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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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但也是不合适的。
尉迟青明说完一点头闪身离开,因为觉察到那习武丫头正在靠近。轻纱飞扬,黑影隐于夜色中。
又过了半刻钟,连翘从远处走过来,说:“姑娘,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好。”笙歌袖中双手紧握,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紧张又犹豫。
是离开?还是留下。笙歌抬眼远眺楼宇高阁,房檐下白灯亮着微弱的光,一时心中难以抉择。
长安,端王私宅。
天炎热,一身黏腻,承荥泡了热水澡,解了解乏。这几个月跟着江佑勍的部队赶到长安,累的她两条小细腿站着都打飘。跟江佑勍分开又去了姐姐府中,还没睡个安稳觉,便又来奔丧。父王来不了,她和姐姐自然得来祭拜。
这一进皇宫,就碰到七大姑八大姨一群堂亲表亲,这也就是国丧期间不能摆酒席。省了亲戚走动这茬,否则挨个去趟,每家再吃下来还不得长上一身膘。
今日碰到她外祖母魏老夫人,拉着她聊了半日的话,还听一旁的国公府夫人说了一件令她颇吃惊的事。
颜晟廷与武安侯嫡女和离了,本闹了不小的动静,不过被近来这些大事掩盖了下去。
前段时日,皇位争夺的要紧关头,听说武安侯与陆家联手,虽未有太大动静,但新帝要是追查起来,也是掩盖不了的。颜大人本不满意儿子的做法,可是武安侯府出了这件事之后,自然不会再反对。颜家一直与徐太尉交好,颜大人倒不是个亲家遭难,急着撇清关系的无情人,只是站队不同,颜家紧跟徐家步伐,只忠于陛下。
顔夫人想给颜晟廷再议亲事,颜晟廷直接搬出府宅,自立门户了。现又遇上国丧之期,这说亲恐怕得往后拖了。而武安侯嫡女为了躲避流言蜚语,离开长安,回老家城郊宅院住着。
总归是年少倾慕过的人,还喜欢了许多年不曾放下,她又知晓颜晟廷的为人,所以真心盼她幸福。也不能厚颜去想莫不是因为她,才导致这门亲事离了,但还是担忧烦心,一晚上眉头没松开。
院门口看门的嬷嬷:“仪宾回来了?可用膳了?”
隔着老远就看到二郡主的仪宾大步流星走来,腰板挺直,这身量、模样、家室顶顶的好,郡主好福气啊!
江佑勍:“没。”
嬷嬷忙说:“郡主也没用,一等,差人去热些菜。”
江佑勍:“简单些就行。”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喜欢我吗
承荥躺床上找了本书来读,可半天没翻一页,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想了会儿,因疲惫眼皮正打架呢,忽然,听院外传来脚步声与对话声,坐起身细听。
屋中的小丫鬟本是在整理承荥明日的丧服,因明日出殡,穿戴需格外讲究。丫鬟也听到动静了,起身出去瞧瞧。一出正屋门就看见大步走来的仪宾,笑着跑进来跟承荥回道:“是仪宾回来了。”
这宅院中的仆从不多,不跟随主子离开,一直留在这里照看院落的,这小丫鬟是专门侍奉承荥的。
久得没见郡主回长安,因主子回京而欢喜不已,又见到了仪宾。虽郡主成亲多年,但是带着仪宾回来可是头一遭。仪宾长得如此貌美,她们这群小丫鬟平日难见外男,光看看也觉得养眼。还有同仪宾一起来的几位副将,顶帅气了。
男儿郎一穿上军装,就显得忒有精神,带着英武气,有别于贵胄公子的精致,是力量美。其实不见得长得多好,但一打眼的精神劲儿让人眼前一亮。
“你回来了。”承荥嘟了嘟嘴,灼灼盯着江佑勍,这些日他忙,虽二人同在宫中,但见到面的时候不多,没想到他今夜能回来。
“这么早就睡?”身上黏糊难受,他又是怕热的人,边说边脱外袍,赶快冲个澡才好。
“太乏了,明日出殡,你怎么有功夫回来?”承荥吩咐丫鬟打水。
“驻军在城外,我明日率军候在明德门,防生意外事端,也好护驾。”出殡队伍从朱雀街直行到明德门,然后将大行皇帝梓宫送去成陵。
明日陛下会带领群臣、亲眷,一路护送梓宫到长安东的驿站——新丰驿,再往北行三日就是帝陵。新皇才登基,先前经历了造反夺权之事,还是小心点为妙,做好万全准备,防止再生兵戈。
“刚刚在院中碰到姐夫,说明日你与他们一同进宫。”礼官早安排好了,她们今天还排练了一日。
李家女儿一队人马,皇妃们走一道,还有六品以上的群臣家眷,都有自己的队列,分的很清楚。也睡不了几个时辰了,就得进宫,有得他们忙活。
江佑勍进了后面的小浴房冲凉,承荥又安排丫鬟去热菜,丫鬟回来说看门的嬷嬷早知道了,一会儿就送来。承荥点点头,再回榻上躺着,真是乏了。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跟着行军打仗的男子一同赶路,简直是不自量力!
先前靠意志力支撑,为了远远看她的仪宾两眼,也为了不让张三挨罚,不给旁人造成负担,咬着牙忍着。现在松散下来,后遗症也找上门来了。昨日在殡宫熬了一夜,今日还排练出殡队形、演示流程,现在真觉得身体千斤重。
江佑勍洗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承荥半睁眼看了一眼美男出浴图,扬着唇角又闭上眼睛,轻声问道:“今夜,宫里恐怕要忙的人仰马翻了吧!”
“想来是这样,累了?先用完晚膳再睡。”江佑勍穿上中衣中裤,走到床榻前看着侧卧一脸困倦的承荥说。
嬷嬷送来了菜肴,国丧期间不能大鱼大肉放肆的用荤食,却也不能让第一次来府中的仪宾吃清粥咸菜,还是炒了三道清菜,热了俩馒头。
“我不饿。”晚膳跟她姐姐、姐夫一道用的,看他们二人腻歪看都看饱了,没吃两口就回来了。
嬷嬷想给她热两道菜,她闲麻烦,说不用了,饿了吃水果、点心垫垫就成。没想到江佑勍能回来,这下嬷嬷可算是放心了,她总算吃了晚膳。
“嗯——,不想起,你拉我起来。”承荥将小爪子伸到他面前摇晃着,懒洋洋的撒娇道。
江佑勍颀长的身躯背光而立,烛光撒在周身勾勒出一股清冷的气息。一双长眸静静看着她,表情冷淡,老半天没有动作。这一眼与当年的虞姬一模一样,就这一眼,让她魂牵梦萦,多年念念不忘。真是祸水,好在人是她的,承荥想到这里开心的小脚趾都蜷缩起来。
江佑勍也累了,想快些用完膳好入寝休息,明日还得早早出门,居高临下的斜睨着独自痴痴傻笑的郡主,伸手她面前。
承荥却突然想到什么,圆圆的杏眸闪现一丝柔情,拽着他的手起身问道:“江佑勍,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是柔情似水、还是端庄贤惠?”要不就是英姿飒爽的,江家媳妇大都身怀武艺出自将门,到底是哪一款的?
仪宾大人俨然没有回答的兴致,只是用眼眸别有深意的看了兴致勃勃的郡主一眼,从上至下,而后轻轻扯了下唇角,转身去圆桌那边,不再理会承荥的追问。
“问你话呢!”这态度,这眼神,还有那带着三分冷漠四分轻嘲的笑,怎么那么惹人上火?这是几个意思?算了,难得见上一面,心平气和些。
承荥甩着袖子走过来坐下,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他用膳。他吃的挺快,却不是狼吞虎咽,安静又透着世家子弟的优雅。即使在军中操练了许多年,可有些习惯还是没有改变,比如他的大帐,虽不见多少东西,可是一定归放的整整齐齐,不见丝毫凌乱。
他休沐不着军装的时候,私服是一定要佩戴饰物的,即使那只是块玉佩。可什么样的衣衫配什么样的玉,倒是搭配的十分合适。不亚于文人雅士对玉的喜爱,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毕竟是长安的公子哥来着,骨子里的讲究哪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其实,她挺喜欢他这些讲究。承荥转动了下黑亮的眼瞳,面上微微多了丝羞怯,抿了抿唇问:“你觉得,我是哪种类型?”
“与你心中期盼的妻子模样,相似吗?”豁出去了,问出了第一句,后面的也就不怯场羞涩了。
他没有回答,连眼皮都没有掀一掀,就好像她还没有他面前那盘小青菜更招他喜欢。承荥坐直身,微微后倾了倾,抬起下巴,小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杏眸紧紧盯着他,说:“江佑勍!你喜不喜欢我?”
第四百一十六章 男人心海底针
仪宾大人终于不再闷头用膳,慢条斯理的咀嚼,而后缓缓抬眼,狭长的眼幽幽盯着她,唇边似笑非笑。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谁先动心谁先输。她爱慕自己的仪宾大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么一想,承荥心底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了。
笑就笑,输就输,总之她要问个明白!承荥用下巴指着他,干脆的问:“你喜欢我吗?”
面上骄傲又高冷,颇有女王范,可是放在腿上的小手正紧张的绞着广袖。他二人的这场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促成的,她起先不喜欢,不,该说是百般不愿与拒绝的。后来也不知是他阴柔俊美的容貌太合眼缘,还是羁傲冷肃的性情让她有了征服欲,总之,是越加上心了。
那他呢?想想成亲那会儿,他虽一身喜服,对着她的时候却面无表情的,不见个笑模样。活像是她欺负冷落了他一样,虽然她就是这么做的。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呢,与她之间的话多了些,可他心中想的,承荥确是半点参不透。
“今夜,这问题是过不去了?”咀嚼完,他慢慢问道。眸光落在她秀气的鼻子上,每次她紧张或生气的时候鼻翼都撑的老圆。
“嗯!”承荥无比认真的点着头,杏眸闪着灼亮的光,今夜无论如何也得问明白他的心思。上次在军帐中就没有问到答案。被他的冷面训斥,吓的忘了这事儿。
长眸视线一垂,而后抬眼再次看向她,只不过这一次眸光深深,神情也变得认真,嗓音低沉了许:“那郡主喜欢我吗?”
薄唇丢出这么一句问话后,让承荥高涨的士气悄悄泄了,脸颊慢慢飘起红云朵朵,避开他锐利深沉的视线,不好意思的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我什么?”江佑勍眯了眯狭长的眸,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托颚问道。
烛火轻晃,以至于俊美的颜也跟着忽明忽暗,难辨喜怒。
“嗯?”长眸沉沉看着她,那大长睫毛一刷啦一刷啦的,刷的她小心肝都颤了。
没想到他认真了,不过这也把承荥问蒙了,喜欢什么?长相?太庸俗。武艺?说实话她不太懂。至于儿时那场偶遇,他雌雄难辨,也怪自己迷糊,误把哥哥当成姐姐,那倒是真真的喜欢,还念念不忘好多年,可是会不会太过喜感。
承荥眼中很迷茫,被问题难倒了。倏然,轻扬唇角说:“不知道。”可不等那双长眸露出情绪,又言:“难道,就不可以无理由的喜欢你吗?”
长眉微挑了挑,江佑勍嗓音微哑回道:“可以。”
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二人继续用膳,他夹了最嫩的菜芯放到承荥碗里。难得郡主有了害羞的情绪,毕竟刚刚间接表了心意。脑袋快要扣在碗上了,看到突然多出来的菜芯,唇角弯弯,抬头给了他个羞涩又甜蜜的小眼神。刚要夹起这鲜嫩油亮的油菜芯,忽然想起他还是没说他喜不喜欢她,这狡猾的男人!
唉,男人心,海底针,果真难懂。
用完晚膳,二人躺床上,休息不了几个时辰就要忙碌了。承荥窝在他的胳膊旁,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知不知晓姑姑与靖南侯是怎样相识的?”
江佑勍:“怎么了?”
承荥:“嗯——,你说,有没有可能靖南侯其实也喜欢姑姑,只不过姑姑眼中只有你父亲,所以才一直不表露心意。要不侯爷为何要应下姑姑的请求,毕竟那时他二人已经和离多年。为了能将你救出,侯爷甚至连棺材尸首都准备好了。”要是没有感情,能做到这一步?这若是被发现了,可是欺君大罪!要掉脑袋的。舍命救情敌的儿子,得多宽广的胸襟呀!除非是喜欢姑姑,为了姑姑才愿意冒险。
“侯爷对我有恩。”悦耳的嗓音沉吟道。
若不是侯爷故意延时到达西北,再执意次日行刑,他与四叔以及一杆叔侄堂兄弟是等不到那份赦免圣旨的,最终难逃一死。江家感念公主与侯爷的救命之恩,侯爷从未摆谱邀功,与江家依旧是不远不近的交往。
父亲去世后,公主时常接他入公主府小住,也会带着他与牧韫铮进宫给杜太后请安,吃穿用度二人皆是一样,待他如同亲生儿子。有时牧韫铮从靖南侯府回公主府,会特地带些男孩子喜欢的刀剑弓弩,相同的总是会有两个,一个留给他,想来是侯爷授意。
他对公主与侯爷十分敬重,他二人出现矛盾,他心中比谁都担忧。
承荥想起那日表哥与江佑勍拉着侯爷离开后,姑姑不言不语独自垂泪好半天,她与白姑娘陪着坐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得展颜。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二人这番模样,不像是没有感情的,他二人相视,眼中有别样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但熟悉。
承荥回想着姑姑的面容风姿,说:“想想我姑姑那样的妙人,少女时,定有许多小郎君暗暗倾慕,只不过独独选了江将军。”
感情的事就是说不准,也许侯爷喜欢姑姑比江将军更早呢!
听承荥说完,江佑勍自然听出她有别的意思,问:“有什么想法?”
承荥起身趴在他的胸口,长发垂落他的面前,一双杏眼即使黑夜中也闪烁着乌亮的光,说:“若是侯爷心中有姑姑,而姑姑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侯爷,为何不撮合他二人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黑暗中,他许久不言,自然是担忧,承荥继续说:“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总觉得——我的感觉没有错。侯爷能去救你,只单这一点,我便钦佩又感激的。等国丧过去,跟表哥商量商量,想办法叫他二人能好好谈一谈,心平气和的。”
江佑勍轻叹了口气,一抬眼头上有一双滴溜溜的黑眸正看着他,那模样好像要他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