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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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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人顶着大白日头跪在原处久久不曾起身,明明炙热六月天,却如进了地窖一般,冷汗打湿衣襟。今日殿下的一番喝诉,如当头一棒,让他此生铭记这份羞愧。

 第六十二章 一抹背影

    宜春县府衙门

    主簿大人拎着用方巾布包好的一沓公文从衙门前门绕到后堂,一路疾走生风,主屋门口听候差遣的贴身侍从许营心下暗疑,孙大人,您何故如此匆忙?

    “大人呢?”孙主薄小声问许营,后者超屋内使了眼色。

    屋内就看偌大的书桌后方,一清风霁月、英俊不凡的青年男子,腰系银銙,头戴双脚幞头,一身官袍腰杆笔直端坐紫檀木交椅上。跟下首的县丞与县尉说起近日偷盗猖獗,子民苦不堪言之事。命县尉与典史二人赶着后日宜春大集的时候,蹲点将这麻六子领的一群地痞一锅全端了。

    “切记谨慎行事,按照刚才计划,再周密些。不可造成无辜伤亡,务必顾忌百姓安危。”这群亡命之徒难不保在被抓的空档,拽着旁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子民当盾牌。

    捉赃捉现行,也好定罪。这群地痞平日作恶多端,已知偷抢百姓财物多达百起,整日游手好闲,不做正事。上一任县令命人抓过,跟一群黄鼠狼一般,窜的飞快,狡猾的很。只零星抓了几个小啰啰,打几板子,吃了几日牢饭,不痛不痒的离开后重操旧业,依然如故。几年下来,也有了组织,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对商贩收取保护费,抢夺钱财之时,手法恶劣,直接拳脚相向。

    “是!”二人拱手领命下去安排。一旁的县丞看响午将至也起身离开,并告假,午膳后就不回府衙了,直接去粮仓巡视。

    屋中无人只余齐大人一人,孙大人才进屋快步走至桌前将批示公文递上。

    齐域将一早送来的信笺一一翻看,从他上任之时,就命人在衙门鸣冤鼓一旁放了张桌子,上面还摆一个小木盒。盒子顶部有一个不及扇柄宽窄的细缝,桌子上备齐笔墨纸砚,谁有冤情不满或谏言良策皆可取笔写上,还可监督宜春诸位官员,不必署名。状纸为证,十日内结果公示。鸣冤鼓,一片朗朗乾坤,应当响起正义之音。

    “大人,刚刚去取公文之时听别驾身边的侍卫说,今早公主府的王府丞去了杨刺史府邸。”孙大人故作玄虚的看了眼门口无人,倾身小声说了句。他出门去拿前些日送到州府衙门盖章的公文,正巧碰到别驾大人的仆从,真是与他家大人一样的健谈。

    许营跟着进屋给他家大人斟热茶,竖着耳朵仔细听。

    “这有什么可惊奇的?许是做客。”齐大人翻阅着信笺未言语,一旁的许营双手端着茶盏,忍不住说道。官场同僚之间相互来往做客不是正常的很。

    “杨刺史跟着府丞回公主府,不到一个时辰后回来了。精神头不好,恍若大病一场,脸煞白煞白的。”袁州就这么大的地,有点风吹草动没多久就会传遍府衙各处。

    “大人,你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莫不是调令公文下来了?

    “我又怎会知晓。”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轻笑。

    “不会是公主回来了吧?”许营天真的猜想。

    齐大人瞥了眼许营,复而低垂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大人忍不住嗤笑一声:“可能吗?”许营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自己想法好笑。

    ——

    次日,被议论的正主杨大人破天荒的一早去了袁州府衙,倒是将别驾赵世文惊了一跳,联想昨日传闻莫不是真有事?且查阅三县粮仓、赋税、刑案等诸多事宜。一时,袁州府衙的官员忙活的不可开交。

    公主府荷花池畔

    “果真如殿下所料,刘咏派了信使快马加鞭前往长安被咱们的人给扣下了,这是信。”从袖中取出信笺。

    桦绱展信阅读,是给刘先去的信,三张信纸。除去正常的家长里短问候,果真对走水账本被烧一事做了言明。从他所言可以断定并没有对此事有所怀疑,还不知晓是被盗而非单纯走水。可是长安那里俨然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吧,一切正朝着预想的发展。

    不过遗憾的是她对那本账本讯息依然一无所知,信中只是提了句,不知该如何回复常庄主,望兄长明示。她直觉断定这名唤常围的人不可能是那家走水店铺的掌柜,将信收起,想到一事。

    “新渝县县令是谁?”桦绱乍然问起。

    “呃?是于绘春于大人,宜春是齐域齐大人。”至于萍乡,殿下已知晓就不必多言。

    “为官如何?”手中扒着荔枝,通透的果肉,香甜。

    “殿下问的可是于大人?虽性子古怪,但也不是贪赃附炎趋势之小人,无功也无过,政绩平平。”王池给了中肯的评定。

    “但齐域齐大人,那可是正经科举出身,家境殷实祖籍鄂州齐家,经营木材乃是皇商,无一丝公子哥的纨绔做派。曾入殿试面过今圣,之前在别地任过县令两年,第三年因别驾猝亡而临时兼任别驾一职,将近三年之久,政绩斐然、附履漂亮,得太尉徐大人赞赏有加,亲自写的推荐信来咱们袁州。”之前王池便在齐大人初上任来公主府递拜帖之时,给在明月山的殿下去过书信,言语中对宜春新上任的县令颇为赏识,毫不吝啬的美言夸赞。可惜那封信桦绱没有看完便到后山去了,那日她心情沉重忧郁,俨然对未见过面的齐大人不曾怀有一丝的好奇。

    “太尉徐万里?”桦绱虽未见过徐太尉,但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其胞兄徐万书可是当年父王的老师,昔日东宫的座上宾,她已经多年未见了。桦绱人生中写的第一个字还是他抱在膝上手把手教的。

    “正是,齐大人来咱们袁州任宜春县令也就是临时,杨大人不日就要——”调任这事,恐怕不好说了,观殿下神色,改口道:“本来杨大人是不日要离任的,听说等杨大人走后就要补这刺史的缺的。”

    不远处湖中的亭子中,承荥坐在护栏边跟兰芗喂着锦鲤,偶尔笑声传来,桦绱对王池吩咐道:“承荥说府中呆的烦闷,吵着要到街上看看。借此,明日本宫出府私访巡查。”

    “是,臣这就去安排。正巧,明日是宜春城西大集,定是热闹非凡,殿下可以去那瞧瞧。”

 62——2

    明媚的时节倒是出游的好日子。

    一辆古朴宽敞的马车缓慢地驶在大道上,路上人多,走不快。除了车夫和跟着的四个驱马侍卫,倒是低调不引人侧目。

    “桦绱,你这宜春城倒是秀美热闹的很。”虽不能与长安、镜州的盛世繁华相比较,可也充满江南特有的秀丽,果真是画本子上才子佳人的相遇之地。

    “你今日这发髻梳的,是不是忘了。。。已嫁人?”这少女感的发髻,锦绣华美的裙衫,娇艳花钿画满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盛装会情郎呢!

    “不是你说要变装出行。”一副这可不怨我表情,轻轻掀起马车窗帘一角,恰巧迎面走来两个俊秀青年,不由得叹道:“果真,袁州多俊朗!”

    凉凉的声调从承荥身后传来:“你要爬墙,吾是不会给你递梯子的。”

    “。。。看看而已,俊美郎君,谁不心悦之。”承荥气闷,缓声说道。

    桦绱胳膊肘撑在一旁的小桌上,听到这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承荥,幽幽言语了句:“你不是一直对颜家六郎念念不忘嘛!以至于连那么个美貌的仪宾都被你冷落多年。”

    承荥一副吃了黄连的模样,缓缓转身生无可恋的望着桦绱:“冷落?怎么能是我冷落他!桦绱,你如何变得这么敌友不分。”且句句如刀,刀刀扎心。

    “是啊,郡主,听闻仪宾大人貌美,又是征战沙场的英武男儿,为何郡主独独对他不喜?”连翘也好奇。

    你说她怎么能不讨厌江右勍,扮猪吃老虎,是他欺负她!此时俨然成了她的不是。

    想起江右勍那张有些阴柔的面容若不是沙场操练,肌肤黑了些,否则她都被比了下去。

    “他总是欺负我,嘴上就没一次是让着我的。而且,礼数不周,本郡主是君,他是臣,可是府中之人都将他的话唯命是从。”坐姿、站姿不见丝毫的恭敬卑微,每次都大剌剌的摆的谱比她还大,虽然见面的时日加起来统共不足一月,可是哪次见面愉快了?

    儿时初见那次她还年少,但她尿裤子的事多丢人,固然他没说起过,可总觉的他瞧她的目光让她有些羞涩。

    她与颜晟廷之间归根结底错不在他,可她忍不住将他二人做比较,忍不住要迁怒于他。这大约就是不爱,两看两生厌罢了。

    “唯唯诺诺的男人?你身边还少吗?”那些仆从下人对你为首是瞻还不够吗?“据我所知,颜公子好像也不是个软弱温顺的吧!”

    “颜公子当然不是,只不过江右勍太过强势。”整日上演着恶霸与小媳妇的戏码,她何时受过这份屈辱!屈丧的低着头,转头问了桦绱一句:“你认识颜晟廷?”

    “儿时见过几次。”桦绱不想回忆,因为记忆里有他,她会痛,会难过,会情绪崩溃。可是当听到有人提起顾琰曦,她难言的高兴,这证明还有人记得他,并没有被遗忘。这世间无论少了谁,都阻挡不了太阳东升西落,四季更替。她很怕有一日他的痕迹被岁月的齿轮抹掉,那便成了她一场梦境邂逅。

    可是近日有一瞬竟想不起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他的眉眼。。。何其悲哀。

    透过布帘照射进来的一抹阳光,强劲刺眼,唤回桦绱飘远的思绪,顺着光亮无意间向外望去,清俊英挺的背影一晃而过,快的就像幻觉一般。

    桦绱凝眉怔住,‘扑通——扑通’心口传来一次重过一次的心跳声,好一会忘记呼吸。当回神时,想再看一眼马车已驶过,人影早已淹没人潮中,垂眸自嘲。怎么与承荥一般,果真,她也不能免俗。

    今日出门侍女就带了连翘一人,桦绱是要出来巡视的,自要穿得低调些。可承荥的目的相当明确,就是来游玩的,通身华美。与桦绱素淡的浅淡蓝绿色衣衫形成鲜明对比。

    下了马车,承荥与桦绱各带青纱帷帽帽遮面,挽着胳膊看着光景前行,承荥想吃甜食,桦绱带她去以前常去的‘一盏茶’坐了一个时辰,将他家有名的饮品甜食尝了个遍,才打包离开。本以为承荥‘酒足饭饱’,不想被勾起馋虫,直言道:“今个不是西市大集嘛?咱们去那看看可好,你看他们手里拿的甜饼,多酥脆,定很好吃。”路上行人纷纷往城西集市走去,听说四日一次,商贩在袁州三县轮番摆摊。

    “好。”行走间青纱飘荡,仕女容貌隐约闪现,二人前行引得路上青年侧目瞧看,好奇是哪家秀美姑娘,观其穿着,一个娇妍,一个清丽。

    城西大集监管楼阁

    “大人,您怎么来了?”典史在窗边隐蔽处悄悄观察着楼下大集四周动向,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有疑的转头竟是一身便衣打扮的齐大人,头戴玉冠,灰蓝锦袍外罩同色长衫,一副翩翩世家公子的模样令人眼前一亮。楼中紧张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典史大人是虎背熊腰、上过战场的糙老爷们,一时竟看直了眼。

    齐大人手持玉骨折扇,行至窗边往楼下重要紧密几角巡视了一遍,神色淡然的看着窗外出言说道:“典史大人,本人不好男风。”

    “噗嗤——”一旁县尉大人与一干听号侍令的副手忍不住笑出声,典史大人一双虎目瞪过来才堪堪忍住爆笑。

    “可安排妥当?”齐大人未瞧典史黑红的脸皮,退身问道。

    “都已妥当,这集市各角都安插了人。”典史正色答道,已经细细演练了三四遍:“听线人消息,今个麻六子也会来,相必要大干一场。”盗匪猖獗,若是再不惩治,百姓苦不堪言。

    上一次天公不作美,八日前也是城西大集,偏偏遇上暴雨滂沱的鬼天气,一切都布局完美,就等着瓮中捉鳖,最后不得已铩羽而归,这再寻机会就等到今日。

    这宜春城的大集比桦绱想象的规模要大要热闹许多,集上喝卖声、笑语声、议价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听说这集市刚被休整一番,摊位排列有序搭建帐篷,地面铺有石砖并无泥泞。桦绱观察几个摊位手工艺匠卖的小玩意虽不是重工精美,但也别具民间特色。

 第六十三章 姑娘男女有别

    承荥在其中一个摊位驻足,彩线将铜丝缠绕,编成各式的五彩手环,这集市无论美食小吃还是工艺制品都带有强烈的地域与民族特点,自是吸引目光。

    她二人在这摊位停足好一会,一口气买了十几个编的手镯,给海棠和兰芗她们也选上,付了银两转身之际,桦绱被迎面来的人撞了下肩膀。身后的侍卫立刻紧张上前。桦绱侧目瞧看了眼,到也没在意。跟着承荥向前方排队等候的摊位走去,油煎的香气扑鼻,原来是糖饼,刚刚就吵着要尝尝。

    承荥与连翘乖觉的走过去排队,桦绱命两个侍卫跟着,她自己引颈而望前方寻找人少的地方好等她二人,这边人实在太多了,有些吵闹。

    “别太远!”承荥掀起轻纱与她隔空喊了声。

    桦绱带着两个侍卫艰难避开行人一路向北,走到东西道上,寻了处两摊位之间小小落脚处停歇。

    一七八岁的小姑娘与后面稍小一些的男童说笑前行,不知说道什么有趣的事,开心得手舞足蹈不小心撞到桦绱身上,手中的糖人蹭到裙裾上,他们身边的父母一看桦绱旁边立着的两个持刀侍卫,吓得呵斥孩童。眼看要哭的架势,忙制止说了无碍,他们走后欲用帕子擦试一下,却发现:“不好!”

    “怎么了,殿下?”侍卫忙问。

    “玉佩,被偷了!”腰封上还留着被利器割断的半段彩绳,彩绳断裂的那处位置,裙裾也被划破了半小指的长度。

    这枚玉佩可不是普通配饰,是刻有她名讳的玉佩,正面刻有凤和她名讳,背面是繁复宝象花,玉下面坠着五彩丝线。是一块古璇玉,通体翠绿莹润,肉眼寻不出杂质。可是当年明皇在她出生之时赐的赏赐之一,这么多年未离过身。御赐的玉佩都有人敢偷,还真是向天借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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