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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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杜两家大人夫人对了眼刚要说许个儿女亲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亲上亲。施家夫人也来凑乐,杜夫人吐槽道,你家雯姑娘还是留给我家照儿吧,把施夫人噎的一时没话,后一寻思,急忙笑道:“好好好,都行,照儿也不错,哪个我家都不亏。”惹得哄堂大笑。
“不过要留住雯丫头的心,照儿得下下功夫才行。”杜夫人也没放过她,一针见血的说道,早就听说施雯爱容止出众的少年。有段时日,雯丫头整日打着见之凝的由头,往他家跑,将她哄得开心不已。她本想着让老爷提一提,两家这般亲,多好的亲事,不料听之凝说,那小丫头又迷上七皇子了,最近又是江、顾家公子。好在只是迷恋欣赏,没有逾距,她这没做成这门亲,正耿耿于怀呢。
杜夫人想起之前看到的江公子,那双桃花眼,剑眉星目。一时有些挑花眼,那江家公子实在太俊俏了!这儿女都是讨债鬼,操不完的心。
37——2
厅上因儿女亲事正聊得火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型相亲现场呢!
顾家管家匆匆过来,走到顾家大人身后轻声说道:“老爷,小公主来了!”
顾大人正亲自持着茶壶给杜大人斟茶,杜小姐刚刚他也看到了与自家小儿甚为般配,又是世交,知根知底。他可是喜闻乐见,真做了顾家新妇,想想便欢喜。徒然听管家附耳言语,正沉浸在欢喜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谁?”
“大人,是小公主来了。”管家神情有些焦急,又重复了遍。
“小公主?哪一位。”一旁的大理寺卿左大人倒是听明白了,停下饮茶先行问道。当朝康健的皇女不少,上至天家姑母,下至天家孙女,加起来三十多位。不管哪一位公主来了,他们可是都要前去迎接的呀!
“是东宫太子殿下的嫡长女与冀王家的小郡主来了,人现在就在大门口。”管家急忙回道,刚刚在门口瞧见宫中仪仗,虽未有侍卫队,也是因着公主年少未封赏,但宫女内侍也是二十几号人跟随。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中惊异,一面相和乐的小公公来报了身份,恰巧斜前方一直停着的马车也幽幽行来,下来个与小姐一般年纪的明媚娇俏姑娘直呼小公主的闺名。他一瞅马车挂牌‘冀’,那不是冀王府的,对了冀王受召回京,这多半是他家小郡主了。
一时厅上安静下来,顾大人忙放下茶壶离座向门口走去,左大人喊着几位大人紧随其后,几位夫人也相继站起,人还没下台阶,就见到二管家领着两位妙龄宫装少女前来。一位生着鹅蛋脸,一双清亮的瑞凤眼笑靥嫣然的走来,绯色裙衫绣着多彩雨蝶,腰间系着金色镂空香囊球和一串小铃铛,走动间清灵灵的声响回荡耳畔。
一位方俏小脸,山岱秀眉,桃花眼眸,多情璀璨。宝蓝色广袖仙裙,裙裾上绣着怒放的繁花,行走间如迎清风摇曳生姿。
几位大人快步下了台阶,作揖拜见:“臣等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
顾夫人是识得她二人的,前不久东宫午宴才见过了,忙上前欲行礼,被桦绱扶住手臂,俏生生的盯着顾夫人说道:“顾夫人太客气了,我是晚辈,受你们这番拜见,是会折阳寿的。”朝歌亦赞同的点头浅笑。
“公主,快请上座,有何事进屋慢慢说。”顾大人伸手有请,杜大人附和。
“大家不必拘礼,我来贵府只是因为顾姑娘。前些日顾姑娘来东宫,与我们相聊甚欢,极为投缘。并邀请来参加她的生辰宴,听闻之凝与施雯也会前来,平日里都是常一起玩耍的伙伴,所以就冒昧造访。”本因她二人到来都有些拘谨,听明来意,便了然,原来如此。
“这丫头,也没跟我所声,都没做准备。”顾夫人秀雅的面容露出丝着急。暗想准备的瓜果可都齐全,她本来还给各个小姑娘准备了小礼,笙儿真是给她出难题,也不知会她一声,做好准备,别怠慢了贵客。
杜夫人听后与一旁的施夫人相视一瞧,恍然大悟,忙说到:“公主来这,是给笙丫头长脸的喜事,她知晓还指不定多欢心呢?”
顾大人给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句,去喊小姐。管家还没说早已去请了。就看着小姐与杜家姑娘她们穿过月亮门向这边快步走来。
“公主?”施雯最欢脱,一望见桦绱便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施夫人惊得暗自给她家好姑娘使眼色,仪态,仪态!施雯瞧见母亲眼睛都快瞪的抽筋了,才反应过来,急忙放下裙摆,吐了下舌头,那表情倒是把桦绱逗乐了。
几个小姑娘开心的问道一番,桦绱便于顾姑娘她们一同去了后院,走之前再三与顾夫人交代,不必管她,为此费心。
虽这般说,可是顾大人与顾夫人哪能真的不管呢!命下人又是添茶又是加果盘的,桦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让小城子去回话,别忙烦了,顾夫人才稍稍放下心来。又听婢女回来传话,殿下与小姐们正行酒令,用醋汁代替酒水,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午膳是老爷带着少爷开四席,几位夫人带着姑娘摆三席,结果小殿下来了就让殿下和姑娘们在园中单独开席,菜品也先行上齐。今日天气明媚难得没有疾风,也给架上帐子挡尘。
帐子旁有请来的小店主,过来摆着铁碳炉,烤着肉串。烤肉的香气十几米远都可以清楚的嗅到,顿时令人食欲大振。边吃边玩,少女们的娇笑声阵阵传出,让在外面又来瞧望的几位夫人放下心来。
‘酒足饭饱’后往往睡意正浓,施雯与魏禚依困顿,到顾笙歌寝室午睡,朝歌与之凝聊得欢快,另几位小姐也是三三两两一簇聊着小秘密。桦绱今日精神头极好,被顾笙歌请到书房,打算找本书籍看一看,或许就会被催眠了。
顾笙歌正在黄花梨书架上找书,就听桦绱问道:“笙歌,这可是你习得字画?我可否看一看。”
“当然可以了,公主。”笙歌将几本书放到桌子上,边翻着书边瞧着桦绱打开宣纸。
宽大的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左上角一摞书籍上方有几桢宣纸字画,对折放在上面。其中一张还瘫在桌面上,是写意画,一株红花跃然纸上,花开艳丽,布局疏密有度。墨韵清晰,花瓣富有层次,枝干落笔骨气兼蓄。旁边还有一行行草题字,‘青女行霜下晓空,山茶独殿众花丛(刘克庄),于康元十六年葭月题’,字写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
“想不到呀,笙歌你的字竟如此富有气势,力透纸背。在绘画方面也赋有天赋。不愧是顾太傅的孙女,当得起才女的名号。”桦绱持着几幅画作细细观摩,不由得赞叹道,抬头注视笙歌,满目惊艳。
第三十八章 此才女另有其人
1
顾姑娘听后弯了眼角,忍不住掩口轻笑,引得发髻上的金穗晃动不已。狡黠的眨了眨眼眸,腆着小脸回道:“这可不是小女的作品,‘才女’另有其人。”
“哦?是谁?”桦绱颦眉疑惑道。
“这是小女三哥的绘作,不知公主可认识他。”笙歌清丽的面容带着微笑,不由言说。
“你,三哥是谁?”一双眼眸灿烁,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既紧张又期待,或许是——他。
“顾琰羲,我三哥是顾琰羲。”清甜动听的声音传入桦绱耳中,顾琰羲,原来真的是顾琰羲啊!桦绱咬唇掩住即将上扬的唇角,收敛情绪,在心底细细念读了一遍,再念到这三个字心境如此不同。
笙歌伸开另一张宣纸,同样的花,还是一张水墨画。没有色彩,只用墨,自然对画技水平更为严苛,由墨的焦、浓、重、淡、清组成,从中产生丰富的浓淡层次变化,以表现花鸟物象。笙歌细细端看,说道:“这是我三哥最喜欢的花。”
桦绱闻言低头瞥一眼画作,思虑片刻,或许见过,却并没有上心,所以陌生的很:“是什么?”
“山茶。”笙歌回道,看着题字又接着说:“世人皆赞冬梅品格高贵,‘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等名家诗句数不胜数。却不想山茶亦有这样的品性,不惧严寒艰险,凌寒绽放,开的壮美。”
“公主知道它的花期吗?”笙歌抬头看着桦绱问道。
“不知,听你刚刚说,应该是寒冬时节吧。”在今日之前,她对这花曾未上心,自然不会知晓得太详细。
“露月至翌年暮春左右,现下正是它的花期。”将画合上,顾姑娘笑问着桦绱:“公主想看吗?我三哥园中有大片,应该开了吧!”
桦绱一惊,谁的园中?等桦绱反应过来已经是去顾三公子园中的路上了,暗自闭了下双眼,她在干嘛?怎么不知拒绝,去他的园子,她——还没准备好呢!见了面说什么?如此唐突,她是个姑娘,要矜持!母妃、尚宫嬷嬷耳提命面的教导此时如同洪水般向她汹涌奔来。
桦绱摇了摇头,咬唇揪着手帕,脑中显现无尽的幻想。
路上顾姑娘许是怕公主无聊,随意说起顾公子的趣事:“我三哥啊,是顾家最聪颖的孩子,我们跟他比皆是不可企及、黯然失色。”虽说顾家子女从小受家族文学熏陶,皆要比寻常人家孩子聪慧出众,但在顾琰羲面前就变得资质平庸了。
“我三哥的字写的风骨遒劲,我时常将他写的字拿来临摹。他少时练字能练得忘记用膳,真是废寝忘食的地步。”桦绱瞬间自卑起来,想想她写的,不觉得汗颜。
“小时候因父亲不时转任,请了各地名家师傅教习功课,都说从未见过这么颖悟绝伦、珪璋特达的孩子,题一点就透,文过目不忘。做什么都有异禀天赋,写的文章如笔底烟花。父亲要着重培养他,可他对官场、文学兴致缺缺。有一段时日迷上武学,把父亲气得抽断了三跟竹条。高声扬言‘我顾家在文坛弛声走誉几百年,世代以文官入朝,从未出过武夫!’”
“那就出一个!”笙歌记得三哥表情淡淡的回道,那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姿态,也只有三哥做得出来,什么时候都从容。
“父亲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扬着鞭子要将三哥抽清醒,还是母亲和大哥拉开的。”其实笙歌没有将全部说出来,她也是后来听乳母说三哥像他们的四舅,笙歌听后诧异,她不是只有三个舅舅嘛。还有一个入了江湖做了侠客,所以被族中长辈除了名,不再提起。
桦绱想他虽然不是温润如玉的气质,却也没想到如此桀骜不驯的一面,倒是意外得很。聊着天,也不觉得路长,没一会就到了。
“我三哥呢?”笙歌领着进了一处院子,桦绱进去前抬头瞅了眼匾额‘墨林轩’。
“少爷在清泉阁,陪几位公子一起写诗下棋。”一小厮端着茶盘从屋里出来,看见笙歌,急忙走过来。
果真大片山茶围着南面的墙,长得十分枝繁丰茂,气势雄壮。花朵大多未盛开,却也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小厮急着去给几位公子送茶盅和茶叶,先行告退离开。笙歌倒是个耐心的向导,细细给她讲解,山茶品种繁多,可这园中是非绝品不栽的。无论什么品种大都花瓣为碗形,圆润饱满,分单瓣或重瓣,颜色红、黄、白、花等颇为丰富。
桦绱一眼看到最那边一株山茶有好几个粉白色的花朵,花瓣层层郁郁,泛着淡淡的紫调,倒是清雅温婉。
“这是十八学士,我也喜欢这株。”望着桦绱在这株面前驻足,忙解惑道。旁边童子面、粉霞的花朵皆也娇艳秀美。
“这株呢?”桦绱一个一个的看,努力将它们认全,也不知道会记得几个,却是用了平时课业都没用到的功。
“哎——这个。。。”倒是将笙歌问倒了,这里品种太多了,大多还未绽放,仅凭半开的花朵猜名字,实在有难度。
“是花鹤翎,它绽放的时期最为漫长,盛开时是桃粉色的花朵,花瓣有白色斑点,花瓣重叠簇拥十分富丽。”清冽如山泉的嗓音身后响起,桦绱豁然回首,甩起发髻间的金步摇,颤动不已。小脸满是错愕,樱唇微张,清亮乌黑的美眸透着惊诧,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著身后清俊英挺的身影,一时忘记了言语。
顾琰羲并不回避桦绱的目光,反而薄唇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勾人的微笑,帅气逼人的笑容令桦绱晃了神。笙歌欢心喊了声三哥,走上前。
“殿下,还要问哪株?”那眼眸漆黑深沉不见底,又像是自带吸力,让你深陷其中。
顾公子的一句问话将桦绱召回神志,想明后,桦绱双颊飞起晚霞般的潮红,水瞳乌亮,忙垂下眼睑,随手指了一株。随着他抬步前来,又缩短了距离,桦绱听到心跳声一下沉过一下,此时真是小鹿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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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绯爪芙蓉,花形艳丽缤纷,如同芙蓉;旁边未开的是鸳鸯凤冠,盛开时花朵含娇带怯,妩媚多变。。。”顾公子在前妙语连珠的描述,桦绱在后面魂游天外的想象。
他今日头戴银色镂空束冠,外罩烟蓝色广袖长袍,内搭白色长袍白衣胜雪。领、袖口都用银丝平绣着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同色腰封,用烟蓝色绣线绣制古纹,上挂翡色古玹玉佩。风度翩翩的模样与猎场的英武帅气截然不同。然桦绱自从听了笙歌对他儿时的描述,已经可以断定他绝对不是温润如玉的书生。都说性情能从眼眸透露出来,从夜市见他第一眼开始,她便记住那双漆黑深沉的长眸。
顾公子说的,桦绱是一句没听进去,此时哪有心思赏花。与他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太欢悦了,这是他的院落,仅这一点就怪让人心动的。若是,若是每日都可以与他在一起该多好。嗖的一个想法闪现脑海,还未想清,话已经说了出来:“可不可以教我绘画。”
等等,她说了什么,桦绱说完神志也回来了,尖叫声在心底响彻。咬唇皱眉,攥紧手心,算了说都说了,怕什么。实在不行拿身份压他,量他也不敢不从。
李小余呀,李小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