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穿书)-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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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怔怔回头。
又觉得好似与母妃亲近了几分。
可她看着还是那般不冷不热的。
他流了几滴泪,便立即借着这股劲儿,一口气奔去见洛娘了。
洛娘再见他十分诧异。
又听他要问自己来历,为何说出那日那番话。
洛娘忍不住笑了下。
若是原先的她,听见大皇子这番话,只怕忍不住心下要生自卑、憎恶之心了。
毕竟大皇子所问,其实是她过往的伤疤啊。
可打从钟念月说她,并非卑贱,她也一日日愈发这样觉得后,再听大皇子此言,她便只觉得此人真有意思,开口如此直白。
她心道,若是说了,能叫他自觉离去也是好事。
她便当真与他说了。
等到说完后。
她一抬眸,已经是月上枝头了。
不知不觉,手脚都凉了,视线也变得朦胧了许多。
她再看大皇子,眼圈又红了。
她劝他:“你回去罢,我日后要一直跟着姑娘的。”
大皇子起身,疾步往前走去。
洛娘觉得脸上有些凉,抬手一摸才发觉自己讲着讲着,还是没绕过当年的委屈,到底掉了两滴眼泪。
此时大皇子却是突地又折返了回来。
柔弱是装的,无妨,强悍时也是可爱的。
没有贞洁,也无妨,那三皇子的娘家表哥,暗地里纳了八个妾,岂不也没有贞洁吗?这破烂蠢货,还不及洛娘一分玲珑呢。
洛娘又护主,又知恩。
笑起来时我心动,哭起来时我又心疼。
大皇子顿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住了她,他问:“那些人可曾都死绝了?我是皇子,自有处死他们的权利。若没死绝的,明日便可叫他们死绝了。”
洛娘怔了怔,不知他是何意。
大皇子见她不出声,也知是她伤疤,不好再揭,便匆匆转身离去,想着自行去捋一份名单出来。
洛娘望着他的身影,缓缓吐了口气,也说不清心底是更轻了些,还是更沉了些。
等到姑娘终于与陛下大婚了。
洛娘方才得了口闲气儿。
她甫一坐下来,就又见到了久未见的大皇子。
大皇子将一张纸平摊在她的跟前,只见上头的名字,大都用颜色浓重的朱砂笔划去了。
他道:“都死了。”
她愣了会儿,仔细辨认着上头的名字,才隐约记起来那么一两个是曾经欺负过她的。
其实她那时身份低贱,有的人连名字都不知晓呢。
洛娘一时怔忡。
却又见大皇子往她跟前放了一样血糊糊的东西,将她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
是一只大雁。
定亲六礼中,雁排在其首。
她听得大皇子道:“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说罢。
又似是怕她再拿搪塞拒绝的话。
他又急急忙忙道:“母妃都已然点头了!”
他道:“我本事只有那般大,若要你做大皇子妃,只做大皇子妃,你愿意么?”
洛娘的前半生极其坎坷。
多半农家女子都是这样的。生得貌美的,尤是如此。
直到她出了一次糟糕的任务。
没能勾引得住她的任务对象,可她从此跟在了钟家姑娘的身侧。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也不敢想的事。
曾经要拼了命地才能多学一个字的洛娘,竟然也能做贵人了啊。
番外八 传说中的钟念月(别人视角里的念念与陛下(。。。)
番外八传说中的钟念月
又一年小国来朝。
今岁有些不大相同; 只因这些小国为了换得大晋的照拂,竟是送了些王子王女来京,也要入国子监读书。
说得惨淡些; 是送质子来京。
说得心思深重些; 是送王子王女来巴结未来新储君的。
王子王女们,性情自然各有不同。
其中以沧海国的一对双胞兄妹; 性情尤为出挑。
兄长康追; 妹妹琉姬。前者生得英俊; 后者生得妩媚。
“今日入宫; 陛下恐是没工夫见你们的,咱们便且先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万不能怠慢……”
“我知晓了; 这些话; 还未出发时,你们便已经讲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琉姬道。
“自从大晋的皇帝与皇后大婚后; 你们回到国内,便总是提起; 说那南郊国大王子如何蠢笨,竟只知讨好太后; 反而不知讨好新后,于是落得那个下场。我们都记下了。皇后尊贵,是不是?”康追也道。
只是话虽这样说,到底是不曾亲眼见过,少年人心下便多少是有些不以为意的。
有关大晋皇后钟氏女的传闻有许多。
传说她生得洛神之貌,天下无女子能压过她的美貌。
又传说她生性纨绔娇蛮,偏又聪颖厉害; 于是俘获了陛下的爱意。
可谁见过洛神呢?谁知道洛神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呢?
琉姬与康追这样想着入了宫。
谁晓得来向皇后请安的王子王女还不止他们,一数; 竟有七八个。
往前一扫,好像一个都还未被传进去。
“是这坤宁宫的宫人格外傲气些么?怎么不传人进去?”康追忍不住道。
“嘘。”
此时宫人朝他们扫了一眼,淡淡道:“诰命夫人与远昌王妃正在里头陪着娘娘说话。”
他们不知诰命夫人是何人,只知这听着便应当是有身份的人。
远昌王妃就更不必说了。王妃,身份很贵重吧?
这一等,便是足足一个多时辰。
原来每日里要来请安的不止是他们,除了什么诰命夫人,王妃外,还有个什么县主,说是太后娘家的姑娘。之后还有个生得极为貌美,好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模样的女子,提着食盒进去了,他们隐约能听见那女子笑道:“主子,我今个儿改了改方子,重新做了几样吃食,你尝尝?”
他们听旁人说,那是大皇子妃。
来历不明,却独得大皇子宠爱。
可大皇子妃怎么会管皇后叫“主子”呢?
不多时,大皇子妃出来了一趟。
琉姬抬眸大大方方地看向她,道:“你生得真好看。”
大皇子妃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淡淡道:“是么。”
琉姬心下疑惑,心说这大晋的贵人怎么这样难讨好,夸她,她也不见神色热络!
大皇子妃唤来了宫人,吩咐了几句下去。
似是要去御膳房取什么来。
琉姬低声与康追道:“你瞧她,生得这般美,兴许是比皇后还要美的。只是性子好像傲得很……”
大皇子妃蓦地一回头,盯住了她:“便当我傲也无妨。只是这等蠢话日后莫要再说了,我又哪里及娘娘十分之一呢?”
她这话说得竟是真心实意,全无方才的淡然。
康追与琉姬听得愣住了。
那大晋的皇后似是终于用完了膳食,不多时他们终于被唤进去了。
还是一并被唤进去的。
那大皇子妃也回去了。
他们还不等抬头仔细瞧,便在宫人的指引下先躬身低头行了礼。
然后只听得一道娇气的声音,懒散道:“且一并行了礼就带下去吧,省得折腾那样多回。”
若是其他人定会觉得这样省事,正好。
琉姬却禁不住想。
此人怎么还不如她的母亲会拿架子?
难道不该一个一个唤进来,才彰显天家威严吗?
“按辈分来算,他们都是晚辈么?”那娇气的声音又问。
“是呢娘娘。”回话的是孟公公。
他们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先瞧见了下首的孟公公。
他们来时被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孟公公是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贴身近侍,位比大臣,决不可有轻视之心。
可他怎么不在陛下跟前,反而在此地呢?
正疑惑间。
便听得孟公公道:“娘娘可是累了?不如便交由奴婢来吧?”
那声音笑道:“那感情好。便交给公公了。”
此时,琉姬等人才终于抬起头来,得以见到了那位皇后娘娘的模样。
此时是夏季。
她似是怕热,便也不曾身着弁服,而是着轻薄的衣衫。隐约间好似还能窥见一点冰肌玉骨。
大皇子妃坐在一旁,正心疼地为她摇了摇扇,还小声问:“今日也没胃口么?”
钟念月:“没有。”她懒洋洋地眨了下眼,那睫羽落在面颊上的一小片阴影,似都是漂亮的。
琉姬震颤地心道,原来真有人生得这般美丽。
只是她为何不管后宫的事呢?
她与皇帝大婚已有好几年,却也还未有所出,大晋的皇帝为何不下旨斥责她呢?大臣们为何不上书呢?
大晋陛下待她,真有那般宠爱吗?
此时宫人念道:“沧海国献宁先生书!”
“哪个宁先生?”那座上的年轻皇后突然出声问。
“自然是那位大家,宁古先生!”康追振振有词道。
他心说难怪都道大晋的皇后不学无术,竟是连这也不知晓。
他念头刚起,便听得座上人道:“这字是假的。”
康追自然不服,当即便道:“怎么可能?此物乃是我花了一千八百两银子换回来的!”
他知晋朔帝喜好字画,这才献上的。
早知如此,便不该一并拿到皇后跟前了,她恐怕根本不识得这东西的贵重。
钟念月轻笑一声道:“宁先生的字我岂会不认得?说是假的便是假的。这幅字的真迹,在我那里作字帖呢。”
康追咬紧牙关:“不可能……”
若非看对方身份尊贵,他便要说出不敬之语了。
大皇子妃转眸道:“娘娘说是假的,自然是假的。宁先生是娘娘的老师,岂有不认得的道理?”
怎么可能?
宁先生怎会是她的老师?
不多时,只听得宫人报了一声:“陛下驾到。”
一时间,众人都吓得连忙跪地行礼。
琉姬与康追只能瞧见一抹衣角从他们眼下掠了过去,再小心地抬起头时,也只能窥见晋朔帝修长挺拔的身形。
“不是不大舒服吗?”
他们听见了晋朔帝低低的询问声,带着清晰可听见的几分温柔。
钟念月:“是有些……”
“那便歇息吧。”晋朔帝道。
不让女子掌权,并非是真正的疼爱。
琉姬心道。
只是下一刻,她便眼见着,那尊贵的帝王将座上的女子抱了起来。
皇后娇声道:“不行,晕乎乎的,想吐。”
于是晋朔帝便轻轻揉了揉她的胸口与腰腹,又马上命人去传太医。
王子王女们自然也就受了冷落。
只是他们大都怕晋朔帝,倒也不觉得心中委屈,只想着能快些走就好了……
不多时,太医来了。
太医跪伏在跟前,小心翼翼地为大晋皇后号了脉,而后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声音。
“喜……喜脉!陛下,是喜脉啊!”
晋朔帝怔了片刻,却是先低头去瞧钟念月的脸色。
琉姬也想着,大晋的皇帝为何不高兴呢?
她抬头一瞧,见皇后懒洋洋道:“原来是因着这个我胃口才不好的呀,我还当我原先中的毒又要复发了,我要死了呢……”
大晋皇帝哭笑不得地掐住了她的脸,问:“念念如何想?若是不喜……”
皇后道:“疼还是怕疼的,只是我如今知晓,陛下与朱夫人的夫君是不同的。因而若等到生产那日,陛下且叫我咬一咬手臂,去去疼劲儿就好啦。”
那大晋皇帝那般淡漠高贵一个人,陡然间失了态。
他道:“好,听念念的。”
他重重俯身吻了下她,而后将她更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脚下生风地快步离去了。
琉姬才知,原来不是不够宠爱。
而是因为太过宠爱啊。
等出了皇宫,已经是天色渐晚了。
他们各自回去歇下,第二日才到了国子监。
他们与这里的达官贵人之后渐渐混熟了些,方才敢出声问:“皇后的老师是宁先生吗?”
“是,也不是。”
康追一愣:“何意?”
对方笑道:“因为娘娘有好几位老师啊……你但凡数得出来名头的大儒,都是当年陛下为娘娘请的老师。就连陛下自己,也教过娘娘读书呢。如今国子监这位最年轻的祭酒,便是与娘娘系出同门。娘娘被老师收做学生时,才十二三岁。咱们这祭酒都还要唤她一声师姐呢……”
他们也是这几年才知晓的。
那时候别提京城上下如何震惊了。
而后他们才知,当年还未做祭酒的皇后的师弟,为何笑着说,皇后并非众人口中的不学无术之辈。
这世上能有几人得这般待遇呢?
连陛下都亲自授课!
着实是羡慕不来的。
而今,他们倒也能说与旁人听,瞧一瞧旁人震惊的脸色了!
嘿,倒也找到了一丝趣意。
你们这帮外邦人都还不知道吧?
等着吧,且慢慢让你们大开眼界!
琉姬二人确实狠狠开了一回眼界。
他们见到了养在皇宫中,那只娇贵的喜鹊。
为何娇贵呢?
原来下立后圣旨那一日,这喜鹊竟是一头栽进了钟家的院子里。此后皇帝与皇后,便将它视作喜临门的定情之物,养在宫中,地位不低。
他们还见到了那年轻俊美的三元进士,秦相的公子,是钟念月的好友。
他们乍见堂堂皇后竟还能与他们在船上游湖玩牌时,眼珠子都差点没掉下来。
他们还见到那早早进入内阁的钟家大公子,皇后娘娘的兄长,哪怕位置一日比一日高,却也还是会因为妹妹有喜失了胃口,从家中千里迢迢拎了食盒进宫去。
这眼界一开,便开得长久。
一年过去。
皇后诞下了一位公主,晋朔帝下令旨,称“普天同庆”。
再过几年。
皇后当初的老师们,如今便又做了公主的老师。
因大皇子、三皇子与她年纪悬殊实在大,自然也将她捧在掌中,自觉做了她练武的老师。
待皇女,如待皇子。
不,更甚皇子。
直到多年后,琉姬都回到沧海国了,她依旧还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