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装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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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措没搭腔,抬手,鹦鹉顺着他的手臂跳下去飞走。
他转头瞥向宁思音:“我去换件衣服,你自便。还有什么想拆的就拆吧,别在这里放火就行。”
宁思音:“……”
拆你家的又不是我。
…
等蒋措换好衣服,宁思音带着狗待在客厅,茶几上放着佣人刚刚送来的茶点。
旺仔扒着桌沿哼哼唧唧想蹭食物,宁思音一根指头抵住它的头说:“你不能乱吃东西,吃了又要吐。”
蒋措的视线从狗身上滑过,未曾停留。
见他过来,宁思音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养的狗。它叫旺仔。”她很公平,事先询问他的意见:“未婚夫,你不介意我养狗吧?”
蒋措在沙发坐下,朝旺仔伸出手。
这狗也不知是完全不怕生,还是他有什么特殊吸引力,果真朝他走了过去,站在地上望着他。
蒋措单手抄着肚子将它放到腿上,可能是刚才追鹦鹉追累了,旺仔乖乖地在他腿上趴下来。
“娘胎里带出来的弱,你养不活。”蒋措说。
宁思音一顿。
“你怎么知道?”
蒋措不答,清瘦的手缓慢地抚摸狗的脑袋。
宁思音问完也觉得白问。
旺仔简直肉眼可见的虚弱。
蒋措的话,他一点怀疑都没有。
“养不活吗。”她看着乖乖躺在蒋措腿上的旺仔。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旺仔总是生病,总是好不了,这段时间一点都没有吃胖,还有越来越瘦的趋向。
蒋明诚送了她一条天生体弱带病的狗。
为什么呢?
宁思音闭上眼睛让自己思考。
他为什么送她狗?——没有任何比一起抚养一只宠物,更快增进两个人感情的方式了。
可她刚回国那几个月,蒋明诚并没有对她表示过任何想法。如果和蒋伯尧、蒋二奶奶一样有所图,她和蒋昭野婚约破裂的那段时间,才是他最好的可乘之机。
为什么是一只病弱的狗?他在嘲讽内涵蒋措?——不至于。因为一只多病、经常要看医生的狗,更能为他创造机会。
竟然,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吗?
走心地讲,抛开那些算计或利益,蒋明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蒋家的人,有些一开始就对她存有偏见或敌意,譬如蒋昭野,譬如六太太;有些人则一心榨取利益,譬如蒋伯尧,譬如蒋二奶奶。
蒋明诚是第一个对她展示友善的人,也是蒋家最没有距离感的人。
他总是带着笑容,让你觉得平易近人。
总是绅士而体贴,让你和他在一起时感觉很舒服。
他很有耐心,旺仔曾经吐到他身上,他一点都没生气,温柔地抱着它抚摸它说没关系。
但其实他比蒋二奶奶还要更冷血。
或者更早让宁思音见识到冷血。
哪怕是从各种各样的算计中穿行到如今,哪怕自己心里也打着许多小算盘,直至此刻,宁思音才真正感受到藏在这个庞大家族枝叶中的坑路无情。
蒋措没有再答她无意识重复的问题。
宁思音再睁眼时,他顾自看自己的书,右手放在旺仔的身上。小狗子盘在他的腿上已经睡着,身体在他的手掌下均匀起伏。
宁思音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能养活吗?”
蒋措的视线从书页横向平移过来。
他没说话。
宁思音已经有了决定。
“我把它放在你这,你帮我养活。”
蒋措不置可否,只问她:“为什么认为我能养活?”
“我觉得你可以。”宁思音说。
没道理,说不来,女人的第六感是玄学。
也可能是因为在体弱多病这方面他有经验,应该算是半个专家?咳。
蒋措将眼睛重新移向书,手依然放在旺仔身上。
宁思音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她又起身转头寻找。鹦鹉正站在一根高高的站架上,像个摄像头一样居高临下地监视他们。
“你的鹦鹉叫什么?”她问。
蒋措翻了页书:“亚里士多德。”
“……”
如此洋气的名字,简直是城市高富帅,一下子将他们旺仔衬托得像个农村小土鳖。
宁思音决定消除这种城乡差距。
“太长了,不好念,以后它的小名就叫铁蛋吧。亚里士多德·铁蛋。”
鹦鹉:?
宁思音又转头看看旺仔:“苏格拉底·旺仔。”
蒋措唇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好像笑了一声。
宁思音背着手慢慢走向鹦鹉。亚里士多德·铁蛋充满防备地盯着它,在站架上小小挪动了一下。
宁思音拿起旁边的鸟食,挖了一勺喂它。鹦鹉瞅瞅她手里的食物瞅瞅她,不为所动,怀疑这是一个捕鸟的陷阱。
她把手抬了抬:“吃吧。”
鹦鹉犹豫片刻,这才谨慎而戒备地往前探头,飞快地啄了一口。啄完见什么事都没有,相信了这并不是一个陷阱,放松警惕低头食用。
宁思音又喂它吃了两勺,将鸟食放下。鹦鹉吃饱了警惕也放松干净了,愉快地抖抖翅膀。
小小的鸟脑袋怎么都没想到,就在此时宁思音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趁它不注意伸手一把抓住了它。
遭到背叛的亚里士多德出离愤怒了,奋力挣扎:“救命!救命!”
宁思音强行把它抱在怀里,抚摸它的头。
“救什么命,我又不杀你,我来和你培养一下感情。”
鹦鹉扯着嗓子叫喊:“毒妇!毒妇!”
宁思音啧了声:“三爷爷,你的鹦鹉诽谤我。”
“是诽谤吗。”蒋措的声音从沙发飘过来。
宁思音:“当然。”
“它不说谎。”蒋措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毒妇?”
蒋措不回答这个问题,慢悠悠说:“你若坚持维权,明天我会给它请一个律师。”
厉害了,让她去起诉一只鹦鹉啊。
“我是个好人。”宁思音说。
“一个威胁把它下油锅的好人?”蒋措反问。
那天他果然都听到了。
宁思音捂住鹦鹉的头,因为她没找到它的耳朵在哪里。
“别听他的,我没说过。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旺仔是你的弟弟,你知道做哥哥的应该怎么对弟弟吗?应该保护弟弟,善待弟弟。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欺负他,明白了吗?”
给鹦鹉做了足足十分钟的心理教育,宁思音才放开它。亚里士多德已经生无可恋,扇动翅膀奋力飞到高处,钻进它因为向往自由而从来不进的金属笼子,并自己用嘴关上了门,转过身面朝墙壁,留给她一个倔强的背影。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宁思音准备离开,趁旺仔还没醒,否则她大概率会心软。
她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看着蒋措的侧脸:“三爷爷。”
蒋措侧眸。
宁思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天你看到我坑蒋昭野了吧。”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你还见到我在芳里约瓜哥见面,知道我私下跟他交易。”
蒋措依然不否认,回视她的目光寂静而清淡,在那张漂亮又苍白的脸上找不到微毫波动。
宁思音微微歪头:“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为什么要答应跟我结婚呢?”
“你认为呢?”蒋措平静淡然地反问。
宁思音又说:“你知道你四孙子在追我吧。他好像是冲你来的哦。”
…
“明诚,怎么一直不说话。”会议主位,蒋伯尧朝他望过来,公事公办地询问,“你对这个安排有异议吗?”
蒋明诚右手转着笔,闻言道:“明天就走,这么急?”
“事出得紧急,得尽快安排人过去接替,要是出什么差错,对接下来的工程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吗?”
从天而降的差事,远隔千里的调遣,不过是想把他支开,以免他坏了事。
蒋明诚若无其事地笑笑:“没有。舅舅安排就是了。”
蒋伯尧没再说别的,收回视线宣布散会。
蒋明诚将笔尾在桌上一按,笔芯缩回透明笔身,被他随手轻撂到桌上。
等与会人员散去,蒋伯尧才从主位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会上公事公办的语气切换成长辈的亲切。
“心里有气?”
“怎么会。”蒋明诚说。
不过是临时派遣他到外地,接替一个所谓的分公司总经理职位,负责一个工期还剩一半的项目,半年之内回不来,而已。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蒋伯尧道,“你二奶奶都跟我说了。明诚,思音跟你三爷爷的婚事是你老爷子做主的,谁都不能插手,也不能阻碍,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年轻人,动了感情也可以理解,不过你要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现在这个时机,你离开一阵冷静冷静也好。”
蒋伯尧又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要走,只听身后的蒋明诚说:“你们都不想知道,三爷爷这么多年清心寡欲,一个外人都不见,怎么突然想结婚了吗。”
蒋伯尧停下。
蒋明诚合上面前的文件,拿起笔站起来:“小思音当众点了他,他就答应了,舅舅,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男人到了岁数都要结婚,你三爷爷也一样。他只是身体差,又不是那方面无能,想结婚并不奇怪。”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其他原因呢。”
蒋伯尧拢眉,语气沉下三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爷爷真的无心家业吗。”蒋明诚稍稍靠近蒋伯尧,别有深意地问,“他是身体差,无力,但是真的没有这个心吗?”
蒋伯尧眼底微动。
“尤其是,他母亲的死那么蹊跷。”
蒋伯尧面色骤变,冷声喝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母亲是突发心脏病去世,哪有什么蹊跷。”
他的威厉蒋昭野会忌惮,对蒋明诚并无多少震慑作用。后者无所谓地笑了笑,拿着文件打开门。
“我先走了,舅舅。”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字数多所以更得晚了点。
20、我爱谁
宁家座落的位置距离熙河不远; 恢弘豪华的房子一部分亮着灯,在夜晚发出温馨的暖橙色。
蒋明诚将车停在河畔路旁,望向宁家。手机屏幕显示着十分钟前发出的一直未得到回复的信息。
蒋明诚把电话拨过去。
“睡了吗?”接通后他问。
“没有。”宁思音说。
“在做什么。”
“看书。”
“出来遛狗吧。”也许是在想别的事心不在焉,也许是宁思音把糊弄表演得很真诚; 蒋明诚没听出。“我在老地方等你。”
“现在吗?”宁思音问。
“嗯。我已经在了。”蒋明诚看着城堡三层的某盏灯; 那应该是她的房间。
停了几秒,对面回答:“OK。”
蒋明诚放下手机; 打开车门下车。
六七分钟之后; 从河岸公路另一端走来一个人影; 慢慢悠悠; 不疾不徐。
不知道是不是蒋明诚的错觉,他在宁思音身上看到蒋措的一些影子。
蒋明诚倚在车头,等她走到跟前; 笑着问:“怎么没带旺仔,它不想我吗?”
“它在蒋措那里。”宁思音很自然的语气说。
蒋明诚的笑有很短暂的一顿; 被河畔夜色很好地隐藏过去。
“我记得三爷爷不喜欢狗; 怎么把旺仔放在他那了。”
“他说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能治好旺仔的病。”宁思音答得泰然自若,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蒋明诚的神态里什么都看不出来,笑笑说:“是吗; 我都不知道三爷爷还有兽医朋友。不过能治好就最好了,旺仔可以少受点苦。”
宁思音展露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蒋明诚有几秒钟没说话,看着她的笑容并不见变化。
随后直起身; 将手插到口袋里说:“走走?”
宁思音便和他并肩沿着河岸往前走去。
起先一段时间,两人都保持安静,城市的噪音在沿河区域削弱许多,淅沥的水流声伴随着脚步。
走了一阵; 蒋明诚才用平常的口吻提起:“我明天就要出发去C城了,走之前想看看你,还有旺仔。”
“出差啊?”宁思音问。
“调职。”蒋明诚说,“那边分公司的总经理被经侦科带走调查了,需要有人接手。”
“那你升职了。”宁思音玩笑地说。
蒋明诚道:“或许可以这么理解。”
“那恭喜你。你走得太急了,要不然我还可以请你吃饭庆祝。”
蒋明诚一笑,看向她:“可我并不觉得值得恭喜。”
“为什么?”宁思音非常配合,往下问。
蒋明诚停下脚步,在夜晚江畔昏暗的光线里凝望她。
空气变得厚重,水流声好像远去了,这样的对视在偶像剧中接下来的标准发展不是告白就是接吻。
宁思音心想,我倒要看看这个孙子想干嘛。
蒋明诚就在这个河水与夏夜构成的天然浪漫中轻声道:“因为那里没有你。”
哦,来了。
告白的打一枪打响了。
“我?”宁思音一脸茫然不解地歪头,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的单纯表情。
蒋明诚无奈地轻叹一声,掌心落到她头发,很温柔地拨了拨。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可能有段时间都见不到我了。”
微光映在他眼底,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一层深邃的积淀,语气则含有微微的怅然、伤感,像是不舍。
这么深情的眼神,恐怕一些演技不够精湛的演员都演不出来。
宁思音在他含情脉脉的注视下思考几秒,真挚地说:“那等你回来,我和蒋措可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