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团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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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从屋里出来,看到周承颐抱着的明昭,就想要接过去。
周承颐不松手,径直抱着明昭进了屋,将人安置在了临时搭建的榻上,拉了薄被给她盖上。吩咐红枫道:“在这里守着,她胆小,怕她会惊醒。”
红枫忙称是。
周承颐出了屋子,橡树下的夫妻,崔氏已经哭得差不多了,眼泪收住了,只剩下抽噎声。
“灏哥儿!”崔氏颤声喊着,在向禹的搀扶下靠了过来。
“我现在姓周名承颐。”周承颐说着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夫妻俩相携着落座。
“我知道!知道是周鑫收留了你,我们也就放心了。”崔氏泪眼模糊中看过来,“你都长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了。不是,第一眼看到你,我其实就已经认出了,只是你能说话了,所以……”
周承颐道:“遇到明昭之后,就好了。我愿意喊您一声姨母,是因为您是所有崔氏族中唯一对我表达善意的人。”
“你都记得啊!”崔氏又开始抹眼泪,“当家的,你听到了吗?他那时候不过三岁,居然还记得我对他的好。那时候,我想要把你要过来养的,你母亲死活不同意。我只当她是疼你,却不知她是认为孩子跟着亲戚长,将来会牵扯不清,反而弄得尴尬。正好那时候,你姨夫获罪被下了职务,我们也是怕连累你……”
周承颐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你刚才说他们还在追杀你,是什么意思?”向禹突然开口。
周承颐看着这个眼睛闪着精光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儿喝醉的迹象?一个人独自喝闷酒惯了,酒量自然也就上去了。
“他们觉得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不能让口不能言的孩子成为他们光鲜亮丽的门第上的污点。”
“可你不是已经被周鑫收养,脱离他们了吗?”崔氏急急的道。
周承颐翘了唇角,难掩讥嘲,“弃养这种事,也会是他们的污点。他们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形象,一个睿智仁爱,一个贤良淑德,在京城那是人人都赞不绝口的。关键的,他们并不缺儿子。”
在他之后,是又生了两个的,一个能文,一个善舞,全都风光霁月的被人吹捧,有女儿的人家更是恨不能白送他们家。
“畜牲不如!”向禹猛的一拍桌子,随之手疼的龇牙咧嘴。
崔氏白了他一眼,“那你舅舅呢?你母亲这般胡闹,他就一点儿都不管吗?”
“姨母,所有这些你挂牵的人我都不想再提。”周承颐抿紧了唇。
向禹忙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哪把壶不开提哪壶?我记得周鑫娶妻西北岳家,那承颐现在的舅舅就姓岳。孩子现在好好的,就别管那些个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吧!”
“好!好!”崔氏起身,“我去泡茶。”离去的脚步有些踉跄。
院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向禹先开了口,“你是碰巧来到了这里,还是特意找来的?”
周承颐看向他,跟聪明人打交道,并不需要多费口舌,“向叔叔躲在这里十年,真的就甘心吗?”
向禹苦笑,这算是间接回答了他的话吧!少年有着凌厉的气势,这样的气势不仅仅是胎里带来的,更有后天的养成。
他第一眼看到他,就感受到了那种侵略性。踏访了他的领地,却又怡然自得的不肯离去,怎么会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不甘心又如何?当年我连中三元何其的风光,直接不点了御前行走。三年后,我自求去了户部。因为户部掌管着天下粮仓,攸关着天下苍生。那个时候,我是立志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但是,腐败的朝堂容不下干实事的官,随后我就被人诬陷贪污,圣上只是革职没有将我砍头已是仁慈了。”
“原来向叔叔是认命了啊!”周承颐轻飘飘的道。
向禹苦笑,“不认命又如何?你当我真是窝在这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吗?现在的朝廷比之十年前还要腐朽,各个封地各自为政,已然成了国中国。四处征战,再加上自然灾害,民不聊生啊!”他说到激动处,噌的起身,挥舞着手臂。
周承颐道:“向叔叔是有大才之人,自该为万民请命。所谓的乱世出英雄,总有人要站出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向禹颓然的坐了回去,“我又能做什么?”
周承颐起身,冲着他一揖到底,“望向叔叔助我!”
向禹愕然的看着他,“你这是来请我出山的?刚刚小姑娘的那番话,是你特意教她说给我听的?”
我在古代当团宠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隐居的背后
周承颐摇摇头,“那些话不是我教她的,她早慧,别看只有六岁,很多时候琢磨的事情不输大人。但我是故意诱导她说话,让向叔叔听的。家父曾说,向叔叔若是经商,这天下财富就轮不到他手里了。他对您倍加推崇,说当年若是让您掌管户部用不了五年,国库就会扭亏为盈。”
向禹顿时眉目飞扬,“金三爷谬赞了。当年若是让他接手魏国公府,这大历的江山早就固若金汤了。”
“别净说些不切实际的了。”崔氏端了茶水出来,“总之就是一脚错了百脚歪。事情已经这样了,积极的想法就是拨乱反正了。活了一把年纪,还没有个孩子通透。”
周承颐接过托盘,执起茶壶倒水,“那姨母可愿意出山帮我?”
崔氏苦笑,“我一介妇人,又能做什么?若说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周鑫既然收养了你,这些事也用不着别人操心了。”
“姨母当年曾是誉满京城的第一才女……”
崔氏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了,还提做什么?现在再提及崔悠然的名字,应该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周承颐道:“明昭现在管理着一座学院,姨母若是能出山,就请帮一帮她。”
“你说那小姑娘……她管理着一座学院?”崔氏圆睁了眼睛,想要从他月白的脸上找到丝毫玩笑的痕迹,最终只是徒劳。然后转向向禹,“是不是咱俩真的老了?”
向禹苦笑,“其实呆在这里挺安稳的,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崔氏嘁了一声,“死水一样的日子,除了催人老,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我不管你了,你乐意就自己继续过安稳的生活,我去陪着小姑娘进学。”
向禹道:“外面的事情还什么都不了解,你就这么快做决定了?总得好好思量一下吧!”
崔氏白他一眼,“你都思量十年了,可是悟出了什么?拉倒吧!想一千遍,还不如踏踏实实走出第一步。”
“姨母说得对!”周承颐浅笑,“姨母若是跟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真的是一个特别招人疼的小姑娘。”
随之,简略的把两人的相遇,以及明昭的身世说了。
“竟是这么可怜吗?”崔氏鼻子发酸,“怎么偏偏好孩子不受老天爷待见啊?我虽然只跟她相处了一个晚上,就已经发现她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反正我自己没有孩子,不若就认她当个干女儿好了。”
周承颐道:“她能得姨母的疼爱自是最好,只是,她现在毕竟是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认干娘这种事怕还得她父母同意才行。”
崔氏点点头,“那是自然!你再跟我多说说小姑娘的事。”
她这话头一开,算是掐住了周承颐的命脉。本是闷葫芦的一个人,但要是说起明昭的事情来,那就瞬间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
娘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激烈谈论着,直接将向禹晾到了一边。
向禹的脸色融入到夜色中,晦暗不明了起来。
夜色沉沉,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雄鸡一声天下白”!
明昭推开门,感受到花香、草香、松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院子里一人高的奇石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也不知站了多久。
明昭踩着小碎步走过去,“向叔叔,你在看什么呢?这石头里莫不是有什么宝藏不成?”
向禹缓缓扭动僵硬的脖子,看过来,睡饱了的小姑娘像早上含苞待放的沾了露珠的花儿,朝气蓬勃,清新盎然。松散着一头长发,又像是从花间走来的妖精,明眸皓齿,让人生不出讨厌之心的妖精。
“你看那些蚂蚁,抬了只虫子,抬了好久了,还没运回窝里,累不累呀?”
明昭往石头上看一眼,这得有多无聊在这里看蚂蚁爬看得这么入迷。以前还以为归隐是一种非常自在的事情,现在看来,得先忍了无穷无尽的寂寞才行啊!
“再累也没有放弃,不是吗?”
向禹又重重的看了她一眼,“其实直接把虫子从石头上掀下来多省事,它们轻松的下来,再移动就容易多了。”
“可是万一找不到了,怎么办?”明昭不赞同的摇摇头,“万一被别的蚂蚁捷足先登了呢?那是它们寻到的成果,还是小心守护着比较好。再者说了,它们要是要那样的大智慧,早就不是蚂蚁了,已经变成蚂蚁精了。”
向禹叹口气,“我看你就是个小妖精!”
明昭嘿嘿笑两声,“妖精那都是需要千年的道行的,我才修炼了六年,离着成精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噗嗤——”崔氏在他们身后笑喷了。
“崔姨早!”明昭甜笑着打招呼。
崔氏伸手拉她到跟前,“跟他这种老顽固有什么好说的?走!崔姨给你梳头。”
明昭点点头,“好啊!我承颐哥哥呢?”
崔氏道:“在上面晨练呢!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明昭道,“我一般不择床的,随遇而安。”
崔氏却听得心酸,这么大的孩子懂什么随遇而安,还不都是被逼出来的。她跟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在外面过夜过。
崔氏的手很巧,三下两下的就给明昭梳好了双丫髻,还将两个蝴蝶造型的金镶南珠的珠花别在了上面。
“这东西很贵吧?”明昭忙推辞道,“别给我戴了,万一弄丢了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崔氏压住她想要摘下来的手,“崔姨给你的见面礼。这可是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的,戴在你头上果然很好看。别动!长者赐,不可辞。”
明昭道谢,却心有不安。
无功不受禄,这样子收了人家贵重的东西真的好吗?
一天前,他们还只是陌生人。
崔氏笑笑,“红枫在盛饭了,你去叫你承颐哥哥来吃饭吧!顺便在他面前显摆一下。”
明昭就乐了,这有什么好显摆的?她家承颐哥哥在昭园里可是放了两匣子各种各样的珠花的。她只是很少带,毕竟有些跟朴实的山村格格不入。
我在古代当团宠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山的负重
明昭找到周承颐的时候,他正在溪边捧了水洗脸。她便也学他的样子,将水往脸上扑。只一下,就打了退堂鼓,“好凉啊!”
周承颐一抬头,就看到了她头上颤动的蝴蝶金翅,眸子缩了缩,却什么都没说。
明昭有些不好意思,“崔姨非给我戴上的,承颐哥哥若是觉得不该收,等咱们走的时候,就悄悄的塞到枕头底下。”
周承颐笑,“戴着吧!挺好看。”
明昭抬手摸了摸,“这东西很贵吧?崔姨能有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出身不低?”
周承颐看向远处的高山,“她的父亲曾经是内阁大学士,她兄长如今官拜吏部尚书。”
“我的天!”明昭啧啧两声,“何止不低啊,分明是高不可攀嘛!”
周承颐拉她在溪边的岩石上坐了,“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她为何不靠?”
“对呀!”明昭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吏部不是管官的升迁的吗?向叔叔既是连中三元的人,走走大舅哥的关系,哪怕不做京官,也能为一方能吏啊!向叔叔为何不入仕?是适应不了官场里的黑暗才决定隐世的吗?”
周承颐笑,他的小丫头果然是一点就通。“只能说一个连中三元的人,前半段过的太风光太顺遂了,一旦遇到阻碍,便如同霜打的茄子,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
“原来是这样啊!”明昭点点头,她懂得,就是没受过挫折教育,一旦挫折来了,顶受不住,整个人就抑郁进而萎靡不振了。“承颐哥哥可是想请他出山?”
“何以见得?”周承颐扬了扬眉毛。
明昭道:“我刚刚看向叔叔在看蚂蚁,两只眼睛红的跟大白兔的差不多了。看这样子,应该是一夜没睡。能困扰着他失眠的,不会再是十年前的旧事,只能是茫茫前路了。”
“还茫茫前路!”周承颐轻点她的鼻头,“我是想着,你不是想要给我打造一座城池嘛,以他的才能,将你的想法付诸现实应该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明昭愕然,“那岂不是大材小用?听闻齐王求贤若渴,像他这种有大才的人,真要出山,不该去投奔齐王吗?话又说回来了,他人就在齐王治下,齐王就没想到来请他吗?”
周承颐朝她眨了眨眼睛,“知道什么是可遇不可求吗?知道什么是先到先得吗?”
明昭就忍不住乐了,“齐王儿子可正在宜县呢,若是知晓了咱们的好运,会不会把鼻子气歪了?”
“那得多难看!”周承颐一脸嫌弃的道。
明昭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听着这样的笑声,周承颐也难掩心情愉悦,“还有一件事,崔姨听闻你管着一座学院,对此非常感兴趣。她当年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徐院长琢磨一下,是聘请她当先生呢,还是聘请她协助你。”
明昭小小的叹了口气,在知道向禹是连中三元的人之后,她就对崔氏的才华有了猜测,没想到还占了个第一的名头。这辉山之内,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那就要看崔姨自己想做什么了?我总算明白了,她把这么名贵的珠花送给我,原来是存了贿赂的心思啊!”
这回换周承颐放声大笑了。
红枫远远的走来。
明昭忙去拉周承颐,“赶紧回去吧!我本是来喊你吃饭的,却被你三言两语给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