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二师姐-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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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兮枝慢慢举剑,她身上剑意依然浓浓,虽不如此前那一剑睥睨纵横,却依然坚定不移:“我要斩你。”
“这一剑,只为我自己,只为我们。”她抬起另一只手,低声道。
随着她手的动作,天地之间倏而有了无数道剑意。
有的剑深眠于剑冢之中,甚至已经是最老旧的断剑,剑意早已微弱缥缈,有的剑深埋于深谷之底,身侧还有万骨枯,有的剑在秘境之中,尤自光华璀璨,也有的剑已经被握在了新人的手中,剑意璀璀,剑光粼粼。
所有这些剑,都是虞兮枝在心魔境中曾经握过的剑,是所有曾经问过这天,斩过自己命运的穿书之人的剑。
剑华流转,剑式万千,强弱不一,但强又如何,弱又怎样,终究所有剑,都要鸣出最后一声不公!
云海中剑光翻滚交错,向着虚空某处倏然斩下,划出深浅不一的剑痕。虞兮枝深吸一口气,也向前递剑。
她心中有无数剑招剑式,落剑时也可变幻出千般剑意,可她没有。
这一剑,平直向前,简简单单,认认真真,只为述尽自己心中不甘不愿不服,只为向天道叙心中因这份命运不公而起的怒火!
“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们?!”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命运和人生?你有什么资格不由分说就将我们拉入这里?就因为我们无法反抗吗?!”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至死都想回去――可我回不去!我拼命修炼去斩天,却也斩不死这天!”
“我想吹空调刷剧吃汉堡火锅麻辣烫!我为什么要被这狗天雷劈!凭什么我要被劈!我要回家!”
……
无数虚幻的声音从那些剑意剑声中迭次而生,虞兮枝认真地听着每一道声音,眼角倏而有湿意,也有些酸涩。
天地之间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却知道,她和他们,已经将天道的最后一抹意识斩杀于剑下。
天道没有任何求生与反抗之意。
他既然为天道,自然知她所说之话,所想之意,所斩之剑,所问之道。
他可为天下而牺牲一人,这对于天下来说,是大仁,是大义,是肃然起敬。可对于那一人来说,却是愤怒,是无奈,是命运不公。
他知道自己身上功德无限,却也知道自己所为之罪,罄竹难书。
所以他从一开始给虞兮枝看这些穿书者的过往,就是在求死。
而现在,天道求仁得仁,求死得死。
他为拯救这方天地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而今,他已死而无憾,死可闭目。
雨依然在下,好似是为这天地悲恸,也像是在为这人间喜极而泣。
坐在橘二身上的人突然张开了手心。
他的手心有无数晶莹的细碎浸出,那些细碎逐渐凝聚,再勾勒出一个实在虚幻单薄的人影。
那人影有些茫然地四顾,半晌才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无奈地回首想要睨谢君知一眼,眼神却骤然顿住,有些不可思议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天地间。
他有些感慨,好似有无数话语想要说,然而所有这些涌动的情绪都化作了他眼角的微红。
“你做到了。”如此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谢君知有些姿容狼狈,身上的血渍显然不是什么除尘咒所能处理的,饶是谢卧青也从未见过他的这般样子。
但此时此刻的谢君知,才分明是他最神采璀然,志满意得之时。
他抬手不甚在意地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渍,再勾起唇角:“嗯,我们做到了。”
谢卧青分明说的是“你”,他却回答“我们”。谢卧青微微一愣,再露出笑容,认真颔首道:“你们做到了。”
谢君知慢慢撑着橘二直起身,再向着虚空伸出一只手:“我以血养你这么久,天道也已经被她斩了,饶是瞒天过海,你也当能入轮回了。”
有光从不远处倾泻出来,再铺洒成一条长路,落在谢卧青脚边。
谢卧青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着那光走去。
“入了轮回,记得和他们说一声。”
谢卧青身影微顿,再抬起一只手,向着身后摇了摇。
他当然会记得,记得告诉谢卧岚,告诉那些以血祭天地的谢氏前人们,这世间或许永远不可能和光同尘,却也算是海晏河清,也算是了了谢氏一族的夙愿。
他们自可瞑目,而他也自可安息。
轮回的光起而再灭,天地之间,怀筠真君感怀于天地,破境入逍遥游,立于太清峰顶,再见麒麟瑞兽终于踏云而起,反身向着昆吾山宗垂首吐出绵延瑞祥,终于踏天而起,向着天穹尽头摇头摆尾而去,直至此方天地之中再无它的身影。
易醉掏出一把椅子,有些力竭地倒入其中,冲着虞寺招招手:“大师兄,要来把椅子吗?”
虞寺笑着摇头道:“我要去渡劫入逍遥游了。”
易醉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心道天生道骨了不起哦,破境这么快,也不知道等等别人,待他这就入定,也去看看逍遥游是怎般模样。
将阑剑身上有些雨水,程洛岑抖了抖剑柄,收剑入鞘,却听老头残魂的声音倏而响起,似是一朝被拂去了所有枷锁般精神抖擞,如此絮絮叨叨细数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有些心烦,有些熟悉,程洛岑下意识皱眉,眼中却已经有了笑意。
黄梨感受着这样的雨水,脸上有了喜色,如此瑞雨落下,想来今年千崖峰头的菜园子也会收成不错。
稍远一点的地方,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此处的夏亦瑶稍微拧眉,左看右看,到底还是问了一句:“所以……我二师姐呢?”
……
橘二实在有些困倦,耷拉了眼睛下来想要真正好好睡一觉,可惜这雨水扰人,总是不偏不倚滴答在它眼中。
它正这样想着,静待片刻,竟然却没有下一滴雨落下。
难道是雨听到了它的心声,倏而停了?
下一刻,橘二才发现,自己面前多了熟悉衣摆的色泽,身上也投下了一片阴影。
原来是有人撑伞前来。
最重要的是,橘二觉得自己闻到了些让它忍俊不禁的熟悉味道。
头上插着小树枝的女子黄衣翩跹,她有些疲惫,眉目却依然璀然,一手撑伞,一手还拎着一盒猫饭丸子。
她遮住了天上的雨,遮住了漫天的风,再用猫饭丸子遮住了橘二的眼。
“谢君知,我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为道侣呀?”
坐在橘二身上的青年白衣斑驳,长发散落,侧脸冷白如玉,眉目恹恹却温柔。
“现在。”
――《高危职业二师姐》?正文终――
虞寺X风晚行(初遇篇(上)。。。)
第一次从紫渊峰接单人任务的时候; 纵使是天生道骨天纵奇才的虞寺虞大师兄,也到底还是有些慌张的。
但既然是虞大师兄,紫渊峰上下又有这么多双眼睛; 尤其是沈烨那厮看似端坐在任务处的木桌之后,面上饱含羡慕和鼓励; 实则一双眼里闪烁的分明是“我看你行不行”的光芒,虞寺当然不能显露出半分不自然。
不就是这修行路上; 他无论是引气入体、开光还是炼气,都比他沈烨早了几天吗?
这个人真的是小气得很,啧。
嗤笑归嗤笑; 虞寺却也还是要在这个人的眼皮底下御剑而起; 潇洒而去,再捏了手中传送符,去往那任务之地。
为什么不直接捏传送符呢?
――当然是因为此时此刻; 他已经能御剑,而他沈烨还不能啊。
虞寺捏着手里的木牌; 再捏诀御剑,结果连捏了三次剑才随他的心意而动; 他不得不庆幸自己今日在往日所穿的便于挥剑的窄袖道服之外; 又罩了一件宽袖外衣; 挡住了他的动作。
小少年四平八稳地上了剑,头上的紫玉发冠如他这个人一样平平正正,整整齐齐,只是到底御剑的时日还不够长,行家里手只消看一眼就能看出; 他看似站得如剑挺拔,实则浑身都有些僵硬。
虞寺是挺僵硬的。
实话实说; 任谁站在剑上,再划过这样的高空,不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和适应的话,都是会恐惧的。
但他是昆吾山宗掌门的亲传,太清峰大师兄,就算恐惧,也不能有一分一毫显露出来。
沈烨看得仔细认真,到底看出来了些许端倪,他私下里可以和虞寺你呛我我怼你,但此时此刻自然不行。
不过沈烨自有办法,只见他匆匆忙忙追了出来,双手合拢在嘴边,对着虞寺的背影喊道:“大师兄你放心地去,我会替你照看好你的阿妹的!”
虞寺:“……”
虞寺想转身怒叱一声“少管我阿妹的闲事”,又想说“我阿妹吃你家大米了?不需要你照顾,你走开”,但在说这些之前,他得先转身。
……而他还没怎么熟练地掌握原地转身这个技巧。
所以虞寺只能咬着牙抬手挥了挥。
――他的意思是“滚”,但其他见之的弟子却自动领会了精神,觉得虞大师兄和沈大师兄果然关系极好,沈师兄不忘帮虞师兄照顾那个不成器的阿妹,虞师兄也没有理所当然,而是挥手示谢。
只有沈烨一人读懂了虞寺的意思,不由得在心底暗笑一声,依他对虞寺的认识,当然知晓他若是能转身,一定要怒骂自己两句,但他没转,肯定是转不过来!
嘿,就让他沈烨趁着虞大师兄出门做任务历练的这几天,飞速修炼破境,掌握天上飞的技巧,等虞大师兄回来,再在他周围飞个痛快,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御剑!
虞寺对沈烨幼稚的心思的一无所知,知道了也只会嗤笑一声,再回他一句“痴人说梦”。
总之虞寺这一路御剑而出,总算是有惊无险,离开了沈烨的视线,又觉得自己的御剑之术比起之前精进了许多,心中不由得有些满意,再掏出传送符,去往任务之地。
既然他才炼气不久,便是以他之能,比起同境界的弟子都要厉害许多,师门自然也是不会给他太艰难太危险的任务的。
再换句话说,此时距离上一次名为蚀日之战的甲子之战还没多久,世间妖物几乎已经被扫荡一空,据说就连那妖皇都陨落在了其中,就算想要找些厉害的妖出来也难。
如此想着,再想想之前几次与前辈们一并出任务时,确实并不多难,虞寺也稍微放松了些心情。
更何况,此次或许是特别关照,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任务地点在青芜府,而青芜府恰是虞氏一族的地盘,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
虞寺却没有什么回家看看之类的想法,倒也不是迂腐地觉得修仙就要断情绝义,纯粹是因为虞兮枝到现在还在开光境,他怕回去了家里人问及,他不好说谎,而虞兮枝却要因此被家里人以家书相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虞寺虽然头疼自己这阿妹怎么越长大,性格与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样子就越不像,也不知何时能够变回小时候的样子,却觉得她到底是自己阿妹,他若是还不偏袒些,恐怕世上真的处处对她是责骂了,所以到底还是决定过家门而不入。
青芜府内有江河名永虞。
所谓永虞河,这名字自然便是某一日虞家家主起的,其意一目了然。
虞寺小时候便在这永虞河边长大,说起来其实距离现在也没过几年,但既入仙门,再回首站在昔日玩泥巴的地方,到底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而此时此刻,永虞河也早已与他印象中的不同,只见河水清清,画舫漂漂,永虞河两岸小楼栉比,灯笼随着河风摇曳不已,而此刻天色恰逢稍暗,便见河边这些灯笼此起彼伏地点起,又有些虞寺不太能适应的脂粉香气飘起,莺歌燕舞,端得是一片灯红酒绿。
酒绿,虞寺的脸色也有些绿。
无他,他虽如今不过十四,却到底出身名门虞氏,便是入了清净仙门,见识也早已多广,自然知道面前这些红红绿绿是什么玩意儿。
捉妖一事,修道者都喜欢图个清净,最好是人烟罕至的地方,又或者深夜静静,悄无声息便完成任务,事了拂衣去。
这种烟花眠月之地,恐怕通宵都亮着灯笼,有人难眠,想要不知不觉,恐怕是有些难度。
虞寺在心底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在河边树下驻足叹息,却也有人在河中舫上掀帘看他。
穿着红衣的小少女悄悄从窗帘后露出一只眼睛,这是她第一次随着师门的长老前辈们出任务,小时候虽然也时常出门,但随着修炼任务的日益繁重,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间繁华了。
而长老们到底都宠着她这个全师门的小师妹,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说人间繁华最是迷人眼,可她们本就是音修,若是心中真的少了太多七情六欲毫无波澜,又如何抚琴奏乐?
于是风晚行的目光便从一侧画舫上勾勒而过,看河看水看涟漪,看倒映水中的殊色,看石桥上绘制的粗糙石雕,看岸边垂柳摇曳。
……再看到柳树下的小少年。
少年青衣广袖,剑眉星目,俊秀非凡,紫玉发冠端正堂皇,站如松竹,分明看起来与她好似差不多的年龄,却已经身有凛然不可侵犯之意。
风晚行有些看呆了。
虞寺自然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在昆吾山宗时,走到哪里,都有目光追随,在虞家时,是这一辈的嫡长子,言行举止都有人盯着,因而他对目光并不畏惧也并不陌生。
但此处不一样。
从画舫上而来的视线……他下意识觉得不喜。
于是他冷冷顺着其中某一道目光扫了过去。
风晚行与这样似剑般的目光对视一瞬,吓了一跳,只觉得心中一跳,猛地松开了手中的帘子,重新遮住了她的眼睛。
红衣小少女面露惊慌之色,舫内长老自然关切来问,她摇摇头什么也不说,然而深呼吸几次,再念了几段宗门的清心咒,她的心绪却依然不能平。
她何曾有过如此剧烈的心跳?
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