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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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半日的行程了。
“报——将军,钟副将与罗将军已经到达兴平与礼泉。”两地都是咸阳的临县,离着长安已经很近了。
“好,明日就能会师。”江佑勍起身绕到桌前,脸上显露悦色。
这边正吩咐着,让信使给两位副将递信儿,张三手中拿着熏香干片又冲进来,满是兴奋的说道:“将军,您瞧谁来了。”
第三百八十章 助一臂之力
当靖南侯府的小侯爷——牧韫铮,背着手迈着方步踏进大帐的那一刹那,着实将江佑勍惊了一跳。
江佑勍双眼如潭,眯了眯眼,惊道:“你,怎么来了?”
牧韫铮扯扯唇角,笑的老谋深算极了,也不回答,走到方桌前一撩袍子坐下,瞧着那大碗疙瘩汤,香气极为诱人。风餐露宿,吃得自然简单,这疙瘩汤里面放了肉丁,能看出厨子极上心。尝一口,不错,点着头继续喝,头不抬的回了句:“自然是助邕王一臂之力。”
“你自个来的?公主可知晓?”江佑勍看了他半响,摆摆手命张三退下,坐于他对面,拿起茶壶斟了杯茶问。张三将小侯爷安置在一处帐中,端过去热水后回这边将碗、勺子收拾出来,用托盘盛着,快步往伙夫帐子走去。
牧韫铮烫完脚,解了解乏,将铜盆的水出来倒了。远远瞥见张三一路鬼鬼祟祟的,行踪颇可疑。放下盆,悄悄跟上。隐在一处帐子背面,只见有个身形矮小的活计背对着身与张三对话。
一道轻柔的声音问:“吃了没?”
张三:“吃了,不过,是侯爷吃的。”
那声音带着惊讶:“侯爷?”
张三:“靖南侯府的小侯爷,您的表哥。”
这声音好像女子声音一般,疑道:“表哥?他怎么来了。”
“母亲不知,但父亲知晓。”牧韫铮敛了神色,注视对面人认真的回道。
“侯爷?”江佑勍与他对视,疑道。
毕竟他率兵前来可是邕王密令,一路隐藏踪迹,兵分几路,等在此处好护送新皇回长安。侯爷既然已知晓,却让牧韫铮来,又是什么意思?
墙倒众人推,他江家这些年忍辱负重,常年驻守西北,不曾过问一句政事。向来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可邕王自从江家出事一直暗中照拂,这份情谊弥足珍贵,无以为报。如今终于等到邕王掌权,他江家自然也要鼎力扶持,让邕王泰山可倚。
虽说遗诏已昭告天下,但是新皇与邕王未归,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也许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明争暗斗。邕王摄政之于百姓是福,但朝中定会有势力不服,暗中阻挠,比如外戚王家、比如陆氏。。。这两家,也是当年亲手谋划‘胥门之变’的主谋。
小妹枉死,家族蒙冤,在刑场亲眼所见血流成河的惨烈画面,怎能不震撼悲痛。只他家免遭灭门,侥幸活下来,这些年,将万般冤屈咬牙咽于腹中。
江家世代忠良,为驻守边疆不惜交付性命,曾未怀有二心。而对三家世伯、叔父,也相信其为人,坊间都怀疑的事,他们又怎会看不出,不疑事有蹊跷?
看着那群道貌岸然的蝇营狗苟,这口怨气如何咽得下去!都是正气热血男儿,若不是太祖母以死相逼,他们怎么可能不来长安大殿之上,向天家问个缘由!
那时他年少,不懂功高盖主的后果,会引起帝王的惶恐不安与猜忌。也不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悲哀。
做将军不光要有领兵打仗的能力,还要懂得政治谋略,揣测帝心,激流勇退,审时度势,在险象环生的政治斗争中才能全身而退,像孙武、王翦等名将,得以善终。这是太祖母,一位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所言见地,他与三弟一直对她极为敬重。
“父亲让我来此,自然是表明态度,追随邕王,此前已经向殿下递过书信。我带了一万精兵,就在临县等待号令。你率军来此,是殿下下的命令?”牧韫铮饮了口粥,问道。
江佑勍虽然猜到,但没想到真的如此。这就好比赌博,押宝哪一方,自然要承担风险。从龙之功再大,也过于冒险,稍有不慎,万劫不复。不过侯爷性情他是多少了解的,自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与昌荣大长公主不是母子却胜母子,靖南侯对他有救命之恩,至于牧韫铮与他又情同手足,他自然不会去怀疑,直言:“是,殿下早已料到王氏有夺权之心。三弟江玦不能离开西北,命我前来,不可打草惊蛇,驻扎在此,好护送新皇回京,话说王爷也该到洛阳了。”
“王爷运筹帷幄,向来想的长远。”牧韫铮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沙盘前细看。
江佑勍走过来,二人拟定路线,细细研讨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都是常年领兵作战的人,战略布局探讨起来不谋而合。二人影子相交映在帐篷边上,颇有‘情孚意合’的味道。
“公主近来身体可好?”江佑勍想起一事问他,上次书信,听说身体抱恙。
“不好,愁得都快病了。”牧韫铮皱了下眉道。
白姑娘的外祖母走了,不得已婚期延后一年,如今又赶上皇帝宾天,靖南侯府的少夫人什么时候能进了府门。昌荣大长公主愁啊!又加上天热烦躁上了火,病倒了。
“你这姻缘,还真是一波多折。”江佑勍手持茶杯看着他,叹道。
牧韫铮自嘲的笑了笑,随口问了句:“率兵赶来,难为你离府好些时日,表妹可有怨言?”新婚燕尔的,两地分居郡主可恼他?
江佑勍俊美的面上一凝,没有正面回答,长眉皱起,冷声说:“你怎么跟个嬷嬷似得,没完没了。”
“你!你是我的妹夫,我自然要过问两句。”敏感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江佑勍轻仰着头睨看他半响,面无表情,最后岔开话题:“赶了这么长时日,不累?”
小侯爷叠声回说:“好好好——不问了。”朝外面高喊了声:“张三,给爷寻个离他远的帐子,免得招人嫌。”
张三小跑出现门口,鬼机灵的劝说:“侯爷这话说得,我家将军哪会嫌您,误会了不是。”
江佑勍却极不给面子的说:“给他找帐子。”
“。。。”牧韫铮气的肺疼了,梗着脖子瞪着他背影,怒道:“我好歹是你大舅子。”
“侯爷,莫气。”张三虚拦着,赔着笑。
第三百八十一章 谁先说话谁就输
说着说着,张三觉得前方好像有道视线正紧盯着自己,火把点的少,看不太清。眯着眼细看,瞧清后惊得一抖擞,鬼哭狼嚎的扯着嗓子吼道:“侯爷!”
吓的牧韫铮一哆嗦,皱眉满是嫌弃的说:“你小子,鬼叫什么!”边说,边背手走过来。
那身材矮小的兵一听来了其他人,也不敢回头,忙悄声对张三说了句:“我先走了。”
“侯爷,小的马上给您找被褥,您怎么来这了?”张三十分赶眼神的迎上前,挡住牧韫铮探究的眼神,讨好的问。
牧韫铮一抬胳膊将张三堆笑的脸扒拉开,朝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冷声说:“等等,回来!”
小兵大气不敢出,顿了下身形,可没有要停步的意思,还想继续往前走,就听牧韫铮高声呵斥了句:“前面的,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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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韫铮绕过张三,往那小兵站得位置快步走去,张三在后面紧跟着劝道。三人大半夜活像在捉迷藏,牧韫铮挡了小兵去路,严肃的说:“抬起头来。”
“侯爷,他年纪小,怕生人。”张三还企图为他遮挡,但恐怕已经来不急了。
“让开!”牧韫铮拧着眉故作生气的恐吓他。
“侯爷——”张三委屈巴巴,虚瞥看身后一眼,不得已退让开。
牧韫铮背手看着乌黑发顶,一阵夜风吹过,扑面而来的青草芳香以及夹带着一缕花香,就好像女子身上才有的香气。他低头缓缓凑近,这小兵恨不得将头缩到肩膀中去,牧韫铮仔细盯着打量,良晌皱眉问:“郡主?你怎么来了?”
“表哥——”承荥见暴露身份掩藏不了了,缓缓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盯着他,颇为乖巧的模样甜甜喊道。
可是乖巧不乖巧断不能只看外表,你瞧她都能女扮男装混进军营,就绝对不会与‘乖巧’二字联系上去。
“表哥,你莫要告诉他。”承荥脸上神情无辜又楚楚可怜,商议说道。
牧韫铮憋着笑,板着脸问:“为何?吵架了。”
“。。。”乌亮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怎不能说她吃醋将人给气跑了吧!可江佑勍脾气也太大了些,一想到这里承荥心中的火徒然烧了起来,好像身后都带着熊熊火焰。
来此地说实话有些落了下风,自从江佑勍走后,她不是没有试图言和,他竟然连理都不理她。
多半年时光,寄了一共二十六封书信,可是!他竟然一封没给她回!他怎么敢!承荥咬着后牙槽,忍着将要抓狂的脾气,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气死她了!也别说没回,起初回了几封的,封封惜字如金,就好像家里买不起墨条一样。
她寄出去的第一封,跟着老夫人写的家书一并送去,本来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为了给自己挽回一丝颜面,她写了寥寥几字:府中一切安好,邓妈妈给你捎了几身衣裳,注意御寒。
简单不拿情,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倒好,更潇洒冷酷,回了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
此后,她又寻了由头寄出几封,皆是这么几个字,到后来更简练了:安,勿念。
这就结束了,这敷衍搪塞之意,隔着信笺都透出来了。承荥想着想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两个月前直接连信都不回了。想到这,气的胸口都疼了。小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努力平复。
所以她偷偷跟随信使,去了江佑勍所在那队的驻扎军营中,威胁信使将张三唤来,乔装打扮,混了进来。她身边除了一名侍卫王琢,再没有旁人,连丫鬟都没带。万万没想到能跟着来了长安,可是又不能中途离开,军营岂是她说能进就进,说走就走的,她走了,张三可就惨了,毕竟是他将她塞进来的,充当伙夫。好在跟着邓妈妈学了一个月的烹饪,要不可真是苦了这群兵将。也不知晓他们吃得惯吃不惯她的手艺,虽然伙夫好几位,她也不掌大勺,但偶尔做些面食的。
“表哥,你就不能含蓄一些吗?”承荥带着埋怨之意说。
“那你二人是,拌嘴了?”牧韫铮极为配合的改了说辞。
“。。。嗯。”承荥眨动了几下眼眸,点头低声回道。
“来来来,跟表哥说说,这是怎么着了。”牧韫铮将八卦的心揣在怀中,面上摆出知心大姐的模样,请承荥往张三给他安排的帐中走去。
“你出来多久了?江家那里可交代明白了?”扯谎也好,实说也罢,总归不能不吭不响的离开,让人担忧。
“说了,要回封地一趟。”让小绾装扮成她的样子,带着侍卫从江府离开去封地。
承荥小嘴巴拉巴拉将江佑勍离家,再到她书信言和,然后如何来的此地大致挑重点说了一下。自然那书信过于简练这块没忍住,抱怨了好几句。
承荥一吐为快,说完了坐回桌子前,小手端着一杯热茶,斯文的轻嘬了一口,而后担忧的问:“表哥,你说,他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牧韫铮心里憋着笑,寻思了半响,摸着下巴认真的说道:“不能够吧!军中可是没有女人的。”大半年前恭王谋逆起兵造反,各地备战状态,江家两位公子又与邕王交好,自然时刻关注局势,哪有闲心风花雪月。
见小侯爷想喝口茶,承荥忙为他斟了一杯,放到他面前,二人客气了一番。吃人家嘴短,牧韫铮过意不去,据实已告。承荥就是知晓这么个理儿,才客气的招待,果然是表兄妹。
承荥又想了下,犹豫的小声问道:“表哥,他不好男风吧?”
“咳咳——”牧韫铮被承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呛得咳嗽不止。咳得英俊面上通红,脖颈青筋暴突,艰难的停下:“你听,谁说的?”
“西京东都的富家子弟可是都好这么口。”再说,承荥别有深意的瞟看了她表哥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不是也好这口嘛!’
第三百八十二章 曾未真正认识他
“这眼神,几个意思?”难为这么个乖巧的小女子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话说,他这背上背着令人气恼的传言,还皆是拜他那未过门的小未婚妻——白姑娘所赐。
张三帐外捂着嘴,缩着脖子笑的欢畅,好男风,以前就传言小侯爷喜欢他家将军来着,虽然只是传言,但着实是娱乐了军中的众兄弟。张三笑的眼睛都眯上了,边笑着,边转身,一高大的黑影出现眼前,唬了他一跳,抖着唤道:“将军!”
江佑勍黑着脸出现在大帐门口,冷眼盯着他二人的后脑勺,寒声问了句:“这怎么回事?”
牧韫铮躲避他的视线,故意看向另一边,至于她,将个头发丸子对着他,死活不抬头的。江佑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少顷转身离开。独留他二人惊慌不已,追出门口。
承荥远望离开的高大背影,遗憾没有看见容貌,心中既激动又微微害怕。激动的是她终于见到他了,害怕的是因为他生气了,只听语气就知不太好。也不知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承荥立在门边,盯着远去的伟岸背影消失夜幕中,一副小媳妇模样惆怅落寞的唤:“表哥,他生气了。”
“自然是。”牧韫铮背着手附声回答。
承荥跟他小声商议:“是不是得哄哄?”
“去吧!”牧韫铮赞许的说。
“我去?”承荥惊诧,犹豫地问。
牧韫铮收回视线,与承荥对视,眼中一抹玩味,奇道:“那——依郡主的意思,是我去?”
承荥脑补了一下邪恶的画面,恶寒了下,小声说:“还是我去吧!”
她的男人,她来哄!
承荥一步一犹豫,百米的距离愣是耗了千米的时候才走到帐外,微弱的光照出来。承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