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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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此时因袖子宽大而露出的手臂,和因松散的系带而敞开的领口,肌理清晰,暗蓄力量且赏心悦目。承荥满足的眯了下眼眸,十分满意所看到的诱人‘景色’。
论起孟浪,承荥真是实至名归的纨绔子弟,即使张了张天真无害的小脸。
睡着的他,神情是放松的,未睁眼敛去摄人气势,精致俊美的五官凸显出来,虽阴柔却着实漂亮。
她也算见过不少美男子,但每人的风格是不同的。比如一面之缘的小叔子,‘红衫江郎’她没能有幸见识一下,但即使披个麻袋也遮掩不住那万丈光芒,英俊潇洒的模样无人能及的。
前些日,去桦绱封地看见那位,令骄纵跋扈的四堂姐也为之倾倒的年轻刺史——齐大人,果真不凡!他的英俊是俊逸潇洒中带有一丝不羁,虽是文臣,但又不会显得文弱。气质非凡、果敢睿智,还有一种令人打心底产生无法抗拒的畏惧与臣服,颇有百官之首的气度。这么想来像极了美髯公——太尉徐万里徐大人。
听说小叔与刖阑国的简相齐名,但齐大人也是不逞多让,这些风流人物俊则俊矣,着实有距离感!想必他们的夫人不太好当。她做不成,自然也不操这份闲心。
颜晟廷是典型长安士族出身的公子哥,低调又高贵,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出身不凡,良好的出身造就从容自信的气质,又加上正直的作风,曾经她很为之着迷的。虽说如今只是朋友交往,但不可否认,颜公子很合小姑娘的胃口。
还有招摇的云公子,眉眼精致的堪比女子,是秀美,即使再艳丽风尘的衣衫也会被脸上厌世冷淡的神情吹散,余留贵公子的傲娇。同是美与江佑勍又是不同的,后者的美英武中一丝妩媚,雷厉风行中带着清冷优雅,像武装的虞姬,绝世佳人的姿态。
这么看,论美比不上他的仪宾,只是长得比她漂亮这一点令她有些挫败。她又不能女生男相,跟他来段假凤虚凰。
承荥脑中的想法令人无语,狭长眼眸缓缓抬起眼睑,迅速又机警的瞥一眼四周,最后落在面前的承荥脸上。郡主一身绸缎中衣,宽大丝滑,长发垂肩,目光灼热莹莹泛着光亮望着他,一瞬不瞬。
“醒了?”承荥欣喜凑近,柔着声调问道。
习惯了她的怒目相视,这隐含热情的眼神着实让人不习惯。江佑勍面无表情的噎了句:“嗯,殿下的眼神实在太灼热了!”
“。。。哪有?”她很含羞的好吧!
江佑勍被承荥逗笑一手盖在额头上,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大约快酉时了吧。”天都黑了呢,昏暗的模样,入秋后天越加短暂。
“得起身了。”前面正院摆了宴席,他们是小辈总不能让长辈们等。
摇了床边的铜铃,丫鬟们早就候在外面,开门鱼龙灌入进来,洗漱、上妆、束发进行的极快。等到穿衣时承荥犯了难,是与江佑勍穿左边这身还是右边这套呢!
一套石榴红长衫配墨绿襦裙,五彩丝线绣瑞草。红配绿配好了是雅,穿错了是俗。胜在颜色饱和度高,样式新颖,是十分雅致的一套宫装。与这套相配的男装是圆领长袍,接近墨色的深绿,胸前用深朱红绣线绣着莲花回纹宝仙花。另一套,牡丹粉色广袖留仙裙佩烟兰长披,裙上大片彩绣花卉;男装是烟兰色大袖对襟长衫,这套自然清新仙袅些。
“你说,哪一套?”承荥拿不定主意,第一套俨然隆重些,适合今日场合,可是她更喜欢第二套,与江佑勍一起走在路上,谁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对佳偶,定会引来艳羡目光。
“这套吧!”一打眼指了红绿宫装那套,伸手等丫鬟将墨绿长袍递过来。他不喜欢旁人伺候穿衣、沐浴,极其不习惯。可能是军中呆久了,做不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
承荥因他不上心的举动而有些不悦,严肃的让他好好看一番再做决定。江佑勍一边系着中衣系带,抬眼盯了她一眼,须臾再重新看那几件衣衫,随后指向牡丹粉色那套。其实这些衣衫做工足够华丽,哪套不行?他是无所谓,也不知晓承荥在纠结些什么。在军跟群糙老爷们呆久了,对女子的心思是揣测不大明白。
宴会上女子比的就是衣衫款式,妆容发饰,怎么能如此随意对待,承荥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听他选了自己看好的那套,又犹豫起来:“今日是你我二人第一次一同参加家宴,是不是不够隆重?”
江佑勍抬手中指抚了抚长眉,低垂的眸中有了一丝无奈,清亮的嗓音幽幽说道:“那便另一套。”
“可是,我没见你着浅色衣袍过。”他长得这样貌美,能想象穿上俊逸的浅色长衫,该是多么俊美惹人心动的模样。承荥惋惜的多瞟了几眼粉蓝那身,不无遗憾地说。
再纠结下去可就要晚了,江佑勍上前拾起墨绿长袍直接套在身上,对因他突然的选择而更加犹豫的承荥说:“穿这套,回来我单独穿浅色衣衫给你看。”
倒是个好方法,承荥小脸上瞬间有了喜色,妩媚的瞅了他一眼,换上华丽的宫装。
第二百九十六章 想念
“其实你也不用特地换上,明日我们出府游玩,就穿那套可好。”她还没与江佑勍独自出游过,以男女约见的形式,也没有偷偷幽会过,其实挺遗憾的。以前读《诗经》的时候,就对‘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这首诗念念不忘。
很向往《邶风·静女》中男女相互爱慕、情投意合相约幽会的桥段,那份紧张悸动,男子对心爱姑娘的怜惜喜爱之情跃然纸上,以及二人之间的纯粹美好都令她羡慕不已。
与江佑勍是在她百般不情愿的情形下成了亲,她厌恶逃避与他相见,而后大部分时日都是分居的状态。不久前山中那段就别提了,荒山野岭的好几日没个地方洗热水澡,还见到了黑熊。一想起那十分不美好的经历,承荥脑门子疼。
他们之间该有些值得回忆的美好画面,需要他们共同去营造。
“恐怕不行,后日清早我便得回军营。”时辰太赶,出游来不大及。系上嵌玉一鞓革带,江佑勍转过身平静的对她说。
“什么?”穿完大衫的承荥觉得头顶炸响惊雷,好半响没回个神儿来。她以为他回来能待一个月或至少半个月。
承荥冷肃的小脸让气氛凝重起来,邓妈妈想出声劝导,可是看了殿下的神情,又停了下来,只得与小绾她们退到外间等候。
“你,你后日要走?”承荥看向他,重新问道。
“卯时。”天还未必能亮。江佑勍立在那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承荥越加难看的脸色和僵硬的神情。
“你才刚回来。”衣袖中紧紧攥着拳,承荥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稳定平缓。
可他的沉默,令承荥火气上涌:“难道非要本郡主满面忧愁的吟一首《闺怨》,你才能明白形单影只、独守空闺的孤独寂寞!”
竟然将她扔在这里这么些时日,承荥越想越委屈,红了眼眶:“虽我们成亲几载,可是来江府是头一遭,你竟然将本郡主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连封信都不曾有。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两日,竟然就待两日!我连你个脸都没瞧仔细,你就走了!”
他让她独自一人来江府,一个没有他而显得格外陌生的环境。许是因她的身份,江家人对她极客气,可就是太客气了,莫名的有种疏离感,特别是小姑。其实也无所谓,只是觉得孤独,人生地不熟,他又不能陪在身边,即使那是他的家人,还是不能轻松融入其中。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是想他,只是舍不得才见面又要面对的分离。
他没反驳一句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望着她听她说。
“你为何不说话?”难道只有她想念,只有她不舍,而他好像不在乎的模样让承荥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掩面抽泣。
以往她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眼的,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争执,估计那时她巴不得他不回来。现在他二人关系渐渐亲昵,矛盾也就接踵而至。若这件事是她不能承受的,那以后想来这种争吵会时常发生,因为他是军人,驻守边关的军人。军令如山,他不可违抗。
军中的所有男儿都要离开父母妻儿,见面远不及分离的时日长,这是她将要面对并需要克服的。
江佑勍叹了口气抬步走过来,听着越加难以停息的哭声,轻轻将广袖掩面的姑娘收揽于怀中,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平复。
安抚怀中的人儿,江佑勍轻声说道:“我有两位堂亲婶娘,一生无子女,因为她们的夫君驻守边关,成亲多年回来的次数寥寥。”
承荥掩不住的悲伤,不时坠落晶莹却苦涩的泪珠,怔然问道:“那,我也会那样吗?”江家媳妇的艰难她以前就听说过,虽不能像现在这样深有体会,可是大约想像过,总归心中有点儿准备。
“不会,我答应你会平安回来。”抬手为她拭去泪水,拂开晕染的红妆,神情认真承诺道。
“。。。他们。。。”承荥愣了下,听出话外音。
“我那两位堂叔在英年之时,便战死沙场了。”平静的说出来,但那留给亲人的伤痛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抚不平的。他清晰的记得昌荣公主与母亲眼中的痛,不愿提及却永远无法忘怀。
江佑勍敛去眸底的伤,捧着她落泪的小脸:“所以江夫人,你可要坚强些。”
一声江夫人,承荥真是贼喜欢了。
但她恐怕控制不住,会多愁善感,会日夜担忧,眨动着红彤彤活像双兔子眼怯怯地说:“我忍不住。”又自顾自的鼓舞了士气,商量道:“要不,我躲在被窝偷偷哭,不让他们听见。”
狭长的眼中微微泛红,可生生被傻气的姑娘逗笑了,亲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笑语:“我的傻姑娘。”
这趟他回来,可完全是兄长们的谦让,体恤郡主刚到江府多有不便又寂寞无助,才让他回来过这个中秋的。他也是归心似箭连夜兼程,只为了多待一个时辰。
“可以走了吗?再不走可真要晚了。”江佑勍潇洒的倚靠门边,看承荥对镜理红妆。
简单补了妆,跌声回道:“好了好了。”与仪宾往正堂前厅赴宴去。
江佑勍连夜兼程,即使睡了一下午也还是劳累,老夫人待他们用完膳后也催着让回屋休息。她知晓这是给他们独处的时光。
承荥窝在他怀中一起坐在水榭台上,抬头眺望皎洁的明月,许是知晓今夜看它的人太多,有了羞涩之意,时而躲入云后。从夜空的模样大约能判断出,明日晴空万里。
“听说你一直给姑姑寄信,为何不给我寄?”
“明日去西边院落,看看我给你收拾的可还满意。”
“你父亲与姑母的事。。。我听海棠说了,你给我讲讲你的母亲吧!”。。。
他们聊儿时,聊趣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听不完的故事。只是央求他唱一段《霸王别姬》,怎么都不从。让她越加不肯放过,一个跑一个追,最后被江佑勍一把抱起,扛在肩上带着她进浴房洗漱。
情意缠绵,拨云撩雨,一室旖旎。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小两口
天泛着鱼肚白,晨露湿凉,冷,真真的冷。刚刚睡起来,一出屋门,被一阵凉风冻得一哆嗦,承荥将身上厚实的披风拢了拢,披着墨发抬步向西苑走去。小绾跟在后面不明所以,暗想,殿下披头散发急着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好在不出他们这正院的门。
承荥来不及梳洗,她要去见识见识江佑勍的出众武艺。还没走到拱门,传来习武晨练声,嗖嗖——利器劈开风的声音。
她知晓江佑勍有晨间习武的习惯,每日如此,雷打不动。邓妈妈说,要是等大伯小叔他们都回来,在前面武场晨练习武那画面才震撼。可惜她还没有见识过,那群铮铮男儿漂亮的武艺,不过来日方长。
难得他回来,即使短暂时日,也不愿错过与他在一起的丁点时光,知晓他武功深厚,可至今没真正看过,好在丫鬟说他出门也就半刻钟,来得及。
“殿下,您这是去哪?”小绾在后面终是鼓不住问道。
“嘘——”承荥小心靠近,放轻脚步,避在拱门边,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杏眸乌溜溜的转着偷偷向里面窥探。她的小心翼翼影响到了小绾,也提着秀裙缓缓走近。
虽秋季早晚寒凉,可是江佑勍还是打了赤膊,与寒冬腊月比这已经很温暖了。他挑了一杆长枪,一招一式,带着凌然杀气,灵活又迅速。身体与兵器合二为一,融为一体,收放自如,霍然飞身跃起,直刺向前方,攻势迅猛,难以躲避。练了有一会儿,肌肤上渗出一层水光,让抹了蜜蜡般的肌肤更添油光,特别是朝阳升起照耀身上的时候,清晰的肌理,流畅的线条,美得宛如刀刻一般。
“咕咚,不能再看了。”承荥不受控制的压了口水,再看下去,她怕她忍不住要伸出罪恶的小手上前摸一摸。抬手捂着红扑扑的脸蛋,念叨着退开,揣着怀中乱扑通的小花鹿回屋静静。
江佑勍一个翻身落地,收起长枪,狭长的眸瞥了眼拱门处,听着脚步渐远。不自在的抹了把腹部,将手中长枪交给小厮,心想下次晨练还是穿件宽松中衣妥当些。尔后面色平静的挑起新的武器下一轮习练,只不过两耳红的透血暗示心中的不平静,她那双圆亮眼实在是太灼热,比个粗老爷们都直白。
小厮不动声色的倒着茶水,他怎么觉得今日少爷武得格外卖力,就好像表演给谁看一样。
用完了早膳,江佑勍问承荥可有安排,祖母发了话,不必请安,谁都不要打扰这小两口,所以他们有一整天的时辰。
“对了,你做的衣衫在哪?”江佑勍举杯饮茶,想起这事问道。因邓妈妈立在他身后,他自然没有瞧到妈妈的神情,抿唇要笑不笑的。
“哦,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你穿上看合不合身。”承荥说着起身去里间衣柜中扒拉,拿出一件男装长袍。
“这尺寸,小了些吧!”江佑勍随意往身后靠椅上倚靠,挑眉说道。
“这是我的,你的在西苑。”承荥边说边换上这件男袍,可不就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