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联珍珠贯长丝-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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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将忽弥詹推上马车。
魏子规问珍珠:“你什么时候点算过?”
珍珠道:“那些金砖规格重量都一样,堆放得又是整齐,横竖相乘就知道有几块了。至于装珠宝的箱子我随机挑了两箱让人做了记号称了重,到时要是重量不符,我就找负责人。”
魏子规不知该不该夸她,以免她又得瑟翘起她鼻子:“对于钱银你还真是从不马虎,香囊呢?”
珍珠小声道:“塞肚兜里了,你有本事就当着他们的面伸手掏吧。”
大庭广众下,魏子规自然不会。
珍珠道:“我都说回去我会自己跟父皇说的,你现在是信不过我么。”
魏子规没再说什么了。
……
高燕的首都叫燕阳,虽比不得晋城街衢宽广,百业兴旺,但怎么也是一国首都,文化经济汇聚之地,十分繁华。
珍珠扫了一眼巍峨的城墙,开始观察进出城的百姓,从他们的衣着,可以大致的了解此处的消费是什么水平。
进出城的百姓也纷纷在看珍珠,正确的说是在看她的奇装异服,她穿着羽绒衣。
魏子规一鼻子的鸭毛味:“你居然把这衣服带出来了。”她把衣服塞在她之前躲的物资箱里,那只箱子现在也全是这股味。
珍珠了解过高燕的气候:“高燕在大晋以北,入冬早。我当然要挑件最保暖的,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她穿一件顶别人穿五六件。
珍珠道:“我不是和你说改良过了么,现在这件选用最好的红缎面料,领口袖口用上皮毛滚边,银线刺绣。既保持了风度又保持了温度。”
珍珠拨了一下飘逸的秀发,保持微笑。身在异国,她这个大晋公主代表一国形象,时刻保持美丽的容颜,高雅的仪态也是她的工作。
长发拍在魏子规俊美的脸上,魏子规皱眉,别过脸轻声道:“我只知一样臭。”
珍珠耸耸肩:“忍忍就好了,对于我,你不也忍着忍着就习惯了么。”
魏子规道:“你总结得可真到位。”
高燕这边派出接待他们的人,也是魏子规和珍珠的熟人——柳行之。
柳行之一身官服,显示他在高燕的身份不同寻常,至少不是个寻常布衣。
柳行之见到珍珠,微微一笑:“真是意料之外的贵客。”
魏子规笑道:“看来不止宁慎的腿脚快,柳大人的腿脚更快。”
柳行之作揖:“各为其主,情非得已。”
珍珠想说得好听,一句见谅当无事了么,她道:“前债未清,何时还我?”
柳行之岔开话题:“我领几位去驿馆吧,就不在城门这说了,天冷。”
柳行之上了马,在前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了城。
魏子规看到街上有铺子挂着买一送一、年末减价等横幅:“这不是你让刘川风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么。”
珍珠能看懂一些简单的高燕字了,她的那些促销活动完完全全被照搬过来。
这学习力真不是一般的快。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理由牛啊
驿馆门前早有一拨人在等着,为首的年轻男子戴着一顶黑冠,穿着黑衣黑靴,披着黑色披风,从头黑到了脚。
那男子一脸的倨傲,无视于柳行之,扫了一眼,依年纪气度判断出哪个是于彬后,开口便是字正腔圆的晋话:“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曹修,奉摄政王之命将忽弥詹带回兵判院受审,随后之事就不劳烦于大人了。”
曹修挥手,身后下属欲上前抢人。
柳行之睇了个眼色,他的人唰唰亮出了刀子。
珍珠看了前后,发现自己处在尴尬的中心位置。高燕的内部矛盾果然尖锐,刚进城就这么白热化。
魏子规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剑。
于彬回头看了楚天河一眼,楚天河微微点头,戒备后方,以防有人趁乱对忽弥詹或王乾荪动手。
于彬镇定的的表达了立场:“高燕国的国事,我等不便插手。”言下之意,是否能让他们先平安进了驿馆。
珍珠点头颇为认同,只是柳行之和曹修没有让路。
柳行之道:“皇上命忽弥詹出使大晋,原是为巩固两国邦交。可忽弥詹违抗圣意,行刺大晋皇帝,更是擅自动用军饷助大晋齐王作乱,使两国关系趋于紧张。皇上下令要将他押至枢密院,审问幕后指使之人,以给大晋皇帝一个交代。”
曹修问:“可有圣旨?”
柳行之道:“这就是皇上的意思。”
曹修拿了弓,又从鞍上挂着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那就是没有圣旨了。柳行之,我是兵判院副使,论官阶要高于你,我今日一定要将人带走,你敢不听令。”
珍珠判断了形势,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小声对魏子规道:“我觉得应该叫旁边的小哥哥挪一点点,然后我们也往左挪那么一点点。”
魏子规视线直直盯着前方,并未看她:“为什么?”
珍珠抿了抿嘴,因为她就在柳行之的正后方,她掐指一算,觉得这个位置不太吉利。
柳行之道:“你官阶是高于我,可我是南护卫府的人,还轮不到曹大人来管。”
曹修行事狠辣,再不多言,拉弓放了一箭,柳行之早有防备,倾斜了身子,箭朝后方的珍珠射去。
魏子规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徒手将箭抓住,那银色反光的箭头,离珍珠鼻尖就一丢丢距离。
她盯着箭头,差点没盯出斗鸡眼来,魏子用力一掐,将箭断成两截。
柳行之道:“曹大人,这位可是大晋的升平公主,伤了她,皇上怪责下来,别说是你,摄政王都难辞其咎,你真的想清楚要现在动手了么。”
曹修狐疑的盯着珍珠。
珍珠是偷偷溜进队伍的,高燕自然不知来访人员里还有个她。
马背上的珍珠腰背挺得笔直,哪怕方才箭就要刺中她,她也没大喊大叫,依然保持着她的端庄得体。
柳行之夸道:“公主好胆色。”
珍珠咽了一下口水,所以说化妆很重要,只要她妆容足够自然,别人就看不出她的花容失色。她结巴道:“小……场面罢了,小场面。”
……
王乾荪被留在了驿馆,珍珠想那高燕皇帝若是要恢复王乾荪的身份,他就是大皇子了,得找个隆重的场合,弄得认祖归宗的仪式,昭告天下才合流程。
柳行之留了人保护驿馆,并告知明晚高燕皇帝在宫里设宴款待他们后就押着忽弥詹离开了。
待分配好了房间,珍珠也懒得收拾,反正也没带什么行礼,舟车劳顿,她趴到床上睡了半个时辰,直到饭点才醒,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她又呈大字型趴回了床上。
魏子规把她拉起来:“坐半个时辰才准躺。”
窗外飘进幽幽琴音,旋律优美。
珍珠走到窗前,趴在窗台上闻着花香:“这人的琴艺很高啊,快及得上夫人的水平了。”
魏子规走到她身边:“娘的琴艺是曹家太夫人亲授的。曹太夫人琴艺高超,生前只收过三个弟子,我娘是其中一个。”
珍珠想曹太夫人是他舅母曹萍娘家亲戚吧,听魏子规这介绍语气,这位曹太夫人应该是俞伯牙那般古典乐领军人物:“其他两个是谁?”
魏子规道:“一位是曹家二叔,还有一位曹太夫人不愿提及名字,我娘也不知。”
珍珠掏出瓜子咳:“这么神秘。”
魏子规侧耳倾听:“娘说你的琴技虽还比不过我和子意,但悟性还是不错的。”
珍珠想着他到底是真心夸她,还是用侧面描写的表现手法抬高自己。
她道:“你那是弹琴么,是炫技。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夫人那才是弹琴,通过琴声抒发感情,能产生共鸣的便叫知己了。你没发现夫人的琴音都很感伤么?”
魏子规自是发现了,只是从前不懂原因,现在懂了:“你来了以后娘才又开始弹琴的。”
说起这个珍珠就气:“就因为夫人对我特别,你才怀疑我接近夫人别有目的怀疑我是奸细嘛,变着花样使尽全力的折磨我,精神损失费至今还未赔偿。”
魏子规道:“过了这么久了,能不提了么。”
想得美,珍珠道:“不提,我损失找谁要,我这是正当维权。”
魏子规道:“你踹我一脚害我差点淹死,拽我衣服害我滚下山差点摔死,这些我是不是也要跟你算一算?”
翻旧账?她心里有个小本本就专门积累翻旧账的素材的:“那还不是你先用银子骗我下水的,你还诓我签卖身契,逼我女扮男装给你当书童,烧我的书。”
还没完没了了,魏子规道:“能回晋城以后再算么?”
珍珠想了想,就延后问题达成一致:“行吧,回去再算。”
珍珠听着琴音,心血来潮拿了桌上的竹筷,敲着窗框打着拍子对月唱道:“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歌声随风散去,飘得极远。琴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她婉转的声音配着这凉凉夜色,无故的透出几分哀怨凄凉。
魏子规道:“怎么突然唱这么感伤的曲子。”
珍珠道:“词不是我作的,我给老头子念过一回,他特别有感触,就谱了曲。看着这花啊月啊夜啊,听着琴音我就想起这曲子了,你就当我无病呻吟吧。我觉得弹琴的人也是个有故事的。嗯?怎么不弹了。”
魏子规道:“怎么弹,你这嗓门这么大,把琴音都盖过了。”
珍珠想现在未到亥时应该不算扰民吧,不是她自大,她歌唱得还是不错的,直接出道都行:“能弹出这么动人的曲子的人一定拥有一双修长而美丽的手,一颗柔软而敏感的心,不知道……”
大概是魏子规觉得她老毛病又犯了,黑着脸道:“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样貌生得怎样么?生得好与你何干,生得不好又与你何干,你何时能改一改你这肤浅的毛病。”
珍珠安静的听他说完,看来先入为主的不止她啊,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好色:“我只是想说听音色就知是把好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割爱把琴卖给我,夫人一定会喜欢。”
魏子规酸得略微尴尬:“你说话就不能连贯些么。”
珍珠第一次见到有人硬是打断了别人,还怪对方停顿方式有问题的。这理由牛啊,下次她可以直接拿来用了。
第一百二十七 这个买那个买
联联珍珠贯长丝基层做起——丫鬟第一百二十七这个买,那个买第二日早上,魏子规问躺在床上睡懒觉的珍珠:“想买东西么?”
珍珠背后仿若装了个弹簧般,抱着枕头就弹了起来:“好啊。”一提购物她就兴奋,只是她想了想,又摇摇头,“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在外面乱走会不会很危险。这燕阳治安太差,昨日的事要发生在晋城,一个个早被抓回晋京府吃牢饭了。”
魏子规道:“谁说买东西一定要上街。”
珍珠道:“你是说把人请来驿馆?可要是我一样都没看上,不想买,这得给上门费才能打发吧。我是带了不少银子来,也不能这么花。”
魏子规提醒道:“不是有人还欠了你人情债么,本是要他给你介绍人脉,可我看他似乎也没还的打算,不如连本带利转换回银子吧。我让人打听了,柳行之的长兄是南护卫府司空,相当于大晋户部管钱银的,他家中在大晋和高燕都有不少生意。”
珍珠脑筋飞快的转了起来,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意:“所以说街上的那些促销活动定是他的杰作,跟我学了这么多,交点学费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魏子规笑道:“言之有理。”
珍珠睨着魏子规,机灵道,“一大清早问我想不想买东西,你不会想借我打掩护干什么事吧。”
魏子规道:“那你想不想买。”
珍珠心想当然想,有水鱼不宰天理不容。
她高兴道:“把卖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的都叫来,好吃好喝好玩的一个都不要放过,最后叫他们去找柳行之买单。不过得分批叫来,方便安保工作。”
珍珠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她扔了枕头,跳下床精神抖擞的去刷牙洗脸了。
魏子规接住她的枕头,放回床头。
……
驿馆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来的人领了号码牌,登记好姓名、住址、店铺名称等个人信息后,才能入驿馆,一次只放四人入内。
珍珠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忙挽救燕阳因权位之争造成的城市治安变差,而日趋萎靡的市场经济的同时,还不忘认真学习,短短一盏茶功夫她又学会了两句新的高燕话:这个要,那个要。
大晋放在燕阳的探子,借着机会混入驿馆传递了消息——偷偷塞了纸条给阿九。
珍珠拿了块菱形图案的布料在魏子规身上比划,即使疯狂购物的时候也不忘相公。
她贤惠道:“好特别的花纹,拿来做夫妻装吧。驸马,喜欢什么尽管拿,统统给你买。”
魏子规调侃道:“公主好大方。”
珍珠捏了一下魏子规俊俏的脸蛋,让他不要太感动,她本来就是个富婆,只是在大晋时比较低调。
珍珠道:“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只是当了公主后送礼的人一个接一个,父皇的赏赐也是源源不断。仓库塞满了没机会,今日机会终于来了。”
魏子规问:“什么话?”
珍珠扫一眼玲琅满目的商品,便定定盯着老板,这压迫感叫人以为是她对商品有什么不满之处,结果珍珠指了其中两样:“除了这个和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老板听不懂晋话。
珍珠手肘撞了撞魏子规:“驸马,帮我翻译。还要跟他们说驸马你于我是无价之宝,吃喝用度都得衬得起你的身份,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意思是还有没有什么贵货,赶紧拿来。
魏子规含蓄的翘起了嘴角,瞥见阿九和在场的大晋士兵面红耳赤,他咳咳两声,正经道:“公主,注意言行。”
王乾荪听到吵闹声,走出来看。
珍珠不计前嫌:“见者有份,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今日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