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装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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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丽丽翻过墙头,跳到院里,用手拍打着身上的灰。
“你去哪了?”凤燕气鼓鼓地坐下来,颇有点审问的意思。
秋丽丽看了眼小楼那边。
窗户里的灯都熄了,显然大伙都睡下了。
“我没回来的时候,有人打听我去哪了吗?”秋丽丽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是一通灌。
凤燕皱眉,“没有,秦玉山他们第一次独立上台,都很兴奋,他们聊的都是台上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秋丽丽搓着手,嘿嘿地笑,“等明天你跟秦玉山他们几个说一声,就说我晚上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
凤燕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秋丽丽的手上,她的手背有一块擦伤。
“你受伤了?”他下意识的想去抓她的手,结果手伸到一半,他僵在半空。
“没事,擦伤,小意思。”秋丽丽舔着伤口。
“别乱弄,会感染的。”凤燕进屋去拿碘酒。
秋丽丽笑得像个傻子,老老实实伸手让他帮着擦药。
凤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什么?”
“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喜欢。”
凤燕:“……”
话题好像奔着失控的方向去了。
不行,必须快点拉回来!
凤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秋丽丽那近在咫尺的脸。
“你去哪了,表演结束后你就不见了。”
“我看到个熟人,跟上去说了会话。”秋丽丽扯谎。
“你觉得我能信?”凤燕瞥了她一眼,“你的衣服上全是土,手上有伤,你是不是跟谁打架了?”
秋丽丽咧着小白牙,嘿嘿地笑。
凤燕果然了解她。
第54章 要挟一帮小师弟
秋丽丽龇着小白牙乐。
她的确是打了一架,不过她不想告诉凤燕。
一是她不想让他担心,二是她打的那个人……是何强。
何强现在是平阳剧团的人,如果她承认打了对方,很容易引起双方剧团的不合。
露天晚会台上戏曲联唱刚结束,何强就离开了人群。
秋丽丽毫不犹豫地跟上。
她一直跟着何强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她脱了自己的外套,从后面猛地靠过去,用衣服兜住了他的头,遮住了他的脸。
然后就地撂倒,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通猛捶。
她打的都是不容易看出伤的地方,全是肉,就是疼也是里面疼,外人不容易瞧出来。
何强是从小学戏,也算是半个练家子,但是秋丽丽比他高的地方是她的身手完全就是为了打架而练的。
她尽躲在何强身后,何强就是想要反抗也抓不到人。
他后来没有办法,想高声喊人。
结果他只要一张嘴,就会被秋丽丽踢尾椎。
那地方骨头被踢了又酸又麻,剧痛无比。
痛扁了一顿何强后,秋丽丽把他脸冲下按在了一堆路边的沙土坑里,然后抽走了自己的外套,开溜。
何强挣扎着从沙坑里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沙子,根本看不清人。
他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背影……
凤燕不管怎么问,秋丽丽就是不说她晚上去了哪。
第二天早上,秋丽丽起床时院里的众人已经练功好一阵了。
秋丽丽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看着院里每个人的头上都腾腾地冒着热气。
在剧团里待得久了,秋丽丽早已熟悉他们的练功内容。
大家先是排成长队,练习踢腿。
一个跟着一个,在院里围成一个大圈,左右轮番踢起来,脚尖必须踢至头顶位置。
练完踢腿后是“跳凳子”。
院中央放着三个凳子,演员们分成三组逐一从凳子上跳过去。
然后是压腿。
秋丽丽也压过腿,但是他们练习当中有一种“压腿”的方式是她没见过的。
她私下问过凤燕,凤燕告诉她这种不叫压腿,而是叫“撕腿”。
一般是徒弟躺着,旁边几个人围着按住对方。
由师父抓着徒弟的一条腿,往对方的头顶“撕”。
被“撕”的徒弟会发出可怕的惨叫声,听着就跟上刑似的。
往往“撕腿”还不是一下就完事,必须师父认为时间到了,这才能换另一条腿接着“撕”。
因为富常生住院,所以“撕腿”的任务就交给了柳胡仙。
凤燕和秦玉山等人按着小师弟,一个一个地“撕腿”。
院里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止过,就连秋丽丽看着都觉得恕�
活动开筋骨后,开始练毯子功、把子功。
开始秋丽丽以为毯子功是要躺在地上练的,等看到他们练才明白过来,原来毯子功是指翻腾扑跌的基本功。
一般练这种功时需要地面铺毯子,以免跌伤。
柳胡仙就打发这部分徒弟到二楼的练功房去。
剩下的人练习云手、跑圆场、扫堂、旋子……
柳胡仙拎着个小棍,一个人一个人地叮嘱:“眼睛集中,收腹!”
秋丽丽见凤燕和柳胡仙都在院里,于是她悄悄溜上二楼。
秦玉山还有昨天露天晚会演出的那几个小师弟都在。
秋丽丽伸头进练功房,发现秦玉山他们一边练功,一边聊天。
这根本就是在偷懒嘛。
“好啊,可让我抓住了。”秋丽丽故意吓唬他们,“柳叔不放心你们,让我上来看看,你们果然在偷懒。”
秦玉山等人吓了一跳,但在看清是她时马上换了张笑脸,“秋姐,我们知道你最好了,我们刚才练得有点累,稍稍休息了会。”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秋姐,我们就走了会神,你千万别跟师伯说。”
秋丽丽抱着肩膀,“我可以不跟柳叔说,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人来打听我昨晚去了哪,你们就说我是跟你们一块回来的。”
秦玉山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秋姐……你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又闯祸了?”
秋丽丽瞪眼,“你们别管我去哪了,就说答不答应吧,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们刚才偷懒的事跟柳叔说。”
“我们答应!答应还不行嘛。”秦玉山等人哭笑不得。
秋丽丽这是明着在要挟他们,偏偏他们还只能听她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刚才落了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秋丽丽在练功房里找了把椅子,坐在那里充当“监工”。
秦玉山等人练了一会动作又开始慢了。
“秋姐,我们昨晚在台上的表演你看到了吗?”秦玉山问。
“看到了,挺不错的。”秋丽丽夸奖道。
秦玉山得了表扬美滋滋的,“你当时听到台下的掌声了吗,还有人叫好呢。”
听了这话,秋丽丽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台下何强混在人群里,带头叫好的事情来了。
秋丽丽审视着秦玉山,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秦玉山是否知道昨天带头叫好的人是何强?
看样……好像他并不知道。
何强帮他带头叫好没有好处可以拿。
秋丽丽轻轻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秋姐,你在想什么呢?”秦玉山发现她在走神,不悦道:“我昨天演出成功了,你不替我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
“我下场时还有人给我递名片呢。”秦玉山得意洋洋。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小师弟们纷纷追问。
秦玉山不好意思地笑,“那人也在剧团工作,他邀请我去表演。”
小师弟们又惊又喜,“你也要单独上台啦。”
秦玉山有些小得意,“我还没跟他细谈呢,师父还在医院,我也不敢跟师伯说,想着等过一阵再提。”
“那也是个京剧团吗?”秋丽丽问。
秦玉山摇头,“不是,那是个歌舞剧团。”
秋丽丽本以为请秦玉山去演出的是平阳剧团,没想到她猜错了。
她正想让秦玉山把那张名片给她看看,楼下有人高喊:“秋姐,有人找!”
秋丽丽从二楼窗户里把头伸出去。
只见院门开着,一个警察站在门口处。
秋丽丽眼睛眯了眯,一把揪过秦玉山,压低声音:“记得你们答应过我的,就说我昨天跟你们一块回来的,不然我就跟柳叔告状,让你们晚上没有饭吃。”
第55章 招惹了何强,麻烦上门
秋丽丽下了楼,凤燕站在院门口跟警察说话。
柳胡仙没过去,站在院里盯着徒弟们练功。
秋丽丽经过时,老头子看了她一眼。
秋丽丽笑嘻嘻地冲他一乐,老头子暗暗松了口气。
昨晚秋丽丽没跟凤燕他们一起回来,他就觉得事情不对,不过今早凤燕闭口不提昨晚的事,他也就没有深问。
“你就是秋丽丽?”警察打量着她,“昨天晚上10点左右,你干什么去了?”
“昨晚?”秋丽丽假装思索了片刻,“昨天晚上有一个露天晚会,我跟着剧团的人去了现场,然后看了表演后一起回来。”
警察做了记录,“你认识平阳剧团的何强吗?”
秋丽丽摇头:“不认识。”
警察猛地抬头,“你知道撒谎是什么下场吗?”
凤燕暗暗替秋丽丽捏了把汗,秋丽丽却不慌不忙耸了耸肩,“我对平阳剧团的人又不熟,我哪知道谁叫阿强,对了同志,你是管哪片的?”
“是我在问你话,你管我是哪片的。”
“我觉得我没见过你,我想想……这片的派出所好像没有新转来的警察同志,难道你是新来的?”
警察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凤燕站得近,他发现了这一点。
奇怪,这个警察为什么会因为秋丽丽的这句话惊慌?
再看秋丽丽,脸上带着笑,神态从容不迫。
凤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警察……该不会是假的吧。
秋丽丽笑眯眯的,“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实话,我真不认识什么平阳剧团的何强,不过我曾经认识一个名叫何自强的人,他以前是我们这的总管事,但是他吃里扒外,欺师灭祖,不是个好东西,他干的坏事被大家知道后还腆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后来他被富班主给开除了,名字里的那个自字也被摘了,你说的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我认识,只不过我从来不知道他是平阳剧团的人。”
“你以前在平阳剧团里见过他,还说不知道。”警察哼了声。
秋丽丽看着警察制服领口没有系上的扣子,笑容更加灿烂,“我在平阳剧团里见过他,他就是平阳剧团的人吗?我要是去趟派出所办事,你看到我在那里,是不是也会以为我是派出所的人?”
警察瞪起眼睛,“你敢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我抓你进去。”
“好呀,正好我也想去一趟派出所。”秋丽丽说着冲凤燕摆了摆手,“我跟他去一趟派出所,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警察慌了神。
他哪里是什么警察,他是何强找来冒充的。
那人不过是个街头的小混混,得了套旧制服,又收了何强的钱,让他来吓唬秋丽丽,想要问出昨天在街上打了他的人是不是秋丽丽。
没想到秋丽丽根本不怵他,还主动要去派出所。
小混混头上冒了汗。
要真去了,他也得交代。
“算了,反正你已经交代了你不认识何强,我再去别的地方调查。”小混混狼狈地离开小常生剧团。
关上门,凤燕松了口气,“他是假的对吗?”
秋丽丽笑了,“连你都能看出来,何强找的人演技也不怎么样嘛。”
“那是因为你不怕他。”要是换成胆小的,说不定就真信了。
凤燕看了眼院里的众人。
大家都被柳胡仙盯着练功,谁也不敢偷懒往这边看。
凤燕这才压低声音:“你说实话,昨晚你是不是去找何强了?”
秋丽丽撇嘴,“我才没有去找他,我是在半路上正好碰到他。”
“然后呢?”
秋丽丽用脑袋指了指院门,“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就揍了他一顿,他没看清打他的人是谁,这不……找了个人上门想诈我说实话。”
凤燕气得不行,“你这是侥幸!要是他真的报警怎么办?”
“他不敢。”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因为他找人害了富班主,他心里有鬼,不敢报警。”
凤燕呆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是被何强害的?”
秋丽丽挠了挠脸,“因为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害你师父。”
凤燕铁青着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在医院里,我就猜到了。”
凤燕呼吸一滞。
秋丽丽看出凤燕要发火,连忙解释,“我也只是猜测是何强干的,可我没有证据,你师伯也觉得是他做的,但我们没有办法证实这一点,我昨天在露天晚会上无意中发现他在台下,我就盯上了他,后来晚会散了,我见他一个人走了,于是跟了上去,越看他越不顺眼,就……”
“他昨晚也在露天晚会?”凤燕一愣。
他本以为秋丽丽是特意去找的何强,把他打了一顿,没想到竟是对方何强自己上门。
“他在台下看节目,秦玉山出场后他还带头叫好。”
凤燕眉头皱起,“你没看错?”
“不会错,我一直盯着他呢。”
“他为什么要给秦玉山叫好,我以为他会恨我们。”
“我也这么想,他都能骗把箱师父回老家,为了给我们添堵,他会那么好心带头给秦玉山的节目叫好?我觉着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凤燕低头思索了一阵,“你最近少出门,何强很可能猜出背后揍他的人是你,你在我们剧团不出去,他也不敢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