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烈日-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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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熙冷静下来,想着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扫兴不好,将字全部删除,只问道:“恭喜啊,那你们什么时候办酒?”
君有烈名:准备好了就办酒。
然而婚礼是件很繁琐的事,需要长足的准备。
严烈不同意将就,开学之后,进度就被拖延了下来。
等选好日子并确定具体时间,已经是第二年的假期。
方灼的导师收到邀请函时,着实是错愕的。他皱着张脸,几次上挑着眼尾斜睨对面的人,含蓄地表达自己的幽怨:“那么早结婚啊……”
严烈笑说:“早结婚好啊,感情稳定下来,方灼就不会再因为情感问题而影响学习的情绪,也不用面对家长的催婚、社会的压力。”
导师将信将疑,抬手摸了把自己光滑的头顶。
没想到活得久了,还能遇到年轻男人花言巧语地哄骗他。
可是他能信这人的鬼话吗?
“何况婚姻生活比恋爱要平淡得多,我可以帮她处理家庭的琐事,她就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学术研究上。这样她研究生的阶段可以平稳地渡过,说不定还能在您这里直博。”严烈说得振振有词,缓缓抛出最后一句,“重要的是我们不急着生小孩儿。”
“有点儿道理。”导师被他说得心动了,欣慰点头道,“好,我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带着她的师兄师姐一起过去。”
严烈抓住他的手飞快握了握,大笑道:“谢谢院长,虚位以待!”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提醒一句:“院长,记得给方灼批假哦。”
院长高冷地抬起手,交叉着两根手指,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严烈乐了,远远给他比了个大的。
方灼正在一家小型电商公司的办公室里帮他们整理数据信息。
这是导师给她介绍的。
导师手上的确有很多报酬不错的单子,知道方灼缺钱,让几个有兴趣的学生带着她一起实践。
负责对接工作的助理小姐姐端了几杯咖啡过来,摆在电脑桌上。
方灼刚开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接到了导师的电话。
她以为对方是有什么要求要指示,当即接了起来,信号一接通,就听见导师声音爽朗地道:“你下个月结婚你怎么还不来请假呢?我给你批了啊。”
方灼说:“我刚想跟您说来着。”
“行,我已经知道了。”导师问,“给你们一周够不够?反正快暑假了,什么蜜月啊你们等暑假再去过,先把手上的项目做完,”
方灼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够了,谢谢老师。”
她挂断电话,边上的助理姐姐问:“你老板啊?”
方灼点头。
她刚才听到一点,又问:“你要结婚了?”
方灼点头的幅度小了点,说:“你放心,你这边的工作我们会好好做的。我师兄都是很专业的人。”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姐忙挥了下手,笑道,“我去年也结婚了,前期准备工作实在是太累了。像你们这些A大的学生,要保证课业还要安排婚礼,也是不容易吧?”
方灼其实还好,因为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严烈安排的,她只需要看看效果并最终拍板就好了。
助理姐姐见她一脸沉思,以为她跟自己有着同样惨痛的经历,不由数落道:“主要是男人不顶事儿,什么都做甩手掌柜。问他婚纱怎么选?婚纱照去哪里拍?酒店选哪家?宾客怎么安排?他什么都不管,就知道拿个手机瘫在沙发上喊累。累什么累?半夜冲锋王者峡谷怎么不累?气死我了。”
方灼不敢吭声。
她虽然没有瘫在沙发上,但她确实觉得很累。
跟严妈妈逛街累。
跟严爸爸选酒店累。
跟严烈拍婚纱照累。
跟叶云程拟名单也累。
敷衍了几次后,她就被请出了核心决策组。
小姐姐拍了下手,忿忿不平道:“不能让他那么闲散,只知道坐享其成,结婚当天不听指挥,还把我给气哭了!气得我想当场悔婚。”
方灼心虚地低下头,“额……”
“而且你心里也会有点疙瘩,觉得这男人怎么那么不靠谱、不成熟?”小姐姐以过来人的身份,严肃同她劝诫道,“所以你一定要让他参与进来。不管事多事少,有用没用,起码得让他知道,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方灼纠结地挠了下头。
从公司出来后,方灼还一直挂怀这件事,猜测严烈是不是也会暗暗吐槽她无所事事。
坐上回校的公车,方灼盯着窗外凝视许久,随后拧着眉毛,拿出手机,给严烈发送信息。
小太阳:【敲敲】之前要改的婚纱尺寸改好了吗?
严烈回得很快。
君有烈名:快改好了,过两天你再去试穿一下。
小太阳:哦,酒店什么的都确定了吗?
君有烈名:确定了啊,我爸朋友的那个酒店。最大最好的宴会厅留给我们。
小太阳:好的好的。
男朋友太体贴了。方灼绞尽脑汁地寻找问题。
小太阳:接亲的路线呢?
君有烈名:从市区到别墅,然后去酒店。舅舅也说可以的。
接亲总不能在出租屋里进行。所以严妈妈计划的是,从他们市区的房子出门,去郊区的一个别墅,接上方灼后再直接去酒店。
这一段路交通比较便捷,风景也挺好看,拍出来的片子比较好剪。
方灼忽然的关心让严烈警觉起来。
君有烈名:你怎么了?
君有烈名:你放松一点,其实没那么麻烦的,到时候我会陪你,你跟着我走就行。
小太阳:没有,不是。
小太阳:准备这些东西累吗?
君有烈名:超级累!投入了好多心血!爸妈也一直在帮助!
三个感叹号。
证明严烈此刻心情非常不平静。
方灼脑海中回荡着的都是助理小姐姐的那句“气得我想当场悔婚”,当下局促不安起来。
小太阳:【抱抱】
小太阳:【摸摸】
小太阳:【贴脸】
严烈过了会儿才回复。
君有烈名:请问这三张表情包可以折现吗?
方灼恍惚失神,没看见信息,也没听见公车的到站播报。抬起头扫了眼四周,才发现已经到A大了,匆匆忙忙从后门跑下去。
她拎着包回到家时,严烈正站在客厅里烦躁打转,用手机百度【婚前焦虑该如何安抚?】。
答案都不是非常靠谱,严烈无法从中得到自我安慰。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去,晦暗的目光与对方撞在一起,还没组织好问候的语句,就被方灼环腰抱住。
严烈的身体顿时暖和起来,焦躁的心绪也跟六月天下的水渍一样,被烘得一干二净。
他将手按在方灼背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而温和地问:“这个程序的后续运行是不是可以转移到卧室?”
方灼放开他,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你怎么那么不纯洁?”
“我哪里不纯洁了?”严烈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面不改色,“结婚以后这就是正经事。”
方灼观察他的表情,觉得他的精神状态还好,片刻后犹犹豫豫地说:“我以为你婚前焦虑……”
严烈飞快地说:“我是特别焦虑,我焦虑你会焦虑!”
方灼被他绕得晕了下,迷茫地道:“我没有什么好焦虑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严烈两指按在额侧,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太过紧绷了,以致于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一惊一乍。
他也很烦各种琐事,但更怕方灼会烦,到时候直接撂担子不干。
但现在看方灼的小心翼翼,又觉得那些毛毛躁躁的边角都被抚平了。
虽然那种小心里带着方灼式惯有的直白,恨不得将自己解不出的烦恼跟苦闷都写在脸上,好让严烈因为同情而向她泄露答案。
这是一个会作弊的学生,而她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没有原则的考官。
严烈睁开眼睛,声音软和下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纵容她犯错,带着微微的笑意问:“那你想做什么呢?”
方灼其实什么都不想做。可是如果非要的话,她还是能勉强一下的。
想是这样想,她表情几番挣扎,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这样不行。她真是个渣女。
严烈看着她,觉得方灼自我博弈的样子也很可爱,凑近了,捧住她的脸,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说:“不想这些事情了,方灼同学,你只需要把我老婆带进场就可以了。请务必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并敦促她顺利完成结婚仪式。”
方灼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推进,方灼真的有点紧张起来。好在诸事顺利,到结婚当天,都没出现任何意外。
前一天众人核对流程,并在酒店彩排了一遍,草草吃过晚饭后回了各自的住所休息,不搞什么单身纪念。
于清江跟魏熙都是伴娘,大早换好衣服在房间里排队化妆。
几位女生身高不大统一,魏熙感觉被于清江压了一头,足足矮了她将近十厘米,只能努力勒紧自己的小腰,争取一下优势。
魏熙说:“妹妹,你不要怪姐姐。今天肯定有很多优质的单身男青年,姐姐怕你把握不住。”
于清江把自己的裙摆往上提了提,矫揉做作地道:“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一群女生凭借自己的幼稚很快混熟,互相打闹起来。
方灼在一旁换衣服,只穿了件紧身的内衣。
魏熙忽然跑过来摸了把她的腰,亢奋叫道:“哎哟――”还没来得及说浑话,先一步被于清江拽走。
“老色痞!”
“你胡说!”
两人又嬉笑着打闹起来,直到被化妆师拖走分开。
隔着几张梳妆台,明媚灿烂的女生们还在讨论要怎么设置后面的游戏环节。
正在给方灼做发型的小姐姐听了几句,笑道:“今天新郎要过伴娘关,看来不容易啊。”
方灼心说,那你可太小看严烈,也太小看计科的男生了。
直男眼中是没有性别的,他们才是可怕的存在。
?
为了应对接亲时拦路的伴娘,严成理提前准备了好几百个红包,用袋子装好了分给每个伴郎,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今天谁都不能阻止他儿子结婚。如果有,他就拿钱砸。
这方法确实好用,严成理的大额红包几乎所向披靡。请来凑热闹的朋友都被他收买,退到旁边任由他们通行。
来到新房门口时,严烈站在后院的草地上,提着红包袋,怂恿魏熙给他开窗户。
魏熙考虑到大家都是文明人,午宴的时候几位教授也会来,顾虑影响,这帮年轻小伙儿肯定不能做暴力突围的事,于是答应了。
严烈直接往里洒了几十个红包,豪气地喊道:“三分钟内把红包里的钱数清楚,我再给你们加十倍!”
魏熙实在没扛住诱惑,于清江也是。
作为社畜,她们卷成球儿也只是想赚点钱而已。她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几个伴娘立马蹲在地上投入地拆红包,开了几个后发现每个红包都是五十起步,五百封顶,险些喜极而泣。正觉得要发财了,几位伴郎直接从窗户口跳了进来,掩护着严烈抱起人就跑。
伴娘们被挤到旁边,抵挡不住闹哄哄的人群,看着红包被踩心疼,看着方灼被抢又心急。等严烈趁乱出逃,终于找到空隙,从门口追了出去,挥手喊道:
“游戏不做啦?严烈你好歹讲点基本法行不行?!”
“你这样素材拍不全的!”
“新房的照片你就不拍吗?!”
“鞋不找啦?严烈你对得起你的婚礼策划吗?!”
严烈跑得很快,但也很稳。方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视线里来回晃动着他因为肌肉紧绷而变得更加清晰的下颌线条。
经过路口的时候,严烈低头看了眼方灼,唇角上扬,眼睛里都是生动的爱意。回头望一眼狼狈的人群,笑容变得更加得意。
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是不见了。
那帮年轻气盛的青年嘴里发着怪笑,跟打劫成功似地呼喝而去。
魏熙穿不习惯高跟鞋,追到半路无奈停了下来,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痛心疾首地道:“他居然利用我们的贫穷!这合理吗?”
于清江回头瞄了一眼,又低头一扫手上的小钱钱,当下做了决定,咬咬牙道:“万把块的红包呢,姐妹们。”
几人默默对视,随后提起裙子,风一般地折返回去,拿上所有的红包,才去门口坐上接亲的车辆。
魏熙刚盘好的发型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散乱了。她坐在汽车后座,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碎发,并让于清江帮忙把被丢弃的鞋子送还给他们。
于清江提着那双婚鞋去前面的车队找方灼,隔着车门,就听见一帮男生在搞大合唱。
这样喜庆的日子,他们唱的居然是“团结就是力量”。
车窗降下的时候,严烈正在给方灼整理衣服,接到鞋子后无此殷勤地给方灼套上,旁若无人地道:“其实宝贝你不穿鞋子也没关系,高跟鞋穿得特别不舒服,走红毯穿一下就行了,别的地方我可以抱你过去的。”
于清江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脚背过宽而硬塞进去的平地鞋,又想起魏熙那双五公分的细高跟,配合着刚才艰难追逐的画面,怒哼一声表示谴责。
想让自己的姐妹帮忙训斥一下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却见方灼已经被严烈的美色所蛊惑,只专注地看着他不说话。
于清江梗着胸口,转身回去了。
因为严烈的不按常理,流程比计划的少了一环,车队到酒店的时间提早了有一个小时,许多宾客还没入席。
一行人先在酒店的婚房里小坐。严妈妈也在,很惊讶地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早了那么多。
于清江给她解释了遍,严妈妈听完哭笑不得,又不好说严烈什么,只能拍了他一下。
严烈拿出手机问:“饿不饿?”
方灼摇了摇头。
“你早上吃了吗?”严烈还是点开软件,“待会儿仪式开始就没时间吃饭了,所以不饿也吃点能垫肚子的。你想吃什么?”
方灼其实没什么食欲,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