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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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为何会来。”既然都知晓。
桦绱停下手,睫毛弯翘浓密遮住黑瞳,让人瞧不清眸底情绪。复而缓缓直视他的眼睛,端看他的容貌,那眼神就像在看另一个人:“因为你的这张面容,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呵——虽草民不爱慕公主,但听了这话为何气闷呢!因为顾公子?只因我与殿下的情郎长得相像?”所以殿下才会出手相救,还真是伤人。想不到,万花丛中总留情的他也有今日,被当了他人的替身和影子。
“。。。”桦绱未曾言语,倒像是默认一般。
“好,为报今日恩情,我留在殿下身边。”他进公主府的时间晚,从离开那日算起,待在府中只有十一天而已。见公主的次数不过三次,每次就那么静静坐在他对面望着他,眼神哀伤又悲情,为何他总觉得还掺杂着什么。真好奇,是什么样的感情令她如此难以割舍,不过是段年少之恋罢了,却如此情深,不满十五的姑娘全然没有烂漫朝气。
“为何?”桦绱怔愣,脱口问道。
“受人之托。”云公子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坦荡的说道。
“吾的敌人?”桦绱挑眉追问,陆铭远?廖家?
“不是,在下并不是细作。只是陪在公主身边,仅此而已。”小公子的命令,他不可不从。
桦绱雨中抬眸盯着这张令她胸口疼痛的英俊面容,暴雨倾下,打在脸上生疼,眼眸有些睁不开,大声说道:“好,若有一日,你想走,随时可以离开。”为何相信,只因他与他有着一样的容貌。
“当然。”暮云青骄傲的扬起头,笑着喊道:“只是公主,莫要爱上我。”
“不会!”像,也只是像,但你永远不会是他。
云公子气结,漂亮的眼睛一闪而过别样的情绪,可惜雨太大瞧不真切而已。
倾盆暴雨中,少年拉着娇俏的姑娘雨中奔跑,就像两年半前的美好景象,好像血海深仇只是一场梦魇,海棠跟在身后湿了眼角。
茶馆的话题还在继续
“听赵大人的意思,当年胥门之变莫不是有冤情?”他刚刚诸多言辞中有这方面的讯息。
“唉!这也不是秘密了,长安坊间流传多年,告诉齐大人也无妨。若真是证据确凿,秉公查办,为何三家遗孤、女眷在城郊某村庄会染上鼠疫,无一幸存。查都没得查,尸首皆被焚烧埋葬。顾家那俩孤女离长安途中遭人追杀,若不是长乐公主舍身相救,挡下那一刀,以此去朝堂质问陆大人,大约早就是黄泉路上的幽魂了。”
“孤女?不是说染了鼠疫无一幸存吗?”
“这两位是被长乐公主从大理寺狱中提前带走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听说公主与狱卒起了冲突,那些当值的狱卒没留活口,不过到底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两人又说起以前遇到的案件趣事,有个卖小画本的摊主长得高大魁梧与人产生口角被打前来伸冤,结过打他的竟然是一瘦弱女子,令人啼笑皆非。
“长乐公主最爱看小画本,皮影戏。可是无一例外都是最后棒打鸳鸯的悲剧收场才可入眼。”大团圆的喜剧是不看的。
“殿下倒是长情的很。”
“也不好说,久居山林后,云公子倒是时常陪伴左右,就云公子的容貌,难不保公主会移情,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倒是美谈一桩的喜事。
时候不早,将要响午了,灰蓝衣袍男子起身拱手说道:“今日与赵大人相聊甚欢,只是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回衙门,改日定设宴请赵大人小酌。”
“好说好说,鄙人与齐大人一见如故才会聊的停不下嘴,改日再聚,我也好回府邸了。”两人起身言笑离开。
小二哥笑容满面的招呼相送,从楼梯处转身回来,恰巧遇到最东边茶间出来的一妙龄姑娘,丹凤眼,眉毛弯细,肤白长脸,艳丽骄傲。看衣着就知是大户小姐,身后跟着两个随侍丫鬟,一副要离开的模样。他忙上前问好,不料这小姐莺声问道:“知不知道刚刚那茶间走的客人是谁?”
小二顺着这小姐的眼神望向斜后方,西面最里间,反应过来,笑言:“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刚刚那二位,穿褐色袍子的是袁州别驾赵世文赵大人;灰蓝袍子的是咱宜春县新上任的县令齐域齐大人。”
公主府昭阳阁
午后日光明媚,桦绱端坐铜镜前,身穿水蓝底色绣玉兰曳地长衫,灵蛇髻高绾,双眸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贵的气质。
连翘将简单的翠玉簪插在发髻上,看着铜镜中的公主,暗暗叹了口气。娇艳夺目的年纪,活的清苦,连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难受。
“太素淡了。”门口,一锦衣绣服公子斜倚门框,笑意浅浅的望着桦绱。
因他立着的方位是背光,周身日光耀眼。桦绱面无表情的斜睨了他一眼,那身招摇过市的锦袍,上绣繁花似锦。是多少绣娘熬夜的辛苦大作,自然华美异常。与他相比,恐怕很难不素淡。
他直起身,一路伴随着玉佩环叮当作响之音,走到桦绱身后,将她按回椅子上。拔下刚刚那根玉簪,手指从锦盒中摆在最左端的簪钗滑到右端,没有满意的,又拉开下面两层。一挑眉,锦盒底层两根纯金凤衔金片穗的长簪,比一般的长一指,做工十分精湛,簪身上篆刻着长乐二字,华美大气。
第五十九章 账本
白皙的手指欲拾起,被桦绱挡了下前臂,引得俊颜侧过,簇着眉头,不悦的盯着她,桦绱淡声说:“怕了你了,这副不行,太重了。”说完拉开上层锦盒自觉的取了菱形金片步摇戴在右额前,两支玉簪插在左侧发髻上,再别上朵嫣然绢花。与铜镜中的他对视了眼,一副这总行了吧的无奈神情。
“勉强过关。”一旁的连翘满眼崇拜,果真还是云公子厉害。
“殿下回府,为何不与我说。”本来他还打算过两日去山上呢!二人铜镜中眼神交流。
那眼中好似有它意,桦绱垂了眼眸,错开视线不予深究,说道:“承荥郡主来府中了,多日奔波,未曾醒来。”她自然得回府照看,听丫鬟说中间起了两次,喝水小解后便又倒床入梦,睡得酣甜。
云青听着桦绱言语,眼睛无意瞟向梳妆桌上面,几个如同玉枕大小的木盒,随意放在那里。是刚刚连翘找东西从墙边的柜子中搬出来的,其中一个做工十分精美古朴,瞧着年数久远,上面虽挂着铜锁,铜锁正面绘着繁复纹路图形,这图案特别的很,像是龙,背后托一朵繁花。就像某个家族徽标,锁上插着钥匙。
云青好奇,刚要打开被桦绱看见,一手摁在木盒上方,冷声说道:“勿动。”面上仿若带着霜花,冷肃不悦。
云青自知理亏,不该乱动,但也不甚在意,风轻云淡的笑言:“殿下,既已穿戴妥当不若到院中吃盏茶,赏赏春色满园。”便背手大步出殿。
多年前的影像被提了出来
“余儿,过来。”
“父王,您怎么来我的寝宫了?您都好长时日不来看我了。”嘟着嘴,撒娇道。
“孤这不是来看你了嘛!”揽着桦绱往殿中书房走,下人纷纷退下。
“哎——父王这是什么?”小桌上放着一个不大的木盒,雕刻古朴,上挂铜锁,刻有纹路,桦绱第一次见,好奇的问道。
“打开看看,这是父王给余儿的嫁妆。”昨晚父皇夜宴赐婚她的长公主,东宫无上荣耀,许的还是百年世胄的顾家,对他来言,多了一座坚实的靠山。顾太傅的为人自不必说,跺一跺脚文坛震三震的当代大儒,亲家顾鸿雁又朝中任要职。他家三郎猎场就见着一次,是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文武兼备。虽将来屈驸马之位,可是也权由他决断,他可以为他的长公主破例,予以重用。
感慨他的嫡女悄然间长大了,已经可以许人家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嫁作他人妇,生儿育女,顺遂一生。想起十二年前女医将余儿抱给他的时候,襁褓中的女婴闭着眼睛小嘴打着哈欠,软软的娇嫩可爱。那份激动欣喜的情绪历历在目,心中感慨万千。
“父王,你说什么呢!余儿还没嫁呢!”小姑娘害羞,听着不好意思,嫁给顾琰羲,想想都脸红。
望着自家姑娘颊上绯红的景象,暗叹真是长大了,怅然说道:“不是定亲了,怎么不喜顾家儿郎,要不父王跟你皇爷爷说说,毁了这门亲,不作数。”
“父王,君无戏言。”一双水灵灵的瑞凤眼乌溜溜的盯着重显太子,当看到他脸上的笑意,知晓是逗她玩的,气鼓鼓的喊着:“父王!”
“好了,好了,孤不逗你了,来打开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将一枚铜钥匙放到桦绱手中,天下就没有姑娘不喜欢礼物的,甭管大小贵重,打开之前的心中必然万分期待欢喜。桦绱开锁掀开锦盒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翡翠方形印章和古玄玉、古金两块令牌,以及一块丝帛锦卷。
“这是什么呀?”桦绱拿起印章,小篆刻的古秦字体不太好认,龙什么行?
“余儿先好生放着,等你出嫁时孤就告知你。”等你出嫁那日,定十里红妆,金山宝矿相赠。丰厚的嫁妆让顾家一年都抬不完,孤的掌上明珠当配得如此。
——
桦绱搬起木盒放于角落衣橱的暗格中,盯着木盒的眸光中满是悲寂,一闭目,掩下情绪,关上柜门,再转身的时候已恢复常色。晚上,得将它收于暗室。
园中石桌前,身后姹紫嫣然,百花灼灼。云公子斟茶将茶杯放到桦绱面前,一抬眼看着她迷离出神的眼神落入他的面上,冷下脸,可是无损俊美的容貌,美人真是生气也有别样的‘风情’,抬着下巴骄傲的问道:“殿下,在看谁?”
“你穿的太华丽了。”桦绱回神敛眸,答非所问,心中暗叹了句——招摇。
云公子目光冷冷,嘴角拭笑阴阳怪气的说道:“要是素雅一些就更像顾琰羲了对吧?”那他就真真成了顾三公子的影子,真是不把他气死不罢休。他本来就喜颜色明丽绣繁华长衫锦袍,配上玉环香囊,铜镜映照怎么看怎么惊艳,这是格调懂不懂!忍不住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拳头,不气不气,自我催眠。嫩白的手掌攥出了痕迹,手才泡的牛乳,要淡定。
桦绱恍若未闻云青的这番心潮涌动,也不搭腔二人就这么坐着,暖风拂面,画面一时和谐的很。连翘一旁眼睛左右移动看着,好像云公子在的时候,公主才有生机。
半个时辰后,下人来报承荥郡主醒了,桦绱前来还未开口,“我饿了。”这是她们时隔十年春秋见面对话的第一句。
平日书信往来倒是频繁,见到承荥,眼生的很。有些人容貌变化太大了,前些日辛婉月倒是没大变样,除了胖了些。可是承荥,若在府外迎面走来她完全认不出。几年前她与仪宾江弛的婚礼也是王池替她去的,当然带了丰厚的贺礼。静静地端望,从细微的神情中才瞧出儿时的影子。一双杏眼稍长了些,有了女子的妩媚,倒也是个漂亮灵气的姑娘。
“何故这般狼狈?”桦绱倒不知她府中的膳食做的这般好吃,可瞧到承荥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觉得自己也饿了。
时光轮转四季更替,她们不觉间都长大了,上一次见承荥那时她们都是黄毛丫头,她还是东宫嫡女,未来储君的女儿。如今已物是人非,承荥已是江家妇。也不知那些昔日的伙伴过的可好,妍月,倒是令她意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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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承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许是因睡了太久,脸颊娇艳。一改几日前的沧桑,果真印证那句名言,美人都是睡出来的。口中塞得满满当当,吃的十分满足。
“你和仪宾,吵架了?”桦绱神情淡然,夹了筷子爽口的凉菜随意问道。
“咳咳——,你听谁说的?”承荥被呛得眼泪横飞,丫鬟给拍着后背顺着气,好一会止了咳,脸上呛出的红晕未退,眼神躲闪的问道。
桦绱端碗饮粥,似笑非笑睨了承荥一眼回道:“你脸上写着的。”
“没有的事!”承荥硬声说道,一抿唇有些生气的瞪着她。
“是吗?那我一会给江二郎写封信,他家郡主在我府上,莫挂念。”桦绱无所谓的表情,也不看承荥气闷的表情,淡淡的说道,说完还跟连翘说给添点薄粥。
承荥突然觉得口中的红烧肉索然无味起来,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说:“桦绱,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桦绱也放下筷子,挑眉追问:“到底是何事?”
“。。。我跟他过不下去了。”承荥别扭的看着面前的碗,闷声回道。
“你们一起过过吗?”不是说常年待在端王府,而江将军在军中,说得好像在一起生活过一样。
“你!算了,我就是看不惯,他所有的事我都看不惯,我不喜欢他,你们都说他好,可我一点没觉察出来他的好。”而且每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总是欺负她,就没有一次她能占上风的时候。
“我虽未与江二公子直接打过交道,不过儿时时常听七叔他们提起,是个气概不凡、顶天而立的好男儿,怎么如此不招你待见。”不过,感情的事最不好勉强,这与优不优秀无关。看承荥的神色,估计现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番,来日方长。
三日后入夜,月儿高挂,有云飘过,像是扯了云纱,飘渺神秘。
“这位刘大人,为官五年,倒是将贪赃枉法诠释得淋漓尽致。”强抢民女多起,命案已知四起,还不算后院抬出去的丫鬟。桦绱翻看着罗廷旭搜集回来的口供,厚厚一沓,罪状罄竹难书。
别说罗廷旭的办事能力是相当值得肯定的,当年桦绱亲自选的人,是个有故事的人物,做过大内侍卫,入过牢狱。三十有三,孑然一身。而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走眼。
“这位萍乡县县令刘大人是刑部侍郎刘先的堂兄。”罗廷旭观其神色提醒道。
“吾晓得。”她怎么会不知晓呢,刘先,胥门之变里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桦绱中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想了一会一抬眼对隐于暗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