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浪潮十八年-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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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周子友点头,又说:“文字也是有生命的。”
看着大家不分你我。
他觉得这帮开发人员喝起酒来,狠劲儿一点不输于成龙那些人。
甚至他们中有些人更狠。
一声不吭,端着分酒器四处找人。
苏清越开心地笑了。
在此以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团队的配合和整体性问题。
现在这个担忧没有了,他一下子放下心来。
看欧阳端杯过来。
感觉他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旁边田之中笑着说:“欧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以前以后都不会有了。之前把你分到客服,你本来是没机会了,是苏总强烈建议把你调来的。”他说,指指分酒器:“这个酒你小口可不行!”
欧阳二话不说,立刻回自己座位,倒满分酒器。
重新走回来说道:“苏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不至于!”苏清越笑:“你就好好干。”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老大。”他语罢,又补充:“您呡一口,我三个!”
“哎,你不用……”
苏清越话还没说完,欧阳已经一口干掉杯中酒。
但是看他突然不说话了,明显是被呛了一口,眼泪都下来了。
但还是强忍着,一句话不说。
苏清越赶忙给他夹菜,知道他总是吃素包子,特地给他夹了一筷子油麦菜。
可没想到欧阳拒绝了他的好意。
伸手捏了块猪肚放进嘴里,说道:“真香啊!”
苏清越瞬间一怔,说道:“你不是只吃素吗?”
听他这么说,欧阳愣了一下,说道:“我怎么可能只吃素,不过因为素包子便宜罢了,几口就能填饱肚子。”他笑起来,说:“因为我有两个妹妹,还有女朋友也刚来平京,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语罢,不止是苏清越。
在场听到他这么说的人,全都愣住。
望着他。
可欧阳却满不在乎,再次倒满分酒器:“老大,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当牛做马。谁也不用和我说加油,我自己就会加油!”
他语罢又倒满。
苏清越毫不犹豫也端杯。
却被欧阳死死按住,说道:“大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你这是知遇之恩。你不用喝,我喝!”他语罢,举杯就干。
苏清越本想劝说:可以了。
可意识到,这样的话是多余的。
情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扫兴,现在他把这话送给自己。
接着听欧阳的肺腑之言。
理解客服的工资有多低,多少压力在他一个人身上。
所以对欧阳而言,自己找了他,就等于抛出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刻,他没再客气。
任由欧阳举着分酒器,又说:“老大,这杯是代表我和我家人的。未来您有任何对我不满意的,打骂都可以。总之,我不说别的,拿命拼!”他语罢,一仰脖又是一杯。
身子稍微侧歪,苏清越立刻扶住他,说道:“你可以了,不要喝了。”
“大哥,谢谢你。”
“好好做事!”
“大哥,人生难啊!”他发出一声醉意地感慨,一激灵又恢复正常,说了句不用扶,转身往回边走边说:“老大!您放心,我要是辜负了您,天打五雷轰!”
看他回了座位,田之中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苏清越说:“兄弟,我说真话,你别看李霖他们一群人,一天到晚趾高气昂、使性谤气。可论勇气、论拼命,他们还真未必有这些小家伙有战斗力。”他说:“饥饿是猛兽的力量来源。”
“荣誉是战士斗志的来源!”苏清越接道。
他们俩瞬间又倒满酒。
苏清越端杯:“把这事做成!”
“我们都要这场胜利!”
两人说着,一口干掉分酒器里的酒。
这时欧阳又走向刘宇明,照例还是连干三个。
又和周子友喝。
苏清越这时起身,举起酒杯,面对众人说道:“兄弟们!”
喧闹声立刻停止了,大家看着他,也端起杯子。
苏清越最后总结道:“我们大家是兄弟,是团队。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全力以赴做成这件事!”他大声说:“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干杯!”
他语罢,端杯饮酒。
众人立马跟上。
下一刻,对面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欧阳倒在了地上。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们这样的人
欧阳最终被送到医院。
社区医院就在附近。他们送欧阳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苏清越让其余人先回去,但是田之中、王欣杰一定要留下来。
他们在医院里租了个轮椅,推着他抽了血。
又扶着他,让他吐干净。
什么都打扫干净了,最后才费力地把他弄上病床。
这期间欧阳一直打滚,在床上哭,嘴里嘟嘟囔囔不停地说着。
苏清越只听清楚一句话:“老大,我会拿命拼的”。
回想起,他说自己有两个妹妹,女朋友也刚来平京。
每天只吃几个素包子。
这大概是太压抑了,心中的苦闷、委屈、不如意无处释放。
最后就只能释放在酒里。
他忽然想起,邱新军和女友不稳定的时候,也会这样痛哭。
苏清越只想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转头,护士过来了,先给他打了一针,又给他输上液。
欧阳渐渐睡着了,嘴里却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苏清越这才放松下来,和田之中对视片刻,两人扭头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欧阳的叫声:“老大!”
“怎么了?”苏清越转身,见他坐起来。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做,拿命拼!”他再度发誓,幼稚且可爱。
“既然要好好做,那就赶紧休息,别再闹了!”苏清越命令,口气十分严肃。
“是!”欧阳大声回他。
像个喝醉的孩子,又像个认真的士兵。
接着他猛地后仰,躺倒在床上,彻底睡过去。
苏清越这才放心,和田之中往外走。
经过护士站,听到几个值班的护士议论着。
走出门。尽管已经入夏了,可和南方不同,平京的夜晚还是很凉爽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酒已经彻底醒了。
田之中递给他一颗烟,自己也抽起来:“希望你别介意,他这个样子……”他说,指指医院的方向,苏清越知道这说的是欧阳。
苏清越点点头:“怎么会介意。看他那么拼命喝酒,真心实意的想感谢我。”苏清越说:“说真话,我之前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话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烟,马上呛得直咳嗽。
“这没什么。”田之中说:“又不是你一个人不知道,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谁会关心一个客服呢?”
他说,眼睛里忽然闪现出一丝悲凉。
接着又说:“一个从小城市出来的年轻人,在一所地方师范大学毕业,来平京这种‘人精’汇集的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很常见。现状又不允许他租房整顿,沐浴更衣慢慢去找工作。听说来焦点之前,他一直住地下室,送报纸。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到农科桥下接报纸,再送往各大甲级写字楼和高档住宅区。”他说:“后来好不容易进了公司,虽然只是客服,……是不是很不容易?”他忽然问,看向苏清越。
苏清越想了想,他说不上来。
世间熙熙攘攘,图的不过就是碎银几两…但就是这几两碎银,能断了儿时梦想,压弯曾经挺起的脊梁。
下一刻,没等他说话,田之中又道:“这样的人,在平京一抓一把。绝大多数人,最后都会碌碌无为,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或者回到自己的老家……”他说:“所以他说大恩大德,说没齿难忘,说拿命拼。说什么都是真的,说什么其实都不为过,因为你真的救了他。”
田之中如此说。
苏清越沉默不语。
他说的对,这样的人何止是欧阳一个。
下一刻,他问道:“你很了解欧阳。”
“谈不到了解,但他进来的时候是我面试的。”田之中掐了烟,说:“当初我想用他,是因为看到他眼里有火。不过李总说得也对,他一个南方三线城市师范大学毕业,专业成绩也没任何突出之处,用他来做什么?名校生我们还用不过来呢。”
不拘一格降人才是因为了解,可在彼此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也只能拼硬件了。
苏清越觉得很残忍,但也没有错。
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着田之中,又点了颗烟,继续:“其实不要说他,就是我们这种出身名校,上学时成绩优秀,毕业后也不一定就能怎样……”他说:“我刚刚毕业的时候,也满怀热情的。”
苏清越明白,田之中是从欧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没说话,没有打断。
接着又听田之中说:“可到最后,做了主程又如何?就是个提线木偶,任何计划都不是我来定的。”他说:“木偶也就罢了,出了错又都是团队的责任。”
“我明白。”苏清越意识到,当一个满怀理想的青年,被人不仅当成提线木偶或者工具人,还又背锅又扛雷,那种痛苦是难以言表的,他接着说道:“我想他们大概也是这样吧……”
他说,意思是指团队内的这些新兵。
“当然。”田之中点点头:“如果没有你出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后只能离开焦点……”他说,叹了口气。
苏清越怔住。
忽然意识到像他们这样不甘平凡的人,最后却要承认现实,这无疑是灭人诛心。
现在理解了,欧阳说拿命拼。
不仅不过分,而且还不够。
欧阳的眼泪不仅是他自己的,也是所有人的。
那里面不仅有委屈,有难过,更重要的是还有不甘。
这也是他们和李霖总和高岩海的区别,他们眼中没有付出、没有辛苦、没有劳累,为了成功他们可以付出一切……
对他们来说,以命相搏总比一辈子碌碌无为要幸运。
下一刻,他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
“拿命拼,其余的都交给老大了!”田之中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相信你……”
他如此说,苏清越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以前他没想过,做老大会有这么大的重担。
在华络带市场中心的时候没有。
刚来焦点也没有。
现在却有了。
他蓦地意识到,在华络的时候,是因为有陈峰撑着。
有田垒顶着。
可如今自己要带着兄弟向前冲。
自己是他们的最后一条路。
一条通向理想,通向希望的路。
他现在理解了,这些平时文文静静,不怎么说话的人,为什么喝起酒来就像拼命。明白那种委屈,那种彷徨,只能靠喝酒释放。
不会有人心疼他们,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命拼,拼命向前。
而自己能做的……
下一刻,苏清越对田之中认真地说道:“有我在!”
第二百四十八章 出发了
夜里两点。
欧阳早就睡着了,嘴里再没嘟囔过。
在床前陪了他一会儿。
苏清越让其他人赶紧回去,因为明天还要上班。
最后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就都陆续回了……
苏清越特地嘱咐,不用太着急,第二天下午来公司就可以。
他们分开打车。
然后苏清越又在医院待了一小会儿。
静静地看着欧阳。
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各种世间百态,各种心酸过往。
再想一想,这所有一切,都在那一口一口的包子里……苏清越握了握拳头。
起身问护士他还有多久没事。护士告诉他,再过一两个小时。
苏清越给欧阳口袋里,塞了一千块钱。
随后才离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屋子还亮着灯。阿眸竟然还没睡,躺在床上。
“怎么还不睡?”苏清越问。
下一刻,阿眸几乎是立刻扔掉手机的,反问他:“你说呢?这都几点了。”
“今天大家团建。”
“团建到歌厅了吧?这么大酒味,到底喝了多少啊?”她作出生气的表情。
“我去换衣服,洗洗。”他说:“有个同事喝多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怎么都喝到医院了?神经病吧?”
苏清越往外走,阿眸一句话追出来。
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清越忽然回身看着她。
认真地说道:“别这么说别人。”
“都喝到医院啦。”阿眸强调。
不想和她争论。
看看她从床上坐起来。
想起她可怜巴巴已经等了自己半宿,最后苏清越只是笑了一下,便起身去洗澡。
此时酒意已经全无,剩下的只有沉重。
心里明白,面对这次机会,欧阳的激动、感慨甚至失态,都是他内心的真实反应。田之中虽然没说,可苏清越知道,人生的机会其实很少。遇到了就要不顾一切抓住他……
故意把水调得冷了一些。
他站在喷头之下,被凉水刺激。
他想大概多数年轻人,一开始以为自己能打破魔咒。
不过到最后,他们会发现,他们的一切努力只是美好的想象。
等到老了,再说希望和理想,也早就没那个心力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阿眸的父亲。
苏清越明白了,那种重重的信任和寄托。
信念更坚定了。
他觉得不能简单的看待他们,这样枯燥乏味不说,而且不利于成长。
他们不是工具人。
他们是一个个年轻人。
必须要一同成长才可以。
苏清越想起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没有那么多实践的案例可供借鉴。
一切都得自己摸索。
苏清越觉得,应该设置一个形式。
让这些年轻人得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