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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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
好半天,她拿起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江现发给她。
【江现:睡了吗?】
唐沅没有打字,拨去语音电话。
凌晨三点,几秒钟不到,那边接了。
他嗓音带着微微沙哑:“喂?”
唐沅闷闷问:“你怎么还没睡。”
“等一会。”他说,“你怎么还不睡?”
她声音轻颤:“……我睡不着。”
似是听出她不对劲,江现顿了下:“怎么了?”
唐沅闭了闭眼,眼眶里热意隐约:“做噩梦了。我梦见你讨厌我。”
所有人都讨厌我。
没有人喜欢。
那边默了默,很快响起一阵起床下地动静。
唐沅没有说话,半分钟左右,卧室外传来敲门声。
江现没等她说进,便推开门。
她朝门口看,他握着手机,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门边。
她声音低得有些呢哝:“你怎么过来了……”
他身材高挺,深蓝色衣领处露出锁骨,缓缓收起手机,不动声色挑眉,淡声道:“我来看看是哪个江现这么不识好歹。”
一本正经语气逗得她破涕笑了下,不禁吸了吸鼻子。
江现走到她床边,挂了语音将手机放到一旁桌上。
他坐在床沿,就着床头灯看她。
“哭了?”
“没有。”唐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江现凝眸看着她,撩了撩她头发,宽慰:“梦都是假。”
她没出声,嗅着他身上好闻味道,朝他手掌蹭了蹭。安静片刻,她忽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他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她咽了咽喉,“高三时候,他们都说是我把丁巧逼走。”
江现不防听她提起这个,眸色沉了下。微微敛眸,他撩过她头发手抚上她背:“我信你,一定是事出有因。”
唐沅眼睫颤了颤:“如果我真欺负人,逼人转学呢?”
他像是想了几秒,很快坦然道:“那就只能让他们以后骂时候,连我一起。”他道,“‘江现和他老婆一样坏’,或者‘唐沅和她老公都不是好人’……哪种都可以。”
唐沅抱着被子:“还没结婚呢……”
江现语气平和,却莫名教人安心:“犯了错就一起扛。别人说什么骂什么不要紧。至少不要怕,我陪你一起。”
唐沅鼻子一酸,把脸朝枕头贴,不太想让他看到自己这瞬间表情。
过了好久,她才轻声地说:“我不是坏人。我不骗你。”
江现嗯了声。他没有追问,没有问那些过去事究竟如何,只是陪她一同分享此刻时光。
无论她是什么心情。
窗外夜色浓浓。
他声音柔和:“睡吧,我在这陪你。”
唐沅情绪稍稍平复,犹豫了一会,小声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还有这种好事?”他淡淡挑眉。
她脸一热:“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是这么说,坐着没动,只嘴上调侃:“你做噩梦不开心,怎么反倒让我占好处?”
唐沅脸微热地瞪他,抱着薄被撇嘴:“照你这样说,那以后我多做几次噩梦,多不开心几次,你不是就……”
后面话她没说下去。
江现唇边弧度浅淡,替她拉了拉薄被:“那我还是不要占好处。”
他面色沉静如常,表情温柔,声音也温柔:“我想你开心。”
唐沅看着他愣了一刹,那股莫名酸意又冲上鼻尖,她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眼,感受着他轻拍在背后动作。
是哄小孩一样举动。
嗅着他身上味道,却莫名地让人安心下来。
灯亮了很久,他在床边也坐了很久。
唐沅闭上眼,缓慢地,沉沉地睡去。
再一次坠入梦里。
这一次梦很长也很轻,温温柔柔,再没有悲伤和恐惧。
……
转眼就到聚会当天,江盈准时开车来公寓楼下接她。
原本江盈没打算去,从唐沅那得知了褚妤转达话,又听说她要出席,放心不下,第一时间改了主意,决定陪她一起去。
一边开着车,江盈问:“你没跟我哥说你要去见那些人?”
唐沅摇头:“我说要参加聚会,具体没说。”
江盈皱了下眉,看她懒懒靠在车椅上,欲言又止。
其实不止江盈一个,他们这群朋友都很疑惑。
他们和丁巧并没有交集,高三时候唐沅突然和丁巧闹矛盾,还发了好大火,说要让丁巧在明致待不下去,别说别人,他们当时都特别惊讶。
后来学校里流言蜚语疯传,唐沅成了众矢之,大家不敢明着怎么,然而隐隐营造那种氛围,实在让人窒息。
他们作为朋友一直陪着唐沅,相信肯定有什么原因,却一直没敢问过。
犹豫片刻,江盈还是没问出口,默叹一气:“她们要是真想弄什么幺蛾子,有我在呢,大不了我们直接走。”
唐沅瞥她一眼,像是笑了下,唇边弧度很淡,轻轻点头。
车开到梵山会所。
同学聚会地点是郭雅琳等人选,要了一个中等大小厅,足以容纳下二三十个人。
唐沅和江盈被服务生领进去,推门入内,厅里已经到达人齐刷刷朝她们看来。
静了两秒,郭雅琳立刻笑着迎上唐沅:“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快坐快坐。”
江盈对她笑里藏刀暗暗轻嗤。
若非唐沅似是有什么原因非要来这一趟,谁会搭理这种低段位鸿门宴。
唐沅态度也够敷衍,假意笑了下,什么都没多说,径直找了个安静位子坐下。
厅里顿时响起各种客套寒暄,这个说起以前怎么怎么,那个说起当年如何如何。
唐沅兴致缺缺地听着,没吭声。
没一会,他们就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唐沅你怎么不说话啊,你难得来参加这种活动,我们好久没见你了,你也不跟我们多聊聊。”
“是啊是啊。”
“就是说……”
附和声音听在耳中,唐沅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淡笑道:“有什么好聊?”
她们噎了下。
唐沅又道:“同学聚会是就这么干坐着聊一天么?这么无聊,不然我还是先走吧。”
她们笑容僵住,生怕她走了似得,忙不迭道:“哪里会无聊,先坐坐聊一聊嘛,等会可以玩游戏……”
唐沅静静看她们虚与委蛇。
十几分钟后,郭雅琳看了看手机,笑容一下真切了几分:“哎呀,有个等了很久老同学来了,她们接到了人,现在正在进来。”
百无聊赖听他们重温过去话题唐沅,表情微微顿了顿。
郭雅琳边说边看向唐沅,意有所指:“……大家一定都很想见她。”
就像终于到了重头戏,她话仿佛点燃气氛,一群人脸上都有些迫不及待。
门边传来动静,几个人推门而入。
其中一个被带来,明显穿得朴素简约。
唐沅抬眸,和来人对上视线。
郭雅琳眼神闪着,连忙起身迎上去拉了拉那人胳膊,极亲热似得:“这是丁巧,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她以前高中时候一直是我们年纪前几名。”
她笑着看向唐沅,眉头轻挑,缓慢道:“唐沅,你没忘吧?”
满厅里,所有视线都集中过来。
江盈蓦地紧绷,唐沅搭在她胳膊上手轻轻摁了摁,坐着没动,只是静静地看向丁巧。
第49章 So late
江现从公司出来; 车开到半路,钟恒打来电话。
他摁下接听:“什么事?”
“你在路上了么?”
“嗯。”
那边道:“刚会所打电话说我定酒暂时没货,要不换个地方?”
江现默了默; 没多言,只说:“梵山会所离得挺近。”
钟恒没什么意见:“行。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两个地方都在同一个方向。
江现挂了电话; 吩咐司机:“去梵山会所。”
司机应声道好。
江现往后靠住车椅; 给唐沅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换地方。
等了一会她没回,不知是还在江盈车上,还是已经到了梵山会所。
他收起手机; 十几分钟后到地方,和钟恒汇合。
除他俩外还有两三个人,都是半熟不熟,以前打过交集,这次来谈正经事; 气氛还行。
几个人在包厢里坐着喝茶,席间; 钟恒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没立刻坐下,碰了碰江现; 俯身轻声说:“唐沅好像在那边?”
江现点头:“我知道; 她有聚会。”
她来梵山会所,一早就跟他说了。
钟恒眉头压了下:“唐沅是跟明致人聚,我刚碰见几个认识,都是以前学校。他们说周霖对象那个郭什么琳也在; 那帮人好像找来了以前高中叫丁巧女生。”
江现一怔。
钟恒怕他不记得; 提醒:“就高中去了分校那个。”
江现知道是谁。
他之前确实不太记得名字; 但唐沅前两天做噩梦那晚才提过。
脑海里闪过她当时表情,他眉眼一沉,转头便对其他人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言毕,他起身边往外走边问钟恒:“在哪?”
钟恒回来前已经问过,告诉他哪个厅,两人快步往那边走去。
要论身高,钟恒不比江现矮多少,然而后者走得飞快,他有点跟不上。
绕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到聚会厅门口,江现伸手推门,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里面传来甜腻声音:“丁巧,打个招呼啊,唐沅也在呢。”
他眉头一拧,正要推门进去,下一秒响起一道女声。
似乎是那个叫丁巧。
没有愤懑,没有质问,她声音柔和得有点沉重,几不可察颤意中仿佛带着点说不清情绪,是完全善意和怅然:“……好久不见,唐沅。”
……
丁巧一声好久不见,温和得过分。
郭雅琳和其他人都愣了,她态度,完全不像他们想象中那种,面对曾经欺凌过自己人愤慨和厌恶。
“这是唐沅啊。”郭雅琳像是提醒,“你不记得了吗,你们高三时候,不是还……”
她挑眉,拉长语音,点到为止。
“你是想说她霸凌我,逼我转学,把我赶去分校区是吗。”丁巧微微吸了口气,开口。
郭雅琳眼里一闪,唇边略微轻勾,正要顺着话说下去,丁巧低头,似是笑了一下:“我高中毕业后考去了很远城市,很久没有回来,如果不是你们找我,我都不知道……”
她说着,抬起头面对众人,下一句让满厅静了片刻——
“唐沅没有霸凌我。”
江盈本做好她们拿过去说事准备,因这突然场景愣了下,不由转头看向身旁。唐沅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莫名凝重,笔挺背有些僵直。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她还有谁,她自己说要让你在明致待不下去……”
和郭雅琳一起一个女人忍不住开口,她看了眼唐沅,眼神飘忽,把唐沅叫来那点小心思这会终于不藏了,明晃晃又迫不及待地摆到台面上。
“我说了。”丁巧拧着眉,“唐沅没有霸凌我。”
郭雅琳那群人脸上闪过尴尬,有人不知是想到什么,看向岿然不动唐沅,她似乎对丁巧反应并不意外,眼神一凝:“是不是她找你了?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还是威胁你?你不用这样,大家都在,难得聚一聚,你有什么话就……”
“我说得很明白了。”
丁巧提高音量打断,“我去分校,并不是因为唐沅逼我。”
唐沅眉头微皱,出声打断她:“丁巧——”
“没事。”丁巧沉沉吸了口气,看向她,“我真没事。”
扫视过在场一张张脸,丁巧缓缓道:“是我自己想去分校。”
郭雅琳身边女人从怔愣中回神:“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分校条件不如主校,哪有人主校不待跑去……”
“因为我一直在被猥|亵——”
丁巧声音平静又锐利,她看向她,看向他们每一个人,“这个答案满意吗?”
她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厅里死一样地沉寂下来,在场人全都僵住。
唐沅和其他人一样背脊僵直,却又比他们多了一份难以言喻情绪。
她猜到有这一刻,在她知道丁巧要来参加同学聚会时候,她就预料到了这个场景。
喉间沉沉呵出一口气,面对这样大庭广众自揭伤疤,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动作。
丁巧看着被冲击到众人,声音一字一顿,站得比任何人都直。
“我继父儿子,和我一起特招进明致那个老实人,他一直在猥|亵我。”
“唐沅没有霸凌我,是她,在我打算去死时候,拦住了跳河我。”
……
唐沅遇见丁巧那天,是高三预先补课时某个傍晚,她在河边正要跳下去。
那天下午,唐沅拦住了她。
丁巧哭得停不下来,唐沅问了很久,她才崩溃地全盘托出。
她继兄,那个木讷寡言所有人眼里老实人,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一直在猥|亵她。
唐沅气不过要替她找继兄算账,被她拉住。
丁巧不敢让人知道,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靠着继父才能活下去,她在家也总是被继父叱骂。
想了几天,唐沅帮她想到了去分校区办法。
然而丁巧继父轻易不会让她转学,那边离家远,去了就没办法帮家里做事。她更不敢让别人知道继兄事,一直不停地哭着说,被人知道她会死,会活不下去。
看着抓狂处在崩溃边缘丁巧,唐沅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对她道:“我赶你走吧。你要是被我赶走,你家里人,继父也好继兄也好,都不会说什么。”
于是她们吵了一架,丁巧冲撞唐沅,唐沅当众放话要让她在明致待不下去。
唐沅去找她小舅,拜托了小舅很久很久,才把调动事定下。
一切都很顺利。
丁巧“得罪”了学校有权有势人,被逼转去分校区。继父嫌她惹事生非,还好到了分校区仍旧有书读,奖学金也不变,骂骂咧咧地让她去了。
她继兄更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