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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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殡宫设在承景宫的永寿殿,梓宫要在这处停满二十七日。
离着长安远的皇亲陆续回京,不能到场的或派人过来。这么一大帮子皇亲国戚总得有人招呼着不是,不能只靠礼官与内侍,都忙,再者李家人的感情还得李家人自己联络。
所以泾王小世子心心念念的行臻,正陪着汾阳王老王爷以及几位皇叔,张罗照顾进京的亲眷一事。
康王来了,瘦了不小,经历恭王挟持逼迫造反,也是备受惊吓与煎熬。
第四百零三章 文臣武将
永寿殿
盛安长公主回来了,宣元帝的胞妹,自然尊贵。世妇们忙着结交,可公主的意思让人猜不透,不冷不淡。
陆太后称病未出宫,新皇还特地前去请了安。
许是因王家行刺继位皇帝之事王皇后也病倒了,舞阳公主身为女儿代新皇前去照看了一番,听说舞阳公主走后,王皇后是彻底病了。
恭敏皇后悲痛伤身,辛夫人前去陪同照顾,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长安了,要久居洛阳行宫。
太后凤体抱恙,两位大行皇帝的皇后又不便伸头,新皇未有嫡妻。后宫中无女主主持料理,盛安公主匆忙赶回来,主持后宫大局。
碰巧汾阳王小王爷也在,还有他那位世家出身的王妃,原与白家公子白谨西订婚的那位闺秀。皇家女眷身份高贵独一间雅室,与盛安公主不可避免的坐在一室,这得给已经挤不出多少眼泪的贵胄们,多上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位文臣顶着乌青的眼,一脸憔悴的蹲在角落唠嗑,年纪都不小了,这么多日的哭丧跪拜,又经历几番惊吓,精神头有些萎靡。国丧得持续百日,停朝二十七日,这段时间内除了天塌了的大事,一般不去理会。可新皇还是命徐太尉在皇城处理要紧政务,只不过朱批改为蓝批。
院中人来人往,这边小声闲聊:
西北军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能回西北,得等天家政权着一接手。将领是江家二公子,他旁边跟着靖南侯小侯爷,这小侯爷的母亲是昌荣大长公主,在来的路上。武将终究与文臣不一样,卸下铠甲,放下刀剑,还是散不去的杀伐之气,又长的人高马大,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好在面容不是凶神恶煞,特别那江家二郎,有些阴柔之气。
文臣一:“那不就是江家二郎?”
文臣二:“好像是,瞧长得细皮嫩肉的也能领兵打仗,挥得动长枪大刀吗?”宽肩窄胯的,这条是真好。
文臣三起哄道:“要不你去试试。”
文臣二缩着肩膀摆手:“不用了,你看他那块头,一看就练家子。”不过是酸两句而已,说完摸摸自个浑圆的肚皮,想起有六个月身孕的妻子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夫君与我一道有了呢!
文臣一:“玄旌侯怎么没回来。”江家三郎战神的美名谁不知晓,武艺与侯爷那张‘倾国之貌’的面容一样令人折服。
文臣三:“哪用得着都来,江家不过是要派个人过来,明了态度。给新帝增势力,派谁都一样,江家总算熬出头了——。”撸着撮胡须,叹道。
这些年江家驻守边关,却被王氏打压,群臣看在眼中。虽不能为江家鸣不平,可孰是孰非,谁心中没杆秤?只不过趋于王氏一伙人的淫威之下,他们也不得不装聋作哑,阿谀奉承。
文臣一:“王氏这两日消停了。”东宫拥立新皇之时,没见王氏反对。虽是不甘,甩了袖子却不得不低头。大势已去,再垂死挣扎,不过是加快衰败。
文臣二:“听传闻了吗?”四周看看,谨慎地问道。
文臣三:“听了,坊间都风言风语了。这要是真的,王氏。。。”可就好日子过到头了,去行宫刺杀,真是向天借了胆子。
文臣二:“陆大人怎么也病了?”
文臣一:“都说大人取了虎符调兵阻止新皇入京。”
保管虎符的小太监死了,死无对证,可又不是傻子,谁猜想不到。陆大人一文臣与孙将军同行,静安军在新皇护送嗣皇帝梓宫回京之时,恰巧出现在长安。
或许事成,此时登基的新帝就该换人了。
几人唏嘘一番,这站队站错了,可真是要人命喽。你看廖大人,急得跟什么似得。他们虽没个作为,但平平淡淡还能看个戏,也是个乐子不是。
文臣三:“泾王回宫了。”
文臣一:“可不,在东宫领头拥立新皇。”
文臣二:“陆太后、陆大人机关算尽,给别人做了嫁衣。”有些事只是不说,但不代表不知晓,都看在眼中。
泾王拥立新皇,那兴许陆家还有救,到是可以请泾王去天家那里求情,莫要深究。不过,能看出这舅甥不一心哪。
文臣一:“舞阳长公主深明大义,舍一己私利,为宏国江山社稷着想,着实令我等佩服。”
几位大人好一番夸赞。
文臣二:“可怎么,这么好的公主就被卫侯——”那恶神给惦记上了。
一提起卫侯的大名,不自觉的四周看看不敢说下去。几位大人噤声,就怕背后有黑羽卫的耳朵听到了什么,相互对视了几眼。暗自叹道:卫侯真是堪比殿前的石狮子,形象异常凶神恶煞,震慑百官颇管用来着。
文臣三:“可别小瞧主上年轻,能指挥得动卫侯,能令那么个罗刹俯首称臣,”虚拱了拱手,意示对天家尊敬,说:“那绝对也不是个善茬!”
你就看主上能提前将西北军调回京郊,大行皇帝又临终托孤,皇家王爷多了去了,辈份高的,年长的,独独选了贴着风花雪月标签的邕王。若没有真本事,会被献宗选中?献宗称不上千古一帝,可也不昏庸无道,算得上勤于政事,公正贤明。
先皇也曾说过:朕第七子,聪敏出众,英武果敢,颇有祖父昔日风范。
新皇少时离京,去了封地。政事倒是没大听说过,许是因容貌过于出众,不时传来风流韵事。
“新帝倒是找了个好帮手,有那位在,谁敢造次。”文臣二讽刺的说道。
还真是拳头底下出政权,有黑羽卫,有西北军,还有隋将军率领的湘军,东北的靖南侯,长安都被军队绕了个圈。
靖南侯小侯爷牧韫铮,江家二郎,隋将军嫡孙隋钊源,那三位在他们斜前方坐着,离着远却也能一眼就找到。这久经沙场的人就是不一样,眼神都透着凌厉。
这边几位文官缩了缩脖子,心中暗骂了句:粗鲁。
第四百零四章 新帝心腹
新皇领着众臣行“致祭礼”,过后在偏殿召见了多年未见的几位老皇叔、大长公主等皇亲,聊聊家常。
院中群臣几人一撮站着低声闲聊,可眼睛都盯着偏殿那处,这架势就是飞进去只苍蝇也得看清楚是雌雄才行。
与新皇同行而来的几位年轻官员,皆是新帝的心腹,是大红人,若不认清楚了脸,哪天得罪了,那还得了。
从东往西看,最东边是江家二公子。他旁边站着左卫将军辛彻辛将军,文武双全的人,调任文官武将完全不受局限。人家念得了诗词歌赋,亦能舞枪弄剑,不酸是假的。可你比不过呀,无论是出身还是实力。
晏说,晏家公子,御史台任职。状元出身,长得白净目光正气,平日没见他与旁人深交过。此人调查审讯官员手法狠辣的很,且半点情面不讲的。不过谁能想到,晏公子竟然是新帝的人,原来人家不是不结交,只是不屑于与他们结交而已。
旁边是内侍少监沅引,听说调到御前侍奉,薛总管老了,办事有些力不从心。日后这便是群臣要巴结的对象,别看是个身子不全的奴才,整日伴圣驾左右,他要是说上两句,威力可不亚于枕边风。
卫侯没来,估计不知去哪儿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不就是杀人要么放火,总之没好事。
文臣一:“那人是谁?”抬抬下巴,指着偏殿门口。
文臣三:“孙汝谦孙大人,新帝还是邕王时,在他封地的任职官员,因政绩出色,被新帝召到长安。”
文臣二:“那他西面这位是——”
他西面立着位深眉俊目的青年男子,眼生的很,以他这张脸,很难不印象深刻的。是不是哪家王府的世子,这通身气度,忒出挑了。
文臣三:“新贵,也是从地方调回京都的,现任兵部侍郎,名齐域。”这消息可是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几位文臣大惊:“就是他!”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面圣之时,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得大行皇帝赏识。临危受命随徐公前往江南西道平息叛乱,又与新帝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情谊。听说还护驾有功,战场上齐大人替邕王挡了一箭,伤在腹部,伤势不轻。
“什么来头?”文臣二震惊了。
文臣三:“听说齐大人家中经营木材生意,是皇商,祖上也有为官者,官职不高。”商贾终究低人一等,好在出了一两个地方官员。
文臣二叹道:“啧啧,这经历,这长相。话说这长得也,忒——俊俏了些。”
旁边一位大人侧过身加入他们的对话,说道:“你们不记得了,齐大人是嘉安三年的探花郎!”
文臣二:“哦——我想起来了,四公主还去请旨赐婚,欲召为驸马,先皇不允,不是听说去了地方了吗?”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好青年,差点叫脸给耽误了官途。不过这模样,的确招摇了些。
这大人继续给他们解惑:“因政绩出色,被大行皇帝召进京。他还是徐太尉的学生呢!”
文臣一小声唸唸道:“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张脸好像见过一样,在哪?想不起来了。
文臣三谨慎的四周环视一遍,才压低嗓子说道:“新皇政绩如何不敢妄加评论,但武艺骑射是十分出众的。”
文臣一:“不假,我年轻时,曾多次在狩猎场做裁判,亲眼所见。那时还有江家三郎,如今的玄旌侯。辛将军,对了,还有顾公子。”明皇在位期间,尤喜狩猎。
文臣二:“顾公子?”
文臣一停顿一瞬,犹豫的轻声说:“就是——惨遭灭门的顾家三公子。”
话题沉重了,静默了会,有人岔开了话题。
文臣二:“这一般‘姿色’平庸之人难做天家心腹,你瞧那几位,若是玄旌侯也在,不知晓的还以为今上好男风呢!”龙阳之兴的帝王从古至今大有人在。
文臣三:“这话你也敢说,不过,新皇二十有六了,还未娶正妃。”凡事令人起了怀疑,便会有猜想。
文臣一:“等国丧之后,定有大臣会在朝堂上提议选妃立后之事。”又是一场新的明争暗斗。
永寿殿后面的宫殿,特地收拾出几间大屋以供后妃、公主、夫人们休息。盛安长公主向来就不是个热络的人,即使欢喜也只是轻轻扬扬唇,唇边似有似无一抹淡笑。不过唯独对薄家夫人亲切些,让薄夫人心中一咯噔。
薄夫人接过女官盛过来的花茶,不动声色的瞥看一眼自家闺女那张水灵又惊艳的脸庞,瞬间觉得这茶有些烫手。
闺女去了趟哥哥家,为了躲祸。佑臻太子心仪女儿,献宗又有心促成这段姻缘,她虽不愿叫女儿入宫,但也无法阻止。好在太子瞧着不是个多情的,只对女儿一人上心,又好学上进。谁知天降横祸,太子坠马薨去。
献宗竟要下旨为太子赐婚,女儿入李家结冥婚。她又惊又忧,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舞阳大公主明事理,劝说献宗断了此荒唐又残忍的念想。
京中起了风言风语,怕影响嫣儿,她书信一封,送嫣儿去远在并州任职的四哥那里躲难,四哥所在的地方正是邕王封地。八九个月后,风头过了,嫣儿才回的京。可护送的侍卫是邕王麾下,以及从丫鬟的口中,从兄长的书信中,从女儿只言片语中,才晓得女儿在并州与邕王打过交道。
一闺阁中的姑娘与亲王,不,是帝王相识。不知是不是自个儿想多了,她怎么就觉得有些不寻常呢!
难不成不做太子妃了,改作皇后?老天这意思是,她女儿怎么着都得入李家的门儿?薄夫人一想到这,越加忧心郁闷。
薄夫人觉察出来了,旁人又不是痴傻之人瞧不出,都是人精,看在眼中,少不了背后议论一番。本来攸臻太子薨,有些夫人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谁能想到薄家女儿争气,或许天生皇妃的命。
第四百零五章 进京奔丧
宫道上
“郡主。”迎面走来的命妇小姐,内侍宫女屈膝朝来人问安。
承荥身着丧服,冷着脸一点头回应着,快步而过。她旁边一位个头稍高的女郎,面色亦是十分难看,二人谁也不看谁,直视前方往永寿殿走,就像不认识一样。
承荥郡主身旁这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夫人,便是她的家姐宜兰郡主,二人身后远远跟着的男子,面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宜兰郡主的仪宾——王淼,有着读书人文质彬彬的气质。
进了承景宫的宫门,承荥四处瞧看一圈儿,她要找的人立于最显眼的地方。一眼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立于偏殿门前的江佑勍。承荥瘪了瘪嘴,一脸委屈的提着裙裾往那边快步走去。
习武之人向来敏锐,江佑勍也发现了承荥,长眸诧异,很快反应过来,与旁边的辛将军交代了句,身姿矫健的步下台阶。
“你怎么进宫了?”同时也注意到了与承荥两米之隔的人。
这女子长的与承荥神似,不过五官少了份精致多了份大气,身形也更丰腴一些。
一问完承荥的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王淼快步上前拱手对江佑勍说:“这便是妹夫吧!”
江佑勍听他这么说,猜到了定是承荥胞姐的仪宾王淼,他与承荥婚礼时二人并没有来,但差人送了贺礼。今日算是第一次相见,江佑勍拱手回礼,相互寒暄问候。
有内侍臣过来,跟两位郡主请安,然后领路去正殿上香。两位郡主表情不自然的直视前方,骄傲的扬着下巴,丝毫没有自家姐妹的亲昵感,承荥与宜兰郡主相互翻了个白眼提着裙子上台阶。
江佑勍以前听他岳丈端王爷含蓄的提过:两位郡主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