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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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得热烈,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这里、这里、这里,挂上欢迎的横幅。”工业局长手挥舞着指点。
“会议室布置得上档次,鲜花,水果提前准备。”副县长一锤定音,“需要政府出面的,政府一定会是企业坚强的后盾。”经过几次考察后,副县长作出总结性的发言:“本次企业的准备工作十分充份,比我们创建文明城镇所化的精力更大,我们相信,一定会得到合资企业的高度认可的。”临上车前,副县长回头一笑,双手食指一点马厂长,斜着身子摆出个造型说:“我看好你哦。”办公室罗主任抓拍到这个镜头,第二天,厂报的头条就是:《我看好你哦》政府考察团对工厂迎展工作十分满意,并配上副县长大人幽默的照片。
三天以后的下午二点,ci公司的客户从杭州一辆出租车来到梅州,厂办收到消息的时候,客户的车子已到厂门口。不是定好明天的吗,门外,有很多工人在吸烟,极不雅观,平日里工厂规定出了大门口可以吸烟的,可今天贵客来了,罗主任有些慌张,忙吩咐工人歇灭烟头并带客人上会客室。
马厂长与书记开会没回,接待任务临时交到了吴见华、施科长与王近之这里。礼节性的敬茶已毕,客人提出是否可先到厂里参观一下,明天再议具体事项,罗主任松了口气,政府领导对厂貌十分满意,客人谅也会是同样的感觉。陪同进入厂区,隆隆的洗桶声引起客人的注意,
“这是干什么?”
“洗桶,洗干净后再装我们的邻酸二苯酯产品。”
“怎么洗,怎么查漏?”
“用碳酸钠水溶剂清洗,铁链滚动后用清水冲到中性再烘干。”
“能看一下记录吗?”
王近之从班组长手中拿了记录,几月几号收桶几只,几月几号发出几只。
“清洗的记录,查漏的记录,用了几次的记录?”
就一个回收桶嘛,哪里有这么多的记录,王近之被闹了个大红脸。“怎么查漏?”客人接着问,班组长拿了个手电向客人示范了一下,烘干后用手电向内壁照一圈,“no,no,这个不行,铁壁薄了运输时突然破了会出安全事故的。”
“还有,水冲洗到中性怎么控,万一有碳酸钠留在桶中,体积电阻又降低的。”另一个客人提出。
“发出的高体积电阻的产品全部用新桶,洗出的桶是装普通等级的产品的。”吴见华忙打圆场。
“仓库有装桶记录?”客户又紧追着问。
“有,有。”产品用新桶装的,这可以肯定,王近之把客人引到产品仓库,一排新的发亮的包装桶,客户暂时感到满意。
这时,马厂长与陶书记赶到现场,客人们重回会议室,吴见华与王近之一摸额头的冷汗,不知明天他们会提出什么怪问题,得细细想一想,连夜补上这漏洞。
四十八章 他被鬼火烫伤了
第二天,第二天大家以为今天轻松了,检查的内容应当是检查卫生。结果检查员借走了车间的生产记录开始检查起来。几十年的国营厂的老底子,生产记录应当没问题吧?大家都这么想。谁知被检查员指出投料只有数量,没有原料的批号,转产品时没规定成品罐怎么请洗,属严重违规。更严重的是催化剂用代号替代,没有写具体名称,一定得补上。
他们是来偷技术的还是审计的?工厂领导面面相嘘,考虑再三,答应按他们要求整改。合同总算定下了,先发五吨货试一试,后面订单一个月后再说。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周末的晚上,王近之邀请张吾中、富贵山、王武柏等几人到寝室里喝几盅庆庆功,放松一下精神。
“催化剂究竟是什么,客户一定要我们公开?”王武柏十分好奇。
“都编到车间的生产记录上了,叫四氯化钛,过一段时间就人人都知道了,你说,这技术怎么保密法?”王近之心中有些气忿。
“管他呢,你的五十元钱开户奖拿到了就行。”王武柏安慰道。
“拿到了,不正化成今天的菜与酒了吗?”王近之敬了大家一杯五加皮,“大家现在开始只聊风花雪月,不谈工作。对了,王武柏,厂花黄凯白变成家花了吗?”
“没有,没有,手都没牵上,你与林夕走到那一步了。”
“走进家门,见了父母,可只是为了公事,她父母对我不错,可得她有意才行啊。自个傻,怪不了他人。”王近之猛喝了一口酒。
正聊着呢,隔壁房间的方启明跑过来大喊:“我着火了,我身子着火了。”边喊边痛苦地乱打乱扑。大家忙起身看去,怎么回事?没看到他身上有火苗呀,没这么开玩笑的,富贵山手一抬,按着他,“来,坐下喝一杯。”
不对,头发圈曲起来了,可能真着火了,王近之从房里拿出被子,劈头盖脸地给蒙上,提了一铁桶的水泼了过去,掀开被子,发现头发烧去大半,脸上通红通红的如开水中刚捞上的河虾,大家立即用自行车送到医院急诊室后,方启明的女朋友说起事情经过:“我们两个人在寝室吃火锅,吃到中途没火了,他拿了瓶酒精加到炉中,也没看见有火,只见他又跳又叫鬼上身般地跑出去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谁知真的着火了。”说完,呜呜地哭泣起来。酒精的火是淡蓝色的,在灯光下很难看清。
“没大碍,医生说是一度烫伤,没伤到真皮,说不定出院后黑人变白人,你还赚到一个大帅哥。”王近之开玩笑劝慰。
方启明被推出急诊室了,脸上涂满了烫伤膏,”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女朋友急切地问,方启明轻声细语地回复大家,“没什么大碍,真的,一周就可以出院了,一个月不能晒太阳,出来我还是厂草一根帅哥一枚。”出医院时,王近之发现自行车不见了,真见鬼。
医生的话没有骗人,第二天去看时,脸上起了好多小水泡,更加吓人,接下来情况是一天好过一天,一周后的下午,刚好是周日,方启明在女朋友的陪伴下回寝室了,换了层皮肤,脸色很白很白,只是与发际线内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好象京剧脸谱中的小生。
“我们的宝哥哥回来了,凑份子钱每人十块,晚上大家乐呵乐呵庆祝一下!”陶瓷云跑着通知。寻找一切可能的理由聚餐,是年轻人的乐趣之一。
“多谢,没有大家及时扑救,我肯定毁容了,这客我请,菜都已经买好了,但医生说过,我暂时还不能喝酒。”方启明忙领大家到他寝室。
“好,我们就喝个一醉方休,馋死你。”王近之从寝室里拎出春节回家带的一大桶杨梅酒。
四十九章 乌龙山与山地车
工厂在乌龙山脚购了一百亩地,开始新厂区的建设。新厂区相比于老厂区距离城镇更偏壁,更荒凉,起建,总得有一套班子去管理,因为工厂会制图的很少,王近之被临时借用,参加新厂区建设的管理中,项目组的组长是生产科长罗中河。
十几公里的路,为解决交通问题,工厂决定工程队自购自行车,财务科凭发票给报销一半。山地车的样子很酷,骑着拉风,又有变速档,适合山路地型,王近之看后爱不惜手,三百七十元,这价格够买三辆普通自行车了,可工厂给报一半也合算,王近之一咬牙买下。发票拿到财务科时,严科长脸中风似的抽了抽,皱着眉在背后签上字,吩咐出纳付钱。
第二天,到达工地,其它成员统一的一百三十块钱的凤凰牌,就一辆超级豪华的山地车,王近之总算明白财务科长异样的表情了。工程组长罗中河带着一丝忌妒皮里阳秋地说道:“厂长红人,派头就是不一样。”
“小兵一个,哪有罗科长在马厂长眼里这么红。”
“我们老了,文凭又低,怎比得上你们大学生,明日黄花喽。”
“罗科长年青时没高考,就明日黄花这四个字,就证明罗科长超级有才。”王近之捧了句。
“当然,过年三乡八村的对联都是罗科长写的呢。”工程组吕振兴从边上插了句嘴,罗科长眉飞色舞地吹起他的毛笔文,王近之随口赞了几句,气氛缓和下来,一场嘴战后,两人化敌为友。
工程繁忙,早出晚归,以前每天到广播室里坐一坐,偷眼看看林夕,现在已成不可能,上她家找她?王近之又鼓不起勇气,万一又生气了被赶出门彻底玩完了怎办?先去个电话试试水,王近之忐忑不安地拨响林夕家的电话,那头,传来林老师的声音:“小王啊,阿夕这几天伴她妈妈回老家去了,我有课去不了,你得空多上我家玩玩,我老头子欢迎你。”有希望,至少林老师赞同我们交往,王近之兴奋了起来,提了瓶酒与一些卤菜敲开林老师的门。
二杯酒下肚,林老师开始盘问王近之的父母家庭,兄弟姐妹的情况,“小王啊,我家阿夕人很娇气,前段时间感情上受了些挫折,你不要见怪,你今年几岁,几月份出生的?”
“怎么会怪她呢,认识她是我的幸运,我是1968年11月13日出生的,阴历九月二十三。”王近之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阴历九月?再说一遍。”林老师有点激动,酒杯停在半空,直盯盯地看着王近之,“九月二十三啊?”王近之错谔地看着林老师。
“好巧,我女儿也是这天生日,比你小一岁。”林老师放下酒杯拍了拍王近之的双肩。王近之哄的一下,只感觉百乐齐响,满天飞花,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并且这消息是她父亲传递给我的,就是说家长赞同我与林夕交住。也许,上天注定我与林夕有缘?
王近之不知道几时从林夕家里出来的,只记得喝到最后,林老师送他下楼,在楼梯口拉着一直在说,好好照顾我的女儿。一老一少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回寝室。
第二天早上,准备上班,一看,糟糕,山地车不见了,准是昨晚酒后太兴奋忘了锁,被人顺手牵羊顺走了。无可奈何,化三十元钱在旧车市场购了辆七成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这下子,自行车一个样,大家都平等了,罗中河特别的开心,态度大变,一口一个小王,十分亲热。
五十章 电缆料与鞋粒子
一个月以后,临时的简易厂房中,多了一台设备,王近之看了一下,是制造塑料粒子用的螺杆挤出机。原来,工厂看到尼龙酸酯与高体积电阻的增塑剂大买,判断鞋粒子与电缆料行情肯定很不错,特别是电缆料,配方与操作工艺条件完全现成的,与增塑剂的体积电阻检测分析配方相同,没有什么大的技术难度,所以,想制造出来试一试市场情况。电缆料的配方是王近之在商业销售过程中带回来的,所以,共同参与其事。
试生产是很辛苦的,虽然有机器销售方亲自在场指导调试,可产品规格多,颜色品种多,配方虽大同小异,但转产品一个清洗不到位就把颜色带到下一批,另外一个难的地方是湿料与挤出后的塑料粒子之间有色差,电阻率易做,色泽与样品相同的难控,夜以继日的一个半月,终于,七八种不同颜色与规格的鞋粒子,十多种高电阻的电缆料粒子试生产完毕,供销科全体出动,开始进入市场试营销中。
几乎同期,放样测量等基础工作完毕,王近之在借用了整两个月后回到了技术科。
一家有好女子兮,千家来求,林夕怎么样了,不会有两个月不怎么见面,又多了什么竞争对手吧?早上,工厂的广播声如常响起,还是那个甜美而亲切的声音,虽是上班时间,技术科与广播室是同一楼的,王近之还是忍不住过去看一眼,“你回来了,正好,要一篇新厂区电缆料粒子试生产的广播稿,大才子给我写一写。“林夕有意无意地打开广播室的门,大概是怕引起别人的什么误会,聊天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大方得体。
”下班后,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镇里新开的咖啡店很不错的。“王近之展开攻势。
”很不错,你已陪谁去喝过?喝咖啡睡不着,不去,我得回家陪父母。”林夕拒绝道。
“只是听说而已,那我可以到你家里陪你父亲下盘棋吗?”
“这是你们的事,又不是找我,你看着办。”林夕的语气中听不出生气还是高兴。
林夕家里,林夕的父母对王近之很好,特别是父亲,下棋看电视谈文学说人生聊新闻等等,可林夕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个的房间中,只偶尔出来倒杯水,陪着看几分钟电视,出门了,陪着父亲送到门口,从不单独送下楼,林老师邀请说:“小王,下次有空再来家陪老头子下棋啊。”林夕也从没提出拒绝。王近之感觉幸福就如地平线,始终都在眼前但又遥不可及。
一个月下来,鞋粒子一公斤也没销出去。温岭路桥义乌等地的鞋厂自配的一次性成型,不经过制成鞋粒子的过程。上海杭州的鞋底加工厂要有机厂提供检测方法,已经聚合的材料,聚合度、不同温度下的硬度、折叠寿命等等,与常规的化工产品指标完全不同,真的是隔行如隔山。
电缆料的试销结果尚可,几家小的电线厂答应要货,可大厂却提出一大堆的关于电缆料粒子二次成型电阻率与环境温度对产品有什么影响等等专业技术问题,销售员两眼一摸黑。“让你们厂的小王过来给我们作个说明。”杭州瑞丽丝电缆厂直接点名,没办法,谁叫王近之订货会的发言在各电线厂留下的影像太深刻了呢。
五十一章 曲线比直线更短
“听说你昨晚又去林夕家里见她父母了,什么时候可以分喜糖?”董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王近之。虽然这一个月来林夕对王近之的态度没什么大的改变,但厂里与朋友圈的认知却变了,其它追求者知难而退,离牵手成功近了一大步,王近之心情大好,得到瑞丽丝公司邀请后,在林夕家里,“明天我要到杭州出差三天,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王近之笑嘻嘻地问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