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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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齐嵘匆匆赶到时,看到香盈袖已被人救起,正靠在一棵树干上歇息,她的随行丫鬟正焦急地帮她擦拭头脸上的湖水,同时请求宫人赶紧送香盈袖回静太妃寝宫。
但宫人们只是嘴里答应着,却没有人付诸行动。
齐嵘知道,宫人们是在依照吩咐等他来。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听到太监的高喊,众人齐齐行礼参见。
浑身湿的宛如落汤鸡的香盈袖看到齐嵘,忍着脚踝的疼痛欲屈膝行礼。
齐嵘忙上前两步扶住她,关切的询问:“盈袖小姐不必多礼,有没有伤到哪里?”
第107章 挽香宫
香盈袖实在不愿让齐嵘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可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她躲开齐嵘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垂眸答道:“民女无大碍,只是脚踝有点扭伤,让皇上担心了。”
齐嵘明显感受到了香盈袖对自己的抗拒,但他假装不知,不等香盈袖有所反应,竟弯身一把抱起,然后不由分说向西面的一座宫室走去,“既然盈袖小姐扭伤了脚踝走不得路,那朕就送盈袖小姐回挽香宫。挽香宫环境清幽雅致,盈袖小姐正好在里面养伤。”
香盈袖一脸惊恐,边用力挣扎边用哀求的语气说:“皇上,万万不可,还是让民女回静太妃寝宫吧。”
好不容易才寻到这样的机会,齐嵘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说道:“静太妃身子一向不好,亦需静养,盈袖小姐如今受了伤,住在她那里多有不便,就不要推辞了。”
不等香盈袖再说什么,齐嵘已吩咐宫人:“马上传御医在挽香宫伺候,另外准备干净的衣裳供盈袖小姐更换。”
宫人领命快步去了。
一路上香盈袖再三推辞,可齐嵘皆一一找理由驳回了,坚持把她送到了挽香宫。
挽香宫,听名字就能猜到是一座清新雅致,充满诗情画意的宫殿,而且,看门口上方的牌匾,应该是刚换上不久。
齐嵘坚持送她来这里,应该是别有用意吧。
香盈袖暗暗琢磨着,进而联想到了自己落水之事。
往往太过巧合之事,大多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不过这正好合了她的心,本来她去御书房附近散步就是为了看能不能遇上齐嵘,这下倒好,不仅遇上了,而且还单独住进了挽香宫,不能不说是意外收获。
由此看来,齐嵘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让她进后宫。
齐嵘抱着香盈袖到挽香宫后,立刻吩咐宫人小心伺候香盈袖梳洗更衣,同时又命人去熬驱寒姜汤。
刚吩咐完,得到消息的静太妃就赶来了,紧接着,御医也匆匆赶到。
御医看齐嵘身上湿漉漉一片,担忧地劝道:“皇上还是回寝宫更衣吧,小心感染风寒。”
静太妃跟着附和:“是啊,盈袖这里我照顾着就行了。”
齐嵘却道:“无妨,只有把盈袖小姐安置妥当了,朕才能安心。”
静太妃目光闪了闪,没再说什么,看来齐嵘真的对香盈袖动了心了。
约两刻钟后,香盈袖由宫女搀扶着慢慢挪了出来。
此时的香盈袖已梳洗干净,浓淡相宜的妆容,柔软玲珑的身段,崭新华丽的宫装,熠熠生辉的珠翠,整个人看上去美艳非常。
齐嵘眼前一亮,忙迎上前,众目睽睽下亲自扶着香盈袖坐到软榻上,然后命御医给其检查脚踝。
御医仔细地检查后说,香盈袖的脚踝乃中度扭伤,需敷上药膏休养一段时日,并叮嘱在养伤期间,最好不要走动。
等御医给香盈袖的脚踝敷好药膏离开后,静太妃开口问道:“盈袖是想在宫里养伤,还是想回靖王府养伤?如果想回去,我就”
结果不等静太妃说完,齐嵘就打断了她的话,“御医说了,盈袖小姐不宜走动,何况宫里有御医有药材,在这里养伤也方便,就不要再折腾了。”
“我”香盈袖抬眸看齐嵘一眼,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
第108章 深感荣幸
静太妃见香盈袖说话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猜其应该是想留在宫里养伤,否则肯定会直接说回靖王府了。
她悄悄看看目光始终不曾从香盈袖身上离开的齐嵘,暗自琢磨了会儿,顺着齐嵘方才的话说道:“皇上说的很对,越折腾对伤势越不利,盈袖你还是留在这里养伤吧,等会儿我派人给靖王妃传个信,也好让王妃安心。”
“谢谢太妃,麻烦太妃了。”香盈袖温声道谢。
“盈袖小姐,姜汤好了,请盈袖小姐饮用。”这时,有宫女捧着熬好的驱寒姜汤走进来。
香盈袖的随身丫鬟接过姜汤,小心地服侍主子喝下。
静太妃见齐嵘一直守在这里不走,猜其应该是还有话和香盈袖说,遂交代了挽香宫里伺候的宫人几句就寻借口离开了,并且临走时示意殿内所有伺候的人退出。
芳香四溢的宫殿内,香盈袖和齐嵘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殿内安静异常,不过空气中却流淌着一种令人躁动不安的气息。
感受到齐嵘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香盈袖浑身不自在,她有些无措地捏着帕子瞄了面前的人一眼,轻言细语地劝说:“民女让皇上费心了。皇上的袍子湿了,还是赶紧回寝宫换掉吧,小心着凉。”
这是在关心他吗?
齐嵘眉梢微挑,脸上止不住地笑,话里话外毫不掩饰对香盈袖的喜爱和欣赏,说话的语气也极为暧昧,“能得盈袖小姐关心,朕深感荣幸,那盈袖小姐先歇着,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听齐嵘说晚些时候还要来看自己,香盈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红晕,垂眸道:“皇上国事繁忙,不必再为民女操心了。”
“不忙不忙。”
齐嵘看着香盈袖含娇带羞的模样,不禁心神荡漾,突然有种想把其拥入怀中的冲动,但他知眼下还不是时候,只得压制住心底的冲动,再次笑着说:“你好好歇着,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好像怕香盈袖再开口阻止似的,话一说完,便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香盈袖看着齐嵘远去的身影,心里忍不住想,看来皇上真的很爱很爱先皇后,如果先皇后还活着,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转念想到自己心仪的人,香盈袖心里不禁一阵苦涩,而后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
如今她已被齐嵘留在宫里,应该多多琢磨接下来要做的事才是正经。
这辈子她和林公子是没有希望了,她也不再奢求什么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帮助林公子如愿娶到宁芷冉,以报林公子的救命之恩,此后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宫里,过完一生。
华阳宫。
徐炫明的突然离世,给了徐苡诺很大的打击,徐苡诺因伤心过度,导致身子开始不停地出毛病,整日药不离口。
这种情况下,徐苡诺自然没有精力再去打理后宫,遂把后宫之事暂交其他嫔妃打理,自己则专心养病,同时琢磨召见冯芊语时该如何从其口中套话出来。
午后,徐苡诺小睡刚醒不久,就见贴身嬷嬷走进来,一脸凝重地说:“娘娘,刚得到消息,香盈袖扭伤了脚,皇上亲自送她去了挽香宫,而且还留她在宫里养伤,看样子,香盈袖怕是要在挽香宫长住了。”
第109章 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便死
听到嬷嬷的话,徐苡诺气怒攻心,止不住一阵猛咳,半晌后才喘着气怒极反笑道:“皇上昨儿才命人把挽香宫收拾出来,今儿香盈袖就住了进去,赶得可真是巧,这下皇上可如了意了。”
而香盈袖扭伤脚只怕也是齐嵘暗中使的手段。
她还没死呢,齐嵘就明目张胆地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慕若菱情深义重、念念不忘是不是。
齐嵘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有在乎过她作为一国之母的颜面和尊严吗?没有!
嬷嬷边帮徐苡诺拍打后背顺气边继续分析着:“这几日靖王府和丞相府结亲的事不知怎么也没了动静,奴婢想,会不会是林长歌见皇上看上了香盈袖,心里惧怕,不敢和皇上争夺香盈袖,于是就知难而退了?”
徐苡诺琢磨着嬷嬷的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很可能是这样,皇上看上的女人,哪个男人还敢有非分之想,靖王府和丞相府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平民女子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嬷嬷顿时如临大敌,“若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娘娘得赶紧想法子,千万不能让香盈袖进宫。”
徐苡诺没有说话,憔悴清瘦的脸上阴暗不明。
嬷嬷见徐苡诺一句话不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次心急地催促:“娘娘倒是拿个主意啊,这香盈袖若真进了宫,皇上还不把她宠上天去,万一将来再诞下皇子,娘娘可怎么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香盈袖进宫。”
徐苡诺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慢慢靠在软枕上,云淡风轻地道:“这种事光靠阻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你越阻止皇上心里就越惦记。皇上不是想让香盈袖进宫吗,那就让她进来好了。”
只要香盈袖进后宫,便是在她的掌控之下,到时还不是她想让其生便生想让其死便死。
连名震天下、传言有不死之身的青城公主都死在了她手里,她难道还会怕一个平民出身、手无缚鸡之力的香盈袖。对她来说,除掉香盈袖还不跟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听到徐苡诺的话,嬷嬷吓了一跳,“娘娘莫不是被气糊涂了,哪能让香盈袖进宫来,娘娘岂不是故意给自己找麻烦。”
“本宫自有计较,嬷嬷就不必操心了。只要本宫活着,谁也不要妄想踩到本宫头上。”
齐嵘也不行。
徐苡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齐嵘不让她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嬷嬷闻言放下心来,原来娘娘心里已有了对策,并不是丧失斗志向命运屈服任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她也就不再此事上过多啰嗦,岔开话题说道:“御医又给娘娘重新配了药方,连同坐胎药都是新方子,等会儿奴婢就让人把药熬上。”
徐苡诺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皇兄突然病逝一事始终查不到什么线索,那个李神仙也一直没有踪影,如今只能在冯芊语身上下功夫了,看看能不能盘问出点什么。
徐苡诺思及此,神色微冷地吩咐嬷嬷:“冯芊语在冯府歇息了这几日,想来应该歇息的差不多了,明日传冯芊语进宫。”
嬷嬷担心地劝道:“娘娘这几日正病得厉害,见到太子妃又少不得受刺激伤心,不如等娘娘身子略好转后再召太子妃进宫。”
徐苡诺却一日也不愿多等,“皇兄的死因一日不查清楚,本宫就一日不能安生,明日就召她进宫。”
嬷嬷见劝说无用,只得应了。
第110章 做戏
翌日,冯芊语被召进了华阳宫。
至于徐苡诺突然召见自己的原因,冯芊语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因此一路上都在思考应对之策。
无论如何,她毒害徐炫明以及有身孕之事一定不能让徐苡诺知道。
来到华阳宫后,冯芊语一见到徐苡诺,就跪地痛哭不止,哭得是伤心欲绝、肝肠寸断,令人不忍听闻。
冯芊语虽然是在做戏给徐苡诺看,然而,她的伤心和眼泪、痛苦和绝望却是真的。
自从在假山后被徐炫明玷污后,冯芊语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是千金小姐的她沦为了别人的笑柄,一生被钉在耻辱架上。
遭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冯芊语,身体上的苦痛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自事情发生后,她整日寝食难安、浑浑噩噩,常常从梦中哭醒。
特别是有了身孕后,冯芊语的食欲和睡眠更是下降得厉害,常常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觉得饿和困,再加上毒死徐炫明后,心里害怕被人查出,整日担惊受怕,导致精神近乎崩溃。
因此此时的冯芊语看上去极为憔悴瘦弱,脸色蜡黄、眼下青黑、眼窝内陷,完全没了昔日光彩照人的靓丽形象,而这一哭更显可怜,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同情怜悯。
当徐苡诺看到冯芊语的模样时,不由吃了一惊,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面容沧桑的女子就是曾经那个粉面桃腮,娇嫩得如同出水芙蓉般的美丽少女。
她泪眼婆娑地走上前,亲自扶起冯芊语,然后一把搂进怀里,哽咽唤道:“皇嫂。”
正痛哭流涕的冯芊语哭声一滞,也伸手回抱住了她,两人哭成一团,看上去还真像关系和睦的姑嫂。
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被嬷嬷劝解开,而后入座喝茶歇息。
徐苡诺没有回自己方才坐的位置,而是和冯芊语面对面坐着,丝毫没有皇后的架子,仿佛真的把冯芊语当成了自家人。
落座后,徐苡诺问了冯芊语几句身体如何的话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徐炫明身上。
关于徐炫明的事,徐苡诺问的很细,从徐炫明离开盛阳城到最后患病死亡,期间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基本都问到了。
特别是徐炫明患病之后的事,徐苡诺问的更加详细,比如症状是什么,御医如何说的,都吃了什么药,又吃了什么食物,临终前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冯芊语一边抹眼泪一边讲述,当说到李神仙的符水时,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扑通”跪地哭求道:“娘娘,都是李神仙的符水害死了太子,娘娘可一定要抓到李神仙给太子报仇啊。”
徐苡诺探究地看着冯芊语,想从对方身上找出点什么来,然而不管是从动作神态还是话语上,她怎么看都看不出冯芊语有杀害皇兄的嫌疑。
再说冯芊语也没这个胆量吧,如果被人查出,可是灭族之罪,因为这不单单是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了两个国家。
徐苡诺思及此,心里对冯芊语的怀疑慢慢消除了,叹息道:“你起来吧,李神仙是肯定要抓的,只是需要时间,而且能不能抓到谁也不知道。”
冯芊语扶着凳子站起身,手微颤着端起茶盅喝茶,想用来掩饰心里的恐惧,可没想到茶刚入口就一阵恶心想吐,她本能地用手捂住嘴,突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