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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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证明,公家的单位只要稍微当个人,哪怕条件差一点,也会有不少人争先恐后地报名。
淮南东路虽然繁华,可依旧有不少衣食无着之人,
赵枢前一阵子赏罚分明,这名声已经在士兵和他们的家属之中传开,剿方腊这差事看起来并不危险,大家也愿意为赵枢效力,混口饭吃。
除了从民间募兵,赵枢还把目光盯上了厢军。
厢军毫无战斗力,处于所有鄙视链的最下层,
可这主要是因为厢军疏于训练,而且待遇更差,水浒传里厢军可是有林冲这样的高手,要是能选拔一个半个,基本可以说是带活了大宋现在的局面。
兵员一点点暴起,赵枢对未来更充满了信心,他放出话来,过几天就要南下,方腊要是不投降,等待他的就是灭亡。
只是他说出这话的时候,韩世忠的表情略略有些怪异。
“怎么,良臣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赵枢和颜悦色地问。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大王应该别有用心。”
“蛤?”赵枢一怔,“这么明显吗?”
韩世忠、宇黄中、何灌都默默点头。
跟赵枢接触的时间久了,他们是不相信肃王就会这么直接提兵杀出去。
以肃王的性格,就算他兵强马壮,手下率领的都是静塞军,肯定也不会非常耿直地去跟方腊直接决战,
肃王一定还盘算着什么诡异的阴招,只是不知道倒霉的是是谁了。
“本王岂是这种人?
不行,我要证明你你们看!
不操练了,何钤辖继续募兵,良臣和叔通带兵,本王要打个大胜仗!”
宇黄中小心翼翼地道:
“大王出兵,可是要直奔睦州去?”
“睦州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人家明教教主法力无边,我准备带大家先去寒山寺烧烧香,让佛祖保佑我们战无不胜。”
朱勔一直小心地观察着赵枢的动向,
上次送礼之后,赵枢写亲笔信表扬朱勔是模范人物,来不来拜见完全看朱勔的身体情况,如果有暇可以来扬州找赵枢喝酒,如果无暇便不用跋山涉水而来。
朱勔虽然知道肃王豪放,喜欢结交江湖义士,可他还是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他写信称自己身体不好,无法前去拜见,又开始小心戒备,紧盯着赵枢的部署。
方腊举事的消息传来,朱勔更是好几日没有睡着,
他担心自己在杭州的家产被方腊侵吞,暗中嘱咐自己的亲信将在杭州的大量资产调回苏州,同时借防御方腊之名加强自己在苏州的保卫。
朱勔自信,别说是方腊,就算是辽国的精兵,一时半会也休想攻破他在苏州的防御。
不过尽管做了这么多的布置,他心中还是多少有点慌张,
更是增加了人手,每天传报赵枢的动静,听说杨寅新险些谋杀赵枢得手,赵枢盛怒之下疯狂聚拢兵力准备南下,朱勔才终于松了口气。
南下,南下就好啊。
让朱勔彻底放心的还在后面,这天早上,朱勔还在温柔乡里甜蜜,蔡绦已经匆匆上了门。
朱勔慌忙穿好衣服起身,只见蔡绦一路风尘仆仆,又渴又饿,到了朱勔家当即坐下要吃要喝。
他看着朱勔一脸警惕的模样,奇道:
“怎么了?”
“呃,无事,约之来为何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好好招待。”
“哼,我什么时候想来难道还得通知你?”蔡绦一边吃,一边不屑地看着朱勔,“别忘了,你这万贯身家全仗家父提携。”
朱勔闷哼一声,久久不语。
蔡绦只学会了蔡京的睚眦必报,完全没学会蔡京的种种手段,简直像个小丑一般。
见朱勔不说话,蔡绦得意地道:
“莫要如此,说个好消息给你
上面说了,等平了方腊,再过不久就能重开花石。”
“真的?!”
朱勔心中的种种不快烟消云散,惊喜地道:
“真有此事?”
“自然是有。”蔡绦放下手中的烤饼,得意地道,“肃王说了,万岁山可以停,可在开封城外,却要修一座神霄灵源宫,家父已经提举汝为建造,能不能成,就看汝孝不孝顺了。”
又是要钱。
听说要钱,朱勔不仅不怒,反而心花怒放,
看来之前的供奉已经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第49章 奇袭朱勔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
赵枢如果想对朱勔不利,首先他自己至少要展现出一番清正气象,不然大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皇子,凭什么对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朱勔下手。
可赵枢展现出的种种迹象完全超出了一个清正之臣应有的范围,
他公开勒索钱财,甚至大有那种人不需要来,只要钱到了就行的架势,
朱勔、杨寅新都多多供奉,甚至有人传言说赵枢开口就要十万贯,杨寅新经不住他的盘剥才被迫造反。
之前赵枢找朱勔要钱,那封口气非常露骨的信就攥在朱勔手中,朱勔将其小心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所在,以后赵枢要是对自己不利,他大可请出这张护身符,证明赵枢曾向自己大幅索贿。
听蔡绦的意思,蔡京和赵枢联合所谓停罢花石纲,点检东南也不过是为了索贿搞出的借口,
等平定了方腊之乱,更大规模的工程又会开启,新进受官家喜爱的道士曹文逸代替了林灵素,大宋终究是换汤不换药。
这样朱勔就放心了。
他有的是钱。
花石算逑,哪怕所有的利润都给赵枢也不要紧,跳出大宋的法度,自己经营的盐、铁、茶、酒才是更稳定、更长期的利润来源。
朱勔甚至在想,以后若是赵枢有登基的机会,他也算是龙潜时的元从,他现在就能推举众多官员称霸一方,到了那时东南半壁都会变成他的生意。
垄断,才是最大的财源。
如果来的是别人,朱勔可能会担心有人给自己耍心眼,
可蔡绦是著名的草包,全副心思都在敛财上,肃王派他来,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哈哈,约之兄放心,朱某这生意不是为自己发财,而是为了跟朝中的大员交个朋友,保大宋一方平安。
现在方腊为乱,杨寅新都能拿出十万贯,朱某自然不能落后。
这样,肃王不管是平宋江还是平方腊,这军费朱某都包了,太师那边还有额外孝敬,每年不低于……”
他伸开两个手掌在蔡绦面前比了比,蔡绦顿时眉开眼笑。
有钱,真有钱,朱勔真有钱,江南真有钱。
在钱的面前,大家都素质都不高,这是天大的好事情啊。
“我来的时候肃王就说,朱兄乃大宋沈万三、和病!�
“呃,沈万三和和呛稳耍俊敝靹液闷娴匚省�
“啊,你不知道吗?”蔡绦一脸懵逼,“我以为只有我不知道。”
朱勔无语,赶紧叫人去寻几个博学大儒,问问沈万三和和饺硕甲龉蔚却笫隆�
夜深,放下警惕的朱勔跟蔡绦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席间,他还找来了几个苏州名伶作乐,觥筹交错间,两人几乎能看到未来取之不尽的巨大财货摆在眼前。
两个人左右拥抱,搂着风月女子跌跌撞撞走入房中的时候绝不会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一件让二人终生难忘的大事。
大宋宣和二年十二月十四夜,望亭巡检文志仁突然发现大运河上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船只,
这些船只有不少是运送花石纲的大船,上面都挂着五色灯笼,在黑夜里如闹鬼一般,所有的巡检司人员都必须抓紧回避。
可望亭巡检知道,朝廷已经下令禁绝花石纲,尽管朱勔还在以采办花石纲的名义在苏州大肆侵吞民财,可北边不应该会有这种事。
他叫人划船,壮着胆子靠近,高声道:
“不知船上是哪位贵人,小的望亭巡检文志仁,还求上官赐下名讳。”
文志仁说出此话的时候就做好了被船上人侮辱的准备,没想到船上居然传来一个颇为和煦的声音:
“本官显谟阁待制,淮东、两浙、江南三路宣抚司判官宇文黄中,奉肃王之命南下讨伐不臣,文巡检莫要惊慌。”
原来是南下讨伐方腊的兵马。
文志仁松了口气,还是忠于职守地问道:
“上官今夜可要进入苏州?
若要入城,还请稍待,下官自去通传一番。”
大船上举起火把,宇文黄中看着船上的文志仁,表情有些复杂。
良久,宇文黄中沉声道:
“我等要进城公干,还请文巡检莫要声张。”
文志仁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下意识地要走,可又似乎猜到了什么,他壮着胆子问道:
“不知上官可是来拿朱提点?”
河上的冷风吹得宇文黄中长发乱飘,他和文志仁对视许久,缓缓点头道:
“不错,还请文巡检行个方便。”
孙老桥的朱家大宅方圆四里,只比开封的大宋皇宫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
这也是朱勔担心出事做出的一点点让步。
东南的官吏,有一大半出自朱勔门下,
苏州的兵马钤辖和各地的巡检、训练官都是朱勔一手提拔,他府中甚至有上千护卫,除了没有甲胄和神臂弓,其他兵器都是参照禁军的最高标准,甚至许多苏州的禁军、厢军干脆都是朱家的帮佣。
今天朱勔喝的酩酊大醉,心情非常欢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看见自己的财富又爆发式地增长,无数的土地成为他的庄园、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在他面前堆成小山,他可以尽情地徜徉其中,就算是当年的石崇也被他轻松比下。
可就在他尽情观赏自己的收获时,那座由无数珠宝金银堆砌成的小山突然轰然倒下,
朱勔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数的铜钱已经变成了漫天箭雨,他避无可避,只能一边杀猪般惨叫,一边痛苦地抱头鼠窜,直到被万箭穿心,他才终于啊地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来人,来人!”朱勔大声惊呼。
手下的仆役匆匆赶来,惊恐地道:
“主人,有何吩咐。”
朱勔定定神,迟疑片刻,又烦闷地摆摆手,让他赶紧退下。
今天是怎么回事,之前之前从来没有做这样的梦,
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准备礼物,明日去寒山寺开个道场,请高僧为我讲经。”
仆役点点头,赶紧准备。
朱勔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世界,舒了口气,从床边取来一张冰冷的烤饼,费劲地咬了一口。
这是朱勔的习惯,不管他在哪里,眼前都要堆放着大量的食物,
小时候穷怕了,饿怕了,只有钱和食物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在他的居所各处他都放满各种各样的食物,并非为了追求口腹之欲,只是为了在极度恐惧和不安的时候能恢复一点正常。
他也知道,自己的罪孽实在是太深重了。
“哎,等请大师为我化解一下种种罪孽才是。”他嘟囔着缓缓起身,却又感觉出一丝不妙。
他的院中有好多奴婢,刚才自己惊呼一声,应该已经有奴婢给自己烧热水洗脸,几个知己的丫环也应该现在就进来服侍。
可现在……
“人呢!人呢!都进来,都进来!”朱勔大声怒吼,却听见一阵让他浑身寒毛直立的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整齐有序,扑通扑通震撼着他的心脏,他赶紧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披上衣服,颤声道:
“不知是哪位上官莅临?朱勔有失远迎了!”
他家有上千护卫,可这上千护卫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就直接交代了他的卧房所在,
看来,这来的应该是朝廷的上官,
既然是上官,那就有话可以好好分说,
在苏杭,他有很大的势力,在朝中,他也有蔡京能说得上话。
他连连呼喊了几声,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可回答他的却是一句颇为嘲弄的声音:
“本将乃宣抚司招安使韩世忠。
朱勔,你勾结杨寅新和方腊为乱,本将特来擒拿,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朱勔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他沉默片刻,沙哑着声音道:
“我要见肃王!”
“你不配。”韩世忠嘲弄道,“事到临头还有这么多要求,果然是反贼,给老子拿下!”
第50章 不是君子不配当官
天色渐渐放亮,苏州(苏州这会儿已经升级成了平江府,本文为了方便观看还是使用苏州府)的百姓惊奇的发现城中的气氛不太对劲。
大量的禁军进驻城中,孙老桥一带的气氛也变得格外肃杀森严,引来众人议论纷纷,猜测是朝廷终于坐不住,开始准备以苏州为核心,讨伐叛乱的方腊。
也有人带着几分侥幸猜测,有没有可能是朱勔倒霉了。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大部分人悲观的否定。
不可能啊。
朱勔是什么地位,什么身家?
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东南,就算是蔡京和童贯也只敢削减他的气焰,朝廷否定了花石纲,他还在偷偷以此为名偷偷征收。
有谁能对付地了他?
“咦,兄台,你说朝廷罢停花石纲之后朱勔还在偷偷征收花石纲?”
冷风瑟瑟,一个一身月白色襦衫做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好奇地问着,
众人不疑有他,随口答道:
“谁说不是,这东南地界谁不知道朱勔胡作非为,只是不能拿他便是了。”
那个年轻人嘿嘿一笑,摇头道:
“不一定,说不定朱勔今天就倒霉了呢!”
他转过身来,冲身边的中年文士道:
“叔通,此事记下,一定要写在首位,先报给朝廷知晓。”
朱勔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赵枢跟蔡京是至交,有什么事他应该先跟蔡绦通个气,
蔡绦毫无防备,朱勔也认为赵枢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如着火一般的方腊大军前进之事,怎么会有空跟自己扯皮,
可赵枢也正好利用了他的盲点,趁夜直接对苏州发动进攻。
苏州的禁军之前都被调遣赴杭州集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