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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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家慢慢散去了,尤其是看着几个女同志关切和不安的眼神,齐天翔大度地挥挥手,既是安慰他们不要担心,也是表明自己没事的意思,而且特意给了闫丽一个暖暖的微笑,心里却暗暗地想着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这点齐天翔心知肚明,就招手将乔胜利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看着乔胜利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稍稍心安了一些,又对姚玲交代了几句,随即对站在身边的小王说:“你先去干活吧,机灵着点就是了。”
看着小王转身离去,齐天翔心中的怒火才开始熊熊燃起,平息了大家伙的情绪,齐天翔又不免想到了当年在平原的一幕,如果那时是有意的陷害的话,今天这样公开的伤害,危害更加的严重,不但直接伤害了自己,而且是执法机关利用公权,对普通百姓的公开伤害,还有着堂皇的理由。
齐天翔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而且也不禁是处理几个城管队员这么简单的事情,是要对这种执法方式,特别是执法心态进行一场变革的时候了。
要动手术了,不然危害的就不只是个别的百姓和民众,而是这个国家和城市的肌体,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十五章 综合施治(1)
周一上班,齐天翔就出现在了织袜厂平房院内,随同他一起过来的,有负责城建规划的副市长王涛,负责劳动和社会保障的副市长马全明,总工会主席朱林,市委副秘书长姚玲,还有城管局长方振全,以及河州东景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汪宝坤。
促使齐天翔下这个决心的,除了深深困扰齐天翔的棚户区改造的想法之外,昨天下午事情的持续发酵,也是作出这个决定的重要原因。
正如齐天翔预料的,很快吃了亏的小胡子就重新回来了,几十个人分成两部分,前面是小胡子带领的十几个穿城管制服的人,后面还有十几个拿着棍棒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平房院,立即与齐天翔等人形成了对峙。
如果说刚才的质问和粗暴,只能算是野蛮无礼的话,也只是引起了齐天翔的愤怒和强烈不满,此刻出现的人群,在齐天翔眼中就是十足的挑衅,不但是对他这个普通市民权益的践踏和侵害,更是对这个城市社会治安的蔑视,以及对这个社会和平秩序的公开挑战。
事态发展出乎齐天翔的预料,也彻底将他激怒了,在他的估计中,小胡子等人会召集一些城管队员,以公权和执法的名义进行报复,获得心理的平衡或泄愤。但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们居然会在召集城管队员的同时,纠集一帮不明身份的人来泄愤,自己管理下的城市,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齐天翔彻底失去了耐心。
“给我打,打了再说。”小胡子站住了脚,指着齐天翔对身后的人说:“就是这个人为首的,先把他拿下。”
“我看谁敢,不要命的上来试试。”乔胜利和小王迅捷地挡在了齐天翔身前,乔胜利更是高声怒喝道:“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乔胜利,都给我住手。”
说着话,乔胜利与小王使了个眼色,如饿虎扑食一样冲了出去,瞬间将小胡子摁倒在地上,一时间镇住了所有的人。以往的逞强斗狠大多针对的是弱势的老百姓,或者是小商小贩,先自在气势上就输了几分,也就助长了他们凶狠霸道的做派,恃强凌弱惯了,也就觉得很是了不起,但今天遇到了更狠的角色,先是气势上就输了几分。跟来的那帮来帮忙的小混混,本就是混饭吃、打乱架的角色,真到关键时期还真就怵了,而且很多人也惧怕公安局的名头,何况是市局刑警队的狠角色,更是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看到情形瞬间就发生了逆转,齐天翔冷冷地对后面站着的方振全说道:“出来吧!看看你手下神气的样子。”
方振全慢慢从人群后面走到了前面,神情萎顿而沮丧。从接到姚玲副秘书长的电话,到匆匆赶到这里,方振全的心情都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市委齐书记因为什么找他,而且是不由分说地限时赶到。只好硬着头皮往这里赶,可气喘吁吁地赶到,齐天翔就没有给他好脸色,而是让姚玲告诉他原因,并让他远远地站在哪里等着。
姚玲当然也很是不客气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尽管语调尽可能的平和,但在方振全听来却句句剜心,特别是说到为首的小胡子竟然动身要打齐书记,方振全眼前一黑,几乎要瘫软在地上。很久才恢复过来,也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原因是齐书记的姐姐翻盖厨房,城管队员到平房院来罚款,齐书记据理力争,小胡子恼羞成怒,居然向齐书记动了手,尽管没有打到齐书记,但很是生气,让他过来处理。
方振全知道姚玲说的句句都是事情,而且绝对没有加油添醋的意图,却让方振全的魂魄都惊飞了。下面城管队员执法粗暴,以罚代管,以权谋私的现象,不用姚玲说,方振全就心知肚明。队伍素质参差不齐,尽管一再要求,但面对点多面广的管理现实,以及正式编制人员严重不足,执法和保障经费短缺的问题,增加临时和协管人员,放松收费管理的口子,就是不得已的事情,从上到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根本摆不到桌面上,也不敢认真加以管理和规范。领导只看效果和工作成效,哪里脏、乱、差了,哪里的管理不到位,百姓反响强烈了,首先训斥的就是城管局,就是他方振全,而且不讲任何情面,所以只能是只要工作成绩,其他的就根本顾不上,或没有精力顾及。
现在齐书记发现了问题,而且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亲自感受到了城管的粗暴执法和野蛮态度,并且受到了深深的伤害,这在齐书记对待他的态度上就能明显看出来,而且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想求助于姚玲副秘书长,可姚玲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因此只好等待着,等待齐书记给他解释的机会。
方振全不知道齐天翔让他等在后面的用意,可也不敢违背,直到看见自己的城管队员气势汹汹地带着家伙走进来,方振全才明白齐书记的意思,简直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齐天翔没有发话,方振全也不敢靠前半步,直到齐天翔冷冷地发话,才慢慢走到了前面。
“我是方振全,你们这里谁负责?”瞬间,方振全的神情就变得森严,脸色铁青地看着对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城管执法,还是黑社会打群架?要针对谁?”
方振全的突然出现,以及盛怒的威严,立即使对面的城管队员懵在了那里,如果说刚才乔胜利和小王的猛然出手,给他们带来的是震慑,局长的突然出现,给他们的就是惊恐和胆怯了。
很久没有人敢答话,而站在后面拿着棍棒的人群开始慢慢后退,甚至有人想要悄悄溜走,大群的人聚集在了房头空地上,加上围观的群众,使得空地上很快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说话啊!你们这里谁负责?”看到沉闷的场面,方振全不由提高了声音,威严的话音简直就是怒吼了,再一次追问道:“谁负责?”
“我是队长,这里我负责。”小胡子低声趴在地上说着,看到乔胜利和小王松开了手,就慢慢艰难地站了起来,胆怯地望着方振全说:“我是东城区支队二大队队长李洛虎。”
“都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城管的人方振全带走,其他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走。胜利,让你的人出来吧!”
齐天翔冷冷地说着话,看着乔胜利向空中伸出了一只手臂,慢慢将手握紧成一个拳头,知道他在向早就赶过来并散布在周边的同事发信号,就略略喘了口气,看着方振全,冷峻地说:“明天上午九点,还在这里,我要听到你的调查和处理结果。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临时工干的,而后边的这些人都是协管。”
看着方振全惶恐的神色,齐天翔还想再说些什么,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当着这么多围观的群众,还有那么多城管队员的面在这样一个公共场合,严厉斥责一个堂堂的局长,还是不很合适。一个职能局的局长,有他的威信需要建立,很多具体的工作还是要靠他们来干,必要的情面还是要留的。因此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摆摆手让方振全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乔胜利由于事先请示了主管局长,先期调集了十几个刑警队的干警,隐藏在平房院附近,其实大批的城管和社会混混进来,就慢慢地聚拢了过来,只等乔胜利发号施令就开始行动。看到乔胜利的手势之后,很快就展开了抓捕,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就顺利地将那些混混全部抓了起来。
一场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人群渐渐散去,齐天翔也没办法再停留下去了,看着众人仰慕的目光,以及小王警觉和担忧的神色,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再长久呆在这里了。小王担心的是安全,众位邻居却是羡慕和敬重,都让齐天翔无法再平静下来,只好歉意地向秦姐和黄师傅等人告了别,与闫丽一起离开了平房院,一起离开的还有姚玲和小张、小王。
坐在回去的车里,齐天翔渐渐下定了决心,决定以这件事为契机,大张旗鼓地把平房院,以及棚户区疏散改造的事情,提上近期的议程。在他看来,不管是出于关切,还是一种民生福利,今天的事情都会传的沸沸扬扬,都需要自己有一个正面的回应。不能让秦姐承担过大的精神和心理压力,更不能让自己的行为变成一种权利对秩序的施压,因此正视这些,并高调解决这些事情,不但能使非议止于好奇,也能利用这种好奇推动整个事情的进展。
经过缜密的思考后,齐天翔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小张,让他通知主管城建规划王涛副市长,劳动和社会保障的马全明副市长,总工会朱林主席,明天上午九点在平房院集中。
至所以召集这几位,齐天翔觉得自己在谋划一局大棋,需要车、马、炮同时发力,当然也不能少了士、相的配合,至于小卒子,那是更不能少的了。
不过心中圈定的人,谁是什么角色,齐天翔并没有完全想好,只是初步设定了一个路径,需要根据棋局变化随时变化。
想到了这些,齐天翔找出了汪胖子的电话,约他明早到平房院见面。
齐天翔突然觉得,一个平时并不起眼的普通平房院,随着棋局的展开,似乎变得重要起来。
第三十六章 综合施治(2)
齐天翔的专车到了路边的时候,约好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而且前后几位市领导的车辆都依序停放,刻意给齐天翔的专车留好了停放的位置。
正是交通早高峰的时候,为了不影响领导们的时间,细心的姚玲提前通知了市公安局,并由市局安排了交警,专门在这里疏导和指挥着交通,使得齐天翔和其他领导的车辆,都得以顺利准时地集中在了这里。
说是上午九点整,只是活动或会议最高领导到达的时间,每个人都知道其中的意味,也知道时间对于级别的意义,为官之道往往都是从这些看似细微的地方充分体现着,官威和权力也是在这些地方展现着。
齐天翔等小张打开车门,才缓缓地走下车,神情自然温和地与等候在路边的大小领导握手寒暄着。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齐天翔就率先沿着弯弯曲曲的水泥路,走到了平房院内。
由于事先就有工作人员对平房院内进行了疏导,并且将所有阻碍领导们视察的车辆和杂物进行了清理,使得以往杂乱的平房院整洁了很多,也使得十几位领导和工作人员的人群站在秦姐家房头,倒也不显得拥挤。
除了下车时寒暄了几句,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齐天翔和几位领导都没有语言交流,更没有刻意地说什么,只是率先走着,似乎熟门熟路的样子。走到房头的公用水池和公厕,齐天翔站了下来,用手示意大家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秦姐家新盖的厨房,示意可以进去看看,几位市领导依次走进去仔细看了一下,沿着平房之间窄窄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
当重新站定在房头空地上,齐天翔环视着慢慢聚拢的大小干部,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平静地说道:“都大致看了情况,说说想法吧!”
齐天翔模棱两可的话使大家更加的沉默,互相看了一眼,不是觉得无从说起,就是觉得没有吃透齐天翔的想法,不好冒然开口。其实,更加准确的感觉是,齐天翔的话是自说自话,也就是给自己下面要说的话进行一下铺垫,或者简单地说,齐天翔是刻意营造一个说话的气氛,为下面要说的话,寻找一个合适的场景。
都是多年做领导的,而且都做到了一定的位置,官场一些通用的做法都了然于心,本身也都娴熟地应用着这样的技巧。这样的场合,如果需要说明什么,或者了解什么,往往都是直接发问,或者点名让什么人说话,泛泛而指的询问,通常并不需要回答或应答,这似乎也成为官场通行规则了。
齐天翔看到各位的神情表现,知道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在等待着自己下来的发问或指示,可心中感觉这简单的巡视,印象和感觉还是太肤浅,尤其是似乎火候还不到,就平静地环视了大家一眼,目光最后望向汪宝坤,微微笑着说:“先来听听专家的意见,刚才大致看了一下这个院子的住房和生活情况,放在你该怎么办?”
汪宝坤没有想到齐天翔会首先点将点到自己,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莫名的兴奋。原本昨天下午接到齐天翔的电话时,就感到非常的意外,此刻更是增添了一些迷惑。尽管都在一个城市,也有几次会议曾经有过接触,彼此也都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但真正的通话却是一次也没有。以前齐天翔在省纪委,汪宝坤想打电话也没有这个胆量,后来齐天翔到河州市当书记,汪宝坤也没有想好打电话的理由。一则自己现在纯粹房地产商人的身份,是自己费尽周折才得到的,而且是涉险过关,不愿过多地交集官员,二则齐天翔的性格和做事风格,让他很是吃不准。
但此刻齐天翔点将到了自己,不说话总是不行,可实在话也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