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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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真的被易雪迷住了。
“侄儿已经派人去查证这穆易雪的身世来历!”贾谧说道。
“嗯,如何?”
“这玉山附近,确实有个穆家邨,据侄儿了解,这穆易雪确实是穆员外的女儿,丘陵穆氏的后人,自幼便在玉山的玉仙宫玉仙真人处修习,后玉仙真人云游,这穆易雪便回到了家中,后适逢北郡战乱,流民四起,穆易雪家中突变,便不知所踪了,想来被琅琊王带回京中。”
“若是此女的身份也被安排好了,恐怕国公爷的人也是难以查清!”董猛道。
见董猛依然不愿就此放过,贾谧不由的皱了皱眉,随即又笑道:“大监说得是,若是琅琊王有意为之,恐怕我的人一时查不清楚,不过若是因此而找个由头除了这女子,恐怕”
贾谧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看贾后。
见贾谧欲言又止,贾后笑着道:“难不成是你瞧上了,舍不得了?”
“姑母,侄儿怎会为一个女人悖逆了姑母!”贾谧说这话时,带着撒娇的成分。
“姑母,既然琅琊王如此在意此女,我们反而不能急于一时,倒是可以利用此女牵制琅琊王,若此女真是杨氏余孽,届时司马景文可是谋逆之罪了!”贾谧建议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杀一个女子实在算不得什么,若是能搞出点名堂,也未尝不可!”
“老奴倒有一主意,可试探一二,还请娘娘示下。”
“大监请讲。”
“三月初三即是春禊日,也是宣华公主生辰,娘娘不妨请宣华公主出面举办“曲水流觞诗会”,再让宣华公主以琴艺助兴为名,将这女子与司马景文一并请来,到时老奴自有主张。”
“既然如此,那就依大监的意思,你们且留心着。”
“如今太子怎么样了?”贾后转移了话题。
听到贾后问起太子,贾谧不由的轻笑起来:“太子,恐怕现在是没人敢在他身边呆着喽。”
“哦?你且说来听听!”
“太子”贾谧讲起了司马遹的“丰功伟绩”
听得贾南风连连点头,脸上尽是愉快之色。
对贾后来说,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太子,杨氏的余孽,只不过是她可以拿来对付司马景文的手段而已。
※※※
第五十五章 易雪受邀 丑奴车夫
话说宣华公主乃贾南风最小的女儿,名司马彦,生来便有不足之症,身体羸弱,所以贾后对这个女儿格外的珍视。
虽然是贾南风最宠爱的女儿,贵为金枝玉叶,这宣华公主却并不刁蛮任性,反而单纯可爱,与人为善。
宣华公主的请贴很快送到琅琊王府、慕容王子府以及一些簪缨世家的才俊和名媛手中,当然也少不了易雪的。
听到易雪也接到了请帖,慕容迦便约司马景文一同来到了易雪的雅庐。
“师妹,你当真要参加宣华的生辰宴,你宣华并无交集,恐怕此事是贾后的阴谋!”
“可是宣华公主的请贴已经送到,我一介平民之身,是没有理由请辞的!”易雪一脸的无奈。
司马景文忧虑道:“董猛起疑,贾后必派贾谧调查韵儿的来路,怕是已经派人去了玉山。”
“这倒是不必担心,贾谧恐怕查不出所以然,师父在我上山之时,已经对外宣称我是玉山穆家邨穆员外的女儿。”
慕容迦补充道:“穆员外是玉山附近有名的大户,穆员外供养玉仙宫,与师父经常一起修习,并且这个穆员外确实有个女儿叫做雪儿,但是不幸夭折,故师妹上山后,师父与穆员外对外称,其女拜高人上山修习,这两年经常遭遇流寇,穆员外的宅院也被烧个精光,所以没人能说清了。”
景文仍旧担心道:“如今贾后借宣华生辰举办曲水流觞诗会,特别邀请了易雪,以贾后的行事作风,即便没有证实韵儿的真实身份,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找个由头对韵儿下手,还是想办法辞了为妥。”
易雪道:“既然贾后起疑,若是请辞,无论何等理由,都不免有逃避之嫌,反倒让贾后认定我的身份。”
“师妹说的是,请辞确实不是个办法。”慕容迦道。
“大家不必忧心,既然已经被贾后怀疑,她定不会放过我的,与其身处黑暗,不如提灯前行!”易雪坚定的说道。
慕容迦又对司马景文道:“景文,你也要小心,恐怕贾后会借机向你发难,所以不论贾后如何,你且要稳住。”
“嗯,既然一定要狭路相逢,那就将计就计吧,我会小心的,她还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对付一个王爷!”
司马景文点头道,目光中也透着坚定。
很快就到了三月三,正是洛阳牡丹盛开之时,无论是贵族世家,还是寒门百姓,临水祓禊、水滨宴会活动都在这天进行。
在举行祓禊仪式后,人们会席坐水渠两旁,引流引觞、递成曲水,咏诗论文,赏花赏景,彼此相乐,故称“曲水流觞诗会”
司马景文和慕容迦带着无际、青鹘相约一同来到阊阖门,已然有不少宾客在此或下马或下车,阊阖门旁边的角门则是各家的礼车鱼贯而入。
四人下马,上来几个内侍,慕容迦将疾风交给内侍的时候交待了两句。
此时贾谧和石崇也乘车而来,这石崇已经从江南回来了,看他的状态,仿佛并未受石历一事影响。
只见石崇下车后,对一个提着什么物件侍从特别交待几句。
慕容迦问道:“乡侯又是得了什么稀罕贵重之物送于宣华公主做为寿礼呀?”
石崇故作神秘道:“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大家就知道了。”
“切!”慕容迦翻了个白眼!
石崇则是一脸的得意,他今天特地把自己打扮的粉头粉面,仿佛套着一袭华丽长袍的猪。
四人正准备进宫,贾谧忽然留意到一辆马车远远的停在阊阖门十丈外,下来的竟是易雪和周蓉。
贾谧转过身,望着远远走过来的易雪和周蓉,仿佛自言自语:“这易雪姑娘怎么把车停那么远呢,她的车夫看着好像是个鲜卑人。”
石崇也停下来扭过头:“嗯,是个鲜卑人,瞧着好像还带着面具。”
“嗯,鲜卑人怎么啦?本王子送的!”慕容迦一副你管得着嘛的表情。
“想着也是慕容王子送的”石崇干笑着说到。
“可这车夫怎么还带着面具,莫不是无法示人?”贾谧一脸狐疑。
“确实不好示人,那个车夫被狼撕掉半边脸,所以带着面具!”
“被狼撕掉半边脸?”石崇不由的吐了吐舌头。
“嗯,草原狼多。”
“乡侯要不要去我们辽东见识一下草原狼群?”青鹘见慕容迦故事编的可以,他憋着笑,补了一句!
“还是算了,我们中原人比不得你们东胡。”石崇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粉嫩的脸,生怕少了张皮。
“可我没听说慕容王子府有个带面具的车夫呀?”
“怎么我慕容王子府有何人,还要向你贾谧报备吗?”见贾谧没完没了,慕容迦有些不耐烦了,斜着头瞟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奇、好奇!”贾谧讪笑着。
“元辰前父皇给我送了十几车皮子、肉和奶酪,这车夫随着车队送货来的,我见此人甚会训马驾车,也有些功夫,便留了下来。恰巧易雪姑娘还没有马车,我便连车带人一同送给了她,也好护得她日常安全。”
慕容迦边说边目光温柔的跟着易雪。
随后慕容迦又转向贾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诶,我说贾谧,我不是还差人送了两块上好的皮子给你吗?”
“嗯,有劳慕容王子记挂,辽东的皮子确实难得,我正差人做貂裘大氅,今冬就可以穿了。”
说话间易雪已经走了过来,慕容迦故意冲着车夫用鲜卑语喊了几句,车夫也用鲜卑话回了两句。
易雪向司马景文福礼道:“民女穆易雪见过琅琊王!”
同时又向慕容迦、贾谧、石崇行了见面礼。
慕容迦对易雪说:“易雪姑娘,我刚刚让车夫先行回去,不必在宫门外等候,两个时辰后再来接你,顺便把给我做的马鞍拿过来。”
易雪笑道:“怪不得这几日我见丑奴在做马鞍,原来是给慕容王子做的!”
“别看丑奴样子吓人,但却生的一双巧手,惯会训马,只要是跟马沾边的,他都极是擅长。”
慕容迦说着,心下却想着,唉,丑奴又是劳烦颜伯了。
贾谧见易雪,一副殷勤之态道:“易雪姑娘柳弱花娇,为何将马车停得那么远,莲步而来?”
易雪道:“民女只是一名琴师,虽有幸承蒙宣华公主厚爱,诏令入宫献艺,却不敢忘形造次,与贵人们并驾。”
此时司马景文道:“我们就站在这里说话吗,让宣华公主等侯你我?”
“哦,对对对,还是先入宫吧。”
※※※
第五十六章 曲水流觞 易雪献艺
宣华公主举行诗会的芳林园,有个天然的水池,名唤灵芝池,顺着灵芝池又人工开凿了水渠,以便专门举办春禊、诗会之用。
已经有大半的宾客到了,大多是这洛阳城里的世家公子和小姐,还有几个年青的王爷,只见众人席地而坐,各式底部有托的木制酒杯、装着各种精美食物的菜碗,浮于水中,顺流而下。
客人们欢声笑语,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闺阁中的小姐们可以出来与男宾同席,这些世家公子们尤其尚未婚配的,个个犹如发了情的雄孔雀,或自吹自擂,或相互吹捧,或清谈卖弄,或即取即饮。
而这些小姐们,个个精心妆扮,既想引人注目,又怕失了身份,偶尔掩口而笑,又不时眉目传情。
而宫人们则鱼贯而穿,或候于上游服侍,或低头哈腰传递口音。
宣华公主还未到,众人见琅琊王和贾谧来了,不时有人站起身过来寒暄、献媚。
一声“宣华公主到!”
一个十四五岁身着华服的女孩,款款走来,后面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俊俏的宫女。
众人皆站起身来,齐声贺道:“拜见公主,并祝公主殿下福寿无疆、长乐无极。”
只见宣华公主,粉色华服,螺髻凝香,略施粉黛,容貌虽不算俏丽,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极和善的,只是这公主有些瘦弱,一看便有不足之症。
“免礼平身,大家不必拘礼,今日本是春禊,诗酒歌舞一并开心即好。”
宣华公主笑盈盈的说道,说话间还带着些许孩子气。
伴着笙箫琴瑟、节鼓弦乐,只见一群穿着红色轻纱罗裙的宫中舞伎,面带欢喜之色,袅袅婷婷,从盛开的牡丹花圃中摇身而出,玉手云舒,相和而舞,甚是曼妙。
一曲《相和舞》作罢,宾客的兴趣被调动起来,此时贾谧说道:“有歌有舞还应有曲呀,今日公主特意请了易雪姑娘,不知易雪姑娘为公主准备了什么曲子?”
易雪起身给宣华公主行了礼,看着眼前的宣华公主,不禁想起当年一次与母亲进宫时,也是这芳林园,一个四五岁的可爱的小姑娘,轻手轻脚的逮着蝴蝶,小心翼翼的对身边的小宫女说道:“你们不要太大声啦,会吓到小蝶的。”
宣华见易雪神思不属,以为易雪因为初次进宫,有些拘谨所以放不开,格格笑道:“我知道你,你叫穆易雪,琴弹得甚好,所以特别请你来,你长得真美。”
易雪忙收回略微游移的神情,嘴角上露出一丝浅笑,轻轻的说道:“公主谬赞了,民女且先献上一曲《鹿鸣之什》,祝福公主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此时琴已经摆好,易雪柔指一拔,凝神注目,在满园牡丹的衬托之下,更显得清丽不俗,一曲《鹿鸣之什》更是弹得美妙绝伦,和缓相宜,让宾客听得如痴如醉,贾谧更是盯着易雪,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一曲作罢,宣华开心的说道:“怪不得都说易雪姑娘是这京城最好的琴师,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易雪姑娘,再来一曲吧!”宣华公主一脸的可爱。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皇后娘娘驾到”董猛搀着贾后缓缓而来。
众人叩地拜道:“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贾后笑道:“都起来吧。”
“谢娘娘!”
“今儿是宣华的生辰,本宫也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不必拘束。”
说完环视了众人,随之看到立于琴边的易雪,笑着问道:“宣华,母后刚刚听到有人弹琴,甚是惟妙,可是这位琴师?”
“母后,这是易雪姑娘,琴技着实了得,刚刚我还想让她再奏一曲呢。”
“哦?看来本宫来的正是时候,那就请易雪姑娘继续吧!”
“是,娘娘!”
易雪见到贾后,内心难免起伏,只见她复坐琴边,轻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打定了主意,缓缓抬起手。
以慢商调开指,细腻柔和,初时犹如静中消遣,却带着一丝悲壮,随之渐渐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而后琴声铮铮,亦有怒发冲冠,慷慨搏杀之意
易雪弹完,竟然迟迟无人说话
而贾南风边听边端详着易雪:这女子虽然相比当年那个小姑娘已然长成,但眉眼简直跟杨袭之妻刘氏一样,莫非这女子真的是杨家小女?
再听所弹之曲,激昂慷慨,让人不由心生敬畏,贾后虽然不通音律,却也觉察出此曲的不同。
贾南风的脸色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什么曲?好激昂呀。”宣华的问话,打破了沉寂。
贾南风的变化被慕容迦看在眼中,只见他站起身走了过来,一副无拘无束的模样道:“易雪姑娘得化外高人亲传,有一本神秘古谱,里面皆是失传的曲子,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慕容迦的话引起了宣华和宾客们的兴趣。
“若是有人识得此曲,本王子就跳一曲胡舞为宣华公主贺寿,若是无人识得………”慕容迦故意买了个关子。
“无人识得该怎样?”宣华忽闪着眼睛。
“若是无人识得,就请公主给易雪姑娘一个恩典。”
“好!就这样。”宣华公主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