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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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定不会忘,太后、各宫娘娘可是要欢喜极了。”他都能想象得到明日去各宫传话,得带一堆打赏回来。
聊得气氛渐渐轻松下来,薛立仁才敢问:“陛下何故烦忧,今朝中皆遇喜报,后宫陆皇后打理无状,太医又说太后娘娘身体近来好转,都能下地围着寝殿走上小半圈了。”薛立仁观着天家脸色,小心分析。今日朝堂他一眼就瞧出陛下不开怀,即使面上带笑。
明皇继续看着刚刚放下的那本书籍,半响无言,薛立仁以为不会回他的话之时,没想到竟开口:“西北军大胜匈奴,拔了横在朕面前的一只利箭,一直以来匈奴对大宏子民烧杀掠夺,民不聊生,闻名色变。”
“那是喜事,陛下为何忧?”薛立仁有些想不明白。
“然孤对战功累累的江家已无可封赏了。”江家本就是开国元勋、世袭公爵,如今对江镇北又加授骠骑大将军,总不能封王吧!
薛立仁一听到这,心下暗道不好,这——。
明皇接着说:“朝中势力皆以杜顾两家马首是瞻,施家又掌兵部大权,如虎添翼,孤都快瞧他们脸色行事了!勉强扶持的几家大都还不成气候;陆家是外戚,况与司空大人家的长子王庆蕴、廖忠显一行交往过密,皇后身下又有小八,太过强盛百害无一利。”
一旁的薛立仁听到这已是明了,天家已对江、杜、顾、施这四家心存顾忌,对皇后一族也颇有忌惮。他虽未与他们有所深交,却十分赏识顾太傅与江将军的为人,都是将国家社稷、百姓安康为己任的人。顾太傅桃李满天下,朝中尤其多,自然得人心。江家战功赫赫,为大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功勋不及牌位多,就可知江家一族为大宏疆土、国泰民安付出多少牺牲。
然而功高盖主的那一刻,荣誉就变成了催命符,哪朝哪代君主不忌惮,更何况天家本就——多疑!
第二十五章 东郊猎场
秋风吹散夏日燥热,空气透着干爽的凉意,天空湛蓝如洗,一团团巨大蓬松的白云空中飘过。此时山林中的树叶却正是颜色丰富绚丽之时,有松依然墨绿长青,有枫染红满山树林,有银杏落叶满地黄金。。。山中参天古木,比比皆是,植被丰茂,各种繁多菌菇,种类齐全。林木葱郁,水草茂盛,群兽聚以繁殖,正是狩猎的好时节。
东郊猎场,一进场,便是耸入云天、根深叶茂的白桦树群,沿路前行,各种参天珍稀树木罗列。行至一刻钟车程,到了主场,入眼的是一块广阔的平地,长宽一千六百米左右。一座长约近五百米,东西走向的主看台将场地平分为二,看台宽约十五米。正中央是天家在的位置,此处向前延伸至百米,太子携百官座这或天家东侧;西侧是皇后和各女眷坐的位置。看台远远瞧去与回廊格局相仿,前者更为宽阔,为了遮挡风雨,北面建有墙壁,看台垫高离平地两米有余加之护栏。从看台远眺,西南是赛马场,正南是射箭场,东南便是狩猎场的入口,场中景象尽收眼底。看台后方是天家、各宫中妃嫔、皇亲国戚、朝中六品以上官员家眷等休息的大帐。而射箭场、赛马场南侧亦建有小看台,与主看台遥遥相望。
昨日下午,在千牛卫及羽林卫的簇拥下,天家、宫中女眷、皇嗣一行浩浩荡荡的行进东郊猎场,诸位大臣及受邀家眷早已跪拜迎接。在这群天皇贵胄来之前的几日,帐篷就搭建成,看台上的桌榻也摆放整齐,听说圈起的射猎场里又加放了不少大型猎物。去年冬狩是在西郊猎场,而东郊的场地更大一些,动物种类也偏大型凶猛为多。每年的狩猎都极受重视,因为是天家选拔人才、挑选官吏的依据之一,各省、各部、各寺主理大人们也会在场边看着,通过结果提拔官员,有的长官会主动招揽。故各个青年臣子奋勇当先,不敢松懈。同时也是年轻公子们崭露头角的大好时机,谁都想拔得头筹,在天家面前露个脸儿,那样各自老父亲就不会再为他们的仕途和家族兴盛担忧了。
今年一共划分两大组,官吏组、少年组;又各分八个队伍,官吏组每队百人参赛,狩猎这七天在宫里或各部门当值者除外,朝中九品以上,年纪三十整岁以下者必须参加,以上者皆自愿。少年组每队六十人,十二岁以上,不到弱冠年纪皆可参与。每队统一队服,各队颜色纹路不同,再具体加以区别。官吏组着款式统一的窄袖武服,配黑色马靴,头戴黑幞头,颜色分暗红、墨蓝、青靛、深绿、深褐、青灰、墨黑袍领口与上臂红色纹路、墨黑袍领口与上臂金色纹路;少年组着半壁戎装,带与外袍统一颜色束腕,头发束起带黑色或暗红抹额配黑靴,颜色分暗红袍左胸前绣墨色宝相花、墨蓝袍左胸前绣猩红色宝相花、青靛袍左胸前绣赭石色宝相花、深绿袍左胸前绣墨色宝相花、深褐袍左胸前绣浅钴蓝色宝相花、青灰袍左胸前绣墨蓝色宝相花、墨黑袍左胸前绣金色宝相花、墨黑袍外罩半壁暗红长衫,底部绣墨色祥云纹路,十六款队服皆不相同,仅从衣衫也能瞧出是哪个队伍的。
每位参赛者配计数侍从一人,随从护卫二人,箭童一人等。每队太医院医员二人,还有侍者带狼犬、苍鹰巡查猎物。每队的箭羽早已刷上彩漆或图形作为标记,令数字准确无误。
此时看台正前方的射箭场鸣号击鼓,彩旗迎风招展。参加狩猎的队伍面向东面狩猎场入口依次排列,各队队员身着戎装,骏马上等侯号令,一个个精神饱满,蓄势待发。那少年组青春朝气的少年郎们,迎风直立身躯,在戎装的衬托下更为英俊,风吹起少年的锦袍,也吹乱了看台上少女们的心。
队伍声势浩大,几千人随行。六部、九卿抽调过来部分主事,帮着核对检查各参赛人员信息、马匹、箭羽等事宜。一切检查完毕,主事会扬起红色旗帜,此前发现过有人冒名顶替一事,后果不言而喻。所以此后极为谨慎,近两年不曾发现再有人敢在天子眼下耍花招。当第十六位主事举起旗帜的时候,号角台上侍从挥舞着红色旗帜,太尉徐大人提袍向主看台这边走过来,身后四个宫侍抬着一面巨大的金锣。走到明皇王塌下,徐万里向明皇启奏皆已准备妥当等待皇令,并双手恭敬的将锣锤递上。
明皇接过锣锤,高喊了声:“开始!”锣锤敲向铜锣,巨大的声响回荡在猎场上空,久久回荡,不绝于耳;紧接着号鼓齐鸣,各队队员驱马飞驰,向猎区挺进。少年组成的那八支队伍,虽参赛者皆年少,可少年的冲劲不容小觑,如羽箭离弦般疾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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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凡事有好的就有差的,有优的就有劣的。有那一马当先者,自有那不善骑射的‘娇弱’文臣对比。小心翼翼前行,双手紧紧抓着缰绳,一刻不敢放松。连身侧跟着的侍从都隐约不耐,与猎场入口统共就五百米远的距离,驱马前行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腾腾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外。就这番御马水平和胆识估计也不必期望有所收获,能天黑之前回来就该偷笑了,毕竟狩猎场大到不可估量,偏偏这次选的区域还挺远。每年都会圈定区域,不能总朝某一处‘放箭’,那不得猎绝了,幼崽也是不得射杀的。奥对了,这无论射不射猎物都得将自己那面旗取回来,旗帜是进了规定的猎区后,有在那等候的主事给他们。
还有那些本就没多大兴致,驾马跑了一段后没了冲劲,慢下来三两个相互笑骂闲聊的,晃晃悠悠进了围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伴游山玩水来着。此类人多半是皇亲贵胄,升迁之事与他们没多大关系。或近而立之年,也参加不了两会儿的老油子了,机会嘛留给那些年轻人吧!本来就是来凑个数的事儿,那么认真干嘛!
这些都还是好的,怎么说这不是进猎场了嘛。那边礼部才上任的令史方友林,长得白净儒雅,虽才正九品官职,却也只有二十有一的年纪。这次是他第一次参加秋狝狩猎,平日里是坐马车出行的,极不喜欢动物。此时这位方令史也不知是怎么御马的,这马匹是不待前行一步的,逼得跟随方大人的侍从下马过来牵这匹马前行,走了十米后,瞧着正常了,侍从就回到自己的马匹那里,谁知这匹马又死活不动弹了,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恍若定住一般,侍从又过来牵了两次。方大人本就内向,面皮也薄,此时坐在马上急的面红耳赤,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马倒是没心没肺的很,都道是一条船上的队友,相互照应给个面子。它倒好突然走了三步,寻个地吃起了草。方大人眼中才燃起希望,就被一阵凉爽的秋风吹灭了。
另一边吏部主事朱大人的马倒是走了,但是不停的原地打转,转的朱大人头昏眼花,快要吐出来了。那边还有鞭子都没用明白的,一鞭子下去打空的,不小心抽在马腿上的,直接掉了鞭子的,还有马儿撒欢兴奋过头吓得抱着马脖子直不起身的。。。
这边看台中段,礼部尚书温玉临温大人左手撑头,半遮面不忍再看下去,真是丢人丢姥姥家去了。他对面兵部尚书董大人朝他挑了挑眉头,说:“玉临兄,等秋狝结束回去后,我让我家幺子柯儿教教方大人骑马。”
他对面户部尚书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眼泪齐飞,董家柯儿才七岁,虎头虎脑的小壮丁,这不是埋汰人,指着董大人笑骂:“你个不厚道的!”一旁的侍中大人忍俊不禁,最后憋不住笑出声。
温大人弯着嘴角,不去搭理他们,自顾自的喝茶。
相隔三桌那里,有还在场地转着圈圈的朱大人上封吏部尚书葛从仁,在那干着急忍不住朝几百米外的朱大人吆喝:“你这是拉磨呢?”葛大人瞪大眼睛,胡子都飞起来了,提着袍子要下台去那了。身后那桌的某位大人一听到这句笑着将茶杯不小心打翻,洒了一身。
葛大人生生被同僚拉了回来劝道:“这骑射本就不是我等文臣的强项,你就看那些报名参加的少年,哪个不是家学渊源的武将之后,要不也得沾点边,练过骑术才敢来。”
同桌的大人嘢了口茶说道:“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弄,咱么跟着乐呵乐呵就行了,你还当真了。你看我那寺里两个小子虽骑进去了,又能射着几只猎物,你当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武官吃素的。人家平日里都干嘛,那身腱子肉,胳膊练得比咱腿都粗。在这快迈入寒冬的天,最后都能打赤膊,光着膀子回来你比得了吗?为了争名次,那一个个眼都泛着绿光了。”太常寺大人劝道,最后悄声说道。
左骁卫大将军侧身故意粗声喊道:“说什么那,听着那啊!”
倒也没不乐意,又朝葛大人说:“我说老葛,你这也上心了,你不及他通透,我们卫所那几个小子,长得就跟那黑熊似的,一掌拍在我肩膀上能疼好几日,前几天非要跟我表演徒手碎石板,还举着几百斤的铁锤,武的虎虎生风。”就连他这么个魁梧的武将都要甘拜下风了,抬眼看着左大人好巧不巧的与金吾卫将军坐一起,朝他们说道:“不过去年武探花去了大理寺,榜眼在金吾卫,一会瞧瞧他们的表演。”武状元去了地方军队任职,他没捞着个,眼馋到现在。
大理寺卿左大人和金吾卫右将军朝左骁卫将军举了举茶杯,点头回笑。
“这武探花怎么在大理寺?”某位大人悄声问道。
“谁叫人家不光武艺出众,文试答得也极好,都进殿试了。是个文物双全的人才,陛下钦点的,还是辛家少爷,对了叫辛彻。”这家世再加武艺才学,不久将来定是一番大作为。在宏国,文、武科举可以同时报名的。
“这武将都是会走路就练开弓,跟咱蘸着墨水吃馒头一个道理,比不了。”此时倒是没有了朝堂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各武部主管虽也相互较劲,但习武之人大都豪气豁达,用他们的话说,没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场面一时难得和谐。也是君臣、同僚、上下级联络感情的大好时机。
女眷看台这边早就笑得步摇乱颤,笑红了脸的闺秀绝不在少数。也不管失不失态了,提着裙子趴在看台边,为瞧的更仔细些。要不就扑在母亲怀里,笑得喘不过气来。要不就饮着茶水,被呛得咳个不停,这也止不住笑。此时想笑不露齿,端庄娴静实在是太难了。
明皇看到这忍不住皱眉却也憋不住笑,听着女眷那边传来的阵阵笑声,命薛立仁差人让这几个下来,不必去了。今日女眷这么多,给他们留些面子吧!怎么说还朝廷命官呢,听说这方大人还未说亲呐!就不断人姻缘了。
除了刚刚这几位天家已经‘赦免’的,到此时参赛者在侍从前呼后拥下,已全部进入围场。
第二十六章 百膳汇
秋狝狩猎天家共出宫九日,七日在猎场,头一日和最后一日在出宫、回宫的路上。今日已是第二天,昨天狩猎酉时才结束,亥时出的结果,今上午进行封赏,忙活了大上午。官吏组第一名是黑羽卫的代表,黑羽卫就派了两名,分列第一和第三,黑羽卫是天家私人暗卫,听说有九千人,个个身怀绝技,武艺登峰造极,今日瞧这结果,所言不虚。黑羽卫只忠于君主一人,由皇帝亲自发号施令,多是密令。所以令人闻声色变,颇为忌惮。坊间有句传闻,‘宏国没有黑羽卫不知的秘辛,没有看过他们的长相还活着的人。’黑羽卫皆是墨黑面具覆面,黑袍彩线绣暗纹劲装,配明月刀。只有天家才可以看他们的脸。身形高大矫健瞧不出每个不同之处,不过这就是特点,远远看去都一样。夜间行动飞檐走壁,宛如鬼魅。
其他各卫所、各军队、各地方驻军、各武部等选送的参赛人员占了百名榜大半。除了第一名在捕大型猛兽用猎杀,小型动物生擒外,其他选手都选用猎杀。生擒自然难度大些,不过这第一名能将猎杀猛兽总数与捕获总数都占了榜首来说,也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黑羽卫向来走神秘路线,从猎场出来就再也没见到人。连封赏也是直接跳过,天家派人将奖赏送去黑羽卫所。
辛大人第十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