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世界,还有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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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她跟他没说上几句话,只在他做错题时她给他讲了正确答案,其余时间互不打扰,她跟他并排坐,不好意思扭头看他在做什么。
这会儿他走在她前面,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
他高出她一个头,离得近,她得仰着脖子看。
早上来图书馆路上,她问他怎么愿意来图书馆,他说陆老师交代的。
想想也是,不然他这么不爱学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折磨自己。
那家餐厅离图书馆有段距离,加上堵车,出租车开了快半小时。
秦与早早在手机上叫号排队,到了餐厅时等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了空桌子。
在服务员引领下,两人去了十九号桌。
秦与把菜单递给她,“你点吧。”
蒲晨看了看菜单,她挑了几道秦与爱吃的。
她经常在食堂遇到秦与,跟他同坐过不少次,知道他爱吃什么。
怕心思明显被秦与发现,这几道菜恰好是昨天赵姝发在群里的,她顺水推舟:“赵姝说这些好吃,我们尝尝。”
蒲晨不知道的是,秦与每次去食堂吃饭,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不是鱼和虾就行,彭靖阳都是随机给他打菜,这几道菜并不是他喜欢的。
秦与抬眸看她,他带她来这里吃饭,不是让她放着自己喜欢的菜不点,而只点赵姝推荐的。
他对照价格,假装算了算一共多少钱,“我们换几道菜行不行?”
蒲晨客随主便:【可以啊。】
秦与:“我钱不够,换便宜点的,下个月我们再来。”
蒲晨:“”
她眨了眨眼,原来换菜是这个原因。
蒲晨想让他吃自己爱吃的,毕竟他对吃太过挑剔。她跟他说:【不用换,我手机里有钱,今天我请,下次你再请。】
秦与坚持:“我已经划掉。”他划掉三道,换了两道她爱吃的菜。
不容辩驳,他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等菜期间,蒲晨找他说话:【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怎么能穷成这样,比她还穷。
秦与也不知道自己每月零花钱有多少,他来苏城一个半月,父母前后转给他五笔钱,加起来五十多万。
在北京那会儿,他住在姥姥家,他们也是每月给几万零花钱,即便他用不到,他们照给不误,给钱能让他们心安。
他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眼下他只能撒谎:“可能还没你零花钱多,一月两千,包括我伙食费和学习上的所有费用。”
蒲晨点点头,减去他一天三顿饭和宵夜的钱,偶尔还要交资料费,可供他支配的零花钱是不多了。
【你上次在电玩城一次充值两千,我还以为你一个月的零花钱要好几万。】
秦与顿了下,他急中生智:“还不是因为想请你们玩,打着脸充胖子,把我这几年攒的家底都掏空了。”
蒲晨笑了下。
随即她担心:【你没钱了那怎么吃饭?这个月还有三天。】
秦与支着下巴,跟她商量:“要不,你借我两百,等下月初还你。本来想找陆老师借,他肯定不会让我再还。”
蒲晨转给他五百:【多放一点在身上,万一急用。】
秦与盯着她看了几秒,她个举动,在她那里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出于对同学的关心,在他这里却不一样。
他把钱收下来,“谢谢。”
“下午你想去哪?”他放下手机,问道。
只要跟他待在一起,蒲晨无所谓去哪,她想起他发给她的日程安排里下午是待定,那肯定是不愿再去图书馆。
【你想去哪?】短短几个字,她鼓了一番勇气才打出来。
秦与:“去书店吧,淘几本学习资料。”
诶?
蒲晨很欣慰他愿意学习了,而不是嘴上说说。
她说:【那就去书店。】
秦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问她:“想没想过以后学什么专业?”
蒲晨的眸色在那个瞬间忽然暗了下去,关于她喜欢的专业听上去有点异想天开,除了爸爸和姑姑,她再也没跟第三个人提起过。
秦与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她不想瞒着他:【想学法学,当个律师。】
多讽刺啊,她想当律师但成了哑巴。
秦与后悔刚才那么问她,他只是想知道她高二选文科还是理科,哪知问到了她伤口上,他安慰她:“不会说话也能当律师,做个非诉律师。”
蒲晨笑了笑,不想再多说自己。
她迫切想知道:【那你呢?】
秦与之前跟她不熟,不愿多说自己的事,现在两人成了同桌,他把未来的规划简单跟她说了说,包括申请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甚至以后要留在纽约也告诉了她。
“我爸妈巴不得我出国不回来。”没有他这个累赘,他们各自就能无所顾忌地恋爱结婚。
蒲晨早猜到他会出国,他跟她的人生是不一样的。大概他高中毕业以后也不会再来苏城,她越发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今天一整天他们去了哪,做了什么,他跟她说了哪些话,中午吃了什么菜,她像写剧本一样,事无巨细,全都记在了日记本上。
之后的两天,她跟秦与没有联系,也许他在家打游戏,也可能他回北京了。
……
秦与在家看完最新一期《Nature》,看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半,他给陆柏声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时给我带点《Nature》的旧期刊。】
陆柏声人还在北京,回他:【年前回,哪天不确定。你要闲着难受,去体验生活去。】
秦与:【不闲,我没空!】
他刚发出去,陆柏声的另一条消息已经进来:【就到蒲晨家修车铺帮着蒲晨爸爸干活,你自己去看看赚钱多不容易。】
秦与看到是去蒲晨家修车铺帮忙,立即撤回刚才发出去的那条“不闲,我没空!”,他重新编辑:【你说什么就什么吧,给你一回面子。】
第十七章(无法言说的小暧昧(三更)。。。)
假期里蒲晨没睡懒觉; 六点钟准时起床洗漱,听了二十分钟英语听力,背了半小时单词。
蒲万里心疼女儿:【好不容易放假; 多睡会儿。】
蒲晨笑笑:【不困。】
她昨晚十点半睡觉,习惯了这个时间点醒来; 生物钟比闹铃还要准时。
蒲万里做好早餐,父女俩坐到餐桌前; 他问女儿今天打算做什么; 让她约同学出去放松一天。
蒲晨找个不出去的理由:【他们都是学霸; 要在家写作业,没时间玩。】
她今天要把几张英语试卷刷完; 还得再替秦与写一份,作文她决定给他写一篇新的; 不能照着她的抄。
从没觉得寒假可以这么充实有趣。
蒲万里不知道女儿嘴角扬起来为何故,应该是这次期末考试进步了,她对学习有了兴趣。他问女儿:【那你今天在家写作业?】
蒲晨点头:【家里比店里安静。】
父女俩边吃边聊; 蒲万里说起陆柏声:【你们陆老师昨晚给我发消息; 他这几天在北京,让他家亲戚到店里待着; 说尽管吩咐那孩子干活,让他知道生活不易。】
蒲晨按捺住惊喜; 跟爸爸确认:【秦与要来店里帮忙?】
蒲万里点头:【他父母离婚了,没人管,放假了就跟着你们陆老师。那孩子其实挺懂事。】
蒲晨并不了解秦与,她只知道他家有钱; 他不爱学习,高中毕业就要出国; 至于他想申请的那所大学,除非他家里捐几个亿给学校,不然以他现在的成绩真没可能申请到。
至于他父母的婚姻情况,她一无所知。
他转来苏城念书,或许跟他父母离异有关。
蒲晨不知道秦与哪天来修车铺,不敢问爸爸,问多了会引起猜疑,她漫不经心吃着饭,决定今天去店里写作业。
饭后,蒲万里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好,临出门前敲女儿的门,【晨晨,水果给你洗好了,中午饭我给你送过来,天冷你就在楼上待着。】
蒲晨在整理书包,【爸爸,我还是去店里写作业,写累了还能出去逛逛。】
蒲万里担心:【店里吵,会不会影响你?】
蒲晨一派轻松的表情:【没关系的,反正以前也常在那写作业。】
蒲万里把水果装起来,带去店里给女儿吃。
楼房和修车铺之间最多有一百米,现在不到八点钟,临街的商铺除了早餐店,其他店门没开。
秦与个子高,杵在修车铺门口格外惹眼。
蒲万里没想到秦与今天来店里报到,更没想到他来这么早,他加快脚步过去。
蒲晨乖巧走在爸爸身侧,心里有一丝小雀跃,在假期里经常见到他,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离得有点远,不方便打字,她跟他摆摆手。
秦与心里舒坦了一点,还以为她只会跟彭靖阳打招呼。
不管蒲万里听不听得见,他喊了一声:“叔叔,早。”
蒲万里冲他点点头,开了卷帘门,他在白板上写道:【等久了吧,店里八点前一般没人,明天可别来这么早。】
秦与在门口站了快半小时,浑身冻透。
他拿笔在白板上写到:【我刚到。】
店里一点空没有,分两排放了十多辆电动车和自行车,蒲万里将车子推到门口规划好的非机动车停车线内。
秦与放下白板笔,帮着推车。
车子全推到了外面,屋里瞬间变宽敞。
店里有两块白板,蒲万里把那块大的拿到门外支好,备好几支白板笔,然后到里间洗拖把拖地。
蒲晨打开空调,将推拉门留一道缝通风。
她打开折叠桌,靠墙放,拿出寒假作业,假装认真写。
至于秦与在店里待多久,具体干什么,她一概没问。
蒲万里拖好地,打算批发一些锁具和配件。
他把带来的水果放桌上,【晨晨,爸爸去批发市场一趟,来回一个半钟头,你跟秦与聊聊天。】
蒲晨:【爸爸我陪你去吧。】
蒲万里笑笑,知道女儿想去帮他拎东西:【我选好了他们送货过来。】
蒲晨这才放心。
蒲万里穿上外套出门,店里只剩他们俩。
秦与站在旁边看蒲晨写作业,蒲晨感受到了他注视的目光,她故作镇定,有那么一秒,她看不清眼前的单词。
花了几分钟才进入状态。
她写答案时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腿,她忙抬头,秦与在看自己手机,压根没在意。
秦与站累了,找把小椅子在边上坐下,他这是第二次来店里,那天过来就有些好奇,“你家修车没有什么配件吗?”
目光所及看不到零零碎碎的配件和工作。
蒲晨指指身后那扇跟墙一样颜色的木门,【你自己看,都在里面架子上。】
秦与疑惑:“那里面不是一个小厨房?”
刚才蒲万里推开那扇门到里面拿拖把,他看到了水池,旁边还有个简易灶台和一些炊具。
蒲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这部分大,我爸做了隔间,外面留给我写作业,也能招呼客人。】
主要是为了招呼陆柏声,不然屋里面摆的乱七八糟,实在没法坐。
秦与又问:“你家店开到哪天关门放假?”
蒲晨:【往年都是大年二十八二十九这样,我爸闲不住,不舍得提前关门,开门就能赚一些。】
秦与点头。
那他能多来几天。
“我爸妈今天把下月的生活费给我了,欠你的五百块转给你。”
蒲晨问:【那你还剩一千五,够用吗?】
秦与卡里的余额超过了七位数,他打算等陆柏声回来,咨询一下投资的事情,“够用,放寒假我在陆老师家吃。”
钱转过去,他瞧着她写试卷,“英语试卷做多少了?”
蒲晨:【还有两张全部做完。】
秦与没话找话说:“语文作业呢?”
蒲晨:【周记还没写。】
原来还要写周记,秦与问:“一周写几篇?”
蒲晨才想来她从没跟秦与说过语文老师对周记的要求:【每周至少三篇,想多写的话老师没意见,这个不是寒假作业,从高一开学就有了,不用上交,语文老师不定时抽查。】
秦与颔首,他无事可做,问蒲晨要了一本课外书,坐到她对面,把书摊开在桌子上从头看起,这本书是那天下午陪她去书店,他帮着挑的。
清早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洒在秦与后背上,还落了一道在桌面,蒲晨指间的笔正好在这道晨光里。
蒲晨偷偷看了眼他的手,像是高级画师用笔勾勒出来的一双完美无瑕的手,修长、干净。
他从来没这么认真看过书。
秦与看完当前页,往后翻,他余光瞥见蒲晨盯着试卷在走神,抬手轻轻敲了敲她脑袋:“好好写作业。”
蒲晨吓一跳,刚才他手落在她额头上,好似敲在了她心坎上,‘咚’一声,心脏腾空跳起,落回去时因为紧张没有落在原处,心跳彻底乱掉。
她拿笔端挠挠刚才被他敲过的地方,掩饰局促。
因为心虚,她极力为自己辩解:【我刚才在思考题目。】
秦与:“嗯。”
他在看自己的书,蒲晨刚才一系列心理活动他没注意。
蒲晨定定神,强行让自己进入题海里。
蒲万里从批发市场回来就看到两孩子各自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他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他们。
九点半,蒲万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接着修昨天没修好的车子。
秦与问蒲晨要了一双新的白色手套,出去帮着蒲万里修车。
蒲万里见他出来,笑笑,【你看书吧,这些活你干不来。】
秦与一笔一画耐心在白板上写着:【不会修我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不着急看书,过年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干,到时有的是时间看。】
蒲万里关心道:【除夕也不回北京吗?】陆柏声只告诉他,说秦与父母平时没空管他,寒假归他管,没想到连过年都是一个人。
秦与:【不回了。我妈要去国外,我爸有自己的家。】
蒲万里看着这行字,他作为一个外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秦与指指停车线里的一排电动车,【那些车子要今天修好?您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