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打爆一切-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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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响起的撞击声将中山久唤醒。
他瞪大双眼,笑美头朝下,正面匍匐在塑胶跑道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似乎是义肢踩进了跑道的一个细小坑洞中,她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看着干什么!快来!”
当中井久回过神时,他看到两仪观正在对他招手。
他咽了口唾沫,急忙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笑美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她的脸颊沾满炙热的砂砾,接触面更是有血迹,可想而知她刚刚摔的有多狠!
这惊悚的一幕让他心生恐惧。
如果是个正常人在跌倒时无疑有更好的姿态落地,可残疾人不行。
他们看似能够做出和正常人一样的举动,可一但失败,付出的代价要比正常人惨烈的多。
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勇气的他,再次在如此惨烈的现实面前退却了。
“还愣着干什么,你去叫老师,叫他们抬担架过来!”
“我”
中井久傻傻的指着自己。
这所残疾人学校的一大特色就是拥有极为强大的医疗服务,这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工,以防止学生在就学的过程中因为自身的病因发生不测。
可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医疗站在教学楼,他慢悠悠走过去最少得花个十五分钟。
两仪观眯起眼睛。
“得有人看着笑美,所以只能一个人去,刚刚我好像听到了她骨头摔断的声音,万一是肋骨断裂引起内出血,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所以没时间浪费了,你快去快回。”
“我”
两仪观的话给中井久带来了很强的压力。
他很想说既然这样不如我来看着笑美你去叫老师。
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才是正确的。
他这副病秧子身体跑不快,他去反而耽搁时间,他甚至担心自己去的路上就累趴了,需要医生的人变成了两个。
可他在两仪观面前无法说出自己的意见,他害怕这家伙。
“快去!”
两仪观狠狠用义肢踹了一脚中井久的屁股,他踉跄着前进,然后开始小跑起来。
呼呼呼!
只是跑了两步,一层冷汗就溢上了中井久的脑袋。
一半是因为疲惫,一半是害怕。
他担心自己速度慢了,耽搁了笑美的救助时间。
‘晚了笑美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压在他脆弱的心脏上,像是一座山。
随着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他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跑,像个傻瓜一般。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我就是一个废物看不到吗?我怎么能承担起人命关天的责任,我什么也做不到啊!’
尽管心里是这么抱怨,脸上的泪水不断滑落,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是个懦夫的现实。
但他的双腿任然机械式迈动,他的五指狠狠抓在胸口上,用力到将整齐的校服布满褶皱,用这种办法,他似乎能够勉强对抗那颗遍体鳞伤的心脏。
痛苦。
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痛苦。
他能看到路上同学们的诧异,他们似乎为自己的模样感到奇怪,有些还捂住了嘴。
然而最痛苦的却不是去面对不理解之人的嘲笑。
而是面对自己内心的嘲笑。
他那颗遍体鳞伤的心,在嘲笑他。
“为什么要跑呢?”
“一边流着泪还要跑。”
“明明不想跑吧。”
“停下来就舒服了。”
“继续跑下去,你会死。”
“笑美是你什么人?你和她不熟吧,何必为她搭上性命呢?”
“停下来吧,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废人,就算失败了也没人怪你。”
“停下来停下来”
无数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最自私,最黑暗的声音。
中井久都不能相信这些声音居然来自他的内心,是他的真实想法。
更加恐怖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真相,这是事实。
是啊,他为什么要跑呢?
有什么好处?
又为了证明什么?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诡异,剧烈。
侵蚀着,吞没着他的意识。
肺部像是火烧一样,早就供应不上氧气。
他眼前越来越黑,意识越来越模糊,直至摔倒在地。
最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自嘲的念头。
‘又输了啊’
空气中漂浮着好闻的花香,伴随着细微消毒水的味道。
干净整洁的病床上,中井久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
不出所料看到了保健室的天花板。
山久高校的保健室绝对和专业医院有的一拼,这里甚至能做一场合格的外科手术。
他来学校的第一天校方就这么承诺过。
“只要不是换头,这里什么都能做。”
他的身体很沉重,只能用能够左右侧动的头观察周围。
密密麻麻的电线连接在胸膛上,旁边还有一台心电仪。
手臂上打着吊水,身旁的病床上躺着的是
笑美。
她充满活力的淡粉双马尾被解开,面容有些苍白,此时安详的躺在床上,双眼闭合,脸上还绑着纱布。
看着这样的笑美,中井久有些欣慰。
“我成功了吗”
他的付出,还是有价值的。
“不,你失败了,你跑出去才三分之一的路就不行了,最后还是我把你送到这儿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中井久用尽全力抬起头,不出所料的,他在靠墙的位置看到了两仪观。
这家伙正在吃苹果,而削苹果的人是紧闭双眼,笑容恬静的莉莉。
不,不光有她。
还有怯怯的躲在莉莉身边,捂着半张脸的华子。
被胶带贴着嘴巴,只能兴奋的打着手势与静音交流的米莎。
还有手冢琳,她坐在窗台上,两条空荡荡的袖子耷拉着,依然用那副淡漠的神色面对一切,搞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只有看向病床上的笑美时,她的目光才会有刹那的深邃。
“哎,阿久醒了耶!”
米莎刚刚撕开嘴上的胶带,就被两仪观用咬了一半的苹果堵住了嘴。
她单臂抱胸,走到他面前打量,居高临下,神态轻蔑。
过了一会,她又回到了众人身边,开始嘲笑。
“我和你们讲,这个井久真是逊诶,才跑了那么点点路就不行了,果然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要是我都来回三趟了”
她大肆宣扬自己有多强,还拿中井久做对比,余光中他依稀看到,她还扯起校服上衣,露出自己的腹肌给诸位女生看,同时让她们用拳头打上去感受有多硬,以此来宣扬自己的武力。
对此中井久却没有生气。
他失败了这是事实。
他也是被对方救了,还辜负了对方的期望。
但是对方并没有责问他。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一定是对方看他半天没回来,最后叫了别的同学看着笑美,去教学楼叫老师的路上发现了倒地的他,然后硬拖着他把他带到了这里,拯救了他。
他心中很感激对方,虽然被揍了一次,还被食堂欺辱了,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帮助了他。
她是个好人,性格也很直爽,她一定是信任他才让他去找老师,她信任着自己,也给予了自己最后的价值。
哪怕是个废人,但是能帮助别人的心是不变的,她一定是想这么告诉自己。
那颗受伤的心此时有些温暖,他闭上眼睛。
“谢谢你。”
女生那边喧闹的声音停下了。
诡异的停顿。
中井久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努力抬起头,看到了女生们怪异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外星生物一般,除了莉莉,她是瞎的,给不了眼神,不过表情也很怪异。
两仪观肩膀抖动,拍着米莎的肩膀。
“给钱给钱,刚刚下注的都要给,一人五百块,快,我忍不住想笑了。”
“不,刚刚没听清,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手冢琳跳下窗台,逼到中井久面前问道。
“刚刚,你是对两仪观说‘谢谢你’吗?”
中井久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知道这句话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说他误会了什么。
想不明白,他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手冢琳失望的走开了,房间里充斥着两仪观的大笑。
“我就说他起来会和我道谢的,你们还不相信我,哈哈哈。”
她笑的前仰后合,指着一脸懵逼的中井久。
“你是不是哈哈,是不是天真的以为,是我救得你?”
“不是你把我抬过来的吗?”
“我我快不行了我是打的电话叫的老师,他们来的路上发现了你。”
“电话?”
中井久傻了。
他忘记了还有这东西存在。
话说回来他也有来着,为什么还要傻傻的跑过去通知老师。
怒气涌了上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跑步去!”
“我哈哈哈哈。”
两仪观捂着肚子,脸贴着墙,一拳一拳在墙上砸着,中井久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用想,这根本就是又一次的玩弄,戏耍。
而他的那些自我感动,自我有用论,两仪观帮助论,完全就是自我脑补出来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神原观的梦(其四)
中井久沉默了,他的努力只是笑柄,付出更是像个傻瓜。
他刚刚看到一点光明,就陷入了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而两仪观呢?
她狂喜的从失落的同学手里收着钞票,一张张数着,而给钱的人都一脸郁闷。
轮到华子时,她没有拿出钱。
“我没钱”
碰!
两仪观面色黑了,用独臂把华子壁咚到了角落。
“你知道不给钱的后果是什么。”
莉莉眉头皱了皱。
“我帮她给,不许欺负华子。”
华子听到这话颤抖了一下,把头低的更深了。
两仪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吊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莉莉一番。
“你算老几,你说你给就你给?我这个人有规矩,该谁出就是谁出,谁也不能替代。”
说着她挑衅似的撩起了华子的黑发,看到那张脸的全貌,所有人都沉默了。
华子尖叫一声,捂着脸就想跑出去。
可她的身体却被两仪观拽住,狠狠按在墙上。
莉莉想要上前阻止。
“你不许”
“住嘴!”
说完,两仪观眉头紧锁,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她说对抱住头,一副忍受欺凌模样的华子道。
“不给钱可以,但是你得请我吃饭。”
华子愣住了。
过来一会,她缓缓点了点头。
两仪观走了。
收完了钱,她就离开了。
尽管之前氛围还算不错,不管怎么说是她帮助了笑美,大家也都不是记仇的人,在此守候的同时还能与她说说笑笑。
可她强迫华子交钱的时候,却将这刚刚融入其中的氛围打破。
她又变回了一个人,为的仅仅是五百块,一顿饭钱就破坏了本来能够建立的友谊。
莉莉摸索着将华子扶起,将颤抖的她拥入怀中不断安慰。
“抱歉,是我太没用,我事后会在找她谈谈。”
华子一言不发,暴露真容的恐惧让她不敢直视房间里任何人,只能缩在莉莉的怀里。
“有时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手冢琳望向两仪观走出去的位置耸了耸肩,又坐回了窗台,静静眺望着窗外。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每个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心事。
她们的肢体各有残缺,所有人都能看见,可背后内心的残缺却无人知晓。
中井久对此心知肚明,好似一个大家庭的六人其实各自有自己的小团体。
手冢琳没有双手,她与没有双腿的笑美是好友。
华子因为烧伤自卑内向,唯一不会歧视她的盲人莉莉一直支撑着她。
静音是聋哑人,她与性格开朗,与能看得懂她手势的米莎形影不离。
似乎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支撑自己的人。
而他呢?
他并没有。
他既没有独自前进的勇气,也没有搀扶着他前进的人。
一天后,中井久已经能够下地了。
医生对他说切勿再去尝试剧烈运动,除非他想再次昏倒,严重的话,甚至会危急生命。
他牢牢记住,并且暗自发誓再也不会。
只能独活与世的他需要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毕竟没人会珍惜。
而也是他下地的同一天,笑美醒了。
比起中井久的摔倒,她的伤要严重的多。
三处肋骨骨折,最起码要修养一个月。
而一个月后,是学校举办的田径赛。
她显得很失落,之前她所做的努力,就是为了在田径赛上拿名次证明自己。
如今希望落空,只能躺在床上。
已经出院的中井久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之前他心脏病发作时,也是这么绝望的在医院里躺了五个月。
他清楚明白等待的痛苦。
因此,他时常来看望对方。
如果不危急自己生命的话,这种小小的帮助他还是能做到的,他是这么想的。
一连过去了三天。
这天是星期六,早晨时分,中井久就赶到了病房。
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看见手冢琳,而今天也不例外。
他在窗台的位置看到了手冢琳,她靠坐在窗台上,吹进来的微风拂动衣袖,配合她单薄的身体,让人感觉很落寞。
在陪护椅上坐下,安慰的人的话已经在这三天里说了个干净,笑美每次都只是强颜欢笑,中井久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仪观来过吗?”
他突然问道,手冢琳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除了送你们来那次,她之后一直没来过。”
“是吗”
沉默
还有压抑的愤怒。
中井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爆发的这么突然。
他站起身,怒喝道。
“都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