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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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笑声更大,康岱先止住笑,整容道:“是,殿下说的是。”又伸手拍石庆堂,“不要笑了。”
石庆堂笑着应声是。
“而且现在就又回到我们原先要做的事上。”一个男声笑道,“不管过程如何,结果一样就没有问题。”
薛青视线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是的,是的,我记得相爷先前说的会试的目的,利用舞弊引天下人视线,然后引罪到秦潭公身上。”
“现在虽然不是利用舞弊,但青霞先生的死,再加上殿下这个状元的身份当庭指罪相告,天下亦是注目,朝廷抚慰民意做些什么也是合情合理。”那人接着笑道。
薛青更是点头,道:“我本意正是在此,梁。。”声音略有些迟疑。
“梁凤,梁润泽。”康岱忙介绍道。
殿下与石庆堂梁润泽方奇等人接触不多,见过几面记不清名字也正常。
“润泽先生。”薛青道,看着他,含笑点头,“你说的很对。”
润泽先生还礼。
薛青看向陈盛,道:“相爷,我都说清了吧?”
陈盛道:“说清是说清了,但你还是瞒着大家做了这些事。”脸上没有了笑意,神情凝重,“我们不知不晓一旦有差错就不可挽回,实在是危险。”
薛青也神情郑重,道:“但我依旧认为这件事不能告诉你们,必须我自己来,否则一旦有差错,也是危险。”
君臣第一次起了争执,在座的人都坐直了身子,但神情并没有紧张,反而几分感慨,陈盛说的危险是指薛青会陷入危险,而薛青所说的危险则是指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二人相视,室内沉默一刻。
陈盛叹口气道:“殿下,这世上的事没有万无一失。”
薛青抿了抿嘴:“但青霞先生一个失就够了。”
陈盛竖眉道:“你如果这样想,青霞先生就白死了。”声音拔高,“你身为帝姬,要考虑的不是生死,而是匡扶正统,怎能妇人心性?我等不畏生死,你却畏畏缩缩,那死去的人岂不是可悲?你只身赴险,这不是勇谋,而是假仁假义,你如果有了危险,才是会导致更多的人死去。难道殿下你想看着大家措手不及不得不冒险赴死吗?”
随着他的话,灯下的少年小脸虽然还绷紧,但微微发白,眼神微微慌乱,她依旧没有说话,那是少年人用于掩饰惶恐的倔强啊。
石庆堂道:“相爷,殿下,还小。。。”
陈盛道:“殿下没有资格当小孩子。”
康岱道:“相爷,殿下知道了,知道了。”
陈盛看着薛青,道:“殿下知道了吗?”
薛青垂目嗯了声。
这就可以了,康岱忙对陈盛使眼色。
陈盛道:“殿下不要埋怨老臣多嘴,委实现在不是意气的时候,就比如今日,你这样贸然前来。。。。”
薛青嗯了声。
康岱道:“殿下,相爷是担心你。”
薛青忽的笑了,抬起头看他点点头,道:“我知道的。”
见她一笑,康岱松口气,这一笑让室内的气氛也缓和了。
陈盛的脸也似乎板不下去了,摇摇头,道:“好了,殿下,快回去吧,从青楼里来,身上的脂粉气快要散了,有什么事我们会去见殿下的。”
石庆堂也道:“殿下是状元公,接下来要多有应酬了。”那见谁都不奇怪。
薛青对在座的诸人点头,诸人施礼,看着少年人向外而去,门外老仆相送,隐没在夜色里。
。。。。。。
。。。。。。
“相爷对殿下是不是太严苛了,正是少年得意来与咱们报喜。”康岱不安说道。
陈盛道:“正是少年得意才要泼醒她,如不然她越发得意,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润泽先生笑道:“康大人不要担心,相爷严苛待殿下,你可以去安抚。”
康岱面色微红,道:“怎可那般!岂不辜负了相爷的良苦用心。”
润泽先生道:“非也,严苛是相爷该做的事,殿下也不会辜负相爷的良苦用心,康大人关怀殿下是为臣本分,殿下也会感念。”
这样啊,康岱轻咳一声,道:“还是先说眼下吧,殿下适才都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陈盛道:“她想怎么样,我们就让她怎么样。”
咿?刚不是还说不让她得意免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康岱些许不解。
“在我们知道的前提下。”陈盛道,视线看向门外,夜色浓浓。
。。。。。。
。。。。。。
哗啦一声,立在墙边的花架被撞倒,两个少年嬉笑着忙去扶,脚步不稳蹒跚也跟着坐在地上。
这响声惊扰了屏风后的人,随着一声嘀咕,侧卧的人影坐起伸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薛青探头,揉着惺忪睡眼。
屋子里少年们醉卧,更有两个拥着两个妓女低声叽叽咕咕说什么,春晓则与张双桐在赌牌,贴了一脸的纸条子,张莲塘在灯下拿着一本书,听到询问转过头来。
“亥时了。”他道。
薛青看他噗嗤笑了:“莲塘哥你在青楼读书真是好笑。”
张莲塘道:“比不过在青楼做文章的吧?”
薛青哈哈大笑,屋子里的人也都看过来,春晓招手娇声:“青子少爷你快来帮我赢双桐少爷。”
张双桐嗤声:“他也赢不了我,嗯,至少前两次不行。”
少年们都笑起来,薛青起身走出来道:“不玩了不玩了该回去了。”
春晓道:“啊?竟然要走啊,青子少爷,今日当彻夜狂欢呐。”
薛青道:“今夜不行啊,明日还有谢师宴。”
春晓嘻笑:“好啊,那等你明日咯。”
张双桐将手里的牌粘了浆子贴她脸上,笑道:“明日还要赢你。”
室内女子的娇笑少年的哄笑在醉仙楼散开,很快一众少年走出去,在热闹还未散去的街上勾肩搭背大呼小叫穿行,夜间多醉鬼街上的人也见怪不怪,待认出其中有状元有进士。。。。。
“还有举人老爷。”
还有少年主动自我介绍,得意张狂。
路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也有人不满摇头成何体统啊。
“成什么体统?寒窗苦读只为今日啊。”有人笑着反驳,“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少年们醉意浓浓脚步蹒跚在街上兴起高歌,没有听到也不在意路人的议论,薛青行走在中间,左肩搭着张莲塘,右手扶着张双桐,口中跟着应和,街边璀璨灯火下少年的眼神清明寒冽。
。。。。。
。。。。。
(今日出门去领个奖,承蒙大家这么多年关照,有幸得到第二届矛盾新人奖,诚惶诚恐,鞠躬感谢。现在在高铁上,我继续码字。)
第六章 应酬
薛青现在很忙,在高中状元之后尚未入仕为官之前,忙的不再是读书,而是应酬。
“什么应酬!是花天酒地。”四褐先生坐在椅子冷笑说道。
屋子里薛青坐在椅子上,蝉衣口中咬着篦子在给他梳头,闻言含糊道:“欧阳先生,不是花天酒地啊,是朝廷的宴席呢。”
四褐先生道:“朝廷的宴席又怎么样?一样!”
薛青微微歪头,顺力让蝉衣把这边的头发梳紧,道:“蟪蛄,你今天在这里吃饭吧,你师父中午也会过来,我让人叫了酒楼的宴席送来。”
有小厮在外探头,喊道:“青子少爷,柳家又来了!要不要赶走…。。”
话音未落就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管事一脸笑的进来,冲着薛青施礼,道:“青子少爷啊,四个婢女,老太爷的意人。
一个管事看到福伯便跑过来施礼,道:“正要打扰林小官人们,今天中午我家老爷待客,来的车马多,只怕要停在你们门前一些,不过有人看着不会阻碍小官人们出行。”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福伯点点头应允,看着那边有酒楼的厨师走动,道:“请的什么人啊,卢大人很少宴请的。”
管事笑道:“不是别人,是薛青啊。”
薛青啊,福伯嗯了声,管事道:“到时请小官人们也过去坐坐。”
福伯道谢,看着那管事走开,默默的在门前站了一刻转身进去,却见张莲塘等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门口。
“莲塘少爷啊你们要走了?”福伯道。
张莲塘道:“是啊收拾的差不多了。”
听说要回乡张莲塘等人都来帮忙收拾,薛青没有来,不过现在没有人责怪,只凭他在金殿上那一跪已经足矣报师恩。
“青子少爷一会儿来卢翰林家赴宴,你们也是一起的吗?”福伯问道。
张莲塘笑着摇头:“没有啊,卢大人这里是单独邀请薛青的,他与薛青谈古乐很是投机,不过我们晚上要去王相爷府邸,他应该也会来。”
少年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永远在一起,大家各有交际了,福伯点点头,送张莲塘几人出门。
“他可少喝点,如今不读书了,张狂的不得了,喝酒越来越厉害,以前明明不喝的,果然一进仕途就学坏。”
“双桐少爷你以前就会喝酒,岂不是没进仕途也学坏?”
少年们说笑着走开了,福伯也跟着笑了,少年此时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啊,尤其是薛青,醉仙楼写文,金殿以功名请罪,天下闻名,忠孝节义齐全,读书人的典范。
多好,这也正是青霞先生期盼的,如今实现了,多好啊,福伯将门关上,隔绝了门前的热闹。
……。
……。
暮色降临的时候,康岱坐车走出国子监,看到一条巷子里有些热闹,那边是薛青的住所,他不由多看两眼,国子监的门房看到了便笑着道:“大人,是薛青状元家。”
康岱心里一跳:“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那些人吵闹什么呢?”
门房显然是刚看热闹回来,乐滋滋道:“没什么,卢翰林家的下人说是中午与卢翰林讨论古乐兴起,二人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学古人饮酒,结果都喝多了,卢翰林也躺下了,薛少爷被马车拉回来,薛家的下人抱怨灌醉薛青。”
“卢翰林那酒量都醉倒了?”康岱皱眉,卢翰林的酒量可是满朝皆知的厉害,“那得喝多少啊,真是不像话。”摇头叹气。
“大人,薛状元已经是状元了。”门房笑着提醒,别总把人家当孩子看,更何况如今高兴荒唐些也可以理解。
荒唐就荒唐吧,吃喝玩乐总比在朝堂上吓人好,康岱摇头放下车帘,面色些许疲惫。
“大人,事情不好办吗?”车内的随侍低声问道,“不是已经指罪秦潭公了吗?”
康岱道:“齐修嘴硬一口咬定舞弊案,刑部那边也查不出什么,薛青又是青霞先生的学生,指罪虽然将视线引到秦潭公神圣,到底没有证据,身份也不合理。”
随侍点头道:“效果还是不如先前筹划的会试舞弊案啊。”
康岱道:“是啊,那毕竟是天下读书人的事,现在压下了舞弊案,只查青霞先生案气势小了很多啊。”
随侍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大人不要急。”
康岱笑了道:“不急,相爷说了,慢慢来,总有办法的。”不再提这个话题,“今晚王相爷家宴席呢,我也要去喝两杯。”
随侍笑道:“大人在王相爷跟前也是有资格喝两杯的,不过,青子少爷今晚是去不了了。”
康岱道:“跟卢翰林饮酒,不睡一天一夜怎么能醒?”
……。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本该在床上醉睡的薛青推开了小窗翻进了春晓的室内。
坐在妆台前的正梳妆的春晓没有丝毫的惊异,将一盒胭脂打开,从中拿出一张叠着的薄纸。
“你要我打听的事打听好了。”她低声道。
第七章 夜来
薄纸是女子们惯用的脂粉香纸,接在手里香气萦绕。
薛青道:“和你说过的,不要写下来,要记在心里。”
春晓嘻嘻一笑:“你的话我记在心里呢。”挪过来依着薛青的肩头,伸手指着香粉纸上,“我没写几个字,是怕一时忘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嘛。”
薛青看着香粉纸上,谦、内、无等等几个莫名其妙毫无关联的字,昏灯下春晓贴耳朵低语,室内暗香浮动却似安静无人。
夜色渐浓,醉仙楼里喧哗热闹,一个个盛装华丽的女子们涌涌而出,这一次不是来迎接客人,而是走出了醉仙楼,醉仙楼外十几辆马车等候,街上的人恍若进了百鸟林,听的满耳的莺声燕语叽叽喳喳。
“这是做什么去?”
“谁家宴席请的吧?”
妓女们当然不只是在青楼里,醉仙楼这种属于教坊司管辖的妓女们时常会被邀请参加各种宴席,表演以及陪酒待客,不过大多数都是请一两个有名的妓女,像这种几十个妓女一起去以及里面歌舞器乐几乎都是有名气的不是一般人家能请的起的,这种场面多数只有朝廷大祭司时教坊司才能调动的。
大晚上的当然不会有祭祀,那能在大周享受等同祭祀这般地位的只有五位顾命大臣,而五位顾命大臣中只有王烈阳喜好宴乐。
这醉仙楼就是王烈阳扶持起来的。
街上的民众指指点点艳羡,李会仙亲自坐车陪同,催了几遍女子们嘻嘻哈哈的坐好了车,穿过璀璨繁闹的夜市去往临近皇城的更璀璨繁闹的家宅。
王家的宅院前车马密密接连不断,无数的仆从穿行其中引导,所以门前并没有拥堵,但因为进门人多又逐一报身份有些杂乱。
王相爷的门庭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然王相爷又最为人和善,礼贤下士,不分贵贱,只要你能成为王相爷眼里的贤士,一张请帖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正逢今科结束,王家宴席上来的人比以往都多。
“早知道我们就跟裴焉子一起走。”张双桐揣着手向前张望道。
裴焉子与蒋家的人一起,蒋显在王家登门自然不用报身份,此时早已经进去了。
柳春阳斜眼看他,道:“我们是我们,又不是蒋家的亲戚,也不是蒋家的人,怎么能跟他们一起。”
张双桐瞥了他一眼:“柳春阳你现在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