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装行-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什么用处?”
“我要用她引出我们剧团里的叛徒。”
何自强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偷走喜神的人,就是我们剧团内部的人,今天多亏了秋丽丽,那人才没有得逞,我觉得秋丽丽会是那人的克星,一定能把对方引出来。”
何自强紧锁眉头,陷入深思。
第9章 盔箱师傅的重要性
第二天早上,秋丽丽被窗外胡琴和演员吊嗓的声音吵醒。
她推开窗看了看外面。
天还没亮透。
她打着哈欠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院子里都是凤燕的师弟,大伙在练功吊嗓,厨房里飘出烧火呛人的气味。
秋丽丽打了井水洗了把脸。
清爽!
凤燕正在师父严厉的注视下练习唱段,虽然没有上扮相,但他一颦一笑完全不会让人感觉违和。
秋丽丽坐在屋檐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凤燕。
秦玉山走过来,笑嘻嘻地问,“秋姐,你是我二师兄的戏迷吗?今天这场戏要上《大破天门阵》,可好看了。”
秋丽丽两眼放光。
《大破天门阵》是刀马旦应工戏,戏里的穆桂英潇洒帅气,英武绝伦。
她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凤燕上装。
等到凤燕化妆时,她忍不住悄悄溜进后台……
“……怎么回事,哪来的蛇?”
“快把它弄走!”
“完了,咬到人了……”
“谁被咬了?”
“盔箱师傅……”
“快送卫生所吧!”
后台有些乱,人们吵吵嚷嚷的。
秋丽丽好奇地站在一边,伸头想看看热闹。
这时有人发现了她,“你怎么在这?”
“是你做的吧,把那条蛇放进了盔箱里?”
秋丽丽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盔箱里有条蛇,是不是你昨天捉的那条?”后台一个小管事怒冲冲质问秋丽丽。
“昨天那条蛇被我丢了,你们又不喝蛇汤。”秋丽丽挤到盔箱跟前,“我看看是不是它?”
盔箱里装的都是盔头和勒头,每个角色头上戴的帽子,还有一些髯口。
秋丽丽没有看到蛇,“在哪呢?”她问一旁捂着手的盔箱师傅。
“它刚才钻到下面去了。”
“我先看下你手上的伤。”
盔箱师傅把捂着的手移开。
秋丽丽看到伤口时愣了一下,“这条蛇有毒,不是昨天我抓的那条。”
“谁知道昨天那条有没有毒,你说没毒就没毒,我们又不知道……”身后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
秋丽丽皱了一下眉,回头道,“这种蛇有毒却不会要人命,不过还是快点送去医院比较好,另外刚才是谁说怀疑我昨天抓的那条蛇有问题。”
“是我,怎么着。”一个唱小花脸的哼了声。
秋丽丽认真看了看他,“一会我去把那条蛇找回来,给你对比一下。”
小花脸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秋丽丽会这么较真,“你都说把蛇丢了,要是再随便抓条别的我们也认不出来。”
“昨天那条被我抓住的时候受了点伤,很好认的,我就把它丢在后院的柴垛上了。”
秦玉山僵住:“秋……秋姐,我早上去后院柴垛上拿过柴……”
他吓得腿都软了。
秋丽丽安慰地冲他笑了笑,“放心,那条蛇受了伤,没心思咬你。”
总管事何自强派了两个人送盔箱师傅去镇上的卫生所。
秋丽丽拿着根棍子,在盔箱跟前小心地翻找里面的蛇。
何自强挺担心,“你小心点,别把箱子里的东西弄坏了。”
那些髯口都摆放得很整齐,他就怕秋丽丽拿棍子一通搅合,再把东西给破坏就麻烦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演出,他不想再生事端。
“放心吧,我会小心点的,不过就是慢一些。”秋丽丽全神贯注地找蛇。
就在这时,几个演员找了过来。
他们是准备上妆时发现老盔箱师傅不见了,虽然剧团里还有两个盔箱师傅,但她们都是学徒。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演员问。
“有蛇进了盔箱,咬了盔箱师傅的手。”
“蛇怎么会跑进去?”
晚上箱子都是锁着的,别说蛇了,就连个虫子也钻不进去。
秋丽丽耐心地用棍子将箱子里的冠、帽等物拨开。
“能不能快些,要勒头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有人不断地催促。
就在这时,秋丽丽突然一抖手,一条蛇被她用棍子按住了脖子,然后就被她抓着七寸提了起来。
众人纷纷躲避。
“这条蛇不是昨天秋姐抓的那条。”秦玉山第一个叫起来。
蛇身上的花纹跟昨天那条完全不同。
“不是她放的,那会是谁?”小管事不满地问。
“没证据你也不能这么欺负秋姐吧,她才刚来两天。”秦玉山替秋丽丽打抱不平。
“那总不会是蛇自己爬进去的吧?”小管事瞪着秦玉山。
“今天有谁来过吗?”秋丽丽提着蛇问,“我指的是村里的人。”
小管事顿了一下,“几个年轻人来过,说是村长要他们帮着送些水果,他们各处转了转,挺好奇,因为他们是村长让来的,所以我就……”
“长的什么样的年轻人?”秋丽丽问。
小管事有点慌。
之前他以为这事一定是秋丽丽闯的祸,结果转来转去是他自己的锅。
“二十出头……没什么特别的。”
“一共几个人?”
“四个。”
秋丽丽皱眉,“我们秋家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去了,唯一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村长的孙子秋河东,还有一个就是我。”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吧,那四个年轻人说是村长让他们送……”小管事结结巴巴。
“去问问村长就知道了。”秋丽丽提着蛇转身出去了,她要找地方把蛇处理掉。
何自强目光锐利地看着小管事,“是你放那四个人进来的吗?”
“是……他们送的水果我也给班主和您送去了,当时您还问我来着……”
何自强气得不行。
小管事的确是给他和富常生送过水果。
可他当时没说清,他还以为是村长亲自送来的。
何自强一边派人去村长那打听,一边让剩下的两个盔箱师傅临时上阵。
戏还是要唱下去的。
每个衣箱师傅都有各自的任务。
在开场前,检查道具,确认道具位置,演员头上贴的“片子”假发也要先经过衣箱师傅的处理,泡好才能使用。
盔箱师傅会帮演员把头勒紧,为的是让眼睛能更加的有“型”,眼尾向上吊起。
一个经验老道的盔箱师傅可以完美地把握勒布带的分寸,既不会太紧,又不会太松。
老盔箱师傅手被蛇咬了,去了卫生所,剩下的两个盔箱师傅慌了神。
这可怎么办啊!
今天演的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凤燕扮的穆桂英要穿红女靠,头上戴冠,插翎子,扎靠旗……勒头不紧,盔头就容易不稳。
特别是后面还有动作戏。
打斗的时候盔头要是当众掉下来……
两个还是半生手的盔箱师傅瑟瑟发抖。
这种情况行话叫掭(tian四声)。
是场上的大忌!
第10章 凤燕的怪癖
后台剩下的两位盔箱师傅面面相觑。
总管事何自强脸色不太好看,问两个盔箱师傅,“你们谁去负责给凤燕勒头?”
两人同时指着对方,“她。”
众人:“……”
你们的嫌弃还能表现得再明显点吗?
何自强火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能靠你们了,若是台上出事剧团大伙都得完蛋!”
两个盔箱师傅生无可恋状,“何管事,不是我们推诿,你去问问凤燕,他愿意让谁帮他勒头?只要他点名,我们就算是硬着头皮也会把这责任担了。”
何自强沉默了。
大伙也都跟着一块陷入了沉默。
秋丽丽好奇道:“不就是勒个头吗,有这么严重?”
何自强瞥了秋丽丽一眼,冷哼了声:“要不你去?”
“我去就我去,不过我可没什么经验。”秋丽丽咕哝着,“不过我还是学过的。”
“你在哪学过?”何自强皱眉。
“小时候……”秋丽丽打着哈哈。
何自强根本不相信她,“算了,还是让盔箱师傅去试试吧。”
两个盔箱师傅苦着脸去了。
后台众人也都各自散了。
只有秋丽丽没事做,一会到这边转转,一会到那边转转,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嫌她碍事。
秦玉山这时钻进门,悄悄拉了拉秋丽丽的衣角,“秋姐,我刚才去村长那边打听过了,他说他没有让人来送水果。”
秋丽丽神色凝重:“我知道了。”
“秋姐,你知道来送水果的人是谁吗?”
“我大概猜得出来。”秋丽丽捏着拳头,骨节嘎巴嘎巴的响。
秦玉山看得直了眼,“那个,秋、秋姐,你不会去找他们打架吧?”
“像他们这种人,不好好地教训一下,他们是不会老实的。”秋丽丽面带“核善”的微笑。
秦玉山风中凌乱,“今天是最后一天演出了,你可千万别惹事啊。”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听秋丽丽这么说,秦玉山更加慌了。
就在这时,一个屋里传来演员抱怨的声音,“盔箱师傅哪去了,谁来帮我一下。”
“你不能自己勒下头?”
“别闹,你是唱老生的,又不用在台上翻跟头……快来个人帮我弄下!”
“盔箱师傅呢?”
“快点,一会就要开场了!”
后台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秦玉山本来还想叮嘱秋丽丽几句,结果也被别人叫走了。
秋丽丽知道自己这时候帮不上忙,只会添乱,于是她挑了帘去了院里。
她刚出门就听屋里传来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
屋里原本的嘈杂声一下子消失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屋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吓人。
秋丽丽觉得奇怪。
是谁摔的瓷器,难道是富班主生气了?
她转身挑了帘子,把头伸进来。
结果她看到一位盔箱师傅红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一旁还有几个演员在安慰她。
一名小管事想要缓和气氛,“大家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就快开场了,别觉着时间很充裕,要是锣鼓开场了上不去,丢的可是我们剧团的脸……”
众人于是各自低头接着上妆。
只不过气氛却比之前要压抑许多,一些嚷嚷着要人帮忙勒头的龙套也都闭了嘴。
秋丽丽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凤燕从进屋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妆已经完成,脸上的油彩再配上红色胭脂,让人觉得既美艳,又英气十足,还有一种男女莫辨的美。
凤燕眼神略显惊慌,他环视屋内。
大家全都不敢看他,各自忙各自的。
两个盔箱师傅更是沮丧得不行,其中一个盔箱师傅还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委屈,在哭。
凤燕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秋丽丽的身上,似乎带着些迟疑。
秋丽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指了指自己,“你是在找人帮忙吗?勒头?”
因为她发现凤燕的头发并没有整好。
凤燕皱头紧蹙,“不用了。”
秋丽丽乐了,“你别看不起人,我还真懂一点,而且我有把子力气,一定会把你勒得结结实实,跟粽子一样。”
“噗!”一个演员没忍住,直接笑喷。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笑,马上用咳嗽来掩饰自己。
凤燕斜斜地瞅了那个演员一眼,转身进了里屋,同时丢下一句:“那你进来试试。”
秋丽丽爽快地答应一声,也跟了进去。
他们刚进去,外屋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嘶……她进去了!
“嘘,闭嘴,当心让凤燕听见。”
“可是秋丽丽她、她是女的啊?”
“闭嘴啊,我眼不瞎,知道她是女的。”
“凤燕怎么会叫她进去?他这是……把那毛病治好了?”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
总管事何自强站在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阴晴不定。
在他们剧团,所有人都知道凤燕有个打小留下的毛病:不喜欢跟女人太接近。
听凤燕的师父富常生说,他打医院把凤燕带回来时,他还没有这个毛病。
随着他一天天长大,众人才发现他有个怪癖,不喜欢跟女性亲近。
如果只是说说话还好,但是如果有身体上的接触,他就会相当排斥。
这几年给凤燕上妆和勒头的师傅都是男的,到后来凤燕自己学会了上妆和勒头。
只不过今天这场是重头戏,不能出一点差错。
众人手里忙着各自的活,耳朵却支楞着,听着里屋的动静。
甚至有人在打赌,秋丽丽几分钟会被凤燕赶出来。
有人说三分钟,有人说五分钟。
结果十分钟过去了,里屋还是没有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吧……他这毛病真的好了?”
“也可能是他自己勒了头,没用秋丽丽上手。”
大伙都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秋丽丽刚来剧团,她哪里懂什么勒头,光有力气不行,还要懂得会用巧劲,不然勒得太紧会让演员头重脚轻,别说上台演戏了,光是走几步都会头晕眼花。
秦玉山实在好奇得不行,悄悄溜到里屋门边,挑帘往里面窥探。
结果他看到秋丽丽站在凤燕身后,手里抓着布带,真的在帮凤燕勒头。
秦玉山眼珠子瞪得老大,就跟见了鬼似的。
第11章 戏班规矩之三,不能叫大师哥
秦玉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