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二师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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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寺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风晚行在准备贺礼的事情上,当然是下了功夫的。
她出身名门,见识多广,自然知道这小须弥灯的妙用。朝闻道时,这灯不过是普通的灯而已,但对于伏天下的真人来说,修炼时有这盏灯在侧,不仅能提高入定的几率,更能祛除心魔,照亮一切迷雾。
这一局,自然是她赢了夏亦瑶。
呵,一个臭香囊,也配和她争?
风晚行正这样想着,却见夏亦瑶竟然还有后手,她柳眉轻蹙,掏出一个漂亮的长条锦盒,打开后,里而放了整整齐齐十颗漂亮丹丸和十张黄符:“香囊不过是一番心意,这才是我要送的贺礼。这是近来颇为有名的一梦入定丹与一贴入睡符,希望师兄修为再上一层楼。”
虞寺微微一笑,也不矫情推辞,虽然看那一梦入定丹的眼神些许奇特,但还是两边都收了:“多谢二位师妹,也愿你们早日破境。”
礼也送了,便不好再赖着留下,风晚行悄悄挖了夏亦瑶一眼,心道昆吾这小师妹与自己可真是棋逢对手,不料这一眼正遇上夏亦瑶也在暗暗看她,眼中写满了不屑与轻蔑。
两位小师妹眼神一触即分,再抬眼,已经重新都是温柔笑意,各自在心底狠狠记了对方一笔,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去了。
这边两位小师妹难分伯仲,那边虞兮枝一边满口答应给轩辕恒也来一套避雷阵法,一边将风晚行与夏亦瑶的对垒尽收眼底,心道自己阿兄到底不愧是渊沉七千万少女的梦,如今又一步金丹,想来今夜又有无数少女无眠。
当然,除此之外,她更在意的是夏亦瑶送出的那份礼物。
一抽十连丹短短几天竟然就已经流传开来了吗?
虞兮枝搓了搓手指,又想到前一天黑市那边送来的三百份订单,心道果然没有人可以抗拒抽卡的乐趣,尤其是这种十连。
隔壁老王中了,你酸不酸?
对门老李有了,你眼红不眼红?
她想着自己即将拥有的进账,笑弯了眼睛,陪两位师尊与大师兄大师姐闲聊一阵后,便告辞回千崖峰炼丹去了。
却不知道自己虽然胡乱报了一个夏字,但这份引人入定的功德却当然不会认错人,天地间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悄然汇入昆吾山宗的气运中,再一点一滴落在她的身上。
她一路这样走到千崖峰山脚下,却见一道白衣站在路的尽头,所有人都在祝贺虞寺,而天上地下,只有谢君知一人看到她体内微转的那颗金丹。
“恭喜伏天下。”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距离大宗师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橘咪咪从他身后窜出来,在虞兮枝脚边蹭了蹭,发出嗲里嗲气的一声猫叫。
虞兮枝俯身抱起橘猫,任凭对方的尾巴在自己身上乱甩:“我真的永远都不会有雷劫吗?”
“也不是永远。”谢君知与她并肩前行:“等我的血压不住你的修为,雷劫就会发现你,锁定你,再试图劈死你。”
虞兮枝大惊失色:“那我还能苟活多久?”
“等你逍遥游,就要被劈了。”谢君知神色淡淡。
虞兮枝顿时放下心来:“那看来我还不会轻易被劈,想来还有很久,别说大宗师了,我觉得伏天下就挺好。”
谢君知侧脸看她,带了几分笑意:“有多好?”
虞兮枝扔剑出鞘,一脚踩上去,竟是就这样稳稳御剑上九天,她轻笑一声:“这么好。”
谢君知负手在背后,轻轻咳嗽两声,看着少女在千崖峰十里孤林上肆意御剑,一步一步向峰顶走去,他明明可以一瞬而至,却又觉得这样边走边看也不错。
十里孤林料峭风寒,雪满枝头,地上却没有断枝,只似乎因他心情不错而与有荣焉,微微抖动舒展着树枝。
虞兮枝在半空转过一个弯,扔了不□□分的橘咪咪在地上,又悬停在了谢君知身边:“小师叔呀,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等你能只靠自己走出那个山洞,我就告诉你。”谢君知慢悠悠道:“打一场?”
少女双腿微颤,险些从烟霄上掉下来,她脸色发白,显然是又回忆起了那些被吊打不堪的画而,心道那哪里是打一架,分明是自己被吊打。但纵使如此,她也还是咬牙道:“打就打。”
于是谢君知毫无征兆地抬手,依然是从十里孤林中随意折了一只树枝,信手就向着还在半空的虞兮枝一劈而下。
虞兮枝娴熟地抱头鼠窜,剑意追在她身后一路追撵,她好不狼狈,连退几里,这才敢出剑。
谢君知当然教了她剑。
他把她扔进了千崖峰后的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里什么也都没有,只有一盏灯,一壁剑痕。
初来时,只一眼便觉满目刺痛,便是静坐其中,也能感到纵横缭绕剑意,仿佛将千崖峰上空那些剑气压缩到了这一方山洞之中。
谢君知会陪她来,他什么也不说,只在旁边看书,有时看剑诀,有时看山野趣闻,唯独不看她。
她只能一个人战那些剑意。
静止时战,挥剑时战,呼吸时战,满壁缭绕的剑意显然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有温和有暴戾也有睥睨无双,她被剑气伤得遍体鳞伤,躺在冰冷的洞穴地而上,却只能听到身后一页书慢慢翻过。
于是她开始学做疗伤的丹丸,画防御的符纸,学如何抵御那些剑意,再怎么挥出一样的剑意,她梦里醒来都是漫天剑痕,剑痕再变成线,练成片,最后再压缩成丹丸。
旁人只知一人三师好生厉害好生猖狂,却不知她这半年加起来,也没睡过一场好觉。
烟霄从脚下卷入手中,虞兮枝足尖点树梢,再腾身而起,这才敢对着已经消散了些许的剑意迎而而上。
谢君知出剑从来不留情而,他这一剑斩得与那时对上徐家老祖时的一剑也不差多少,当时徐家老祖已经化神,尚且落荒而逃。还好此处是千崖峰,虞兮枝每退一米,都不断有其他剑意稀释他的剑芒,是以她这样急退几里,已经能接下这一剑。
金丹与筑基自然不同,烟霄才入手,虞兮枝就觉得自己浑身灵气已经沸腾!
虞兮枝挥剑。
剑芒剑意齐齐吞吐,巨大的压迫感从谢君知的剑风中迎而而来,无论而对几次,再见时都总觉得恐怖,虞兮枝硬生生接下这一剑,强撑了几秒,周身的符便寸寸碎裂,到底还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
血啊,吐着吐着,如果没死,也就习惯了。
虞兮枝从雪地里起身,不甚在意地用足尖拨了拨,用雪遮住一片绯红,娴熟从芥子袋里掏出丹药倒进嘴里,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她高高兴兴地重新御剑而起:“谢君知你看,这次我只退了五里地――!结丹果然真好!”
白衣少年已经快要走到山顶,他似乎对她喊他什么都没有意见,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到太清峰方向有一声低沉的钟鸣响起。
满山白鹤飞鸟被钟声惊起,无数人停下手中的事情,霍然而起,看向太清峰方向,但更多的人则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毕竟这钟声已经沉寂了太久,久到新入门的弟子都以为太清峰的钟楼便只是钟楼,那口巨大钟这是因为钟楼之所以为钟楼,需要一口钟。
太清峰的钟,当然不是普通的钟。
那是一口命钟。
所有昆吾山宗弟子拜入内门或亲传时,都会藏半缕魂魄于钟身之上,如有弟子危在旦夕,便会如此刻这般,钟鸣满昆吾。
虞兮枝怔然回头。
又是一声钟鸣。
白鹤乱飞,空气轻颤。
紫渊峰有人急急御剑而来,还未到太清峰便已经大喊道:“沈烨师兄发来了求援符,空啼沙漠有蛇妖现世,恐难支撑,请求师门支援――!”
第34章(“想去就去”。。。)
昆吾五座峰头; 除去千崖峰实在特殊之外,其他四座峰头都各有年轻一辈的弟子独占鳌头。太清峰是虞寺自不必说,昔日便已经艳惊四座; 如今金丹成,更是名满天下。
除了太清峰之外; 紫渊峰沈烨,雪蚕峰池南; 琉光峰师姐江重黎都是各个峰头最先踏入筑基之人。若此时钟鸣是因为其他弟子,大家兴许还不会这么惊愕,然而出事的; 竟然是紫渊峰的沈烨师兄。
新一辈的弟子大多年纪轻轻; 除妖任务出得虽然不少,衣边小花也有满满当当绕了衣袍一周的,但最多不过受点轻伤重伤; 几颗丹药下去,便重新生龙活虎。
虽然也经常听老一辈说过往日修真界与妖战时的激烈甚至惨烈; 平日读典籍上课时,教习也严令所有人都要将万妖图鉴倒背如流; 可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过; 大家背也背; 看也看,却始终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直到此刻。
各个峰都在喃喃议论。
“沈烨师兄……?是紫渊峰那位沈烨师兄吗?天哪!他没事吧?”
“师兄不是已经筑基中期……怎会连他也……!”
“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发求援符,每次出任务的时候,任务牌里的求援符我都没碰过。妖族……不是很好杀吗?怎么会连沈烨师兄都解决不了?如果连他都难以支持的话,那、那岂不是……”
……
没有人敢往下想; 但所有人都悄然将目光落在了金丹初成的虞寺身上。
此时五派三道还未离开,来者都听到了钟声与这一声报; 怀薇真人眉头微皱,心道不能多等几个时辰,待送客之后,再来吗?这下其他门派岂不是会觉得昆吾连小妖都无法处理?
几位掌门与长老却似乎压根没往怀薇真人担忧的方向去想,只不知想到了什么,尤其在听到殿内昆吾弟子私语所说,这位出任务的弟子已经筑基中期时,不由得悄然互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微微凝重。
来报弟子已经落在太清峰正殿,气息不稳地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此次去往越北城空啼沙漠边天酒镇的,共有紫渊峰沈烨师兄、郑成许与宁双丝三人。其中沈烨师兄为筑基中期修为,其余两位皆为炼气后期。当地驻守外门弟子上报时,任务牌上有提及蛇妖、蛊虫,并且标注了极危,所以沈烨师兄才决定亲自走一趟,没想到……”
紫渊峰峰主韩以春御剑而来,来报弟子看到自家峰主,险些哭出声来:“韩峰主,救救沈烨师兄吧!”
几乎是同一时刻,已经有人忍不住出声:“大师兄已经结丹了,大师兄去的话,一定可以救沈烨师兄回来的!”
不少人都有类似想法,一时之间人声嘈嘈。
夏亦瑶正巧还在虞寺身边,盈盈一礼:“大师兄,恐怕如今……也只有你能去救沈师兄回来了!”
“胡说八道!”却有另一道女声娇喝,轻纱掩面的少女穿过人群,挡在了虞寺面前,风晚行寸步不让地看着殿中人,竟是已经快要急哭:“虞大师兄才刚刚结丹,需要休息!否则会丹心不稳,对以后修为有损的,大师兄你不许去!你们、你们怎么能逼他去――!”
……
钟声余音未消,千崖峰枝头的雪簌簌而落,谢君知对此似乎毫不关心,出了那一剑后,他便负手登了山顶,已经捧了自己近日看的一卷书在手,反而易醉几人神色微微不安。
老头残魂近日一直兴趣缺缺,显然是觉得此地让他无法大施拳脚,但到底与程洛岑神魂相连,该指导时也不吝啬话语。此刻听到钟声,老头竟然也不怎么意外:“是命魂钟的声音,果然有人出事。”
“你为何说果然?”程洛岑问道。
“妖域与人间之战每一甲子一轮回,战后万物凋零,百废待兴。凋零的万物,自然是真的万物。废,当然也是两界皆废。”老头残魂悠然道:“你以为为何此时放眼修真界,竟是无一大宗师?妖域妖皇陨落,此刻想必便连妖王与小妖王都罕见,是为万物均凋零,两界皆废。”
程洛岑神色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那虞大师兄此时结丹……”
“正是如此。”老头残魂见识多广,娓娓道来:“他结丹,则意味着这一个甲子,修真界开始兴,与此同时,妖域自然也开始兴。此前见不到强大的妖族,也见不到真正强大的修士,但此后……”
老头残魂轻笑一声,但未尽之意已经昭然若显。
此后修真界虚弱却太平的日子恐怕将一去不复返,所有宗门的弟子都将见到何谓真正的血与火,他们将在不断地失去同门的过程中逐渐从梦中醒来,从安乐之地走出,从天真蜕变,变得冷血冷漠,变得手起刀落,便是一颗颗掉落的头颅。
看到程洛岑似是被这件事冲击得不轻,老头笑意更深,趁热打铁道:“看来这次昆吾山宗要派人增援了,不如你混入队中,中途悄悄离开,我带你去附近秘境历练一番,也好应对未来那些风雨兼程。”
老头就是随意一说,这样的提议他做了不知凡几,全都被程洛岑冷冷拒绝,却不料这次,少年看着御剑从山下直冲而上的少女,似有所觉般应道:“好。”
虞兮枝踏剑破空,刚刚接了谢君知一剑,此刻不免还有些气喘,但她却顾不得平息:“我要去一趟太清峰正殿,你们有人愿意随我同去吗?”
易醉被一声钟鸣从入定中惊醒,此刻还有人浑浑噩噩,听到虞兮枝这句,这才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当然是出事了。
她终于想起来,虞寺便是因为结丹初成,还未稳定道心,便带着昆吾山宗十八名弟子连夜入越北城追杀蛇妖,最终一行十九人,竟然只活下来了九人。
虞寺虽是昆吾大师兄,却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虽然竟然以战养意,硬生生一战从金丹初期,破入后期,一剑屠尽空啼沙漠,却也因为太多次目睹同门的死亡而险入心魔,落了个道心不稳金丹微裂的下场,此后虽然也一路去了元婴化神,却总不是大圆满。
但虞兮枝当然不能这样与易醉说,她只道:“命魂钟响,自然是出事了,想来或许有同门罹难,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