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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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朝她走近一步,抬手将她吃到嘴角的发丝用小指挑了出来。睨了眼下面涌动的人群,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人多了些。”
岂止是多,是非常多!桦绱心中怒吼,却又不敢说出来,一双水眸‘千言万语’的问候着闲适的顾琰羲。
难得顾大人也觉察出不妥,将桦绱一把揽进怀中,抱着她直接飞跃而起,又引来百姓惊呼声。以为花了眼,遇到神仙眷侣。
今晚桦绱是见识到了他的轻功有多上乘,可以带着她跃上朱雀街的玉宇琼楼,俯瞰繁华辉煌的长安夜市。是难忘的回忆,不一样的风景。要是不这样高调或许更好,至少让她带个面具遮遮脸。
此酒楼门口被围堵的水泄不通,店家吓得跑出来一看究竟,原来是小情人谈情说爱上了屋顶,无奈的摇摇头又去招呼客人去了。
‘仙人’消失了,人群散去。
“真是画本子上不及的浪漫。”几名姑娘扯着手中的小手绢,呢喃道。
也有迂腐的人看不下去,摇着头走远。风流才子自是要诗词几句,又多了份灵感。
大兴善寺的高楼上
怎么来了这里,桦绱也挺纳闷的,可是他抱着她从屋檐跳落在二层楼上时,一转头发现已经来了这里。
不远处,传来僧人诵读经文声,还有规律的敲击木鱼声。对了今日是十五,难怪月儿圆,寺院有晚课的,应是在诵念弥陀经、忏悔文。
与刚刚热闹非凡的场景不同,这里将一切尘世喧嚣隔绝在外,唯有沉静。
桦绱长叹一口气,走向护栏边眺望远方,少顷,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后悔贪杯吃的酒有些多,头微微发晕,好在神智清醒。
世家小姐倾慕他的一抓一大把,连徐太尉的千金都心仪他,这事儿搁在谁身上不欢喜。徐家如今时望所归、九鼎大吕,若得徐家帮衬提携,官途必定亨通。机会难得,他何不牢牢把握住。
心到底有多大,竟然拉着她上屋顶引人注目,要知道宿在月宴中的贵客,今夜出来的不少。就不怕传出点什么,伤了徐小姐的心?他那么聪敏,还需要她帮他分析该选哪条路。
顾大人还站在原地,低头莞尔一笑,然后抬头不答反问:“这句话该我问公主才对,为何一定要是我?”
“什么意思?”桦绱蹙眉不解。
他缓缓走来,幽深的眸紧紧盯着她,边走边问:“这些年,你身边出现过真心相待的男子,可为什么非我不可?”
政务上兢兢业业,已经小有名气的杜元琛曾向她暗示心意,碰巧他到明月山回禀公务遇见。还有在袁州陪伴她多年的云公子,可是在那年七夕直接表白过心意的,为何没人能走进她的心?
这提问让桦绱一怔:“。。。”
“我没想与你有太多的牵扯,去你的封地纯属巧合,真的只是礼部的安排。”顾大人却有了要与她聊聊的心思。
他是等着杨胜载杨大人的任期满了,好接任刺史一职,正好宜春县县令有个缺儿,他临时顶上还能提前熟悉袁州的业务。他虽没有刻意去打听过她的消息,但也知道袁州是她的封地。心中没有一丝的波动是假的,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故人,况且还是与他有过婚约的未婚妻子。
若是没有那场变故,他二人早就结为夫妻了吧。坊间关于她的传言这些年少了许多,听说她一直待在明月山,许多年都没有下过山了。笙歌与烟罗舅舅在打听,还不敢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可靠的消息。都说被长乐公主藏了起来,可具体藏在哪里众说纷纭。
不是不好奇,毕竟他们有婚约,他想知道她究竟过得如何,是否如坊间传的那般。他也的确是希望她还记得他,愿自己和那段美好的初恋对她有些影响。
只是与她重逢后,便不再这样想。
越靠近越深感触动,越觉得怜惜。她过得不好,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精神很差,身体消瘦,郁郁寡欢。眼睛时常红肿,醉酒后三句离不开顾琰羲,活在回忆中不肯出来。
。
第五百九十三章 谈谈心
他于心不忍,想逗她欢笑,看她展颜的模样。只是,欢笑没有,她心中有吹不散的愧疚,他有忘不掉的伤痛,所以欢愉对他们而言,太过奢侈了。但每每凝视着她有点气闷的小脸,目带怒火的瞪着他,就忍不住想笑。渐渐得秀颜有了生气,脸颊绯红但多半是被他气得,可总好过以往的苍白,没有精神头的木偶模样。
从什么时候起动了心,根本已经不记得了。是她的爱情让他感动?还是重新爱慕于她?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确是爱上了她。
“你抱着我喊我的名字,喊得情深意切,喊得悲痛欲绝,喊得不得不为你停留。”顾大人提醒健忘的公主,替她回忆曾经的深情。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来了?桦绱脸颊发烫,有些慌乱,往后退了一步,解释:“我,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活着,不知道你是。。。”
她以为他只是商贾出身的公子哥,嘴欠了些,谁能想到他就是顾琰羲?毕竟她心中的顾公子风度翩翩!哪会这么刻薄。想想醉酒后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失态,桦绱一脸懊悔。
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让她迎面注视他的目光:“你救了我的母亲,替我照顾笙歌与烟罗十载,我也是人,会因你的真心而感动。”
危难面前,怜惜与眼泪是不值钱的,唯有出手救援才是最动人的雪中送炭。若是没有她,也会有曾经交好的世家前来救助,可她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毫不犹豫,曾不退缩。
桦绱苦涩的说:“我是因愧疚。”再说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愧疚?”他突然欺身过来,吓得桦绱后仰,不得不后退,他却步步紧逼。
长眸一眯,目光如刃一般,十分不客气的口吻反问:“你抱着我喊我的名字皆是因为愧疚?”
怎么话题又回来了,为什么要这样逼她?水亮的黑瞳左右移动,躲闪着对面长眸的审视。她不能说不是,否则他一定会得意,或许还有随后的逼问。可若说是,指不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逼着她说不是。可是一味的沉默俨然也不是个好的处理方式,所以有了接下来这些孟浪的言语。
他神情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说的话真是能将人逼疯了。
“公主忘了?在新渝的乞巧节盛会,是谁一路追臣到城外荒地?又是谁扑在臣的怀中,抱着不撒手。捧着臣的脸说:以后莫要再穿白袍。”顾大人骄傲的抬着下颔,嘴角带着戏谑的浅笑。
太过耀眼了。
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还不忘抬手细细抚摸俊颜,着实‘调戏’过他的。
“‘还是齐大人好,若是重来我便爱慕齐大人好了。’公主曾这样深情表白过。”她指尖轻拂他的唇,满目痴迷。
桦绱彻底在夜风中凌乱了,好不容易挤出点儿声音,喃喃说:“醉酒失仪,望大人海涵。”
“公主不想负责?”海涵,就是想要他抹去这段,可是他不想啊!
“我——”负责?她怎么敢。桦绱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慌乱低头。
似笑非笑的顾大人突然勾起唇角,加深笑意,冷隽的说:“公主,是你先来撩得我。”便由不得她逃避!
这架势是要逼着她去七叔跟前求圣旨成婚不成,桦绱脑中飞快的想着。
“我是齐域的时候,公主倒是热情的很。一片痴情的在臣面前诉说衷肠,怎么我回来了,公主到开始退缩了?听说还给臣种花写情诗,公主的爱热烈且深情,臣甚是感动。”他每每一自称‘臣’,后面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
顾琰羲自认为不是个较真的人,但每每想起她对‘齐域’与他的态度天差地别,都会隐隐不爽,可到底是同一个人,置气也没用。
今夜,桦绱感觉自己格外矮小,可是再矮小也不能钻出护栏飞走,只能继续忍受着他的逼问。
“我与公主曾共饮一碗水,同骑一匹马,也在公主面前脱下过衣袍,臣呜——”侃侃而谈的顾大人嘴上多了白嫩细长的柔荑,用力捂住他的嘴。
简直不能听了,佛院圣地,不怕扰了神明。桦绱被逼得没法儿,抬手捂着他的嘴,压低声音,眼中带着祈求,提醒他:“这是寺中!”
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下,黢黑的长眸莫测高深的瞅了她一眼问:“你的意思,别处就可以?”还捏起她一缕秀发,缠绕指尖把玩。
“。。。”桦绱哑然,他怎么能这样曲解她的意思,又怎么能这么无耻?这么清隽的皮囊下,是一颗多么腹黑的心。
桦绱盯着他帅气的容颜,被道貌岸然的顾大人过于暧昧的发问,惊得忘了言语。等晚风吹散脸上的热气,桦绱找回吹走多时的理智,惹不起,打算绕道而行。
可偏偏他不许,闪身她面前跟堵墙似得挡住去路。不得已朝右边移一步,他便也朝右迈一步。桦绱抬头注视他的眼眸,问:“你不懂吗?”
不懂为何要躲他,为何不能回应?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再去招惹他,她想与他在一起,很想。可是不能,桦绱眼中的水光是浓浓的委屈。
眉宇微蹙,长叹一口气,说:“桦绱,我累了,没有精力经营一场新的感情。而我曾经所经历的伤痛,养尊处优的她们不会懂。”
他迎风而立,这份气度风华,是经历过狂风暴雨后才拥有的从容。
爱便爱了,他认了。再说他们之间又有不能违抗的婚约,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可谁能料想到对他一往情深的未婚妻很不配合。若被退婚,乃是奇耻大辱,他容忍不了。理由更是令他不屑,世人的目光。
“我反思了,身居高位能带来荣耀,自然也伴随着同等沉重的风险。所以,你不必太自责。”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收起刚刚要逗她的心思。
理智的提醒:“想过后果吗?若是被朝中那些迂腐做派的朝臣盯上,定要长篇大论说教、阻挠,以后也会时常被提起抨击。”
第五百九十四章 恋恋爱
“我最感激的大约是明皇给了我一道圣旨,一道任何人无法反驳的圣旨。”他不提明皇,但皇城为官,是避不开的,总要人在他面前提到明皇时期的政治。
原先怨明皇不问缘由,草芥人命。可是君要臣死,何须缘由。他的仇恨也只能寻到陆铭远、王钰嵩这里,再深的委屈与怨恨也不能质问君王。
“为什么要选择走这样的路?”明知险阻,为何不绕道而行?
“我的选择,源于你的选择。”眸光沉沉,低声回道:“若是你已经嫁人生子,若是你已经将年少的那段感情忘了,若是你没有让世人知晓长乐公主有多痴情,若是没有把陆铭远他们的注意力引去你那里。”
她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去娶一名陌生女子,心无旁骛的与别人白首到老。
“我又怎么会放不下,心中只能容你一人。”悦耳动听的嗓音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不得不说,顾大人这样的容止说起情话来的确深情,令人难以拒绝,况且他本就是桦绱心中深爱的人。不感动是假的,建了半年的铁墙今日土崩瓦解。
桦绱心砰砰的跳,欢悦而又激动地手都微微颤抖。不知该怎么拒绝,又该说些什么。她含泪静静的看着他,一阵猛烈的夜风将丝裙吹向他那边,与他的长袍纠缠。
“可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非议。”她退缩了,还不能与他比肩而立。
“那就慢一些,但——”他抓着桦绱的手抬起来,说:“别再放开它。”
蒋雨霖戏言叫他寻名姑娘亲近,好让她醋一醋,认清内心。可是他舍不得,他的公主实在经不起那些伤害了。
有动静,桦绱转头望向东面拐角,两名小僧手提灯笼立在那里,也不知道听去多少?
桦绱转头瞪了顾琰羲一眼,他一定听到有人来,却不提醒她。忙与他退开些距离,一边致歉“小师傅,打扰了。”
两位小师傅倒是客气的回礼。
刚要走,却见这人站的比白杨树还挺拔,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尴尬的只有她自己。又过来拉着他的手欲往楼梯那里走。
她没有拉动他,却被他一把拖回来,抱着她上了栏杆,翻身跃下,吓得桦绱一声尖叫紧闭双眼,他唇角漾起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带着她翩然落地。
“去哪?”他虽问了她的意见,可是当桦绱脚踩大地,睁眼顾睨,已经又回到了夜市。
一晃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桦绱的心境有了变化。谋权者,果然善用心计。兵法用兵策略有一计就是——攻心为上。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繁华的街巷,无惧路人的目光。她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前行。四周的欢声笑语,灯火通明吸引了她,她嘴角也染了笑意,黑瞳映照一片灿烂。她直视他宽阔的肩背,以及二人紧握的手,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少年时。
他手中有薄茧,有力且温暖,被握着,真不想放手啊!
顾琰羲转头看她,问:“怎么了?”就看着她专注地望他,浅浅一笑,眼中却滴落一滴泪。
桦绱摇摇头,习武之人向来敏锐,自然是觉察到她的目光。可桦绱不知道,顾大人觉察到的目光岂止她一人。
斜前方的茶馆二楼,倚窗谈笑的两名高门闺秀在人群中认出他们,须臾,五六名千金小姐纷纷走到窗前朝他们这边张望。而旁边酒楼中走出一群官僚,有工部的熟人,应该是酒局散时,偏巧碰到,他还与其中二人对视了。自然不能上前应酬,毕竟身旁还有她,即使没有回身,也知道正被这群喝得酒足饭饱的同僚目送中。
可是他不会去提醒桦绱,他们在一起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总有一日要公开,择日不如撞日。许是愧疚,顾大人转着手掌与她十指紧扣,并放慢脚步并行。
桦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上心。有乐声传来,从一间舞坊。
顾大人提议:“进去看看?”
“我不善音律,何必故作高雅,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