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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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简短回话,陆大人白净的面皮一片冷然,停顿一瞬,朝他一点头回已知晓,命他先行离开。陆铭远等了一会才出宫离开回府,惠宝楼,就先不去了吧。
陆铭远不等孙氏言语,命管家寻来陆延讯身边的小厮陆奇,厉声说道:“说实话八皇子是怎么把少爷推到的。”
“是是。。。”陆奇十六的年岁,也是个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人,老爷岂是像陆夫人那般好糊弄的。当下没了主意,哆哆嗦嗦不知该怎么回话。
“你跟老爷说呀”一旁的孙氏瞧着倒干着急了,这小厮机灵,平日挺能说会道的。
“他敢说实话吗”茶盅放于桌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倒是吓得陆奇心里一咯噔。
陆铭远一脸冷肃,盯着抖个不停的小厮说道:“你们整日跟在少爷身边,陪着他胡作非为,没听到有一个阻拦的。要你们有什么用,赶明一并送去西市。”西市山口街,是长安买卖奴仆最大的交易场所。
陆奇扑腾一声趴跪下:“是,是少爷自己崴的脚。”陆奇听老爷这番口气,怎么着都不像是随意问起的,显然是听说了什么,当日书院那么多人,要掩盖岂是容易的事,遂说了实话:“与任何人都无关,少爷嫌书院新来的学子家境贫寒,碍眼,就想给他点教训。和刘家公子、袁家公子他们,将人给堵了,羞辱了一番,把那学子欺负狠了,他反抗使劲推了少爷把。”
“胡说。”陆夫人急忙打断,这要是再说下去还得了,这小厮怎么讲的与那日告诉她的不同。
“接着说。”吹了吹茶,陆铭远执起茶杯,眼都没抬喝着茶回道。
“是,少爷把小公主的纸鸢踩了,八皇子殿下恼了。就来质问少爷,少爷一直退到台阶就,就”崴脚了,陆奇捡着重点说完已是满头大汗,紧张的快要晕了过去,脸色苍白的跪在那里听候发落。
“不可能”陆夫人站起身,头上鎏金百花步摇晃动不已。
“老爷、夫人,我。。。我真没胡说,书院都知道,前几日少爷还在大街上羞辱那谢姓学子,江家公子、七皇子都去制止来。当时大街上的人多得是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晓。”陆奇半抬起身焦急的瞧望了眼老爷的神情。
“这,这不可能,还是八皇子来逼的,要不讯儿怎么往后倒,再说定是那书生不好。”陆夫人眼睛转着,想着主意,试图为她儿找寻着理由,这小厮真是没有抻头儿,怎么什么话都说。
“好了,你将他惯得都无法无天了。”白净的面皮满是不耐的神情,厌恶地皱着眉头打断孙氏的话。
“也好,留在府中,陆福赶明给少爷找个先生,在家里学,正好不用出门。省的给我惹事生非,丢人现眼。以后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他放出去,要是出去了,就别回来。”陆大人动了怒,直接对着门边候着的管家吼道。
“老爷,老爷你。”孙氏攥着帕子,一手扶着胸口惊慌得喊道。“你不能涨别人气焰,灭自己威风讯儿还病着那。”
突然想到自己那早夭的孩儿,不由得悲从心来,泪已盈目,委身慢慢跪坐在陆铭远身边,拽着他的外袍泣声说道:“老爷,自从惠儿夭折,我把我全部的精力放在讯儿身上,这便是我的嫡出亲儿也就对他这样了。这些年来,各种办法寻遍,却一直不曾有孕,我虽不敢自夸是个大度之人,却让侍妾生了一个又一个,不曾丝毫怠慢陆家子嗣。长安城中有几个正头夫人真正能做到的。如今讯儿便是我半生的指望了,老爷你就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他吧”陆铭远虽不喜孙氏的为人与管教方式,但就这一点来说,她的确做得让他挑不出毛病,也真的将陆家子嗣视为己出,就是对其他庶子亦无苛刻。虽身下无子,且也不是无所出的,他那嫡长子惠儿刚满百日便夭折了,次年生长女时她又因生产伤了身,孩子也没保住,这一连番打击若不是正好讯儿生母难产而亡,将他抱去她房,她真是连活下去的指望都没有了。自然陆延讯的存在对孙氏来说是不同的。
“罢了,等他养好伤再说吧。”一提起嫡长子、长女的早夭他心中也不好受,放下茶盅,起身理了理袍子。
“谢老爷,老爷今日可要住下。”孙氏一手扶着床榻边在妈妈的搀扶下起身,看到陆铭远要走的架势,急忙用绢帕试了泪,满心殷切的寻问,毕竟老爷好些日子不曾来她的院落了。
“不了,我去书房处理公务,你早些休息吧。”便抬步领着管家一行离开。孙氏立在那里久久不曾言语,神情寂寥的看着园中的落叶更为伤感,在妈妈的好一阵宽慰下才坐下歇息。
书房院落寂静不闻言语声,屋里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天家的赏赐波斯进贡的地毯,帷幔高垂,四面墙壁挂着稀世墨宝,拱门边摆着前朝的名品瓷器。高大的宝物架上琳琅满目,各式珠玉摆设、件件珍品。婢女将一旁的香炉点燃,袅袅香气徐徐飘散,沁满茶水,悄然退下。
陆铭远走到那张宽大的振州黄梨花桌案前,从桌下的暗格取出一帧画轴,将它挂于展画架上,小心铺展开来。尔后坐在桌案后放的交椅上,右手撑着下巴遮着嘴,眯着眼目光幽深,面无表情的看着画卷。画上着青色罗裙妙龄女子跃然纸上,容貌清雅脱俗,气质娴静,一手捏花笑语嫣然,身后的山茶如火如荼的绽放,衬得佳人越加娇美。
此画最特别之处是人物工笔,花卉写意,没有题字,亦无印章。
越王家的小郡主李世琳一面提裙在桌子间欢快灵活的穿跑,一边转头喊道:“李行臻,你别肖想吃天鹅肉。”
刚刚他们商量着,因今日下课比寻常早两个时辰,打算一起去饱餐一顿后去武场练骑术。马上要举行秋狝大赛,桦绱与六公主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定要上场比一比才过瘾。前日去的蜀地武场学子太多,乌泱泱的吵闹人,换个地寻个人少的也可多练会。新找的场地在郊区,面积小,已经被八皇子包下了。回宫用膳显然来不及,打算直接沿路用了午膳,再买些吃食零嘴去马场。可是去哪家进膳,一时意见相左,六公主与之凝想去月宴,桦绱与世琳想去饕餮盛宴,老规矩举手表决。李乾成选不选都是毫无悬念,自然是桦绱去哪他去哪呗,都不必问;施雯想去月宴,品宴又看景,一举双得的美事。辛姑娘与桦绱同行,四比三只余李行臻,眼看要出结果了,行臻一开始明明说去饕餮盛宴海吃一番,才有力气骑马。还颇有默契的与世琳说道一定要点红烧里脊,宫保野兔云云,可就在最后等着他定结局的关键时刻,他不自觉的斜睨了眼白净绝美的少女一眼,违心说道:“月宴。”就那一眼被世琳瞧了满眼,世琳怎能放过他。
被戳中心事的人面色有些窘迫,羞恼的瞪视着她:“嘿,你这小丫头,嘴怎么这么损。”
第二十一章 玉镯红衣仙子 1
“哈哈,白月光是谁当我不知啊!未来的小嫂子知晓吗?”李行臻喜欢之凝,她早瞧出来了。这事也不是多令人惊奇的,书院喜欢之凝的少年多了去了,从他们这间书堂都能排书院门口去。可是行臻是有婚约的人呀!不过,也怨不着他不上心,说起来颇让人哭笑不得。行臻父王在他很小时就为他定了楚州刺史甄大人家的掌上明珠,都因甄大人甄俞明是行臻父王儿时的伴读,二人从小和脾气。甄大人辗转朝堂多年后与淮王楚州重逢,激动不已,举杯言欢时定下儿女亲家,亲上亲。那时行臻三岁,甄小姐才一岁。本是喜事一桩,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五年后稚嫩娇弱的甄小姐被一场风寒夺了性命,甄大人伤心之余主动提出取消婚约,王爷一心想做定这门亲事,说道:“汝不是还有爱女。”对了甄二姑娘那时两岁有余。可是三年后某日甄姑娘跟着兄长躲开侍女仆从爬假山,不小心摔下来掉入一旁的池塘玉勋了。王爷与王妃前来宽慰,瞧着被奶娘抱着吃着手指头独自乐呵的甄家三姑娘,那软萌一团,怎能让行臻与之续缘。但王爷实在不忍对甄俞明在痛失两名爱女的情形下说出要作废亲事换回信物的话,王妃说不急于一时。这一托,就到了现在,行臻这段亲依然有效,只是他今年已十三了,再过五年娶亲时,甄姑娘年满八岁。
“小叔,你看她!”行臻不开心的向一旁站在桦绱桌前闲聊的李乾成求助,撅着嘴,可愁着脸,生着闷气。
李乾成拍了拍行臻的肩膀,宽慰道:“得了,行臻,你一男儿跟个女孩计较什么呀,再说你是哥哥,行了行了,啊。”
行臻忍不住回道:“谁愿意当他哥哥,有她这么当妹妹的嘛。”
“稀罕。”世琳梗着脖颈,歪着小脑袋回道,更是气的行臻直跺脚。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去‘饕餮盛宴’,一行人无视二人的吵闹向书院大门走去,毕竟每日都上演,早已习惯。
“延讯,你就说,腿伤未好,去春草堂复诊了,陆夫人保准紧张不敢再念你了。”刘才青灵光一闪,自觉着想了个万全的好主意,这样就可以与陆公子去城北那家赌坊碰两把手气了。
陆延讯闭了闭眼,晃了晃脖颈,仰头吐了口浊气,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他真的要被刘才青蠢晕了。昨日他听陆奇说他爹陆老爷已知晓事情原委,并要将他囚禁与府中,要不是母亲哭泣求情,今后他便只能做只笼中鸟,待在府中。吓得今日一早便出府来书院,连早膳都没用,好巧不巧的还在府门口遇到陆珣郢。陆延讯虽嘴上不说,但他不大喜见这个便宜弟弟,他二人虽未争吵弄的太难看,但从小就不亲近。也不知是哪里做的不和他大少爷的心意,总之外人瞧着就像俩陌生人。
陆延讯随意的一侧头,一眼看到李乾成桦绱他们刚出了书院的大门,陆延讯远远瞧着,暗自咬牙。又瞧见正在上马车的桦绱,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狠厉。
21——2
之凝今日坐了桦绱的马车,两人边吃着奶娘削好的瓜果,边说着小姑娘家的悄悄话。奶娘不动声色的竖着耳朵听,边削着个大水足的苹果心里直乐呵。之凝说起不久前随母亲去薄bo太师家为薄老夫人祝寿,看到他家曾孙女,小丫头才三岁多就初现倾城貌,巧的是与之凝同一日生辰,连时辰都相仿,名也好听——薄之嫣。
“可真巧。”桦绱塞了块苹果,水足酸甜,尺颊生香,一脸满足的弯了眼角。忍不住又拿了块,转头回道。
之凝也觉得好吃,用小插再插起一块,动作间,细白的手腕上一枚润的出水的玉镯露了出来,翠绿的色泽,找不出一点杂质。“之凝,你手上这枚镯子真好看。这成色,翠的竟像是抚仙湖的水,纵使皇爷爷的宝库,也不一定能找出这般水润的,宫中我是没瞧见又能比过的,就连陆皇后手上那枚也比不过。”桦绱一瞧这镯子,大小正合适之凝的手腕,在肌如雪的映衬下,绿的更为明妍。
“说出来怕你不信,前天母亲带我去寺里上香遇到一位天仙般的姐姐。”那天到了寺院杜夫人在堂内抄诵经文,之凝出来后院闲逛,她身边的两婢女姐姐十六七岁,情窦初开去求姻缘去了。之凝在古松树下的石凳上休憩,一抬头瞧见不远处掉落路中的团扇,捡起来瞧看竟是用双面绣的绣法,绣的莲花,正反却不同,色彩丰富鲜艳、阴阳浓淡。
“姐姐,请留步——”之凝瞧着她前面两米远的距离妙龄女子撑一柄红伞,一身曳地红衣仙仙袅袅。转身间,风吹起如墨的发丝,拂过陶玉般的脸颊。桃花眼,多情眸,五官精美,领如蝤蛴,气质高华超然世俗,九天仙女下凡不过如此,真真是位倾国佳人。那樱红唇边扬起的浅笑,竟令人心底荡起涟漪。那眸中像是有磁石,让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之凝回过神,走上前几步将团扇举到红衣女子的面前:“姐姐,你的团扇。”
“姑娘捡到了吾这么重要的物件,用什么做些谢礼好。”声音空灵,清透飘渺,宛若天籁。
“不用的,举手之劳而已。”双面绣乃是绣中极品,平日极少见到,一件万两,虽是贵重罕见之物,但她也不可以为此收取酬劳。
红衣女子静静的注视她一会,黑眸中突然闪现流光溢彩,恍若天边璀璨的星:“凤凰涅槃重生,终究是为后命格。”
之凝瞧着她的眼眸,没听懂她的意思,小脸露出疑惑。这美貌姐姐十六年岁,这通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家闺秀,是长安哪家世胄女子。只见她随手将伞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朝她伸出手,手指根根如白玉,纤细弯翘。杜之凝一愣将手放上去,手极冷,有些冻人。之凝随母亲,生的肌肤比大多数人白皙,可与此人相比,还是稍显粉嫩。曾未见过肌肤如此通透白皙,真真玉骨雪肌。
红衫女子一翻手掌,端起之凝手心看道:“看着掌中纹路,姑娘命中有一劫难,是祸亦是福。”
“劫难?姐姐懂观手相。”
“略懂皮毛而已。”
“那要如何化解?是何劫难?”
红衫女子未回答之凝的疑惑,从自己手腕将一枚翠的通透水润的玉镯退去,顺着两手连接处,套在了杜之凝的手腕上:“切记,镯子不可离身,它可保你渡此劫难。”
“曾未见过这么美的镯子,世间罕见。可见这镯子必是贵重之物,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说着便要将镯子去,却被按住。“你先将它保管,以十年为期,期满,姑娘亲自还我可好。”
“这。。。怎么可以。”
“十年后,来镜州楼中楼告诉掌柜‘天字一号’,他不论问什么你都答‘满月’,随后会带你见楼主,你便报莲花十七巷便可,不必将东西给他们看。”
镯子成色极亮,通体莹润。她母亲尤喜爱玉饰,耳濡目染,稍懂些。晚些时候跟母亲说起此事,但去楼中楼这段没有说,毕竟她答应那位姐姐不可告诉任何人。母亲一眼便看出,此物的贵重,绝非凡品,甚至比所有见过的都好。莹莹泛着光,尺寸极小,骨骼纤细的小姑娘才戴的上,那红衣姐姐能带上,可见身形多纤瘦。母亲本不想让她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