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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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只记得敬到最后去洗手间吐了,后面的情节都断片了。
第四章 安置巨款一百二
早上是正式签约大会,愿意在厂工作的上台签字,想另找工作的回杭州后车票报销。一个四百来人的工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技术科的金科长外,没有一个大学生,一下子来了十几个大中专生,是件哄动小镇的大事,镇领导集集齐刷刷地赶来捧场,主持的是副县长,“……,你们都是来自全国各高校的人才,我们相信,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理论的正确指导下,在座各位一定会为在不断提高经济效益的前提下,力争使全国工农业总产值翻两番,使人民生活达到小康水平的伟大目标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的……。”政治用词极溜,显示其路线正确。
冯厂长发言中,最感人的话语就是,签好合同之后,每个人跟办公室罗主任去领日常生活用品,并到台上领一个红包,一百二十元的安家费!
王近之嘴巴张成o型,好大的手笔,在浙工大我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二十元,老爸五六年参加工作,三十多年的工龄并在药厂担任技术科长,一个月的工资都还达不到这个数。
最后,有九名毕业生当场签下合同,锣鼓声中,王近之去接红包时,冯厂长还特用力地握了一下手,下台打开红包,王近之有点傻了,里面还有个小红包,包着五张十块钱,写着因为你本着社会主义主人翁的精神,提出合理化建议,特发此奖!加力握手的含义有如菩提祖师在孙悟空脑上打的三戒尺,王近之顿起知遇之感。
晚饭后厂车送到寝室时,房顶已用塑料扣板封好并安装了电风扇,脸盆衣柜锅盆碗勺等都给备好,厂办主任转告厂长的决定,明天是周五,先带大家去市区自由添置些东西,后天去新安江参观,周日休息一天,周一再上班。
吃的穿的都不化钱,这一百七十元巨款怎么用好,寄给父母一百块,还有七十块呢。
梅州是个千年古镇,十里石板路,百年老店铺,千年古渡口,无不散发着书香味,我喜欢,王近之深吸了一口气。找到邮局给父母汇出一百块钱并在留言中报了个喜,十五块钱购了一辆七成新的二手自行车,向路人打听到梅州历史最悠久的古渡当属三江口后,一个人骑车十多里,赶到那里。因为新安江水库,渡口早已荒废,可三江汇集之所,水势非凡,王近之见猎心喜,也不管没带泳裤,一个人下去游了近一小时的泳,才返回小镇百货商店,化了四块六毛钱购了个高压锅,牙膏牙刷等零零碎碎的一天下来化了也就二十五元钱。口袋里足足还有四十五元钱,王近之洋洋自得,如大富翁状。中午一点时分,狠狠心化了二块钱在一个小饭店里点了一份肉丝面加一个卤蛋美美地吃了一餐。
从不吃辣的王近之被辣出一身汗,饱餐之后,呼吸之间感觉浑身精力充佩。也罢,骑自行车先行去看一看心慕已久的新安江大坝。找到厂办主任打了个招呼,零碎物品放厂车上托新同事带回宿舍,一个人骑车出发了,边骑边玩,六点六钟到达新安江大坝。
观罢大坝又到建德市,市沿江而建,居民多是建新安江电站时来自全国各地的移民,街上几乎人人都说普通话,听着倍感亲切。入夜了,小摊上化了五毛钱买了三个烧饼一碗盐开水里放了几颗葱的汤骗一骗自个的肚子,在江边公园里找了个草坪,自行车一放,四仰八叉地躺下,一颗星,两颗星,还没数满一百就疲倦地进入梦乡。
早上醒来,但见江雾如浮云,远山若仙境,忽有所感,跑到江边浪哭。江山如画,折尽天下英雄腰,我的腰呢?毕业季的两学期来,太多的炒面螺丝和啤酒让肚子大得超过了腰,面对如此江山,无腰可折。
第五章 我的眼睛不会瞎吧
王近之进厂后第一个实习轮岗的车间是机修车间。因工作特点是与钢铁打交道,每个工厂的机修车间都是肌肉男的大卖场,大学生进机修,好比大熊猫入狮众,十多个机修工乐开花了,欢迎仪式是轮翻的过来掰手腕比力量。王近之虽然也常常喜登山游泳等体育活动,可天天拿笔的手与天天拿管子钳与扳手的手怎能比呀,输得那个惨哦,百战百败,还好王近之是左撇子,换手再比时胜率居然有七八成,总算找回一些脸面。
机修主任董松林大约五十岁,满脸的络腮胡子,手如坚铁,似鹰爪功高手,过来高声地囔囔着:“干活了,干活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徒弟,谁欺负他我就打断他的腿。”说完,扬了了手掌虚作打人状,大家一哄而散,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早上抢修任务繁忙,董主任没时间带,就让刚收的徒弟到材料室里帮管理员的忙整理一下台帐。
“董主任何许人也,机修们一个个这么怕他?”王近之试探着问管理员杨勇。“主任曾在上海造船厂工作,听主任自个说,他能用铁锤砸出船头的弧形钢,有这手艺的,几万人的船厂没几个人,后来又调到油田搞机修,哪个油田我忘了,好象在新疆那边,六年前因父母身体不好,才调到厂子里的。他可是??里的门面,上年县里组织大比武,我们拿了冠军。”杨勇一脸的崇拜相。再问之下,建德从解放初就属于国家扶持的老工业重镇,工厂多,机修比武是政府传统。
建德靠近江西,菜很辣,这让新招的毕业生们很不习惯。有意见但放在肚子里不敢提,胆小是读书人骨子里的天性,食堂中饭时,毕业生围坐一桌,陶瓷云,黄陆平等纷纷议起这事。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厂办主任也在食堂,请过来说清楚不就得了?王近之大大咧咧地拉了罗主任坐过来。这问题易解决,明天开始食堂保留二个菜不加辣椒就行了。罗主任当场叫来食堂负责人确定下来。
机修的基本功之一就是电焊,下午上班后,叶主任开始传授技术,讲解了电焊操作的基本原理后,又手把手地示范了几次,从地角落里收起一大把烧了一半的废焊条,不知从那里找了个破铁皮脸盆,对王近之说:“你给我留下好好练,下午任务是能把脸盆补得不漏。”就带着其它机修抢修增望剂车间的设备去了。
焊枪不听话,不是粘在脸盆上就是把脸盆的薄铁皮击了个小洞。根据师傅离开前的指点调小电流,找手感,略顺了些,套着鹿皮手套,手很不灵活,拿着黑色玻璃面罩更看不清脸盆的位置,干脆,丢掉面罩与手套裸手焊吧。果然,脸盆能看清手又灵活,比刚才易掌握多了,又经过近一小时的摸索,掌握了电焊门道,电流大易击穿,电流小焊不透,焊条与金属面的夹角还有水平移动速度十分重要,一个不平衡就是焊条粘铁或空焊有气孔。王近之聚精会神地焊着,怎么回事,眼睛好酸好涨?可能是盯着太久的原因吧,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一定得完成它,不能丢了面子。王近之咬一咬牙继续,一小时后,终于完工了,盛水不漏。
还很有天份的嘛,真的完成了?我们刚进厂足足练了一星期,机修们睁大眼睛看着盛满水的脸盆,满脸的不信,事实摆在面前又不得不信。
有点累,食堂晚饭后骑车回寝室早早睡觉了,第一天早上醒来,天哪,我的眼睛睁不开,看不见了,又酸又痛的,强行用手挣开就留眼泪,我不会瞎了吧。回想起来,原因很明确,是丢掉面罩电焊时电弧强光刺激引起的。
厂医务室里,还是睁不开眼,强忍着痛,滴了两瓶眼药水清洗后略好些,“不会瞎吧?”王近之问厂医吴小娟道。“没事,休息几天就好,这两天多闭眼。”听到厂医的回答,王近之吃了颗定心丸。休息了一天后,能勉强睁开见物了,但双眼充满血丝,坚持着到机修车间上班,一进门,看到王近之充血的双眼,机修组长郭锋呆了一下,大喊:“大家快来看,红眼睛阿义来了。”原来昨天厂里放了部露天电影,鲁迅的作品《药》,刽子手的外号就叫红眼睛阿义。就这样,王近之在机修的小圈子里得了个外号叫阿义。
第六章 与死神共舞的检修作业
电焊暂时不能学了,改学车床加工螺丝中,叶主任在边上指导着,翁主任到机修报告,车间三十多吨的成品贮罐出现渗漏,需要机修安排抢修。
走!一起过去看看,见董主任背上工具包,王近之连忙帮忙拿上另一个工具箱。探伤检查的结果是成品贮罐壁上有个砂眼孔,边上没其它问题,细针一挑后邻苯二甲酸二丁酯成一条细线喷出,怎么办?董主任转过头来询问。考我来了,王近之想了一想,回答说:“先用胶封上,再把贮罐的料退到釜里或其它贮罐中,清洗,检查确定安全后再电焊补漏。”看着董主任略带潮讽的脸色,王近之想,毕业设计中老师就这么教的,这么答应当不会有大问题,难道董主任有更好更周全的办法?
董主任盯着王近之半晌说:“小兄弟,今天让你看一看我的手艺。”吩咐车间贮罐用氮气置换凢次后拉微真空确保不往外漏,贮罐地面冲水至无气味后,拉来了电焊机。看样子是真焊,不是考考我的安全意识,王近之慌了神,几十吨的有机溶剂,电焊一点燃,整个公司都飞天上去了,这怎么成?连忙拉着董主任的手说:“是不是让管安全的检查一下再焊。”董主任一甩手,“我就公司的安全主管,怎么样,怂了?”王近之呆呆地看着,心里充满了恐惧,炸了怎么办?小命不玩完了?但师父开焊,做徒弟的总不能撤腿就跑,下意识地走神了几分钟,忽然肩上一痛,董主任拍着王近之的肩说,活干完了,收工。这是什么神操作?王近之既怕又佩服。
没有其它紧急任务,午休时间,董主任给大伙讲起油田的故事,输油管穿过大沙漠,总会有些焊接点因质量问题有细小的漏点,沙漠里又没水,输油管这么长,漏了怎么洗?我们都是油泵一抽空,氮气一置换后电焊补上的。“这也太吓人了吧,我们厂又在江边不缺水,不用冒这险。”王近之心有余悸地说。
“听说铁人王增喜吗?谁不知冬天跳到水泥里有害,为什么跳,为国为民。我们石油人的精神。刚才没吓得尿裤子吧,没撤起脚丫子就跑,够义气。不过你说的也挺在理,下次听你的。”董主任通情达理的表态。
下班了,浴室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冲了半小时,心还碰碰地跳,不行,得借酒压压惊。寝室里有公司留下的啤酒,得设法搞几个菜。骑车回寝室路过田野,王近之顺了几个玉米与红薯。无肉不成席,得设法搞点肉类,王近之下班时在机修车间里拿了几根尺把长的废钢丝,头上一弯做成鱼钩状,宿舍附近多水田,王近之从小在农村长大,懂得一些小诀窍,田梗上有洞的地方必有黄鳝,有水流的地方就有斗水的鱼,钢丝钩钓黄鳝,饭框捉小鱼,田螺更是密密麻麻的,半小时后添了三道肉菜。
大家共处一层平房,不象日后的套房独门独户,炒菜的香味引来了王武柏、刘纯蓝与陶瓷云,在财务实习的刘纯蓝透给我们一个内幕消息,据说明天有钱发了,每人十四元。“什么钱,我们实习不到一周,轮得到吗?”说到钱王武柏睁大了双眼,刚参加工作谁都手紧。“表我一起造的,人人有份。”刘纯蓝急急地表态,“十四块,够你小子两次约会的开销了。”陶瓷云打趣道。“三次,舞厅门票一块,点两杯饮料加一包薯片,一包爆米花,二只鸡翅共三块五。”财务男报出正确的开支。“今天差点无后了。”王近之边喝酒边说起董主任带料电焊的事。“搞化工就是危险,看样子我得赶快娶妻生子。”刘纯蓝把胸膛拍得震天响地表态。“可搞化工好赚钱啊。”王武柏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第七章 学渣的图纸学霸的声誉
三十多年的工厂,很多管道生锈老化需要更换,本周机修的内容是检修动力车间,换管道,主任给的任务是用绞板绞螺纹,金属管材容易掌握,只要两臂有足够的力量,塑料管就难了,太软不好固定,一用力就走样,绞出的螺纹不是深度不够就是斜了不同心。啄磨了半天,王近之总算懂得些门道,管道固定后只露出短短的一截,绞板套上后手上抬找准圆心,扣紧后开始不用加力杆,全过程用力轻且均匀,绞出的螺纹能用了,兴奋地伸手擦了把汗,满脸的油污。主任开心地夸了句:“这才是我们机修组一员。”一唔嘴指向在动力房实习的大学生。“那象他们,只看不动手,小白脸一个。总是担心做错被人笑就不去做,而不去想着怎么把事情做好,永远不会有出息。”
第二天检修的是机器,这是真正的技术活,王近之的工作是内螺纹丝攻。这活比绞外螺纹难多了,老机器几十年了,用煤油吃锈一夜,拧出螺丝后,因锈蚀严重,丝攻一绞,锈脱落了,无可奈何,只能换大一号的丝攻,螺丝孔扩大了一圈,原螺杆无法再用,非标的内六角螺杆,市场没得出售,必需上车床自加工。对一个老车工而言,加工螺杆是分分秒秒的事,没有什么难度,难的是这么几百个非标螺杆长度不一,螺距不一,怎么统计,怎么管理与安装?更难的是螺孔变了后与原装配图的螺母型号不同了,备品备件无法釆购。
修改装配图,才能进行将来的设备维修管理。王近之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那就动手干吧,图板图纸等绘图工具毕业时带了一套。绘图不是王近之的所长,毕业设计时,速度特快,但常因粗细线条不合规与倒角弧度不统一而受高老师的批评,看了一下机修车间,没一个机修工会绘图,硬着头皮献丑了。
螺丝螺帽结构极简单,原蓝图的基础上编上编码,再画几个螺丝的加工尺寸示意图,对应地标上与主图纸相同编码就完工了。虽是小小的工作,但给车工加工与仓管的统计增加了便利。在机修车间内得到了众口一词的称赞,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图纸画得顶呱呱的。
学渣的水平得到学霸般的赞喻,王近之脸皮虽厚也觉得受之有愧,忙摇着手说:“哪里,哪里,图纸画得不好,得向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