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绑架太平,我守捉三十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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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弘文馆
武则天道:“四万卷线装书多久能好?”
裴绍卿道:“左右不会比卷轴慢就是了。”
武则天道:“好,那孤就给你三个月时间。”
裴绍卿算了一下,三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
当下裴绍卿又道:“天后,正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么大一个项目,臣可没有这许多钱先行垫支,所以朝廷恐怕得预付一半款项,此外臣还需要工匠以及木料,恐怕还要少府监以及将作监协助。”
武则天便手书了一道手谕。
“午正,敦牂,万物壮盛也!”
紫宸殿侧忽然响起壶郎的报时声。
“到午正了吗?”武则天点点头,又吩咐高凌松,“高公公,传膳。”
裴绍卿又在紫宸殿蹭了一顿中饭,这顿中饭的规格就不是昨天的廊下食所能比,不仅有十几样精美的糕点,且还有两道硬菜。
一道是蒸猪肉,其实就是白切肉,醮着酱吃。
另外一道是烤全羊,而且撒了孜然和胡椒粉。
当然,此时的孜然不叫孜然,叫做安息茴香。
除此之外,还有每人一壶宫廷御酿的葡萄酒。
武则天也难得留在紫宸殿,跟她最信任的北门学士一起用膳。
面对武则天,不说刘祎之、杜审言等人,便是武承嗣也难免有些拘谨,只有裴绍卿没有一丝一毫拘束感。
裴绍卿边吃边问道:“天后,怎么不见公主殿下?”
跪坐在武则天御案一侧侍候用膳的高凌松便赶紧冲裴绍卿递了个眼色。
只可惜裴绍卿只顾着低头切羊肉,根本没有看见,一边切肉一边又道:“虽然只是一天未见,可还是怪想她的。”
武则天闻言手上一顿。
紫宸殿中气氛便立刻冷下来。
武承嗣、刘祎之等大臣纷纷停手。
“咋了?”裴绍卿抬头愕然问道,“你们咋不吃了?”
“你很想她?”武则天凤目冷冷的扫过来,“要不然你去绫绮殿侍候她?”
裴绍卿顿时间感到胯下一凉,连忙摇手说:“天后,臣就只是随口一说,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说也不行。”武则天说道,“孤不管元宵节那天晚上你跟太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三月间她就要下嫁,所以今后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裴绍卿大怒,小爷就那么入不了你武则天的眼?
你说不见面特么的就不见面?小爷还非见不可。
不仅要见面,还特么非把你女儿推倒不可,草!
当下裴绍卿起身说道:“天后,臣吃饱了,臣先告退。”
武则天头也不抬的道:“别忘了下午还要去弘文馆读书。”
“臣没有忘,正是要去弘文馆。”裴绍卿长揖到地恭声道。
话音才刚落,刘祎之也起身说:“禀天后,微臣下午也要去弘文馆授课。”
武则天嗯了一声又说道:“刘卿,你是弘文馆诸学士之首,一定要体察孤的苦心,悉心教导裴司丞才是。”
“喏。”刘祎之恭声应道。
“去吧。”武则天摆摆手。
刘祎之、裴绍卿躬身退出。
到了紫宸殿外,又跟青玄汇合。
青玄居然趁这间隙换了身男装,还换了把佩剑。
待出了大明宫,裴绍卿语气不善的问刘祎之道:“刘掌院,你不会真听天后的,到了弘文馆逼着我读书吧?”
“哪能啊。”刘祎之笑了笑,道,“天后若真有意让你读书,就该安排你进国子学或者太学,而不是弘文馆。”
裴绍卿道:“弘文馆怎么了?”
刘祎之道:“国子监下属六学二馆,就属弘文馆学风最松、课业最轻,但是学成之后却又是最有前途。”
学风最松?课业最轻?还最有前途?
裴绍卿笑道:“这正是我想要的学馆。”
骑马跟在后面的青玄忍不住又翻白眼。
刘祎之笑笑,又说道:“不过你的那帮同窗可不太好相与。”
“不好相与?”裴绍卿微微一笑,道,“怎么个不好相与法?”
刘祎之说道:“主要是身份尊贵,不是朝中勋贵子弟就是藩属国王子,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目无余子。”
“同窗不睦是常有的事。”
“国子监也是没人敢管。”
“有点意思。”裴绍卿笑道。
刘祎之又道:“不过,裴司丞你在弘文馆大概会很受人欢迎。”
说到这一顿,刘祎之又说道:“弘文馆的这帮公子王孙虽然不学无术,却一个个又极好面子,以往国子监六学二馆举办文会,弘文馆肯定是垫底的那个,但是你来了之后,弘文馆只怕是就要回回拿第一了。”
裴绍卿愕然:“刘掌院此话怎讲?你知道我不是什么文化人。”
“不是文化人?”刘祎之笑了笑,又道,“我没有猜错的话,文曲星君于梦中传授于你的诗文肯定不止1024首,你肯定有存货对吧?”
裴绍卿挠头,这都能猜到?
都是人精啊。
……
大明宫,清思殿。
余茂淳双手捧着线装书,恭敬的递给李治。
李治接过来随意的翻了几页,便有些动容。
“茂淳。”李治一脸凝重的道,“此为何物?”
“此物曰线装书。”余茂淳道,“今日上午由裴绍卿献与天后,据说其造价极为低廉,相较于黄绫卷轴的造价甚至不足十一!”
“天后已决定改卷轴为线装书,”
“由裴绍卿抄录四万册,遍传大唐各州县!”
“又是这个裴绍卿!”李治顿时脸色一沉,“此子还真是屡屡出人意料哪。”
“是的。”余茂淳阴恻恻的道,“老奴原本以为此子只是有勇略,兼有谋略,却是没有想到竟然还兼有经济之才。”
李治道:“真堪称宰执之才哪!”
余茂淳凛然,这是相当高的评价。
沉默了半晌,李治又幽幽的说道:“看来,祥瑞的事是拦不住了。”
“恐怕是的。”余茂淳低着头说道,“原本还可以从黄绫着手,延缓甚至阻止天后将此祥瑞传遍大唐十道,然而……”
沉默了片刻,余茂淳忽又旧话重提。
“天皇,老奴以为还是应当尽早铲除裴绍卿,以免养虎为患。”
“现在还不到时候。”李治叹口气道,“太平一案的风声正紧,朕听说连王德胜都从掖庭局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第46章 马球比赛
“只是问个话而已。”余茂淳宽慰道。
“不可大意。”李治道,“狄仁杰也有宰执之才。”
余茂淳目光一冷,阴声道:“那就让王德胜闭嘴。”
“这还不够。”李治幽幽说道,“还得让守捉郎去办。”
“喏,老奴告退。”余茂淳长长一揖,躬身退出清思殿。
目送余茂淳身影远去,李治沉默片刻之后幽幽说道:“裴绍卿,朕原以为已经够高看你了,没想到还是小觑你了。”
……
弘文馆原名为修文馆,是专门用来整理收藏图书的。
唐太宗时改名弘文馆,除了整理收藏图书之外,还多了一项功能,安排饱学之士坐馆替朝廷培养人才,如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学士都曾坐馆。
但是到了唐高宗时期,弘文馆就逐渐演变成了高干班兼留学生班。
比如现在,能够入学弘文馆的基本都是国公的嫡孙、嫡曾孙又或者藩属国的王子王孙之类,高官子弟都难得入学。
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内卷。
优质资源只能掌握在顶级权贵的手中。
狄光昭和裴绍卿例外,武则天特批的。
太宗时期,弘文馆的学生都是在门下省的官署上课。
但是从高宗时期开始,弘文馆、崇文馆的学生就一起搬到务本坊,跟国子监另外六学的学生一起上课。
合起来就是国子监六学二馆。
国子监六学是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以及算学。
按照现在的标准划分,国子学相当于是一本,太学则是二本,四门学是三本,剩下的律学、书学和算学都是专科。
弘文馆是高干班兼留学生班。
崇文馆则相当于青干储备班,专门替太子储蓄人才。
刘祎之把国子监介绍了一遍,又说道:“弘文馆的学风虽松,但国子监毕竟不是只有弘文馆一家,所以该遵守的规章还是要遵守。”
“大声喧哗、搏戏还有狎妓都是不允许的。”
话音才刚落,务本坊内便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刘祎之便略有些尴尬的说道:“忘了跟你说了,我大唐以武立国,所以当今二圣极重视国子监生的骑术,特地诏令在国子监修建了马球场,供六学二馆的学生在课余时间进行马球比赛以锤炼骑术,所以举行球赛之时助威不算喧哗。”
“学生明白。”裴绍卿道,“加油助威不算喧哗。”
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策马进了务本坊的东坊门。
务本坊因为位于皇城之南,所以只有东西坊门,而没有南北坊门。
至于其中原因,据说是因为皇城南的各坊若开了南坊门和北坊门,会泄了龙气,所以只让开东坊门西坊门。
所以务本坊就没有十字街,而只有一条一字街。
一字街的北侧就是国子监,占地足有两百多亩,靠近东坊门的一侧就是马球场。
马球场上正有两队人马在激烈对抗,围观的学生则大声呐喊助威,甚至还有隔壁平康坊的不少小娘跑过来看比赛。
马球比赛在大唐很受欢迎。
其地位大体相当于后世的足球运动。
这么受人欢迎的项目,自然会衍生出其他东西。
三人才刚走进东坊门,一个学生便立刻迎上来。
国子监的监生都穿有定制的遥酪约叭骞冢苋菀妆缛稀�
那学生端着一只托盘,盘中已经摆了十几贯钱,还有不少的散钱。
那学生一边数着散钱,一边头也不抬的道:“今天这场比赛是弘文馆对崇文馆,那真是一场罕见的龙虎斗,几位要不要也下几注玩玩?”
裴绍卿笑吟吟看着刘祎之,不是说不让搏戏么?
刘祎之脸色便更显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那学生却又道:“对了,中曲的瓶儿姑娘说了,要是这场球赛最后崇文馆赢了,她就会从下注的学生中间挑选一位幸运儿,与她共渡良宵。”
“刘掌院?”裴绍卿看向刘祎之的眼神越发戏谑。
说好的国子监不准狎妓呢?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
刘祎之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今天真老脸丢尽。
当下刘祎之咬着牙低喝道:“滚!”
那学生闻言吓了一跳。
抬头见是刘祎之,顿时落荒而逃。
不过刘祎之并没有中断马球比赛。
大唐朝马球盛行,上至皇室下到黎民百姓都很热衷。
刘祎之虽然是翰林院掌院兼弘文馆学士,但他也一样喜欢看马球比赛。
三人策马来到球场边,只见红队仅有四名骑手,却牢牢的控制着球权,无论传球还是运球都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特别是现在正在运球的那个家伙。
不仅身体强壮,马术也是极为精湛。
关键他胯下的那匹白马也极其神骏。
黑队多次组织球员从斜角发起冲撞,不是被轻松躲开就是反过来被他撞翻。
“此人叫论弓多,吐蕃大相论钦棱的嫡长子。”刘祎之道,“马术精湛,是弘文馆马球队的头号球手。”
“以前,弘文馆马球队一直不是崇文馆对手。”
“但是自从去年论弓多叔侄来了弘文馆之后,局面立刻就彻底改观。”
说话间,球已经到了崇文馆的门前,崇文馆的一名后卫顿时就急了,直接以九十度直角撞向论弓多。
按规则,这是不允许的。
然而还是慢了,不等对方球员撞上,论弓多便猛的一挥竿,马球便立刻离地而起,先是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然后准确的落入崇文馆的小门中。
还没完,论弓多在完成击球之后又一个加速躲开对方球员。
反而对方球员一下就失去重心,连人带马摔倒在地球场上。
“咣!”几乎是在同时,球场一侧也响起一声锣响。
担任裁判的直馆高喊道:“黑队犯规,进球有效!”
“彩!”国子监不少学员和市民大声喝彩。
平康坊的姑娘们却一个个撅起了小嘴。
显然,姑娘们更加喜欢崇文馆的学生。
旋即围观的学员还有市民便纷纷散去。
参加比赛的两队学员也是纷纷翻身下马。
裴绍卿讶然道:“这才进了一球,怎么就结束了?”
“这是短筹制,只要进球比赛就结束了。”刘祎之道,“除了短筹制外还有长筹制,以先进球二十球者为胜。”
第47章 同窗室友
裴绍卿属于插班生。
刘祎之亲自领着裴绍卿办理入学手续,再去领了遥馈⑷骞谝约捌谈蔷恚执排嵘芮淅吹胶胛墓莸难嗌帷�
看到铺盖卷,青玄一脸愁容。
裴绍卿别是要住在国子监吧?
国子监学生睡的是三十人一间的监舍。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实上很少有国子监生会真的住在监舍。
家在长安的学生直接回家里住,家不在长安且不缺钱的,就索性租住在平康坊,天天享受温柔乡。
只有那些家不住长安又没钱的,才只能老老实实住监舍。
国子监的监舍看上去都差不多,就是一整排的土坯平房,房间里边砌着大通铺,架子床这种东西是并不存在的。
大多数监舍的房门都是紧闭着。
这寒冬腊月的,开门能冻死人。
不过隔着门窗,可以听到朗诵声。
刘祎之便说道:“国子监有学生两千两百余人,其中有庶族学子俊异者一千余,这些学生还是十分刻苦的。”
裴绍卿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于庶族学子,国子监是他们实现阶级跃跹的唯一机会。
不过这些庶族学子再努力也没办法跟弘文馆的学生相比,他们要参加无数考试,再从最低级的蒋仕郎做起,惨淡经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