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太子转正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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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岚轩神色一怔,洛宏
是啊,他都快忘记他自己自己原本姓什么了。百里这个姓对自己来说当真是遥远的要命。
他抬起头仰天长叹。他们百里世代双生。长者继承皇位,幼者送去仙山,终生不娶,只能终日在那露泉池边日日护养玄花,直至生命的尽头。
他从未见过自己那位守花的叔叔。自己刚刚出生,他便死在了花边,化作一片冰晶飘向天边,幼时也只是听师父说过。
“岚轩,你与他长的一模一样,差别无二。就连名字也一模一样”
所以他从小便知自己异于常人。以守护至宝为己任。他也曾苦恼,也曾哭泣。一次次的逃跑,换来的却是师父更重的惩罚。
后来他认命了,彻底的认命了。就算是他再逃,也逃不出寿命将尽的结局。因为他的皇嫂怀孕了。
他本就是一个诅咒般的存在,从出生就决定了他灭亡的方式。他的消亡是另一个新生命诞生的方式。他注定是活不过这年春天
那日,本是他下山回宫探望的日子,可父皇来旨,说不用了。他的皇嫂快生了。
他冷笑,自己恐怕是百里历史上最短命的护花皇子吧。那一日他喝得伶仃大醉。趴在露泉池边哭的像个孩子。他披头散发的望着散发着白光的清灵玄花,顿时心里又爱又恨!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来接受这一切?他猛地灌酒,瞬间酒香入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良久,一阵清风徐来,满树桃花纷飞,像春雨一般,纷纷扬扬。他伸手去接那朵即将坠落的桃瓣。可惜,他还是错过了它。看着那片消亡在泥地里的花儿,他心如尘埃。
他醉醺醺的捧起玄花,仔细打量。不知是他眼花了还是喝多了。他在花芯里居然看到了一个女孩。她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样子美极了。
“师父说玄花可幻化人形,那你倒是变给我看啊。”他晕晕乎乎的将花捧在手心。他在这露泉池边十几年,却从未见过什么人形,就连看望他的人影也没有。
“母后你不是写信总说要来看我,可是结果呢?十几年间就来过几次”他知道自己不过是父皇母后不要的孩子,一直都是。
既然不想来,又为何要写信骗他?每次给他一个希望,继而又给他一个失望。
他甩过酒壶,将玄花揣进怀里。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飞身而去。既然你们不愿来看我,那还是让儿臣去看你们吧。也算是报了你们生育之恩。
他穿过田野,走过小巷,经过市井,踏遍了这些年想去却又不敢去的地方。最终站在了谛熙宫的门口。
这个历代皇室次子死去的地方。森严却又带着一丝冷漠。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在门口徘徊了许久才飞身而入。宫内的桃树下,一汪潭水清澈见底。四周的陈设和他在仙山时的露泉池边一模一样。他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景致大声的冷笑。他百里家的老祖宗还真是煞费苦心。就连暂时陈放玄花的地方也造的和那露泉池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玄花放置于潭水之上。看着天边晨曦的微光,淡然的笑了。他这一生都禁锢在这露泉池边,寸步不离。如今他也快要死了,在他死前能不能满足一下他一个小小的愿望,一个只属于他的小愿望。
他这一生太累,累着学术法,累着看玄花。有时累到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间。
而今,死后他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死去。不需要众人围观,也不需要浩荡的国丧。只是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悄然的消逝殆尽。
他看了眼池中的玄花,良久,一滴泪啪嗒一声滴落在它的花芯。荡起层层迷幻的光晕。
他神色恍惚的走出谛熙宫,走出皇城,走出帝都
没人知道他在哪,也没人知道他死在哪。他从凡尘中来,最终还是消散在凡尘中去
他醉生梦死了几天。期间听过师父派人寻他,也听说皇嫂即将临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了四处寻他的师父面前,磕了几个头。他告诉师父,自己已把玄花放回,就等这个新出生的小侄子接过他的重任,走他的老路。师父你莫要寻我了。我是不会死在那个假的“露泉池”边。那是对我灵魂的羞辱。
第七十六章 于是哭也是你,笑也是你,梦里依然是你
可他却万般没有想到。师父竟然流泪了。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师父流泪。而今天却是头一回。他不知道如何劝说,也不知从何安慰。只是又跪下磕了几个响头,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他却没有想到师父竟然一把抱起了他,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他养育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留下了一个孩子。又说什么水神您的愿望终将实现了。
他不知道师父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他快要死了,心里一时悲愤交加说出了一些稀里糊涂的鬼话。
直到最后,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自己早就该死了,只是阴差阳错国破了。百里一族也只剩下他一人。而他日夜守护的那朵小花儿也消失了踪迹。
一时间,他变成了众矢之至。他如愿的没死,却一夜间失去了所有。
他成了百里家最长寿的皇次子。只是这个代价太过于沉重,他承受不起
他来到那个自己曾经渴望却又不能回的家。看着身首异处的父皇和兄长。心中终于爆发出一股悲恸,极尽声嘶与力竭。他这个该死之人却在他们的生命的代价下活了下来。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也许是骨血里的使命,也许是他想找到玄花的愿望。他被迫走上了一条不归的道路。
他跨越山川,跨越河流。见过万物复苏,周而复始,如今山也是你,水也是你。哪怕是复国和寻找玄花,在她的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他搂过旁边昏昏欲睡的小丫头,紧紧地揽在怀里:“我本命里无你,却是执念让我们红尘相遇。”
纵然是万劫不复,也抵不住我心中三千情思。于是笑也是你,悲也是你,心中所想还是你
南泠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马车,只记得朦朦胧胧间自己在一片花海,身边的醉蝶花如飞舞的蝴蝶不断地飘零。漫天繁星似在她的耳边吟唱。困意袭来,她实在抵挡不住。只记得临闭眼前,洛岚轩将她揽进怀里,随后便毫无知觉,沉沉睡去。
她撑起酸软的胳膊,睁开眼来,却见马车内全是醉蝶花的花瓣,浓艳如火。南泠儿的心里小小窃喜,她拾起一朵插在发间,苍白如雪的肌肤在降朱色花瓣的承托下魅生百态。全然不似她平日里清新寡淡的模样。秀气的面庞上蒙上了一层浓艳之气。
这时马车的车窗上响起了几声叩击,南泠儿打开车窗,却见是墨竹骑马立在窗外,递来一封信:“晴雪小姐的信。”
她伸手去接,却见墨竹平日里毫无波澜的双眸染上了一层异样的目光。像是一种打量,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南泠儿见状飞速的说了一声谢谢拉上窗帘,细细密密的拆开。
看完她忍不住笑了。这小胖丫头以为她真的死了,在府上足足哭了三日。后来洛岚轩派人送信回家才知道,她活的好好的,而且还和他哥哥正生龙活虎的谈着恋爱。她看到信的最后见小丫头带她向太子问好。并附上了另一封信。
她看着另一封给皇兄的信忍不住奇怪。晴雪着小丫头不是向来与皇兄见面就吵,见面就打么。而且两人通常是互看不爽。为何今日却又与他写信。
诶,女孩子家家的心思她真的是猜不透。她把两封信叠好放进怀里。双腿一翘呼呼大睡起来。
离开白凤上也有十日光景,军队每日以疾行的速度朝着妖族边境进发。
南泠儿风尘仆仆的下了马车,看着妖族边境线上黑云密布的光景,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洛岚轩领着她进入营帐,一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明明是盛夏,可这里却阴冷的可怕。
“皇兄!”南泠儿站在门口,看着埋头沉思的南宫翎羽露出了两颗大白牙。
“皇妹……”南宫翎羽揉揉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泠儿扯了扯门边挂着的白花,满脸不解,:“怎么还挂着这个,我还没死呢。一路走来发现全国上下都在为我披麻戴孝。”她晦气的赶紧撤掉,放在地上剁了两脚。
南宫翎羽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拼命的晃了两下脑袋,确定那只有她才会做出的动作,才一把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如释重负:“皇兄当真以为你死了,还在担心母后会不会哭晕过去,如今见到你没事,皇兄的心里自然是放下心来。”
南泠儿会心一笑,良久,才从他的怀抱里出来。掏出一封信交到他的手里:“晴雪那小丫头给你的,打开看看?”她打量着南宫翎羽的眉眼。
只见男人的目光先是一惊,随即又柔软了下来。他接过信纸,小心翼翼的拆开。南泠儿看着他慢慢攀上眉眼的笑意,心中的猜测愈加的明显起来。
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来:“从前我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后来才知道那是叫打是亲,骂是爱。合计着我在你俩身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电灯泡,还一无所知。”
南宫翎羽见状把信好好的折起放回怀中:“皇妹说笑了……”
“我可一点没说笑,我还听闻,晴雪因为你足足在家罚了一年禁足,怎么回事?”她一脸八卦不罢休的追问起。
见自家妹妹急着揭他的老底,南宫翎羽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去。
“晴雪自小出入皇宫,还与太子称兄道弟。有一回她上树掏鸟窝,结果没站稳。殿下急于救她,坠落之时却不慎把殿下砸晕了过去。所以这一年禁足便由此而来。”
南泠儿看着门外进来的洛岚轩,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真是和他人传的一样,只是过程这么详细的她却头一回听。看来晴雪这个京城赫赫有名的“鸟蛋小姐”并非浪得虚名。
她戳了戳南宫翎羽,翘起了小腿,似笑非笑的调侃起自家哥哥:“看来晴雪这个鸟蛋小姐的外号还有你一半的功劳啊,你不得对她后半生负责?”
第七十七章 你在我便贪生怕死
南宫翎羽憋红了脸一眼不发,瞪了两眼同样似笑非笑的洛岚轩:“皇妹,你嘴那么毒,怕不是和这厮混久了吧。”
“你若这么说我娘子,我可就不乐意了。”她勾肩搭背起洛岚轩,一脸小傲娇的看着前面的男人,宣誓起主权。
南宫翎羽看着“狼狈为奸”的两人,不禁跳了跳眼皮,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这两人绝对不简单……
夜晚,南泠儿坐在营帐门口,看着漫天繁星,心静如海。她隔空抓了一颗小小的流星,许了一个愿望。
“怎么,又在许愿?”洛岚轩弹了弹地上的尘土,坐在她的身边,一起抬头仰望。
南泠儿见状顺势枕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色沉重:“明日你们就要面对对面的灭灵军了,你害不害怕啊?”
洛岚轩的面庞上多了几丝波澜,他搂过南泠儿,温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你在,从此我便贪生怕死。”
南泠儿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可如今大敌当前,再听一遍却难免不是一阵心酸。
“答应我活着回来。”她抓住洛岚轩的大掌慢慢的捏着。她不喜欢那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可如今洛岚轩真的要走,她的心里却难舍难分。
“好。”洛岚轩见小丫头满脸忧伤,不禁更加的搂紧,外面北风萧萧,枯草漫天飞舞,留下满天繁星在云朵的笼罩下忽明忽暗。
醒来时,帘帐外早已空无一人。南泠儿慌乱的套好铠甲,马不停歇的跑向指挥室。
看着桌上的茶水早已变温,心中一凉:坏了!昨晚自己明明记得清醒的很啊,为何起来却发现躺倒了床上?她摸着发痛的脑壳使劲的苦思冥想。
大声嚷起:“墨竹!”
可身后却毫无声响。
平日里,只要她唤墨竹,墨竹都会第一时间敢来,今日却不见踪影。
她身上一阵发冷,二话不说朝着马厩跑去。只见马官还在给未走的马儿添加饲料。见南泠儿匆匆跑来,他赶忙拦住:“诶诶诶,说你呢,干什么的?”
见南泠儿不理他,他冒上来一股邪火,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说你呢。小伙子。”
南泠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此时还碰见这么个怪大叔,她简直无语至极,忙大嚷:“大爷,我急事,你不拦我,我不烦你。咱们各自安好哈。”她呲溜一下从大爷的身边钻过,百米冲刺般的跑向一匹牙白色高大骏马,解了缰绳就往外拉去。
大爷见状瞪大了眼睛,立马大喊:“你……你你干什么的?”
南泠儿充耳不闻的跨上马去,刚要抬起马鞭,就觉得胳膊一沉。她低头一看,那大爷执着的拉住她的胳膊朝着军营里大喊:“来人呐,偷马了,快来人呐!”
“诶呦我说大爷,您别拦我行不,我真有急事。”
岂料大爷竟然一屁股坐下,抱住了马腿,朝着军营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嚷:“你走吧,你把我踩死吧。你抢了马,我也活不成了。”
南泠儿看着地上的大爷着实一脸黑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头为难。
她捏紧了缰绳,苦口婆心的劝说:“大爷,我踩过点了,军营里没人了。您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出来。”
“我呸,你看不见那是人啊。”大爷摸了摸马腿,指着前面那个佝偻着腰左手拿刀,右手拿铲的伙夫。
南泠儿眯起眼睛定睛一瞧。呦喂,那不是管炊事的老李头吗?
她张开双臂大声呼喊:“老李,我啊。”
老李头,看了眼南泠儿,半天朝着养马的大爷琢磨了一句:“这小子是洛大将军相好的。你赶紧放他走吧。”
此话一出,南泠儿的头上感觉有千万只乌鸦嘎嘎齐飞。一脸黑线的冲着底下两个老头嘿嘿傻笑。
养马老头狐疑的看了眼南泠儿,半天飙了句方言:“乖娃子嘞,想不到洛大将军这么重口味。”
南泠儿心里一琢磨反驳了一句:“我娘子口味才不重嘞。平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