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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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阵的怒喊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奔向这里,怎么回事?
五十九章 英雄救丑
王近之把自行车往林夕面前一挡,看了一下前方,是几十个青年在打群架,一个个手里还拿着铁棍与短刀,其中一帮打输了拼了命地往前跑,另一帮在后急追。无巧不巧的,一个满身血污的青年跑到小路上,脚一滑就倒在自行车前,打架的两帮人沿主道路跑过去,一会儿就不见影子。
“救我。”年青人手拉着自行车轮的钢丝不放,声音微弱地呼救道。灯光昏暗,王近之看了一下,衣服上全是血,也搞不清伤在那里。救人要紧,王近之一把背起这青年,说了句,“我送他去医院,你先回家去。”立即往医院跑去,林夕忙推起自行车跟上。好在医院不远,只四五百米路,不用十分钟就送到急诊室了。灯光下仔细看了看这青年,一口的暴牙,大头,马脸,身材却矮小瘦弱,与头颅不成比例,肚子、手臂与后背各被剁了一刀,血湿透衣裤,睁着双眼,眼神飘忽游离,拖着两条鼻涕,手臂上纹着条毒蛇,看着该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谁是病人家属?先交五百押金。”护士叫喊着,受伤的一听,忙闭上眼假装昏迷。
“我不是他家属,是路人,看到他受伤,所以送他到医院。”
“医院有规定,不付钱不救,你们送来的,就得你们垫付。”
“还讲理不?救死扶伤还错了?先报警吧。”王近之斜眼一看,伤员偷偷地睁眼看着,发现王近之盯着他,连忙闭眼,王近之多少懂得点医学常识,知道他只是外伤失血过多,到医院已无大碍,见到这情况,气不打一处来,好心救人,还赖上我了,恶人还得恶人磨,两个巴掌下去,伤者大喊大叫。“他醒了,你们问他要医药费去。”王近之气哄哄地用手一指伤者。
警察来了,问口供,做笔录,这么一折腾,出派出所已是深夜一点多钟。外面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有几个还面熟,不知谁通知了林夕的父母,还以为女儿出了什么事,急急地赶了过来。
一出派出所,林夕委屈地哭了:“你呈你的英雄,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这么多拿砍刀的在追,你把他送医院,人家以为你是他的同伙,万一给你一砍刀怎办?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以为你是谁,警察做的事你大包大揽地干什么?再说,你救的是什么人,一个白眼狼,不是警察来得早,我们还得替他付医药费。”
“是、是、是我的错,当时我慌了,只想着救人。”
“只想着救人,想过我的安危没有,他是什么人?一个小混混。一个小混混在你心中都比我重,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王近之走过去,想拉着林夕的手好好安慰安慰,林夕一甩手靠到父母怀里说:“爸、妈我们走,我们家再也不欢迎他。”王近之还想再过去,林老师挡住说:“让我女儿冷静冷静,你先回去吧。”
好心不得好报,救人救丢即将到手的女朋友,本来嘛,两人同月同日的生日,多好的表白机会呀,王近之垂头丧气,“可我救人难道救错了?当时的环境,当时的情况,不出手,说不准就一条人命,我当时又无法判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会作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我极大的可能还会这么做。王近之得出结论,父亲与外公都是医生,王近之虽没从医,可医者父母心,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教育,深入骨髓。
六十章 一周二进宫
王近之与林夕分手了,第二天早上,消息就传遍全厂,他们还为了这事深夜闹到派出所,我还看到王近之混身鲜血。小道消息添油加醋后变成多个版本流传着。血是背伤者时沾上的,可这事又能向谁解释呢,一解释结果肯定是越描越黑,林夕不理王近之,在广播室门口给他吃了个闭门羹,这是人所共见的事实。
让林夕静一静,自个也静一静吧,说实在的,连吻都没吻过,确实不能算是男女朋友,前面纷传的两人好上了与现在纷传的两人分手了,只是由一个谣言走向另一个谣言而已,王近之有点心灰意冷。
刚好,供销科有个柏木油的技术说明业务,需要技术人员走一遭。柏木油是贵州地区用柏树根提练的一种香料油,成份很杂,是个混和物,气相共有二十多个峰,哪个峰在调香中起什么作用,绝大部分供销人员都说不清楚。上海某外贸公司要求我厂带样品与他们对接。
大上海不同于小城市,规矩多,出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份证、名片、钱包、介绍信、安全证明、联系电话、样品、图谱全部都带齐了。
先汽车到杭州再转车至上海,过了安检,王近之发现,怎么今天去上海的候车处与以往不一样,得二次安检?嘀、嘀、嘀,安检仪响了起来,安检员开包查出柏木油一样品看了看,一个铁路公安走了过来:“同志,配合一下,到车站派出所去喝杯咖啡。”
“得赶车,不用这么客气。”话音刚落,想起香港警匪片中,所谓喝咖啡就是有犯罪嫌疑,配合调查的意思,心中一惊。
车站派出所内,警察拿出装在一支支密封试管内的柏木油问,“这是什么,带上车有什么企图?”
什么企图?企业会议上客户需要的样品。王近之忙从包里拿出介绍信,安全证明。
警察打开其中的一瓶,嗅了一会,“你说是香料,可嗅着为什么是臭的?”
“浓度太高时鼻子不习惯,都会感到臭。”王近之据理力争。
“上海有重要的国际会议,安全证明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请谅解。”
警察用筷子醮了一下柏木油,打火机一点,劈哩叭啦地一阵火焰,结论:私带易燃危险品,危害公共安全!
通常情况下,不超过二十毫升的小包装物件安检基本不查的,刚好有国际会议,被捉典型了。胸前挂着嫌疑犯的牌子,拍照,警察高高在上,王近之低头在下,如电影中的犯罪状,一个记者还拍了录像现场播报,“现在,做一个普法宣传,火车上不超过二十毫升的小包装可燃物品能不能带呢?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方便旅客,铁道部出台规定,指甲油等化妆品不超过二十毫升可以带上火车,本来,为方便旅客的便民措施,结果被某些企业误解或钻了空子,图方便带可燃物样品上火车,公共安全无小事。”话筒一转,提给王近之,这位同志,有什么感想?”
老丢脸了,还好不是在家乡,周围没有一个熟人。一抬头,大屏幕上放着那狼狈相,本来就因心情不好才出差的,火气嗖嗖嗖地窜了上来,王近之拿起话筒,声音宏亮地开始检讨:“我把易燃品带上火车,这是严重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我深感自己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语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一定从思想根源上重视它,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为了牢记这个教训,我宣布:绝食一天,以惩后效。”
鼓掌,热烈的掌声。反面教材声如洪钟,表现得如英雄人物,这下轮到记者蒙了,警察也笑出声来。
六十一章 上海节奏
警察笑了笑把柏木油还给王近之说:“退票后坐汽车去上海吧,汽车不查。”什么逻辑,易燃品到汽车上性质就变了,变成安全品了?王近之摇摇头,接过背包。
外贸公司在江干区,车间下车改乘了三次公交后才到达,上海万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好大气的名字,王近之的心中以为肯定是一个十分气派的大公司,根据给的地址找啊找,总算找到了,是一栋写字楼十楼租了三个房间,七八个工作人员。会客室加会议室一间,办公室两间,典型的鸽子笼嘛,没我这个科员工作的场所大。
“你们厂发过来的柏木油产品不合格,给我公司声誉造成不良的影响,我将通过法律途径索赔。”经理一见面就来个下马威。
王近之提上名片,技术科科员,小兵而已。
“你们领导呢,你作得了主吗?”张经理十分生气。
“我厂的产品在全国各地口碑极好,厂里派我来核实一下问题出在那里,如确有质量问题,厂领导一定会负责的。”王近之边说边拿出色谱图,与万源客户提供的质量标准一对,还真的不一样,细一看哂然失笑。
“是不合格吧?有什么好笑的。”张经理奇怪了。
“你给的是美国柏木油的质量标准,他们用的是刺柏与侧柏,我厂生产的是贵州扁柏,名称相同质量要求不一样,肯定是合同交流出问题了。”王近之一指图谱的特征峰,双方供销人员签合同只写了柏木油符合国家标准,没给出具体指标,那一国的国家标准。
医化、香料等行业的植物提取物因产地不同,质量标准不同,是很常见的事,张经理向客户核实了信讯后,只能自以倒霉,双方都有错,索赔的事就此作罢。
第二天走访的是浦东区的上海天流医用器材有限公司,高老师介绍的生产医用塑胶手套与输液管为主要产品的企业。
“高老师的学生?高老师已与我打过招呼了,我让部门的刘组长陪你参观一下。”杨经理是高老师在大连理工大学时的同学,接到王近之的电话后给作了安排。
刘组长来了,订记、更衣、换鞋、戴帽,一系列的手续后才进入生产区大门,真正意义的现代化工厂,有机厂虽是老国营厂的底子,可环境、仪器、设备与它一比,望尘莫及。
参观完毕,来到杨经理的办公室,听了王近之对柠檬酸酯的介绍,杨经理十分客气,“刘组长,你送样品去检测中心分析一下,如合格,我们近期可以组织人去作一次供应商审计,支持原料国产化是我们的责任。”
这样类似的话不知多少次地在不同的场合中听到,也许,这就是一代又一代人挥之不去的爱国情结。
气相的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纯度999,全分析得好几天,杨经理起身说:“小王,我有事不陪你了,请刘组长告诉你我们审计的要求,你带回厂好好看一看,一个月后我们组队到你们厂审计,同时,替我问高老师好。”
刘组长给了一本审计指南说:“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作个准备。”然后交代了许多该注意的细节,事情这么顺利?王近之喜出望外。
不知道林夕的气消了没有?回到宾馆已是晚上九点,王近之拨通了林夕家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林老师的声音:“小王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快来看看我家阿夕吧,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究竟什么事,林老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阿夕一个人常出现害怕的表情,父母很担心。
六十二章 我是你的药
王近之心情不宁,一夜没睡,林夕遇到什么事了,也许,是想我呢,吵架又不是因为感情不和,回去吧,两个客户都很成功,可以说是已超额完成任务,还有一家不跑也罢,我得去救我的女神,王近之下定决心。
回到梅州已是晚上七点多,因为事出突然,没带礼物,怎么办?梅州的礼品店里补一个吧。
又是林爸爸开的门,悄悄地耳语:“阿夕情绪不好,你去好好地哄哄她。”
推开寝室的门,林夕斜倚在窗口,看着窗外,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该怎么开口,她不会生气地赶我出来吧?王近之犹豫了几秒,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林夕转过身来,发现了王近之,嘤的一声哭了出来说:“我好害怕,不要离开我。”王近之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把脸轻轻地贴到林夕的脸上,“怎么舍得呢,小傻瓜,不会离开我的阿夕的。“外口一声轻响,是林爸爸把门带上的声音,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近之脸紧贴着林夕的脸,手轻拍着后背,哭泣了一会儿,林夕推开王近之。“对不起,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我知道,现在这只是我的意思,希望将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害怕吗?你爸爸和我都好担心。”
林夕长叹了一口气,双手紧握着王近之的手,是说呢还是不说呢,王近之看得出她内心的挣扎,手紧了紧。林夕又吁了口气,“我遇到一个变态,他说暗恋我好久好久,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我没任何表示,他就拿出刀片划自个的手指,血淋淋的。就这样划,我这样一刀一刀地划。”林夕边说边拿指甲为刀,比划着说。
“别怕,有我呢。”王近之轻轻地把林夕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耳边响起一首歌词,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
“第二天、第三天又来广播室了,还是同样地拿刀划手,现在,你回来了,我再也不怕了。”林夕的手紧了紧。
“都过去了,不怕了,不怕了。”王近之又拍了拍林夕的后背,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泪眼,没有拒绝,又轻轻地吻了吻脸,林夕一把推开。
王近之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夕,一分钟,一分钟,又一分钟。
林夕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我知道你对我好,到时间了我会告诉你的。”
“没关系,我愿意等,我知道我现在是你的药,不是你的菜。”
林夕扑的一笑:“那我是你的什么菜呢,肯定是爆炒田?”
王近之想起半年前每天晚上为她抓田鸡的事,心中甜甜的,紧了紧手,“我希望你不是我的菜,而是我的饭。”王近之放开手说:“等一下,有个小礼物给你。”说罢拿出个水晶的锦鸡小挂件。“我好喜欢哦,不过,不是上海买的,是梅州买的哄我开心的吧?”林夕刮了一下王近之的鼻子。
“哇,这也猜得到,真是大宋女包公再世了。”王近之作了个夸张的表情。
“还包公呢,包子差不多,又胖了。”林夕指了指自个的身体。“你是讽刺我变黑了?”
“这样的脸叫黑,那白天也成黑夜了,我明天可以到广播室看你吧?不,应当是每天。”
“可以呀,而且是必须的。”林夕手紧了紧。
两人言归于好,王近之感觉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又更加更加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