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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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外只见地上有几具黑衣蒙面人的尸体横在地上,而慕容迦、青鹘、周蓉等人正与剩下的蒙面人拼杀。
穆易雪刚要上前,被司马景文拉住:“顾大人不会武功,你且护好顾大人。”说完便奔上前去与蒙面上拼杀起来。
顾荣躲在墓口处,易雪提剑侧身警戒,忽见一蒙面人纵身扑来,刀锋直接戳向易雪,而易雪则迎面上前提剑横挑,将蒙面人的刀弹开,随后飞起一脚将蒙面人踢了一个趔趄,紧跟着一剑挑了蒙面人的喉咙,蒙面人闷声倒下。
这时又有两个蒙面人向易雪和顾荣攻来,而司马景文见状提剑拦住,与易雪一起不下十几个回合,便将蒙面人解决了。
经过众人一番刀光剑影,十几个蒙面人就这样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两名素衣使者翻看着地上的尸体,在其中一具尸体上发现了一个腰牌,素衣使者将腰牌递给顾荣:“主上,这是漕运十二堂口的腰牌。”
顾荣拿过腰牌,翻着着,正面写着王扬,背面写着庆恩堂。
顾荣看着手中的腰牌,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些江湖高手是漕运码头的人。”
继而抬起头对素衣使者命令到:“你们二人将这里的尸体处理了。”
“诺。”
“不必处理了。”司马景文制止道。
“这些人没有回去复命,他们的主人一定会派人过来的,他们必会知道我们来过。只是他们尚不确定我们是否发现了墓地的地宫,若是处理了这些尸体,反而让他们起疑。”
“王爷说的没错,墓门也不要关了,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只见到一座空墓,受袭击之后仓促离开,没来及得清理现场。”易雪补充道。
“就按王爷说的办,你们且先去休息。”顾荣对素衣使者说道,“你们明日再来,无论什么样的人过来查看,你们只需观察,且不可露出行踪。”
“是,尊主。”
慕容迦抬头看了看夜空,说道:“已经过了三更,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看来我们只能去伍公庙里凑合一夜,等着天明了。”
※※※
第十七章 夜宿古庙 江南漕帮
伍公庙里,众人各自找个舒服的姿势和衣而坐。
穆易雪和周蓉靠在一起,慕容迦和青鹘将皮子和披风铺在地上翘起脚躺在上面,不出片刻便已入梦。
易雪看着慕容迦和青鹘如此,不由的笑了,不愧是游牧民族出身,就算是个王子,也能天作被子地作床的和衣而眠。
而司马景文可能不习惯这破庙里的环境,站在庙门口处一时没有休息,修无际于庙外警戒。
顾荣看了看闭目半睡,面上有些倦意的穆易雪,张了张口又忍了回去。
过了片刻靠在易雪身上的周蓉动了动,易雪睁开眼睛给她重新盖好身上的披风。
顾荣终于按捺不住轻轻唤了声:“易雪姑娘。”
穆易雪轻声回道:“顾大人还未入睡?”
“嗯,我有一问不得其解,所以睡不下。”
“顾大人请说”
“何谓自来石?”
“自来石,就是在地宫石门后面挖一个石槽,将一个大石柱立于其上,待地宫封门之后,立于槽中的石柱便斜插入地宫两门的缝隙之间,门就会被顶住,外人便无法开启。”
“如果想进入这地宫,有何方法?”顾荣直了直身子。
“必须由特制的钉管钥匙来开启,将这种钉管插入石门的凤眼中,钉管会套住石柱,慢慢用力推动,石柱立了起来,地宫的石门便自动开启了。”
“漕运码头将粮食运入地宫,肯定有开这机关的钉管钥匙,恐怕我们要等他们来运粮食才可。”顾荣说道。
易雪听到顾荣的话,摇了摇头,凝神思索着。
见易雪不再说话,顾荣问道:“姑娘可觉不妥?”
“我是担心我们此次进墓地已经惊动了漕运码头的人,想必他们的主子必不会这么快来运走粮食,这批粮食放置几个月都不无可能。”
听了易雪的话,顾荣点头赞同道:“姑娘所言不错,没有找到粮食,便没有了赃物,没有赃物既便明知这些粮食是扬州府衙与漕运码头勾结劫走的,也是无法指证。”
“是呀,我们不可能耗这么久,届时琅琊王到了回京复命的时间,此案便成了无头案。所以我们必须靠自己的能力来开启这地宫。”易雪说到这,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姑娘,我还有个疑问,这地宫必竟有近两百年,又是放置梓棺之地。能将粮食放置如此久吗?”
“既然地宫的机关是重新设置的,想必他们早就将地宫的陪葬物品盗走了,虽然地宫放置梓棺,但是黄肠题凑的格局,能保持封闭、干燥,我们连随葬的陶器都不曾见过一下,想必他们早已也清理干净。只要地面重新铺一层细沙与木碳,外面用石门阻断,粮食放置几个月是没问题的。”
“看来我们还需要去找落凤山庄才行。”顾荣叹了口气道。
“我只道这落凤山庄由庞统后人于蜀地创立,后蜀汉灭亡后,又从迁至江南,甚是神秘,顾大人可知一二?”易雪问道。
“落凤山庄与我素衣宗都同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却并无来往,落凤山庄由蜀地迁至江都,现任的庄主叫庞清,江湖上传说不断,却从未有人见识过庞清的真面目。”
“顾大人可知如何寻这落凤山庄?”
“找落凤山庄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拿着凤符,这是山庄历代主人发出去的,见凤符则有求必应;另一种是出钱买事,就是江湖上有求落凤山庄时,通过凤使对出江湖暗语,凤使引见长老说出所求之事,由长老判断是否见庄主,如若认为可以见庄主,则将来客引进落凤山庄。然后根据所求之事,再确定相应的价钱。”
“这江都离建邺不远,想必也是人杰地灵。”
“没错,江都景色优美,落凤山庄在江都,即远离繁华,又方便耳目,这落凤山庄既然可接江湖生意,定有寻求之法。”顾荣说着站起身来,直了直腰。
“那我们就去江都寻落凤山庄!”司马景文忽然转过身来,微晕的月光下,是一张俊朗而又紧绷的脸。
※※※
淮阴漕运十二堂总舵,恩义堂。
章师爷正在向总舵主查镛回禀山阳王墓之事。
查镛听闻气得从太师椅上跳起来,黑红的脸上肌肉不断的抽动:“派出的十三个弟兄,竟然一个都没回来?”
“是,一个都没有回来。”一个穿着儒服,紧扎腰带,戴着绾巾,读书人模样的中年人回答。
查镛顺手操起桌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随后又重重坐回到太师椅上,气乎乎说:“这次派出的可都是盟里武功高强的弟兄,是什么样的人能将他们都解决掉呢?”
他那健硕魁梧的身子把椅子压得吱噶一响,虽然漕运码头也偶有失手,却没有这样如此吃亏。
“回总舵主,这些人的具体身份属下不知,我们也是奉高宾之命,这月内监视末口的动向,如若出现陌生人勘察,就紧盯着他们的行动,倘若这些人接近山阳王墓,则不留活口。”
“那这些人可探查出来了什么?”查镛问道。
“他们已经进到墓里去了,有两个弟兄还被他们杀死在了墓里。”
“他们可否发现了地宫?”
“据派出去的兄弟回报,只有墓门尚未关闭,未有其他异象。想必是没等他们发现地宫,就被我们的人惊到了,所以离开的时候匆忙,墓门未关便走了。”章师爷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又惹怒了查镛。
查镛听到章师爷的回禀,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兜走了两圈。
章师爷顺从的立在太师椅旁边,不敢多言。
查镛转过身子,用手指了指师爷:“你修书给高宾,问问他们的货什么时候运走?我折损的这些弟兄怎么算?”
“是,属下这就去办?”章师爷说完就退了出去。
当天傍晚,刺史别驾高宾就收到了查镛的快报。
石历看完查镛的快报,问道:“主薄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高宾捋了捋胡子,屈着三角眼,瘪着嘴道:“看此情形,查探末口和山阳王墓的人应该就是琅琊王。这琅琊王也真是狡猾,当日他们出城往广陵方向,我们派出跟踪的人,只跟到了他们的随从队伍,但是却不见了琅琊王、顾荣。如今看来他们定是出城就易了装,甩掉了我们的人,好在我提前让查镛注意末口和山阳王墓的动向。”
石历面沉似水,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刚送到嘴边,又重重的放下:“没想到这琅琊王竟然能查到末口和山阳王墓。若是他们已然知晓了这里面的文章,阴兵借粮之说怕是靠不住了。”
高宾又捋了捋胡子:“大人莫急,按照查镛的说法,琅琊王尚未发现地宫,只要他们找不到粮食,就无法查得实证,哪怕他们心知阴兵借粮之说是假的,却也束手无策。”
“倘若他们发现了地宫呢?”石历问道。
“倘若当真他们发现了地宫,那道石门就挡住了一切。而这自来石是落凤山庄所设,开启的钉管钥匙在查镛手上。没有这钉管,那石门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高宾说到这,脸上竟露出了得意之色。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查镛问我们什么时候运走粮食,你怎么看?”
“这琅琊王既然能找到地宫,想必已经猜出地宫的问题,定会派人守在地宫旁,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时机运出,就算能将粮食运出来,一时也难以寻得合适的藏匿之处。”
“你的意思是暂时放着?”
“属下倒是认为,这地宫倒是最安全的,只要他们进不去,我们不妨放上几个月,我就不信他们天天守着。再有三月便是元辰(春节),琅琊王必然要在元辰前回京复命,到时这琅琊王为了给朝廷一个交待,必然继续以阴兵借粮为理由。”
高宾说到这,眯着三角眼,竟然阴笑起来。
而石历听此一言,也点着头阴笑道:“你说的有理,就按你的说法办,只要两月之内他们找不到粮食,也只能按照阴兵借粮一说回去复命。告诉查镛三月内不得运出,你再给他们送去十锭金子,安抚他死去的弟兄。”
※※※
第十八章 江左名都 征粮谚谣
这边司马景文等人到了江都地界,找个客栈投宿吃饭,由于两日的劳累,众人未多做交流便早早的睡下了。
一夜好眠,吃过早饭,众人将马匹寄养在客栈,便来到了江都城内。
这江左名都虽不及建邺繁华,城郭也不算大,但却也是自有一番江南风情,虽然已是霜降时节,却依然是玉树妆楼,白鸟迟留,秋风萧萧草木绿,保扬城河水迢迢。
司马景文等人在城内寻找着与落凤山庄有关的信息,转了多半日,却无半点收获,眼看已是申时,看见街旁有间茶肆,门头上写着知凤茶坊。
只见茶肆的伙计半倚在门上,悠闲的望着街上的行人,一群小童叽叽喳喳跑到了茶肆前,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
“吵什么吵,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吵着我家客人!”伙计一脸势利的赶着小童。
小童们也并不在意,嘴里念叨着什么,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慕容迦看着觉得有趣,正巧走了半晌,有些口渴疲累,便建议进去喝茶小憩。
茶坊不是很大,门头半面几乎外敞,店内却装饰的颇有文人清谈的气息,种着四时花,墙上装裱着字画,一排花灯装点店面。
店里的伙计见来了客人,忙上前迎请,将众人引到一处靠着街边的位置。
伙计一改刚才势利的模样,客气恭敬的招呼着:“众位公子,想喝点什么茶?”
不等他人回答,慕容迦急切的说道:“我们口渴得很,烹壶上等的好茶。”
“公子,可需果子、蜜饯亦或糕饼作为茶点?”
“把你们这里特色的茶点小吃都上一些。”
“好嘞,公子稍等。”见来客竟是大方的主,伙计恭敬的退下安排。
环视茶坊,只见还有另外两桌穿着长袍的客人,看着是世家公子的模样,跪坐于此饮茶清谈。
品茗者尽享茶趣,啜饮一口,一副齿颊留香的表情,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清谈者。
而清谈者言论精微、玉振风雅,侃侃而谈:“圣人以建天下之位,守尊卑之制,序阴阳之适,别刚柔之节,顺之者存,逆之者亡,得之者身安,失之者身危”
没想到这小小的茶坊,竟然还有人在此忧国忧民。
穆易雪、司马景文、顾荣认真的听着清谈者的高见,却被刚才那群跑玩的小童给打断了。
小童们边玩边唱:
“硕鼠硕鼠,毋食我谷,丰年时节,却无乐土,官斛变大,岁粮无出。
硕鼠硕鼠,毋食我谷,丰年粮空,泪眼望土,征粮三月,狱满农夫。”
“硕鼠硕鼠,毋食我谷。”
司马景文等人不由得望向这群嬉闹的小童。
这时店里的伙计拿来了茶果过来,见小童们又跑了回来,伙计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今儿这群小儿不知怎的,围着我们茶肆闹腾,吵着各位客官了,小的这就去把他们赶走。”
顾荣听闻,压低声音对司马景文道:“公子,这小童们所咏的像是从诗经里演化的打油诗,诗的意思听着好像跟征粮有关呀。”
司马景文点了点头。
听到顾荣的话,见伙计已经准备向店外走去,司马景文叫住伙计。
问道:“小哥,这些小儿口中所念为何歌谣?
伙计道:“回这位公子,小儿所歌大约是朝廷征粮之事吧。”
“难道是农户们对朝廷征粮多有不满?”
“如今朝廷征粮,再加上原有税赋,农户当真是苦不堪言呀,想必是有人不满朝廷所为,做成这打油诗让小儿传诵吧。”
“朝廷征粮才不过一月有余,况这四万石粮食平摊各郡县,并未增加原有税赋便可满足朝廷征用呀?”顾荣疑惑的问道。
“这位先生说笑了,那淮水官船上的粮食不就是征粮运出去的吗?”伙计的说道。
“小哥,据我所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