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于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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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前脚刚走,贺楼乞合就带着人将王子府围住了,只是早已人去府空,贺楼乞合命人赶快追。
大棘城本就不是很大,穿过马鹿街,慕容迦等人很快就到了城门,守城的士兵也已经被贺楼乞合换掉了。
他们见慕容迦过来了,开始下令关闭城门,并从城楼上往下放箭。
慕容王子府的护卫大多自洛阳便跟着慕容迦了,这些人忠心耿耿。
“王子,你和王子妃快走,我们断后。”一个护卫首领喊道。
慕容迦和杨韵、青鹘、周蓉奋力挥动着手中的剑,阻挡和斩断射下来的箭。
护卫们,有的跟着慕容迦一起挥剑向前冲,有的则拿出背弓,向城楼的士兵射去。
见慕容迦快冲到城门边上,守门官兵全都冲了过来,但这些普通的士兵怎能是慕容迦等人的对手,很快便被杀死了。
护卫们冲过来打开城门,慕容迦不敢恋战,带着杨韵等人冲出城外。
贺楼乞合赶到城门的时候,看到是满地的尸体,知道慕容迦已经逃走了,他望着城外空荡荡的草原,淡淡的说句:“走,回王廷。”
鲜卑王庭的白虎殿。
慕容廆无比熟悉的地方,承载着他与父王的诸多回忆,如今父王已经不在了,将慕容鲜卑部托付给了他,可是他还未正式登上王位,这王庭就换了主人,坐在父王位置上的,是他的叔叔慕容耐。
士兵们粗暴的将慕容廆和他的王妃推到了慕容耐面前。
铺着虎皮的镂雕盘龙木榻上,慕容耐一脸得意。
他用手轻抚着木榻,轻叹着说道:“这个位置,大哥坐了三十年,而我站了三十年,拜了三十年,如今我终于不用再向谁低头了。”
说完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一阵哈哈的大笑。
“可是你辜负了父王,你现在窃取了这个王位。”
慕容廆死死的盯着慕容耐,眼里冒着火。
“哈哈哈,我的侄儿,你的父王把大单于之位传给了你,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你父王想效仿晋国,嫡长子继位,可是整个草原,鲜卑人、匈奴人、乌丸人,大单于之位即可以儿子继承,又可以兄弟继承,草原人的习惯是强者为王,嫡长子继承,像晋国一样什么羊羔子都能当皇帝吗?
你父王在的时候,他是我最尊敬的哥哥,也是我拥护的大单于,而你,我的侄儿,你只是个还未长成的小狼崽子,你说的没错,现在这个位置是我的了。”
说完,慕容耐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就在此时,贺楼乞合进到殿中。
见贺楼乞合回来了,慕容耐问道:“怎么样,慕容迦抓到了吗?”
“贺楼乞合无能,有人给他报信,让他给逃了。”
一听到慕容迦逃走了,慕容耐大骂贺楼乞合是废物。
听到弟弟逃走了,慕容廆舒一口气,他也哈哈笑道:“王叔,要杀要剐随你,就算我死了,还有慕容迦,还有我王兄,但愿王叔你能坐稳这个位置。”
此时的慕容廆似乎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慕容耐却不以为然:“逃出去又怎样,就凭他一个慕容迦,本王怕什么,就算他去乌侯秦找吐谷浑,仅凭他那五万慕容铁骑,想与我这十万虎啸骑对抗?何况三万龙啸骑,如今也要归在我的手上了。”
慕容耐说完,拿出了龙啸骑的虎符和大单于的宝印。
“大中官是你的人?”
慕容廆没想到,在慕容涉归身边服侍的中官,竟然是慕容耐的人。
慕容耐得意的笑言道:
“我的侄儿,你现在还有用,等我登上大单于之位,再考虑对你的处置。”
鲜卑的部族制度,宗族长老对王位继承人的继位有着至关的作用,慕容耐深知做为宗族之首的慕容那圭不会承认他。
所以,有慕容廆在手,可以做为与宗族谈判的筹码。
※※※
第一二一章 齐王夺权 诈酒避祸
就在鲜卑王庭政变之时,洛阳的皇宫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天翻地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金镛城真是神奇的地方,这次被押进来的是窃国的司马伦,又是一杯金屑酒,司马伦结束了性命,惠帝司马衷神奇的复位了。
齐王司马冏、淮南王司马允、成都王司马颖以勤王之名,杀进洛阳,司马伦的皇帝位置还没坐热,便被齐王司马冏给赶了下来。
琅琊王府灼华院,一份请柬摆在了几案之上。
司马景文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园中的亭子,脑里回放着杨韵在亭下的一颦一笑,深邃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忧伤。
之前慕容迦给他写信,报过平安,而自己却勇气没有回信,因为以他目前的处境,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今他刚刚得到鲜卑王廷政变的消息,不由的紧张起杨韵和慕容迦,可他自己的前途如何,他自己也说不清。
远处,同样的廊下,一主一婢却用着同样的眼神望着司马景文。
“王妃,王爷又在神思了!”
虞王妃没有说话。
“王妃,不过去吗?”
虞王妃摇了摇头。
“王爷对王妃也是极为宠爱,王爷至今也未曾纳其他侧妃,王妃为何对王爷还如此小心?”
刘琴不解。
她是虞王妃的贴身女官,并未见琅琊王对虞王妃有何不妥,在她看来王爷对王妃爱重,王妃的要求王爷一向满足,但王妃依然郁郁寡欢。
虞王妃苦笑:“他不是为我,是为了那个人!”
“王妃为何这样说?
虞王妃轻叹息道:“有的人你就算争一辈子,也是争不过的,因为他得不到,便牵挂,也就思念成习惯了!”
“王妃说的是那个杨氏之女?”
“唉,走吧!”
虞王妃朝司马景文这边望了一眼,带着刘琴走了。
修无际发现了虞王妃。
“王爷,刚刚虞王妃来过了!”
司马景文仿佛没有听到修无际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慕容王庭政变,不知韵儿如何了!”
“王爷,您现在是鞭长莫及,何况如今境况”
无际想起了齐王的请柬。
“王爷,齐王请你雅集,怕是又想拉拢于你。当初司马伦请你入朝,你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如今齐王再请你,你作何打算?”
“齐王与赵王都是一丘之貉,当初他们结盟逼宫,废了贾后挟持了皇帝,赵王称帝之后,他又以勤王之名反了赵王,他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善终,还是离得远点好。”
“琅琊王言之有理!”
一句有力的男中音从院中传了进来。
司马景文听到来人说话,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顾荣见过琅琊王。”
“顾大人一路辛苦,快请进。”
见顾荣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司马景文道:
“前日刚接到素衣使者密报,说顾大人要回来,不想你今日便到了。”
“一接到洛阳的消息,我便与王丘子商量,这次回来就是安排琅琊王和王氏族人南下的。”
“如今只剩江南还是太平之地了。”司马景文叹息着。
“是呀,齐王虽然迎了陛下还朝,可他也想效仿司马伦加九锡之礼,其心可昭。成都王、长沙王已经发了檄文,他们之间恐怕又是一场恶战,而其他的王爷要么首鼠两端,要么坐山观虎斗。而匈奴、氐人、羯人、羌人已经开始南下,攻城掠地了,一旦逼进中原,天下危矣。”
顾荣也感叹道。
司马景文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凉的神情,他摇了摇头,低沉着声音:“自先祖宣皇帝开始,司马家坐这天下,先武帝结束了上百年的内乱,如今不过两世竟然到了如此境况。”
“琅琊王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南下?”
“如今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司马景文叹息着,将桌上的请柬递给了顾荣。
“怎么齐王想拉拢你?”顾荣看完请柬道。
“像你所说,如今这局势,齐王自知他王位不稳,他拉拢我,也就顺便拉拢了琅琊王氏。”
“顾大人,你快帮我家王爷想想办法吧,我家王爷正在犯愁呢。”
修无际也是一脸的焦急,指望着顾荣能给出个主意,回了齐王。
“是呀,王爷若是赴约,必被人诟病与齐王亲近,若王爷不赴约,必定引起齐王的猜忌。此事着实难办!”
顾荣当然也理解司马景文的处境。
司马景文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顾荣在深思了片刻之后,忽然抬头冲着修无忌说道:“你将王府窑藏的好酒都搬来,今夜我与你家王爷痛饮一番,定要喝他个不省人事。”
修无际眼睛一亮,明白了顾荣的意思:“好,我这就去安排。”
原本,顾荣想以醉酒来帮琅琊王推掉齐王的宴会。
不成想二人喝着喝着便聊起了过去,提到了慕容迦和杨韵,司马景文本来已经郁结的心不由的痛了起来,犹如一只小手狠狠的纠着。
这酒倒是真的喝得彻底。
翌日齐王府大宴宾客。
那些被齐王加官进爵的部下、亲信,以及想巴结齐王的人早早的就到了。
齐王司马冏望着这一众宾客,向身旁的人问道:“怎么,琅琊王不过来了吗?”
那人道:“琅琊王接了帖子,并且说一定会到。”
“你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诺,小的这就去。”
正说着,修无际来了。
“修无际拜见齐王!”
“你家王爷是看不起本王吗?只派了你一人过来。”
齐王一脸的不悦,压着火没有发出来。
“齐王误会了,我家王爷来不了了,所以无际带来了王爷给齐王的贺礼。”
“他来不了,什么意思?又是身体抱恙?”齐王轻哼了一声。
“这倒没有,王爷身体安康,只是喝醉了。”
“喝醉了?这倒是新鲜哈。”齐王冷笑着。
“是顾荣顾大人从江南回来了,王爷一高兴,就与顾大人喝多了,如今醉得人事不省。所以无际自作主张,替我家王爷将贺礼送来。还请齐王见谅!”
“哦?顾荣回来了,顾大人可是大才之人呀,顾荣大人曾是琅琊王的军司,自顾荣被贾后遣往江南,有三年没回洛阳了,琅琊王见之高兴,贪杯也是正常。本王不是小气之人,请转告琅琊王,本王会单独设宴请他和顾大人的。”
说着又冲着身旁的随从道:“取十缸好酒,送到琅琊王府。”
“齐王雅怀,无际代琅琊王谢齐王。”
看来司马家的这代王爷,草包居多,野心却是不小,当真是在矬子里拔大个呀。
※※※
第一二二章 风雪之夜 逃离棘城
又是一个风雪之夜。
今夜的风雪不算很大,但依然割得人肉疼,大棘城的百姓早早的关上了房门,窝在家里,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空无一人的街上,忽然出现了一排穿着白色羊皮袍的身影,向着地牢方向奔去。
正是慕容迦与杨韵带着护卫潜回大棘城。
慕容迦虽然派人去通知了吐谷浑,但他又担心慕容廆有危险,等不及大王兄吐谷浑派人,便行动了。
他们先是将马匹藏在离城门较近,又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派了两个护卫守着。
其余人等为了不惊动城里的巡防士兵,借着风雪夜,悄悄的向地牢奔去。
靠近地牢后,顺着墙根慢慢的移到了大门的守卫处,前面的人迅速将卫兵撂倒,随后又有人用暗器将塔楼上的哨兵打了下来。
哨兵的惨叫惊动了看守的士兵,慕容迦和杨韵等人还未进入地牢,便见呼啦啦的一群士兵围了上来。
很明显是慕容耐增加了地牢的防卫,难免又是一番刀光剑影。
见士兵被杀的差不多了,得了空闲的慕容迦和杨韵冲进了地牢中。
地牢修在靠近王庭宫城附近,是仿照晋人的刑部大狱,但鲜卑人的地牢不似晋国的天牢那般黑暗幽深防守严密。
只见一个牢头模样的人迎了过来,慕容迦正要举剑,只听牢头急忙说道:“小王子,我是大宗司的人。”
说着便拎出了一串钥匙。
“你是大宗司的人?”
“是的,大宗司知道小王子定会前来救世子,所以命我在此等候。”
“小王子,世子和世子妃关在最里间。”牢头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带路。
此时慕容廆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知道定是有人来救他,见慕容迦杀了进来,他早就冲在了牢门口。
“哗啦啦”开锁链的声音,牢门被打开了。
“三弟,我就知道是你。”
“别说了,我们快走,慕容耐的兵很快就到。”
慕容迦和慕容廆走在前面,杨韵在后面扶着世子妃向地牢门口走去。
离开地牢,众人便顶着风雪向城门口奔去,由于雪天路滑,世子妃几次摔倒,又被杨韵和周蓉扶了起来。
“世子妃,坚持住,快到城门了,那附近有备好的马匹。”
杨韵鼓励着世子妃
还未到城门便见贺楼乞合带着一队人马追了过来。
“王子,你带着世子和世子妃先出城,我们去拦住追兵。”
青鹘冲着慕容迦喊道,说着便带着王子府的护卫一同迎向贺楼乞合的追兵。
城门口的守城士兵怎能敌过武林高手慕容迦、杨韵和周蓉,很快就被解决掉了。
此时凛冽的北风中似乎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马蹄声。
她循着声音望去,见贺楼乞合带着追兵赶了上来,青鹘正带着护卫在拦截。
周蓉顿时急了:“姑娘,怕是有追兵来了,你与王子带着世子和世子妃赶快走,我去助青鹘将追兵拦下。”
周蓉还不等杨韵回答,便已经提着赤心剑朝着马蹄声的方向迎去。
杨韵想喊住周蓉,但她知道,此时不是磨叽的时候,便对慕容廆说道:“快上马,再不走来不及了。”
“好!”慕容廆正准备上马。
就在说话间,只见一只冷箭朝着慕容廆射了过来。
站在慕容廆一旁的世子妃挺起身子,挡在了慕容廆的前面,箭不偏不倚正射中世子妃的胸口。
慕容廆见世子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