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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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实招来。”
这个叫王科的人道:
“公爷,早上按您的吩咐,小人带几个兄弟提前进猎场打围,我们几个驱赶看见的野物。
小人正走着,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皇骑军装的士兵正跟一个婢女争论,小人正想上前劝阻,可这个人好像很生气,他从后面给了婢女一刀。
小人见出事了,便过去看看,却发现这婢女小人在公主身边见过,然后质问他为何要杀人,他二话不说,便要来杀小人,小人受伤逃脱便急忙回了营帐,以向公爷说明情况。”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王敦指着地上的查汐月的尸体。
“没错,就是这个女子,小人在公主身边见过她。“
“你说他们起了争执,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小人没有听清他们具体在吵什么,但那女子好像提到了右贤王妃之类的话,这个人好像在警告她。”
“右贤王妃?什么右贤王妃?”王敦问道。
“小人也不清楚,只是听到他们这样说着。“
此时一旁边的双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忙走上前冲着王敦道:
“公爷,双儿倒是听月儿提过。”
“哦?”
“还是我们刚到九安山的时候,当时是青鹘统领来巡查各帐的情况,月儿见到青鹘统领和这个杨结,她感到很奇怪,问我为什么鲜卑右贤王的贴身护卫与右贤王妃的弟弟会在皇骑军中。”
“鲜卑右贤王妃的弟弟?”
王敦一脸的惊疑,看向了青鹘。
对于青鹘,早在洛阳他们就是熟人,青鹘跟着慕容迦在洛阳十二年,与京中的权贵、世族都有所交集,尤其是当时流行雅集,大家经常聚在一起。
所以慕容迦死去,青鹘来投奔陛下和修无际,这倒是不奇怪,并且以青鹘的能力,任皇骑军统领也是让人心服的。
可这右贤王妃的弟弟又是何人,难道是眼前这个杨结?
见王敦看向自己,青鹘明白,做了这个大个局,就要暴露杨结的真实身份呀。
既然如此,这谎恐怕是撒不过去的,不如直接承认,就算承认了,又能如何。
只见青鹘笑着道:
“没错,杨结确实是右贤王妃的弟弟,当年查汐月与查镛曾去过大棘城,与我和杨结都相处过几日。
右贤王故去,我便带着杨结一同来这京城,蒙陛下厚爱,做了皇骑军。
杨结本就是汉人,他投军也只是为陛下效力,为朝廷效力。”
此时,修无际也开口了:
“公爷,青鹘说得没错,杨结的身份在投军之时便已经告之了,此事陛下也知道。
若说杨结为此事而杀查汐月,恐怕有些牵强,如今双方各执一词,还是不要过早的下定论。”
修无际把皇帝搬了出来。
“这”
第二六五章 杨韵救弟 事不宜迟
修无际直接搬出了皇上,这让王敦有些吃惊。
随后无际走到王敦近前,小声道:“此事内情陛下一清二楚,公爷不必追究,人我先带回去,若是公爷有何疑问,可去问陛下。”
王敦还是略有迟疑。
“公爷难道对我这个禁军大统领还不放心?人不会跑,随时可以传唤。”
说完无际笑笑。
王敦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如大统领所说,人你先带回去,好生看管便是。”
就这样,杨结被修无际和青鹘带了回来。
这边司马景文听到了消息,早早的结束狩猎,回到了大帐。
杨结很详细的跟大家讲了事情的经过。
当然有些事青鹘和无际也是清楚的,毕竟查汐月失踪这事便是蹊跷。
听了杨结的讲述,以及双儿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杨韵的猜测。
这事真的是司马彦做的。
“这丫头怕是在查镛府中沦为婢女时就变了,只是我们太相信她了。”
司马景文一想到司马彦这几年一直在他和皇后面前,乖巧顺从,依然是当年那副模样,便觉得自己被骗了。
杨韵宽慰着司马景文:
“陛下怀有一颗仁慈之心,怜悯她所受之苦,便一直在补偿她。只是她的心境变了。”
随后杨韵又感叹道: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倒是都在情理之中。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只是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杨韵说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杨氏要翻案。
司马景文自然知道杨韵的心思,可是这事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早已经物是人非,并且此间关系错综复杂,现在的重臣中,多多少少也有参与当年之事的。
这其中包括琅琊王氏,王衍当年也参与其中,他们怎么会让杨韵为杨家平反呢?
这此间的厉害关系,司马景文自然比谁都清楚。
其实杨韵也知道这其中的艰难,所以她虽然一直有心,却并没有想司马景文快提过这件事,她一直想等个合适的时机。
可她不提,如今却被司马彦别有用心的给翻了起来,而她目的也不难想象。。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若是清河公主和王敦咬定杨结的身份,这事恐怕会被拿到朝堂之上,到时恐怕陛下也不好掌控。”
修无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是呀,无际说得没错,若是深究下去,杨结是杨氏之后的身份便会浮出水面,他们做这些,一定是为了拿到朝堂之上。”
司马景文面露忧虑之色。
杨结是杨氏后人的身份暴露之后,摆在司马景文的面前便只有两条路:
要么杨结以逆犯余孽处死,要么就要推翻当年贾后对杨家的所定的谋反之罪。
可这罪虽然是贾后定的,但是诏书却是当时的皇帝发的。
不管怎么说,惠帝司马衷也是先帝,要想推翻大行皇帝的诏命,谈何容易。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可以不顾宗室礼法,一意孤行,被天下人所诟病。
杨氏一族之罪,即便是构陷,却是诏告天下的,天下人并不知情,若要翻案必须要有十足的证据,可当年的人和事哪还有什么证据可言。
“夫人,杨氏之案,恐怕难以再翻,如今能想的策略便是保住杨结,不再追究他的做为杨氏后人的责任。
如果能让他以杨氏后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生活,便已是最好,其他不可强求。”
杨韵和杨结听了司马景文的话,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但他们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如果能让杨结正大光明的以杨氏身份生活,虽然不能为杨家翻案,但但振兴杨氏却是指日可待了。
杨韵深深的点了个头。
这边王敦回到大帐,跟清河公主聊起了今日之事,他也隐约感到这事跟自己的老婆有关。
他问清河公主是否知道些什么。
司马彦便将郑迎春是杨袭之女杨韵一事告诉了王敦。
王敦听闻很是诧异:
“你是说郑夫人是杨氏的后人,是当年跟陛下有婚约的那个杨氏之女?”
司马彦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她当年化名穆易雪在洛阳做琴师,后来去了鲜卑嫁给了慕容迦成为右贤王妃。
至于慕容迦死后,她如何变成了现在的郑迎春我便不清楚了。”
“难怪陛下不顾世俗眼光,执意立了这郑氏为夫人,原来她是杨袭之女。我只道她是当年那个姓穆的琴师,以为陛下当年就看上她了,原来竟是这般故事。”
王敦恍然大悟。
虽然他是王导的哥哥,但王导却从未跟他提起过此事,他心里不免有些责怪弟弟。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向站在皇帝这边。
而此时的司马彦也拿出了与杨韵势不两立的态度,对王敦说道:
“公爷,我自嫁与你,便当以你琅琊王氏为重,可我毕竟是先皇的女儿,郑夫人全族都死于我母后之手,她与我怎能不生芥蒂?
如今她刚做了夫人,还不会有什么举动,但是时间久了,地位稳了,她必视我们为眼中钉。
而陛下又极为宠爱于她,我若有事,也一定会影响到公爷你,影响到你们琅琊王氏。
何况陛下早已忌惮于你?”
司马彦的话,句句在理,句句能让王敦有所考量。
没错,当年杨氏的事,他们琅琊王氏也曾推波助澜,郑夫人怎么会放过他。
陛下也不再是当年完全依靠于他的琅琊王了,尤其是坊间传言“王与马共天下”,让陛下早已心生不满,他们之间怎么会太平?
甚至他认为司马景文将司马彦嫁给他,也是一种预谋。
王敦想到这,对司马彦道:“公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随后,王敦让手下去请王导,有些事他还要跟他确定一番,并听听他的意见。
很快手下便回禀,王导被郑夫人请去了。
杨韵请王导,自然是让王导站在自己和皇帝这边,毕竟她入宫这事他也有份。
杨韵明白,若想保住杨结,必须先保住自己,她的身份不能暴露,要咬定自己就是郑迎春。
否则,她不只是杨氏后人这么简单,她冒充荥阳郑氏女可是欺君之罪,到时不只是她一个人获罪。
顾荣和吴泽甚至郑家三姐妹都要获罪。
这是连皇帝都赦免不了的。
杨韵请了王导,然后又叫了顾荣。
顾荣当然是明白此中的利害关系。
而杨韵最后要请的人便是查镛。
第二六六章 查镛痛心 誓要报仇
杨韵之所以决定去请查镛,因为查镛作为查汐月的父亲,他是苦主。
同时当年也是他带着查汐月去的大棘城,查镛多次与慕容王廷接触,他对右贤王妃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如果青鹘说如今的郑夫人不是右贤王妃,不足以让人信服,那查镛也咬定郑夫人不是右贤王妃,这就让人无话可说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慕容迦娶了杨氏之女。
于是杨韵派凤珠提前回到建邺,将此事告知庞清,让他请查镛过来。
查汐月是查镛的心头肉,女儿死了,他怎能不恨,也只有庞清能说服他,请得动他。
果然,查汐月遇害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击的查镛当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壮硕的身体竟然一头栽到了地上。
查镛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庞清命人将查镛抬到床上,只留下了章师爷,便把其他的人遣了出去。
如今整个淮漕总堂,能让庞清信任的也就章师爷。
章师爷听到查汐月没了,也是老泪纵横,这丫头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怎么就这么没了。
查镛也是个狠角,他醒来之后,并没有因为难过而哭天抢地,他要弄清事情的原委,女儿没了,他得替女儿讨个公道。
他红着眼睛向庞清问道:
“是谁?是谁干的?”
“应该是司马彦做的。”
查镛听完,当场暴怒:
“司马彦、司马彦你是说这事是司马彦干的?”
庞清点了点头。
于是庞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查镛。
听完之后,查镛听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杨结,他向庞清求证道:
“你确定不是杨结,而是清河公主司马彦?”
“杨结没有必要做这种事。陛下比谁都清楚杨结的身份,当年还是陛下和慕容王子一同安顿的杨结。”
见查镛听进去了,庞清继续说道:
“你别忘了,当年陛下和慕容王子来江南查案,带的便是现在的郑夫人,当时她化名穆易雪。就连陛下都清楚的事,杨结怎么会为了隐瞒身份而杀人。”
听了庞清的话,查镛确实觉得杨结没有必要对查汐月下手。
也真就是庞清,查镛才可以压住心中的愤懑,将话听进去。
而且此事不难分析,司马彦本就对自己的女儿恨之入骨,她把查汐月沦为婢女,不过是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她。
如今为了陷害杨结,牺牲自己的女儿,也在情理之中。
查镛心中这个恨,他如今只后悔当初让司马彦将女儿带走。
他咬牙切齿的说到:
“想当年那司马彦流落在人市,被我们买了下来,带到江南,堂堂公主做了婢女,她恨月儿也是情有可原。
我顾及她是公主,我的月儿曾经使唤了她,她让月儿去给她做婢女,我无话可说,这是月儿欠她的。
可是如果当真是她杀了月儿,我就是拼了整个漕运码头,也要为月儿讨回个公道。”
章师爷也是恨恨的说道:
“虽说月儿使唤了那公主,可要不是我们,就中原的境况,她是公主又怎样,就她那副皮囊,能去什么好人家,死在中原战乱的王爷不只一个,她哪还有翻身的机会。”
见查镛和章师爷郁愤难平,庞清转移了话题,他提醒道:
“查兄,如果司马彦没有就此罢手,以后定会向整个淮漕十二堂报复,你还需早做准备,毕竟她现在已经是王敦的夫人,王敦与王导不同,这人行事一向高调,做事不计后果。
依我猜测吴郡刺杀郑夫人的事,也是司马彦做的,她在你淮漕多年,又对你们记恨,除了司马彦应该不会有其他人。
你们十二堂的兄弟中,恐怕有她的内应,你不得不防呀。”
查兄听闻,他的气出的更粗了,或许这司马彦自恢复身份之日,便已经将我这淮漕十二堂视为死敌了。
而庞清继续问道:
“这淮漕总堂,有没有人跟那司马彦关系走的近的?”
“与司马彦的关系很近?”
查镛思索着,他对后院的事并不关心,何况当时的司马彦只是女儿的婢女。
她人不漂亮,又不机灵,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多看她几眼的。
而章师爷也是一旁边回想着。
忽然他一拍大腿,然后又赶紧小声说道:“不是司马彦,是她身边的那个叫双儿的丫头。”
“双儿?”查镛听了这个名字,看向章师爷,等着他的下文。
章师爷先是走到房间的门口,他打开门,向外瞧了瞧,见没有人,他放下心来。
“怎么?如今我这总堂也不安全?”
查镛被章师爷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同时心中又有些不爽。
“我是怕被小田管家听见。”
“小田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