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世界,还有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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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寒气逼人,蒲万里今天要去早市买菜,顺便送女儿去学校,他不时偏头看一眼女儿,生怕风大吹掀了羽绒服的帽子。
出了巷子口,蒲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秦与从公寓楼那边走过来。
蒲万里见女儿一直盯着穿校服的男生看,【你们班同学?】
蒲晨点头,告诉父亲秦与是新转来的。
秦与也看到了蒲晨,他没避讳家长在,大大方方同她打招呼,又同蒲万里问好。
蒲万里止步,叮嘱女儿:【人家是新来的,你是英语课代表,平时多照应一下新同学。】
蒲晨知道爸爸的用意,希望她多跟同学交流,她再次点头。
秦与看不懂手语,等他们说完,他跟蒲晨一道过马路。
蒲万里目送两个孩子进了学校大门,才转身去菜场。
蒲晨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跟秦与聊,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他个子高,正好挡挡从前面吹来的冷风。
秦与瞧不见她人,转头找她,他以为自己走太快,于是放慢步子,问她:“你每天作业都做到那么晚?”
蒲晨拿出手机打字:【嗯,有时更晚。】
她解释:【很多题不会,要一题一题查。】
秦与一时忘了她跟人交流要用手机,这么冷的天手放在外面,一般人受不了。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不再找她说话。
两人回到毫无交流的状态。
他们并排走,蒲晨用余光看他,紧跟他的步伐,那样小心翼翼。
迎着冷风,蒲晨不自觉将手缩回校服袖子里。
明明这些年她早已习惯安静,甚至喜欢让自己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没人打扰是最好。
她不喜欢跟别人接触,更不愿跟不熟的人交流,但这会儿她想跟秦与聊点什么。
他跟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走在一块,应该是种折磨。
她胡思乱想着。
可她跟秦与之间能聊的太少。
【你跟彭靖阳是好朋友?】等她把手机递到秦与面前,她发现问了一句废话。
秦与:“嗯,跟他在初中的一个夏令营认识。”
接下来她问的几个问题无一例外都是跟彭靖阳有关,似乎是想从他这里打听彭靖阳的一切。
秦与瞅了蒲晨一眼,她暗恋彭靖阳?
应该是了,她跟彭靖阳没接触过还对彭靖阳印象那么好,就连他的人品也得靠彭靖阳来证明。
就算她暗恋也不稀奇,他后座的赵姝说,彭靖阳是顶着学霸光环的校草,喜欢他的女生从高一到高三都有,还有的女生为了彭靖阳跟原来的闺蜜反目成情敌。
到了教室门口,蒲晨收起手机,手指头快要被冻掉。
还不到六点三刻,教室没几个人,她从前门进教室,秦与从后门绕到座位。
蒲晨从包里拿出暖手宝,握在手里取暖,右手又冷又麻。
她翻开英语书,默背单词。
早读课结束,蒲晨开始收英语作业,收到后面几排,秦与正趴桌上睡觉,不知道他是下课才睡还是从进教室就睡。
她在他桌边站了几秒,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蒲晨!”教室前门有人喊她,声音不小,她在后门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蒲晨猛地抬头,还真是彭靖阳。
彭靖阳的出现在班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彭靖阳到哪儿都是女生讨论的焦点,他早习以为常,扬了扬手里的几本书,“孙主任让我带几本书给你。”
蒲晨顾不上收英语作业,一路小跑过去。
秦与被吵醒,眼看着蒲晨风一样跑向彭靖阳。
他从桌洞拿了一瓶饮料去走廊上醒神,昨晚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他刷了一道数学竞赛题,两点半才睡。
教室前门那边,蒲晨一头雾水,茫然从彭靖阳手里接过书。
彭靖阳看出她眼里的疑惑,解释道:“孙主任早上在校门口遇到我,让我捎给你,他好像去市里开什么会去了,走得急。他说你放寒假没事了可以看看,里面内容很不错。孙主任现在用不着这些书,你什么时候还都行。”
他把孙主任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带到。
蒲晨看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是如何面对困境方面的书籍,书皮快脱落,用胶带粘了一层,陈旧又珍贵。
开学至今,孙主任对她颇为照顾,每次在学校路上看到她,都会关心她的学习情况。
【谢谢你和孙主任。】
“不客气。”彭靖阳走了两步又回来,叫住蒲晨:“我加你微信,等你看完了跟我说,到时你要是联系不到孙主任,我帮你把书还过去,我跟孙主任家住一个小区。”
其实孙主任是他舅舅,不过学校里没几人知道他们的亲戚关系。
舅舅下学期可能要调走,其他人暂时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舅舅真调走,到时蒲晨找不到人还书,这些可是舅舅珍藏几十年的书,他爱书如命。要不是蒲晨情况特殊,舅舅应该不舍得将书外借这么多本。
彭靖阳把二维码递给蒲晨。
盛情难却,蒲晨扫描添加他的微信。
到时她肯定要亲自把书还给孙主任,还要当面致谢,但依然感谢彭靖阳的好意。
后门那边,秦与慢悠悠喝着饮料,扫了好几眼教室前门口互换联系方式的两人。
彭靖阳添加过微信,过来找秦与,问道:“还有没有饮料?”
秦与:“有也不给你喝。”
彭靖阳知道秦与带饮料不可能只带一瓶,他不拿自己当外人,从后门进十班,几步走到秦与的座位,从桌洞里拿了一瓶,拧开就喝。
他不小心蹭到了赵姝的桌子,上面有本书被蹭歪了。
“不道歉你就想走啊。”赵姝扯着他的校服衣襟将他拽回来。
彭靖阳拧着眉:“我干什么了,我要道歉?”
赵姝下巴一挑:“英语书歪了。”
彭靖阳不跟她计较,把歪了一点点的英语书给挪正:“这样行了吧?”
赵姝还是没松手,眼睛微眯看着他:“你家狗狗昨天从我家门前路过,在我家花园里撒尿了。”
彭靖阳:“那你去找我家狗呀,你找我干什么!”
他从她手里拽回校服,大步流星出了十班的教室。
秦与背靠在护栏上,转脸小声跟彭靖阳说:“蒲晨昨天有道数学题不会,我给了她答案,跟她说我是问了你,你做出来的。”
这话的潜台词,让他别在蒲晨跟前穿帮,替他保守秘密。
彭靖阳仰头喝了几口饮料,问:“你真打算一直混日子?”
秦与:“不知道。”
彭靖阳耸耸肩。
上午两节数学和两节英语课,所有内容他已经学过,很无聊,秦与看了一上午英文小说。
陆柏声讲完这节课内容,还剩十分钟时间。
有同学开玩笑说:“老师,我们能收拾一下,准备往食堂冲了吗?”
陆柏声:“给你们留两分钟时间冲,我把座位调调。”他拿出事先安排好的座次表,先征求道:“你们有没有特别想跟谁同桌,可以提出来。”
开学至今调了两次座位,每次有要求的同学,陆柏声基本满足,除非是他觉得特不靠谱。
有个站男生站起来,硬着头皮道:“陆老师,我能调到南边第四排吗?”
陆柏声扫了眼南边第四排,考虑几秒:“不是不可以,但有条件,下次考试你要是进不了年级前一百,我可能要棒打鸳鸯。”
其他人哄笑。
他谈恋爱了在班里是公开的秘密,女朋友在本班,坐南边第三排,要是他搬到第四排,就能跟女朋友坐前后座,方便课间给女朋友讲题。
男生耳根通红,他万万没想到班主任知道他恋爱,而且当面说出来,但似乎没有要批评他的意思。
“谢谢陆老师,我一定做到,做不到我自己再搬回来。”
陆柏声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来。
他开始点名班里另一个男生的名字,是赵姝的同桌殷浩。
殷浩笑嘻嘻地站起来,分外期盼:“我要换新同桌啦?”
陆柏声:“你不是喜欢讲话吗,搬到讲台旁坐,坐蒲晨那个位子,以后你上英语课要是想讲话,你找我讲,我这人聊天还算幽默。”
“哈哈哈。”
班里再次笑开。
殷浩考试成绩不是倒数第二就是倒数第三,英语次次不及格,除了篮球打得好,其他样样不行,他抓抓头发:“声哥,给我留点面子呀。”
陆柏声:“少油嘴滑舌,中午吃过饭就搬过去。”
蒲晨傻了,殷浩坐她的位子,那她坐哪?
陆柏声继续调位子,调了十几个人座位,之后轮到秦与,他跟秦与说:“你往前挪一排,坐里面。”
秦与无所谓,第五排正好靠窗,视线敞亮。
陆柏声接着道:“蒲晨到第五排坐,跟秦与同桌。”
蒲晨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柏声,她跟秦与同桌?
陆柏声:“先坐一个月,要实在不适应,下学期再给你调位子。”
蒲晨点了一下头。
心里想的却是,不用再调位子,肯定会适应的。
第九章(吃她餐盘里的菜。。。)
所有座位调整好,放学铃声也响起,班里同学鱼贯而出。
蒲晨见其他人都是等吃过午饭再回来搬座位,她也不好提前搬。
把桌上的书整理好,她从背包里抽出校园卡,拿上手机随人群涌去食堂。
蒲晨一向不喜欢跟别人挤,也跑不过其他同学,以往她每次去食堂打饭基本能错过排队高峰,有些吃饭快的同学在她打饭时已经吃完。
今天是上高中以来,她去食堂吃饭最早的一次。
走廊上、楼梯上挤满了人。
“我也想跟秦与坐同桌,唉,没那个命呀。”
“你说陆老师怎么让蒲晨和秦与同桌?”
“蒲晨不会说话呀,别人不好意思找她问东问西,你不知道程强和秦与坐同桌这几天有多惨,课间被我们班女生拽出去,向他打听秦与的情况,放学了被别的班女生围着,问他要秦与的微信号。程强那个老实孩子快被烦死,人家只想学习,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女生八卦这些。昨天我看程强去找陆老师,应该是想调位子。”
“原来是这样啊。”
“让我跟秦与同桌呀,我一点不烦,不管谁来向我打听他的事,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去你的吧。”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
蒲晨习惯了晚去食堂,她们潜意识里也以为这个时候她还在教室,说起话来便没有了顾忌。她跟在她们身后她们浑然不觉,楼梯上前后都是人,她进退不得。
终于到了楼下,蒲晨转个弯避开她们。
原来不会说话在和秦与成为同桌这件事上成了一个优势,不管什么原因,能跟秦与坐同桌她已经很知足。
蒲晨今天比平时吃的快,自从声带病变再也无法说话,她做什么事都是温温吞吞,自己也料想不到,有一天“迫不及待”这种心情会再次落到她身上。
而且还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搬座位小事。
直到快吃完,她没看到秦与来食堂,彭靖阳来了,坐在靠门边的桌子,跟他们班的几个同学,不见秦与身影。
也可能他去学校外面的饭店吃了,她这么想。
蒲晨吃完饭走出食堂时收到秦与的消息:【帮我买一瓶水再买一个面包,谢谢。】
她问:【你怎么不来食堂吃中饭?】
秦与很快回她:【没空。】
蒲晨不再多问,揣摩不出他心情是好还是坏。
原本她今天没有去小卖部的计划,前几天买的糖和巧克力还有,从食堂台阶下来,她转弯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挤满了吃完饭来买零嘴的女生,虽说孙主任三申五令不许带零食到教学楼,然而真的遵守的没几个,都是悄悄吃了把包装袋带到校外扔。
货架上,面包种类不少,整整堆了一层。
蒲晨不爱吃面包,不知道哪种好吃,她拍下来发给秦与:【你要吃什么口味?】种类太多,看得眼花缭乱。
秦与:【我没吃过,不知道哪个好吃,你自己看着挑。】
蒲晨有点颜控,挑了两个包装袋好看的面包。
快到教学楼时,蒲晨怕遇到值周的学生和老师,她把两个面包分别塞在校服口袋,那瓶水她拿在手里缩回袖子里。
校服宽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到了教室门口,蒲晨脚下一滞,她桌面空空的。
她快步进教室,桌洞里一张纸片也没有。
“你的东西搬到第五排了。”后面正在收拾桌子的同学告诉她。
蒲晨点点头,往后看去,看到了她的水杯在第五排座位上,一排课本整整齐齐立在书立架里,她的新同桌秦与倚在墙上,单手托腮在看小说。
蒲晨走过去,秦与抬眸:“我中午饭呢?”
蒲晨从校服袖子里伸出手,把水给他,又掏出两个面包。
秦与怔了下才接过她给的东西,也就是她,换旁人从袖子里拿出来的东西,他肯定不会吃。
蒲晨问:【你帮我搬的?】
秦与点头,解释为什么帮她搬书:“我一会儿要午睡,等你吃完饭搬书影响我。”
蒲晨怎么也没想到他主动帮忙是这个缘故,但她还是说了句:【谢谢。】
她拉过椅子,轻轻坐下。
为什么要如此小心的挪动椅子,她自己也闹不明白。
秦与吃了半个面包,喝了一瓶口感一般的水,凑合了中午饭。
“一共多少钱?”他问蒲晨。
蒲晨:【12】她刚要接着打字,说不用给了,她请客,感谢他帮忙搬东西耽误了他去食堂吃饭。
结果字没敲几个,秦与说:“先欠你,下次我请你,到时别拒绝。”
蒲晨:【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知为何,秦与每次看她编辑的文字,总是能代入她的语气,柔柔软软的那种。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秦与问她:“你家门口那条街上哪家早饭好吃?”
蒲晨:【不知道,我从来不在外面吃早饭,都是我爸爸给我做。】
秦与点点头,他爸除了擅长结婚和离婚,其他好像找不出来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