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医化三十年-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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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还有约三百千克没有发货的产品,要不,取样看一看?潘伟平立即吩咐分析人员从仓库取样对比。样品取到了,与刚刚生产的吡咯一对比,只有一个半月啊,仓库的产品已由开始的浅黄色变成了深黄色,并向红色转变中。
这个产品的稳定性居然这么差,可是,进了一针气相重新分析,纯度还是993,一点也没变,只是色泽明显变深了。
“当时,资料上说,这个产品不稳定,当时,你采取了什么手段?”技术分析会上,王近之意外地发现,苏老师从省城过来在上面主持着。
“就象工厂里的呋喃、四氢呋喃之类产品一样,包装前容器赶去空气,通氮保护,其它没采取什么措施。当时,合格产品出来了,我没有多想。”产品变色,企业信誉受损,作为课题负责人考虑不周,肯定有不可推辞的责任,王近之自怨自哀地回复。
“这么多批的小试,总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实验,又不是一周两周的,怎么负责的课题?”苏老师站了起来,威风凛凛地盯着王近之说道。
王近之被捉住痛点,闷声不响,可问题还得克服啊。过了几分钟,抬起头来请教道:“那么,苏老师,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吡咯在碱性的条件下即有氨气存在的条件下比较稳定,你在精馏中彻底地赶走了氨气,所以,才导致产品变色的。”苏老师昂起了头,双眼向着天花板。
原来如此,苏老师心中有气,要为自个上次的事找回场子。
“谢谢苏老师指点,会后,我立即组织实验人员在成品里通上氨气试一试。”看着苏老师查过来的技术资料,王近之看到了解决产品色泽问题的希望,忙起身道谢。
“你到蓝州刘教援那里出差一次,我们氢源不够,需要扩产,得再上一套甲醇裂解制氢。吡咯色泽与吡咯继续生产的问题我们交给潘金富来解决它。”邵厂长站起身来,指着边上胖呼呼的一个年轻人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潘金富,刚毕业分配到我们厂的,名牌大学药物化学专业,这段时间里,吡咯技术暂时由他接管。”
“这是什么意思?”小扁大排档上,王近之邀上老上司应副总一起喝酒,说起了分析会的经过。
“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情商可忧啊,口无摭拦的,把苏老师得罪了呗,你在这企业再混也不会有前途了,到我这里来干吧,好歹是个合资企业,不会有太复杂的人际关系,我们合作,肯定能干出点成绩的。”应副总举了举杯。
在一开始的择业时,王近之就曾考虑过多次,可一个做激素药物的合资企业,副作用太大,自个有高中同学在里面工作,男的,二年后没了胡子,胸部也女性化了。有老领导罩着绝对是好事,可去开发这样的产品,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自个实在无法想象。王近之笑了笑拒绝了应总的好意。
二百二十九章 飞回厂里
“小王,有你的电话,好象有急事,一个自称叫刘宗弟的找你,口气很急。”刘国庆教授从办公室跑到催化剂制备现场找到了王近之。
“找我,bb机呼一下就行了,电话直接打到刘教授的办公室,是怎么回事?”王近之看了看腰间的bb机,有十一个没回的信息,估计是昨天刘教授给讲课时给调成静音了,一直没恢复过来,刘宗弟急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把电话直接打到刘教授的办公室。
“什么事啊,急成这样,刘兄?”王近之跑到办公室,拿起电话。
“厂里吡咯交不了货了,要我找你即刻回来。”刘宗弟电话那头急吼吼地说道。
“不对吧,我现在的编制在产线,从行政上说,我要回来,得王朝火科长或刘厂长点头,怎么会叫你通知我呢?”王近之弯了弯脖子,有点想不通。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交货期紧,色泽小试得几周后才会看出明显的变化,所以,在苏老师的指导下,车间直接往成品里通氨,结果,不到二天,色泽就明显变暗变红了,比不通氨的要深很多。见到这个现象后,苏老师又提出在产品里添加微量的加抗氧剂2,6…三级丁基…4…甲基苯酚防止变色。
产品重蒸加了003的抗氧剂,结果如同加氨的一样,不到两天,产品就变色了。
苏老师已回省城,因为连续蒸了两次,数量已经不够,邵厂长吩咐继续从源头投料,生产科王科长甩手不干说,先说明以前的产品变色是那个部门的责任,再把不合格品返工到变色速度不快于上次发货一样的水平,确定客户能接受,不然,工人考核工资扣不起,找他闹事,他管不了。
就这么着,双方僵着没投料,刘厂长不好直接叫你回来,所以,叫我打个电话,你借个理由立即返回。”刘宗弟说出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你不是在实验室跟着潘金富做吗,色泽技术归他管了嘛,我不好插手啊。他们在车间或实验室尝试了哪几个主意?”王近之很好奇新任命的课题组长有什么高招。
“就苏老师吩咐的那几个招式,用不同的比例在进行保质期实验呗,因为通里面的是氨气,数量很难确定,时间又短,现在还没有结论。
车间试车的产品变色后,潘金富吩咐我们如原来的一样,赶去氨气后再减压重蒸了一次,可很奇怪,重蒸后的产品在仓库放了两天就明显变色了。原来没通氨与加氧化剂的几桶,虽然也在变深,可放上几周变色也不明显,合同交货期已到,厂里用原来的样品作为生产样寄给客户的,如不能在客户把发货信息返回到工厂前把这些产品返工合格,工厂的信誉就完了。”
虽然有些不愉快,可总得以工厂的利益为主,这是职业道德,王近之想了想说:“你替我问一下刘厂长,如果飞机票能报销的话,我明天立即上飞机,后天早上到厂”。从省城到仙州县,客车得走七个小时,最晚的一班车是晚上十九点半。刚好与飞机能接上。
“刘厂长早就跟我说过了,只要最快的速度回来,报销不是问题,他在省城开会,机票购好后,他的司机会在机场接你的,与你一起回厂。”
加了抗氧剂的批次说不清,可没加抗氧剂的那个批次为什么赶氨重蒸一次变色速度还是这么快,按理说纯度提高了,氨的影响因素也被排除了,最不济变色速度也只是跟原来仓库的产品差不多,这从理论上解释不通啊。飞机上,王近之闭目沉思着。
工厂急着唤我回去,如回去后也同样的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的处境肯定会比潘金富要糟。他可以借口刚接手不熟识这个产品的性质,我就不一样了,退无可退。拖几天,责任在别人身上,现在回去,责任就全由我扛下了。想到这一层,飞机上,王近之为了自个草率地答应回去这事后悔不已。
二百三十章 一锤定音
只是把产品赶氨后再重蒸一下,从理论推导是不会有质量问题的,如果说出现变色速度更快,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生产操作细节上出现了不同。同一批操作工,在邵厂长与潘金富组长紧盯着的前提下出来的产品易变色,并且总共只蒸了两批料,不存在操作工疲劳过度后出现误操作的可能。
“这个有些不可思议,就一个简单的蒸馏,你在指挥的三批料变色不快,潘金富在指挥的二批料变色很快。”坐上轿车后,刘厂长立即向王近之说起了这事。
“苏老师不在省城高校的吗,他怎么说?”刘厂长到省城开会,又碰到这么重大的质量上的事,不可能不去走访苏老师的,所以,王近之立马先向刘厂长打听。
“苏老师的意见是多蒸一次,产品变色会加快一次,建议我们以后生产得一次性蒸合格,不能反复的蒸馏。
我是搞安装出身的,对化学不内行,不过,我感到奇怪,反应与前处理温度这么高对色泽影响不大,后面的产品是减压蒸馏的,反而对产品变色影响很大,所以,对苏老师的意见也有些半信半疑的,才叫人把你从蓝州叫回来,你说,问题出在哪儿?”刘厂长把身子向王近之那边倾了倾。
“我只能说,由个人多年的工厂化经验而言,肯定是某个操作出现问题了,而不是物料本身产生的,具体什么问题得到厂向工人了解了情况后才能知道,现在,没办法给出答复。”坐了一天的飞机,耳朵嗡嗡的响,王近之半闭着眼睛。
“那么,你认为有几成的把握把这几吨料做到变色速度不快于上次发货的料?”厂长关心的永远是经济利益。
目前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两眼一摸黑,这话让人不好回答,可只要理论上没问题,生产上就一定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王进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我打包票,小试两天,生产操作两天,分析一天,五天内给解决。”说完,闭上了眼睛,实在太累了,后面,刘厂长说的是什么,一句话也没听清。
王近之醒来时,发现已到达仙州,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不知何时,身上披着刘厂长的衣服。
“车上已经睡足了,直接奔厂里吧,我找夜班工人了解下情况,累了车间里有值班室。”司机问起具体要把王近之送到那里时,王近之很干脆地回答。
夜班当班的是班组长是铁哥们徐海峰,见王近之问起,急忙地给倒了杯开水,介绍起吡咯蒸馏的情况。
“根据苏老师的意见,我们用不锈钢管往桶里通了些液氨,放了一天后变色了,过了几天后,邵厂长告诉说,实验室重蒸色泽没问题,要求我们在生产上重蒸,奇了怪了,生产上一蒸当时色泽很好,大桶装在仓库里放了三天就变成了深黄色。但接出来的在玻璃瓶里的小样变色不厉害,与上次的差不多,大家也搞不清楚原因。
邵厂长说肯定是我们蒸馏过程中冲料了,要我们把另外的料也进行重蒸,并且他自个盯着一通霄,结果,第二批料又出现了与第一批料一样的情况,真是见鬼了。
我们的后山夜里有光一闪一闪的,据说是鬼火。”介绍完产品蒸馏操作过程,徐海峰手指着厂旁的后山说。
“见你个大头鬼,小试也没必要做了,明天看我的。”王近之一边听着徐海峰说话,一边看了看车间的操作记录,知道十有自个已找到问题的症结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给我说一说问题出在哪里?我们现在是每天三次分析会,换成小釜在试,不知试了几次了,都没个结果。这不现在还在赶氨着呢。”徐海峰一指角落里的500l小蒸馏釜。
“那更好,不需要办手续,这釜听我的指令给蒸出来就行了。”王进水嗅了嗅反应釜里冒出的气味,已没有氨味,立即开始指挥操作人员开始干活。
二百三十一章 色泽分析
色泽变化快还是慢得三天后才会有结果,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下飞机后又是通霄,确实累了,王近之向操作工交代了一下,骑车回到家里。
这是最后一批了,前面试出来的吡咯重蒸色泽变化都比较快,不合格,而距离客户要求的交货期只有六天,色泽变化快的产品能否返工成合格品呢?三天小试三天重蒸,能够排出的时间就这么多。
工厂领导急得要命,呼王近之的bb机,发现他又玩失踪没应答了。
“也许是累了没开机,凌晨到厂的,既然他这么确定说蒸出的那批变色会减慢,我们姑且等一天,明天再叫他开始实验吧。”虽然心中有些不快,刘厂长还是比较宽宏大量地表了态。
“潘科长,你能不能用仪器测出每天色泽变化值?这样的话,任务紧迫,我们等不及。”邵厂长问潘伟平科长道。
“旁边的药厂有紫外光度仪,只要有变化就能测出。要不,我送样品到他们厂里试一试,他们的科长是我的学兄。我们今天先送一个样,明天早上再送一个样,这样的话,明天早上就会出结果了。”潘伟平边回答边提起了电话。
改天早上,王近之睡足后来到车间里检查了一下蒸馏设备后,回到车间办公室里倒了一杯茶,还没喝上一口,电话铃响了,又是吡咯产品色泽分析会。
“不同批次的色泽变化结果出来了,前面四批变化速度比较快,就最后一批色泽基本没变化。”潘伟平拿着检测结果,递给了邵厂长。王近之发现邵厂长皱了皱眉头,神情略有些不快。也难怪,本来,以为吡咯产品能顺风顺水地生产了,把王近之支到蓝州,结果却出现了质量问题,所想的及向苏老师请教的主意一个也不灵,王近之一到,几小时内就解决了,打脸啊。
“能说一下怎么做到的吗?”毕竟,企业利益第一,分析会上,邵厂长拉下身段问道。
“很简单,把冷却水改成冷冻水,蒸出的产品立即低温保存。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正常生产蒸馏时,大部分产品回流到反应釜中,只有小部分产品蒸到成品罐中,所以,冷凝器的能力完全足够把产品冷到常温。
而返工时,因为含量本身就是合格的,所以,工人蒸馏操作时开蒸汽快蒸,蒸出的产品温度较高,就放到包装桶中了。200l的包装桶冷却速度很慢,产品在高温中变色自然地就比低温中要快。这次蒸馏,我用了冷冻盐水冷却,又减慢蒸出速度,蒸出装桶后又放在冷库中,第二天才拉到仓库的。就这么简单。”
吡咯在低温条件下变速慢,高温条件下变速快,只是一个简单的常识,但能在生产上出现质量事故时想到这个简单的常识,还是需要有工艺上的敏感性的。当王近之说出以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按照这个方法把库存的吡咯重蒸吧,另外,蒸好后立即拉到冷库里保存,并加工一些泡沫塑料外套,在发货前套到包装桶外面,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船运过程中的低温。”邵厂长举一反三,增加了一些低温防护措施。?????四天后,四吨出口的吡咯订单如期完成并出运,并与客户对色泽变化的情况作了沟通。
“以后双方冷链运输,费用并不高,我们承担得了。”外商的回复倒是十分干脆。吡咯的价格与进出口的猪肉、鸡肉比是天价,普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