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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高危职业二师姐-第70部分

小说: 高危职业二师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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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霄?”她愕然喃喃。

    驻足在她矮一阶台阶的少年依然比她高出一些,紧挨着台阶的距离很近,远远看去,便像是两道身影重叠。

    “这世上有很多烟霄,却也只有一柄烟霄。”谢君知也看着那柄剑:“便是你面前这一柄。”

    “其余所有烟霄,都是仿这一柄剑制成。”

    谢君知边说,又想起了什么:“伸手。”

    虞兮枝怔然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

    谢君知从芥子袋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盒子,放在了她的手心,再抬手将盒子打开。

    几节断剑赫然在其中,断剑刃薄且窄,赫然便是面前这柄烟霄的复刻版。

    “这剑是……我阿兄给我的。”虞兮枝喃喃看着手中木盒,再看面前那柄插在孤崖上的剑:“原来是仿制吗?”

    “这世上,有许多剑庐,剑庐练器,也练剑。”谢君知抬手,从木盒中拎出一片剑,他的手指冷白且长,断剑虽然已断,却兀自锋利雪亮。

    他这样毫不在意地拿着,有一种莫名矛盾而脆弱的美,让人担心那剑或许会割破他的手,却也担心他手指微动,那碎剑或许便要化为齑粉。

    “有的剑庐,只炼出过一柄名剑,这剑太有名,于是后世弟子便不断仿制,仿制出的剑,或有三分相似,或有四份相仿,便也都叫烟霄。”谢君知徐徐道:“但最初的那柄烟霄,就在那里。”

    他话音落,手指已经将方才那碎剑片微弹,向着孤崖上飞去。

    虞兮枝眼瞳微缩,却见孤崖上的烟霄有剑意散落,竟然不动,便将那剑片磨碎,再如铁屑般簌簌而落。

    直到此时,又见烟霄的震惊才回落了一些,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另一件事:“等等,这些碎片……”

    “你无暇收,我便顺手收回来了。”谢君知顿了顿,却不欲多说般,又将木盒的盖子重新盖上了。

    虞兮枝垂眸看着盒盖,有些愣神。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劫云来得飞快,虞寺拉她下擂台,转瞬谢君知便一步带他们回了千崖峰,要说速度,恐怕他们当是最先回到自己峰头的,他又怎会有时间去拿这碎片?

    更何况,那日韩峰主收擂台之时,她分明亲眼见到无数闪亮碎片从半空跌落而下。

    再去细想,在千崖峰等待怀筠真君劫雷过的这几日,她当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谢君知的,譬如她去了一趟剑洞,没日没夜地战了一回,再譬如,她还睡了一觉。

    他轻描淡写说是顺手,又怎可能是真的顺手。可他既然说是顺手,虞兮枝也只能当他是真的顺手。

    她慢慢收回目光,想说谢谢,又觉得其实她要说谢谢的地方未免太多,这两个字,太过轻易轻巧,好似说了,便能覆盖他的这些动作。

    所以她微微扣住木盒,再向前一步,回头一笑:“那我们一起去取它。”

    青衣道服与白衣袖袍缠绕,细软布料交叠,步伐再交叠。

    山巅孤崖取剑,本如炭中取栗,问道青天,然而握剑的人,却形影不单。

    ……

    易醉的形影很单,不仅很单,还很气急败坏。

    “黑剑兄弟,你怎么回事?”易醉试了无数种办法,却依然被困在此处,忍不住开始对着剑讲道理:“若是不让摸,你用剑意刺刺我便是,就算打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你黏住我不让走是什么道理?”

    “这是碰瓷,碰瓷,你懂吗?”

    顿了顿,少年声音又带了些纠结和不解:“……但你也只是一柄剑,剑怎么会碰瓷呢?”

    “难不成你有剑灵?也不对啊,有剑灵的话,应该听到我的话了吧?我这么诚恳,这么认真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你剑柄上抹胶水了吗?”

    “碰瓷也要讲基本法、有个基本流程的对不对?你不让我走,可以,那你提要求啊,你说你要什么,我思考一下我有没有,能不能给你,总之,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先讨价还价一番,对吧?”

    “……剑祖宗,你就松开我吧,我不该摸你,我错了好吗?真的知错了!”

    易醉这厢实在絮絮叨叨,不解其意,黑剑似是听到了他的话,又似是懒得理他,沉默如山,一如外表的黑色。

    另一边,落入剑冢之中的黄梨却觉得自己踩在了一片实在柔软的土地上。

    他从未想过剑冢应当是什么模样,只觉得自己的锄头虽然好,但或许世上总有更好的锄头,更松软肥沃些的土地,若是千崖峰也有这样的地,该有多好。

    这样想着,他再看自己脚下,竟然便是自己梦寐以求求而不得得而欣喜若狂的土地。

    黄梨当然不知剑冢呈现的是心中所想,虽然已经心喜地蹲下来,摸了一把地上的黑土地,却也没忘自己跳了崖,应是入了剑冢。

    他四顾茫然,却见良田亩亩,水渠湍湍,万里无垠。

    “剑呢?”黄梨纳闷地挠了挠头:“剑冢怎么会没有剑呢?”

 第83章(父亲的剑。。。)

    剑冢无剑;  自然是因为……

    黄梨心中只有一把锄头。

    他想要在剑冢寻锄头,心中便是千亩良田,肥沃土壤;  林林总总,总归是没有一柄剑。

    又比如;  他此刻见这大千世界再寻常不过的良田,再比对千崖峰垦不开的硬土;  简直要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撒一把种子迎风飘扬,让此处瓜果飘香。

    想归想;  黄梨当然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的。

    在经过了对芥子袋里能装多少土、这土入了芥子袋会不会失去活性等问题的一系列剧烈思考后;  黄梨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跳崖的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而他再环顾一次四周,这才发现;  剑冢没有剑,也没有人。

    黄梨于是更加茫然了。

    少年沉默片刻;  一脚深一脚浅,踩着黑色肥沃的土壤;  向着田边走去。

    黄鹂鸣翠;  有蚯蚓从被他踩开的泥土中露出半截身子;  再钻入土中消失,水渠有清泉涌动,又有白耳小兔似是被他的步伐惊动,猛地抬头,再转身跃入良田之中;  转瞬远去。

    黄梨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前方。

    小磨坊一侧,有一个木质的、似是颇为破烂的架子。

    架子上;  歪歪斜斜放着些农具。

    农具种类众多,譬如镐头,犁,铁锹。

    再譬如,一把锄头。

    ……

    程洛岑在一片血海之中。

    他好似置身真正的上古战场,甚至可以看到血海火光之中,有高大如天地般的妖兽沸腾咆哮,再有一人一剑一斩,向那妖兽直直冲去。

    这样的场景太过震撼,少年心神荡漾,还是老头残魂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剑冢啊……”老头的声音有些唏嘘:“小子,你可知昆吾为何到底是第一仙宗?”

    这个问题程洛岑并非没有思考过。

    从棱北镇少年变成昆吾山宗弟子、随着虞兮枝踏入昆吾山门后,他见不平,见不公,也见虞兮枝拔剑战之。

    他惊愕于偌大山宗竟然好似老弱病残,沈烨出事时,只有年轻一辈弟子慷慨赴之,却也为这份热血激荡感到心向往之。

    思来想去,并非没有结论,程洛岑身于此山中,久而久之却也得出了答案。

    “是这底蕴。”他看着面前尸山火海:“是一代一代的积累。”

    “没错。”老头残魂颔首赞同道:“修仙界与妖域之战,一甲子便要来一遭,无数先烈赴死,其中有大能,也有许多无名之辈。一甲子不过六十年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六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反过来说,却也足够新一辈成长起来。”

    面前血光更盛,刀光更烈,老头残魂的声音也随之更肃更缓:“所以,昆吾山宗的掌门和峰主能一剑斩山河,还是守成之辈,又如何呢?他们要做的,是守好这里的火苗,便是什么也不做,宗门也足以让年轻一辈成长。”

    程洛岑不是没向着这个方向去想过,只是此刻老头残魂说得更加直接了当,而其中的未尽之意,自然也昭然若是。

    若是掌太清峰主剑之人惊才绝艳,便更强势些,甲子之战时,却也最易陨落,反之,虽然显得好似不知好歹,却能最大程度保留宗门实力。

    换句话说,无论是怎样的掌门执掌昆吾,比起自身修为,首先最要做的事情,是为昆吾保留火种,再培育火种。

    是以那日营救沈烨,虞寺必须去,是为培育,他人无所出,则为保留。这样的决断看似荒唐,但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却实在是正常不过。

    他这样想着,老头残魂在短暂地停顿后,继续道:“这其中的底蕴和积累不胜凡举,而在你面前的这处剑冢,便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古来多少英雄豪杰,不知埋骨何处,天为被,地为床,空留不过身后名,身前剑。”

    “但他们的剑,却长眠于此。”

    “昆吾山宗藏尽天下剑,自然便是天下第一剑宗。”

    剑长眠,剑意却永存。

    许多人入剑冢前,自然会有一番自己对剑冢的想象,但仅仅是想象,又怎能构建出这样一个完整的剑冢来?

    所见不过是与自己想象相似、但事实上却真实存在的一幕幕罢了。

    这千万剑,曾经被千万人持,随曾经的主人走过这渊沉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它们见过高山崇陵,见过孤岛汪洋,攀过峭壁悬崖,石林荒野,路过沃野肥田,也闻花香鸟语。

    它们构成血海刀山,又从中杀出一条血路。

    无论来人是谁,便是穷极想象,又怎可能脱离出这许多剑这么多年所见。

    一如程洛岑此时所想所看,便是真的上古战场,真的有大能,一人一剑,入那火海中,战出一条血路。

    程洛岑缄默不语地看着那人那剑,突然问道:“老头,你的剑在何处?”

    老头残魂一愣。

    “你知晓这么多事,这么多剑法,想来你也应是一位剑修。”程洛岑缓声道:“那么,你的剑,是否也葬在此处?”

    老头残魂沉默片刻,突然哑声笑了起来:“小子,你想做什么?”

    程洛岑声音依然平静:“既然要取一柄剑,那么若是你的剑在此处,我便去取你的剑。”

    “我的剑,可不怎么好取。”老头残魂笑声愈哑:“这可是来挑本命剑,若是那剑不选你为本命,我可不会帮你。”

    “却也总要试试。”程洛岑沉声。

    少年一步踏入血与火中。

    ……

    云卓从崖上而落,她想要一柄守山的剑。

    于是她落地,她似是从悬崖上跳到了另一座山的顶峰,抬手所见,是千里孤山,而她脚下,便是孤山之巅。

    既是孤山,便无人烟。

    欲穷千里目,她站得太高,抬眼便是千里,不必再上一层楼,也不必再攀一座山。

    近处孤寂,远方也没有人烟,有风吹过,风中没有水雾,也没有林意,风便只是山巅的风,刮过少女的脸,再吹拂起她的发。

    少女神色淡淡,再垂眼看向眼前。

    别人的剑冢,或许有千万剑意,满冢剑风。

    她的面前,却只有一柄剑。

    一柄守山的傲云剑。

    那柄剑看起来比寻常剑要宽阔更多,如果再宽阔些,甚至说是一柄长刀,便也不为过。

    剑刃宽却锋利,剑身古朴却厚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守山剑。

    云卓看着那好似几乎要与她肩头齐高的剑,并没有什么犹豫,只上前一步,抬手了握住那剑的剑柄。

    ……

    虞寺还在行走。

    沙漠太深,他走得不疾不徐,周围有沙海翻滚,他便擦过沙海而行,有风卷而起,他便等风停。

    他的剑就在那里。

    他一直这样走着,直到沙海干枯之中,突然有了一丝冷冽的润泽。

    沙漠前方,悄然有了些别的色彩。

    一川寒江不知从何起,向何去,静静躺在沙丘之下,蜿蜒如练。

    有沙鼠探头,有骆驼弯腰,还有些蜥蜴蝎子警惕o@。

    水色清澈,倒映出沙色黄荒,碧空却如洗,于是沙黄便与这样的湛蓝碰撞出这沙海中仅有的色彩。

    少年走了这一路,便是紫玉发冠上也有了些沙子,眉梢发尾更是都卷了砂砾,嘴唇微干。

    既然有小动物在此栖息,说明这水便是无毒的生命之源。

    沙海之中,总会迷失距离感,从看到寒江,再到走近,竟然又花了许多时间。

    少年终于驻足寒江旁。

    他弯腰垂眸去看那水那江,在其中看到自己的眉眼五官,再看到自己向那江伸出手去。

    他的手指轻轻碰到冰凉水面。

    刹那间,千里寒川尽收,江水倒涌再凝。

    无数生息尽消,只剩下了少年冷冽的眉眼,和他手中握着的一柄剑。

    漠海深深,哪里有什么长河碧空。

    有的,不过是他手中这一柄寒江剑。

    ……

    易醉有些疲惫,还有些口干舌燥,他周围没了沙海,只剩下了他和这柄油盐不进的沉默黑剑,他想喝水,还想松开自己被黏住的手。

    他盘腿坐在旁边,许是这里太静,太无喧嚣,他不知不觉,便竟然回忆了一番自己这一生。

    他没有见过那位据说风流却剑意睥睨的父亲,就连他的画像,都被他的母亲全部烧去了。

    小时候,他经常收获带着些惋惜和同情地看着他和母亲的目光,但他母亲凶悍,他更是顽劣,谁敢这样看他们,不是被他母亲当面嘲之,便是被他捉弄报复。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里少了个父亲,也没什么。他不需要,也不想要别人那样看他。

    可此刻静坐,再去细想,他越是这样反抗,越是这样不想要,难道岂不是越是在意?

    他知道他的父亲是昆吾太清峰惊才绝艳的长老,年纪轻轻便已经大宗师,蚀日之战时,更是一人一剑,守了一整座要塞。

    然而人力终有尽头,灵气也总会耗尽。

    有人说他陨落于兽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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