群青年低了头,不知谁说了句‘没教养的东西’,一时附和声传来,令管着这群卫兵的队长脸上黑红黑红的。
“流言止于智者!莫要再叫吾听着关于今日之事半言。”声音肃冷,音调拔高,带着不容违反的意思,是命令!必须遵从。
可是强制执行亦不能消除他们的猜测,不如。。。
“本宫一介小女子,可也是听说过,男儿郎不都是用拳头说话!拳头够硬自然有话语权。不如这样,设个擂台,比试一场,不用武器,只比拳脚功夫。”小乙的气也是要出的,让他自个来才解气,赢了也暗示正明了身份。
“反正你们有的是精力。”语调中带着反讽,又对小乙高声嘱咐:“小乙,出了事,本公主给你担着!”以小乙的武艺别说一个,就是这群全上,也不会落下风!
这句话是护局子的意思,倒也不是让小乙将人徒手打残的地步,但她要给小乙做靠山撑腰的。
那群本来暗暗使着眼色,跃跃欲试的人多少心中开始顾忌,顾忌她的权威。只是他们还不知晓,这名被他们言语侮辱的侍卫,武功有多高强。
远处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停下耕作,拿着锄头农具伸长脖颈远远向这边观望,被外围的侍卫劝了回去,阻隔开来。人群一角,有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静静观望这边,瞧衣饰应该是哪家家仆,不过气度倒是不像。
远处道上,隐隐有驱马飞驰而来的两人,一前一后,一时引起众人的注意,桦绱不曾抬眼瞧看,谁来都没用!
一浅色武服劲装的男子行至跟前,勒停骏马,马儿扬起前蹄,甩动着蓬松的马尾,一人一马潇洒极了。男子利落下马阔步走来,穿过人群,身后如同披着霞光,承着众人惊艳的目光一路径直走到桌案前,拱手拜见:“殿下安康。”音调沉沉,透着磁性,悦耳动听,如古琴一般。
桦绱黑瞳晃动,水眸中一闪光亮,心中难复平静,面上倒是不显。见鬼了,她觉得他像,像一个人,一个被她尘封记忆深处的——少年。英挺的身姿,俊美的容颜,那番不凡又潇洒的气质,心中也如他翻飞的袍角,翻涌层层骇浪。
桦绱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就这么直视前方,也不知晓在想什么。因齐大人的到来,人群沸腾了,谁叫年轻姑娘多呢!可是桦绱久久不语,等大家渐渐觉察后,也只能按下激动雀跃的小心肝,矜持的站好。
丁绘春丁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安下心来,齐大人可算来了,一早说今日会过来视察的。新渝城到处张灯结彩,为后日的七夕做准备。这次,尤为隆重,也是为了让百姓心中有个慰藉盼头。祝福往后日子红红火火,顺顺利利。姑娘们不都喜欢放花灯许愿,他命做灯手艺人连夜赶制,多做些,挂起来也好看。
正吩咐着呢!侍卫来找他,说殿下去大坝,大致说了情况,他惊得一路赶来。到了后,殿下正训斥林夫人,他踌躇半响也没寻着个恰当时候上前,只能干站着,急出一身汗。
“殿下说笑了。”齐大人一声轻笑,英俊的面上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望着出神的桦绱说:“小乙侍卫在大内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人,跟他比武,实在是好比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有颜即是正义与权威!齐大人说完,众人惊诧不已,纷纷望向小乙,特别是男子们看小乙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