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匪事-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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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打扮之后，两个人挑着木炭向西门方向走去，边走边吆喝，“卖木炭了，卖木炭了，秦岭山里的优质木炭，热量大，煤烟少。”
“听大王这吆喝声还真像一个做生意的人。”张翰笑着对周耀宗说道。
周耀宗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的凤翔府明显要比饥荒年间好得多，街道不但整洁了，而且人也明显比以前多了，而且每个人的脸上也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
西门方向是凤翔府比较贫困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流浪的、乞讨的、坐在地上傻笑的；偷窃的、抢人的、偶尔还有放鸽子的。
虽然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是贫苦的下等人，但也有个别特例，比如说在靠近西门的地方就住着凤翔府有名的大户黄老爷一家。
既然是有钱人，为何要住在西门这么一个贫苦人居住的区域呢？
难道是想鹤立鸡群，还是黄老爷人品好愿意跟贫苦老百姓打成一片？
根本不是这样。
因为这里是黄老爷祖上的基业，他爷爷的爷爷就生活在这里。只是那个时候的凤翔西门还不是贫困地区，人家也是比较繁华的。
只是随着形势的发展，人员的变迁，这里日渐没落了。
国人都是比较恋家的，虽然这里没落了，但黄老爷也不能抛弃祖宗的基业只好继续住在这里了。
周耀宗和张翰挑着两担子木炭来到黄老爷家所在的街道上，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你先喊。”周耀宗对张翰说道。
“大掌柜，我这叫卖声没你专业，还是你先来。”
我来就我来。
站在黄老爷家门外，周耀宗放开嗓子大声吆喝道，“卖木炭了，卖木炭了，上好的木炭谁要啊？”
没人反应。
难道我的声音不够大？
那我就扯破嗓子喊，“卖木炭了，上好的木炭谁要啊？”
周耀宗的声音更大了，几乎达到歇斯底里的程度。
这声音简直跟杀猪一样，如果屋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只能说明这个家里的人都死光。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家里的人没有死光肯定会被这叫卖声吵死的。
周耀宗喊累了，张翰接着喊。
这哪里是在叫卖，这分明是在示威，此起彼伏，抑扬顿挫。
“咣铛”一声，黄府大门打开了。
“喊什么喊。你这是杀猪还是在叫卖？就算给你舅报丧也没这么大的声音？”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冲了出来，边喊边骂，而且还要冲过来打周耀宗。
之所以亲自出来，估计老头是气坏了，连下人都不用叫就冲了出来要亲自对门外叫卖的人动手。
都六十的人了，还想跟周耀宗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动手，你以为你会闪电五连鞭啊？
面对冲过来的老头，周耀宗根本就不跟他死缠烂打。
我闪，我闪，我闪闪闪。
几个来回之后，黄老爷就气喘吁吁，再也没有力气追着周耀宗了。
“累死我了，你这个贱民想把我累死啊！”黄老爷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开骂了，“赶紧滚，赶紧滚，不要在我家门前喊叫了，我都快要被你们吵死了。”
“我本来就是走街串巷叫卖的生意人，声音小了，别人怎么能听见？”周耀宗说道。
“叫卖就叫卖，别在我家门前喊叫，就你们这声音别人还以为我家杀猪呢。”黄老爷气愤地说道。
这老头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呢？
“我们一次出来几十个人在凤翔府卖木炭，掌柜的要求我们两个在西门叫卖，我不在这里叫卖还能去哪里呢？”周耀宗说道。
几十个人一起出来了？
这话其实也是有潜台词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别看我是一个卖木炭的，但我的伙计多的很有好几十个。一旦把我惹毛了，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在你家门前喊，非把你的心脏病整出来才罢休。
威胁是很有作用的，黄老爷一听这话直愣愣的看着周耀宗好张翰，“你说你们有多少人？”
“至少七八十个。”
“这么多人啊！”黄道也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凤翔城咋会一次性出现这么多的卖木炭的？”
“回老爷的话，过去闹饥荒，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就算我们把木炭拉来也不会有人买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饥荒过去，我们这些生意人才会一拥而至来到凤翔府做生意。再说了现在是冬天我们不卖木炭难道卖冰块吗？”
一句话把黄老爷说的哑口无言。
周耀宗继续说道：“老爷，我劝像你们这些有钱人还是买点木炭吧，大冷的天我们生意也不好做，您还是把我们的木炭买了，我们也就早点收摊了。”
第354章 黄府大院
强买强卖，这是典型的强买强卖。
你们两个也绝对不是正经的生意人。
黄老爷凝望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虽然瘦了点，但每个人都显得很精神，而且眼睛里透着贼光。
“我要是不买你们会咋办？”黄老爷说道。
“那我们只有天天在你家门前叫卖了。”周耀宗说道。
一个当老爷的竟然被卖木炭的小伙计威胁，这简直是对富贵人家的侮辱。
不过，此前咱们就说过黄老爷是一个老油条，更是一个聪明流油的家伙。
回想一下这些年发生在凤翔府周围的事情，再看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狗日的，今天莫不是遇上土匪了？
黄老爷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绝不是简单的生意人，弄不好这两个家伙就是土匪。
因为他们没有生意人的恭敬和谦卑，更没有下等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讨好和卑微。
黄老爷能有这样的认识，那也是基于人家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得来的，而且还有很广泛的社会应用效果。
“如果我买了你们两个的木炭，你们的同伙继续在我家门前叫卖咋办？”黄老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不可能，掌柜了对我们叫卖的地盘都做了划分，绝不允许跨界叫卖。”周耀宗说道。
越说越像土匪了。
只有土匪们才会占山头，划地盘，收买路钱；而且一旦过了界，那可是要大打出手的。
这家伙说话如此专业，肯定是土匪。
现在黄老爷的话明显低调多了，很客气的对周耀宗说道，“你们这一挑担木炭多少钱？”
“一挑担十个钱两挑担二十个钱。”周耀宗回答道。
价格不算高，基本上在行情之内，应该不算是强买强卖。
价格公道，人很危险，黄老爷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把你们的木炭挑进来。”
周耀宗和张翰跳着担子走进了黄府大院。
走进院子，周耀宗有意识看了看这座宅子，院子挺大，不过院子里的人不算太多。
大多数情况下，院子大，人不多，是家道中落的标志。
难道黄老爷家道中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黄府家道中落不中落，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最不行人家也能够拿得出来木炭钱。
“来人啦！把这两个人领到后院去，把他们的木炭卸下来。”进了院子之后，黄老爷对下人说道。
“好的。”一个老仆人走上前来对周耀宗和张翰说道，“二位请随我来。”
跟随着老仆人一路沿着黄府院子中间的道路来到了后院。在这里周耀宗看见了一间不大的屋子，而且这间屋子看起来有些破旧。
“老人家，谁住在这里啊？”周耀宗问道。
一个卖木炭的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老仆人很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这地方谁住对你很重要吗？一个卖木炭的操那么多心干嘛？”
虽然黄老爷意识到这两个人有可能是土匪，但是仆人不一定知道啊！
一直以来，大户人家的仆人都觉着自己要比街上那些走街串巷的小本生意人要高贵一些。不管买什么东西，都会拿出施舍的派头教训一番那些小本生意人。
“这个人从小就好奇心强，碰到一些不知道的事情总喜欢问上几句。再说了我第一次来到你们府上，看你们的宅子这么大，而且每一间房子都建设的很漂亮。偏偏这间房子如此破旧，能不让人好奇吗？不问清楚，万一走错了房间岂不是要惹大祸了？”
这孩子挺能说啊！
“这个地方是我家掌柜的一个朋友带着孩子住在这里。”老仆人说道。
周耀宗一听这话，立即来了兴趣，“你们掌柜的朋友怎么会住到你们家府上？”
这个说来有点话长。
老仆人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这女人说起来也挺可怜。人家本来也是大户，日子过的挺滋润的，可他们家公子偏偏要去西安考取功名，谁知道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公子被打成了重伤，回来没多久就死了。他爹一看自己的独苗都死了，然后没过多久也被气死了。你们想想，一个家里的两个男人相隔不久都死去了，这日子还咋过呢？”
周耀宗的心一点一点的说缩了起来，老仆人嘴里的情况他全部经历过，一旦再次打开他都会内疚不已。
可是，这老头一旦开始讲话就没完没了，“再后来饥荒就来了，为了勉强度日这家的女人只好把原来居住的院子卖了，再后来她婆婆也因为大饥荒饿死了。我家老爷念她们孤儿寡母没法生活，就把女人和孩子接来住在了后院。”
看来，这一趟是走对了！
“老人家，怎么没有看到这一家人呐？”周耀宗继续问道。
“你个卖木炭的怎么对人家年轻寡妇这么上心？”老头不愿意再说了直接对周耀宗批评道。
老头这么一说，周耀宗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也是也是，我这个人从小就好奇心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老人家莫要见怪。”
“你这个小伙子就是嘴会说。”老头一边说一边带着周耀宗带到了后院柴房跟前，“好了，你们就把木炭放在这里。”
周耀宗一边卸木炭，一边用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看不远处的房子。
为了能够拖得时间长一点，周耀宗一直在磨洋工，但一直拖到他干完活也没有见到王氏和孩子回来。
这三个人去了哪里？周耀宗的心里一直在嘀咕。
“你们这两个年轻人真墨迹，就这么一点木炭卸了这么长的时间，赶紧快卸。再晚点，掌柜的又要说我了。”老头对周耀宗和张翰说道，“其实说不说我都不要紧，关键是人家一点嫌弃你们干活慢，说不定会把你们的钱扣下。”
周耀宗无赖只好尽快卸完木炭，挑着担子跟着老仆人走出后院。
就在走出后院的那一刻，周耀宗再次回头看着这间不起眼的小屋子。
“嫂子，饥荒已经过去了，你和孩子也该回到陈家大院了。”周耀宗心中默默地说道。
刚走出后院没多远，周耀宗突然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从大门里走了进来。
多么熟悉的身影。
虽然这个女人衣着朴素，身上还打着补丁，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没有当少爷时那么精神。
但是周耀宗还是认出了她，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恩人陈士举的妻子，那两个孩子正是陈士举的孩子。
第355章 我想上茅房
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三宝殿等等这些话说道其实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不管是什么人做事都是有目的性的。
周耀宗也不例外，他这次执意要来凤翔府，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见见王氏和他的两个孩子。
现在，终于在这里见到了，岂能擦肩而过？
“老人家，我突然觉得肚子疼得厉害，想上茅房。”周耀宗装作肚子很痛的样子对老仆人说道。
这虽然是一个很老套的做法，但也屡试不爽，而且经常使用。
“懒人屎尿多，你这个年轻人长的精精神神，咋就这么多鬼点子呢？”结合刚才干活的情况，老仆人很不友好的对周耀宗说道。
“老人家，你误会我了，这一次我真的想上茅房，不然我还要在你家大门口解决了。”周耀宗边说边向着大门旁边的墙角走去。
好家伙，竟然敢在门前黄府撒尿，不打算要命了？
周耀宗可以不要命，但老仆人还打算继续留下自己的老命，“你想干啥？敢在这里撒尿，老爷会让人把你的老二割了。”
“我不是撒尿，我是准备解大手。”周耀宗回答道。
啊！解大手？这狗日的真把黄府门前当厕所了。
能有这种情况一般是真急了。
老头一看这孩子极有可能给他惹大事，于是指了一下后院，“后院向左拐不到二十步就是茅厕，快去快回。”
这正是周耀宗需要的结果。
来到后院，周耀宗并没有区茅厕，而是等在王氏居住的房子门前，时间不大王氏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看见周耀宗站在门前，王氏不由自主的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吃惊的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这种眼神是防备的，也是胆怯的。
“嫂子，你不认识我了？”周耀宗问道。
几年过去，周耀宗的形象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一个是长胡子了，另一方面由于这些年来一直在山里呆着，皮肤也变黑了，第三个方面就是由于这些年来遭遇的事情比较多，人也显得成熟多了。
综上所述，此时的周耀宗虽然还保持着书生的样子，也比较精神，但是和以前比起来又黑又老，而且还显得比较沧桑。
听到有人叫她为嫂子，王氏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人，“你是？”
“我是周耀宗。”
周耀宗？他竟然是周耀宗。
王氏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就是周耀宗，“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和孩子的情况。”周耀宗说道，“今天前来就是想和嫂子说几句话。”
“既然来了，到屋里坐坐。”王氏打开房门把周耀宗让进屋里。
周耀宗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的地步。
“嫂子，这些年你和孩子受苦了。”周耀宗说道。
王氏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