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作天作地(穿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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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钟念月已经跟着晋朔帝,知晓得清清楚楚了。
这交江县的册子自然是一早就造好了的。
县丞当下便要转身去取。
知县却轻咳一声,道:“陛下在此,怎敢无礼僭越?”
钟念月看了看其他人,再看一看那知县。
心道这人倒是大不相同。
其余人此时惊了一跳,连忙在晋朔帝面前跪下来,连声呼“下臣不敢”。而那传话的人,已经傻住了。
陛、陛下?
陛下竟然亲至了交江县!
他两腿一软,这下是完全趴下去了。
也不觉得到县衙来传话是一件好差事,能落大人们一句赏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道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那里分粥喝呢。他这会儿嗓子眼儿里都火辣辣的,跟被粗砂磨过一般。
晋朔帝看了那知县一眼,缓缓道:“晋朔四年的进士?庞嘉?”
知县闻声,方才还面上没什么表情呢,这下倒是涌现了喜色。当即重重拜道:“回陛下,是。陛下竟知晓、竟知晓……”他话未说完,但惊喜之情已溢于言表。
旁人不提,却唯独点一点他的名字。
这便是一种独到的恩宠与暗示了。
很显然,庞知县做对了一件事。
一行人很快便又启程,出了县衙,往施粥的地方去了。
晋朔帝身份尊贵,自然仍旧坐在马车之中,四面更有禁卫跟随。
此时马车外,县丞等人不由惶恐地请教起了知县:“方才,我等是否有疏漏之处?”
“岂止疏漏。”知县摇头道:“无论这秦姑娘如何厉害,如何慈悲心。灾民册,乃是官方公文,是呈给陛下看的东西。如何能落入旁人之手呢?”
钟念月在马车里听见了声音,不由点了下头。
小声道:“若是有人心存恶意,光从一本册子还真能瞧出不少东西。比如说这一个县共有多少户,多少人。其中青壮多少,妇幼多少。各自家底几何……这叫底裤都让人家扒了。”
便和她那个时代,不能随便用无人机拍照是一个道理。有些讯息落入普通人的手里,看起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总有人能从中抓取到想要的东西。
间谍闻之狂喜。
“念念聪颖。”晋朔帝道。
连孟公公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这厢话刚说完。
马车便也抵了第一个粥棚。
那粥棚前人头攒动,更有两个男子为了争夺一口吃的,打了起来。
钟念月禁不住有几分遗憾地道:“来领粮的都是男子。”
晋朔帝应了声:“嗯。”
那厢的粥棚后也停了一驾马车。
那马车很小,但车帘上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就连车窗都有精心镂空的纹路。
马车里,相公子道:“愣着做什么?这不正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么?出去,平息外面的干戈。”
可他身旁的少女难以自控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晋朔帝的车辇。”她颤声道。
似晋朔帝这般人物,叫人倾慕,却也更叫人害怕。
“这就怕了?这样没有骨气,没有胆量,将来我若是要将你推作大晋朝上下都膜拜的神女,你担得起吗?”
她怕。
但她也禁不住心动。
上辈子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太子妃。
还是个时刻接受着旁人妒忌、挑衅的太子妃。她手里没有任何力量。她只能倚靠太子。
可若是,若是相公子将她造作了神,那世人不就折服于她了吗?不是因为太子,只因为她是她,她是神女。
她撩起车帘,一步踏出去。
对面的马车也撩起了车帘。
她步子一顿,一下匆匆又撞回到了马车中。
相公子冷了眼眸:“怎么?”
“钟、钟念月……”她的语气竟然也充满了害怕。
相公子:“……”
他嗤笑道:“这世上还有你不怕的东西吗?”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说不出辩驳的话。
她哑声道:“晋朔帝和钟念月,都认得我……”
“认得又如何?你忘了吗?你施粥,你为他们超度,你做尽了慈悲事。他们能当着百姓的面杀你吗?”
“……对。”
她这才坚定了两分,大步走了出去。
钟念月这厢很快也就看见了她。
“苏倾娥?”
“嗯?”晋朔帝转头看她。
钟念月眉眼扬了起来。
咸鱼多年,这会儿眼底才透出了一分锋锐。
女主光环诚不欺我啊!
一般女主下线几年,不是因为她死了,而是因为她要在几年后,惊艳归来,震瞎一群炮灰配角的眼睛。这可是一段不能缺少的经典剧情。
秦姑娘就是她?
改倾为秦?
晋朔帝很快也想了那张脸。
清水县的事于他来说,实在是人生中一大转折。他自然记忆尤为深刻。还每每回忆那时,乖巧又可怜,只能倚靠他的念念呢。
晋朔帝的面色登时便沉了下来。
他还记得那时苏倾娥对念念的敌意。
而此时百姓见了她,偏又高喊“秦姑娘”,“多谢秦姑娘施粥”。
晋朔帝以为钟念月会不高兴。
苏倾娥也这样想。
但当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钟念月的面容上,钟念月不气反笑。
“陛下的禁卫,有多厉害?”她扭头问晋朔帝。
“拿下她很轻易。”
“不拿她。此时拿她,落了下乘。”钟念月抿了下唇。
她又道:“邻州的粮食没有那么快到,而她要做足女菩萨的架势,就必然要备下不少的粮食。多谢她为咱们省了力气,陛下就派人去拉回来就是了。永辰县不是说苦山匪久矣,因当地囤兵不足,无力剿匪,这才以致白日闭城门,逼得灾民无处可逃,活活困死在外吗?陛下就说,这粮食正是剿匪得来的。”
晋朔帝没有动。
他盯住了钟念月面上每一点灵动的变化。
钟念月见他不动,恍然大悟心道,定是要我拿好处去求求他的。
可袖子揪过了,好话也说过了……
“陛下快应我。”她眼含水光地盯着他。
洛娘心中叹气。
钟姑娘什么都好,却偏偏于此道不如我精通。她当下出声点拨道:“姑娘若是亲上陛下一口,自然什么都好了。”
放钱(“陛下养的”。。。)
第六十八章
晋朔帝一顿。
他深深地看了洛娘一眼。
此人倒是会看眼色。
他没有出声否定洛娘的话; 他要借此观察念念的反应。
这些话不能直白地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但是可以由其他人来说。
这厢钟念月呆愣了片刻,随后面色古怪了起来。
洛娘似是……误会了些什么。
瞧瞧; 有哪个以色侍人勾搭皇帝的姑娘; 还要惨兮兮地读书呢?
钟念月倒也不脸红,更没有出声说洛娘说得不对; 只笑了笑道:“陛下哪里稀罕呢?他还要嫌我的口水呢。”
洛娘闻声一怔; 禁不住暗暗嘀咕; 难不成我猜错了么?可是不该啊。
她不由大着胆子; 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晋朔帝。
晋朔帝神色未变。
他淡淡一笑,道:“不稀罕你亲朕; 难道稀罕你咬朕吗?咬朕的时候胆子倒是大; 换你亲一下却是不肯了。”
这下又轮到钟念月愣住了。
他当真的?
咬和亲不是一回事。
她咬得,却是亲不得的。
晋朔帝将她的神色收入眼中; 并未见到有什么慌乱抵触之色。他平静地道:“罢了,且留着吧。等事情办成了再亲也不迟。”
钟念月憋不住问他:“亲什么地方?”
晋朔帝:“你咬的哪里; 便是哪里。”
钟念月只当他记仇,嘀嘀咕咕道:“原先咬的不是一早便好了么。”
晋朔帝权当没听见; 当下唤来了禁卫首领,与他耳语了几句。
随即便有禁卫光明正大地上前去,盯住了苏倾娥下来的那驾马车。苏倾娥怎么会认不出禁卫呢?她一时不由脸色发白。
相公子不会就此被抓住吧?
不过很快她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无妨,就算被抓住了,她就能说自己是被抓来的,若能借此洗脱自己的嫌疑重回京城也不错……
相公子这会儿老神在在。
他还在看苏倾娥口中的“钟念月”,只是看来看去; 没有半个符合的……且慢。
相公子目光一顿。
宣平世子是这钟家姑娘扮的?
相公子心下有了答案。
他登时愈发肢体舒缓,慢悠悠地倚住了身后的靠枕。
这里或许旁人都会怕被抓; 但唯独他不怕。
晋朔帝素有仁德贤名,当然不会在灾民包围之下,肆意拿人。
就算拿下他,也无妨。
……
有抢粮想法的是钟念月,但真正将之付诸实践的乃是晋朔帝。
苏倾娥的粮食放在了哪里?
须得先知晓这一点,才能抢得了粮食。
“若只救一日,哪里算什么活菩萨?她要想扬名,少说也要赈灾五日十日。这么多的粮食,她能储存的地方并不多。若是她选源源不断地运来,也只能在夜间运,若是白日,恐引人注目。”晋朔帝淡淡道。
“明日,念念想要的,便能见着了。届时便由念念去放粮如何?她扮做寺庙里长大的尼姑,念念扮什么?道姑?”晋朔帝的语气倒还有一丝兴味。
钟念月摇头道:“谁稀罕这东西?我既不扮尼姑,也不扮道姑。我也不放粮。”
晋朔帝:“怕旁人有异议?”
“我才不怕异议呢。只是放粮有什么稀奇?我不与那苏倾娥走一条道。陛下要发钱么?不如把钱给我来发罢。发这个才有意思呢。”钟念月道,丝毫不觉得这该是什么充满铜臭味儿的事。
晋朔帝失笑。
他该知晓,她素来是不肯走寻常路子的。
别人偏要如何,她偏不如何。
“好。你去。只是不能以宣平世子的身份了。”
“嗯?”
“念念要给旁人做嫁衣裳?”
“啊,确实。”她连这个宣平世子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呢,倒也不能她受累,他得好处。
“可是有官方女子赈灾的先例吗?”
“有。”晋朔帝沉声道:“前朝司马皇后遇三年大旱,不仅带头捐出珠宝首饰,更亲自身着粗布麻衣,领总管太监一并前往,下地锄禾,搭棚施粥,以安民心。”
钟念月:?
那我寻思,我也不是皇后啊!
“你也不必以朝廷之名,可由朕的私库出钱。”
“罢了,陛下的私库能有多少?”“养得起你便是。”
听了这话,钟念月反倒有些脸红了,觉得晋朔帝这话更显得亲近了不少。
好似他真一心一意只想将她好好养着一般。
“走罢,回去吧。”钟念月道。
晋朔帝应了声。
一行人回到县衙中,洛娘陪着钟念月去换衣裳,几个县官瑟瑟发抖地立在晋朔帝跟前,生怕他指责他们办事不力。
晋朔帝面上却没什么神情。
这厢洛娘跟在钟念月身侧,低声道:“今日倒是妾身多嘴了。”
“嗯?”
“妾身不曾想到,原来只是陛下钟意姑娘,而姑娘却……”
钟念月不由打断她,笑道:“你从哪处瞧出来的陛下钟意我?”
洛娘愣了下。
姑娘原来连发觉都未曾发觉么?
她不由一时犹疑,不知该不该将事情捅破。
“你说啊。”钟念月的面色肃了肃。
洛娘咬了咬唇,道:“处处。”
从哪处瞧出来?
处处?
这个回答叫钟念月着实吃了一惊。
洛娘一开了头,便也就滔滔不绝了,她道:“就说今个儿在马车上罢,有哪个男子会同女儿家议论这样的大事呢?莫说议论了。我那时拼了命地想要多学几个字,便央求着府中老爷教教我。为此我做什么也好。原本,他们还抱着冲我卖弄文采的心思,教我念两句诗,字是怎么写的,是什么意思,我是一概不知的。到后头连诗词也不教了,只说我这般低贱人物,哪里配学这个呢?岂不辱没了文人?
“可陛下肯教姑娘啊,不仅教,还仔细了教。还什么都教。哪管什么是男儿学的,什么是女儿学的。”
钟念月听她说自己,便心下软了几分。
但听到后面,又有些糊涂了。
“这不更说明,只拿我做小辈教么?”钟念月反问她。
洛娘摇头道:“不是,是爱重。既爱且重。”
钟念月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这四个简短字,分量却不小,一下敲在了她的心间。
她倒是从未想过的。
一则,他们之间日渐亲密,是因一个中毒的乌龙而起,而她每日里作天作地,谁会喜欢她这样的?二则,那是皇帝啊,哪般的佳丽不曾见过?谁会无端去想,有个辈分排在长辈位置上的皇帝对自己别有心思呢?又不是自恋到了这等地步。
洛娘抿了抿唇:“姑娘若是不信……不如改日我教姑娘两个法子,姑娘自己且试一试,自然就什么都知晓了。”
钟念月张张嘴。
我试这个作什么?
试了又如何?
她一时心中浮动三分茫然。
若是试出来了,又……如何?
钟念月抿紧了唇:“罢了,不说这个。”
若是洛娘猜错了……她与晋朔帝的关系岂不是尴尬极了?
万一人家还当她有攀附之心,眼下又有苏倾娥头顶女主光环归来,太子也监国掌权了,哦豁,那到时候她不是等着带钟家一块儿死吗?
洛娘也暂且按住了心思。
她常年周旋于各色男子之间,什么手段都藏于胸中,日后随意捡两样出来给钟家姑娘使也够用了。
她心道。
不多时钟念月便换好了衣裳。
不必有钗环层叠落于发髻间,也不必有锦衣华服,她生来美若天仙,不掺半点假。
越是清淡之色与她凑在一处,越衬得她美丽。
等回到前厅。县官们乍然见她,一时回不过神,盯着看了片刻方才迟缓地低下了头。
“陛下,敢问这是……”
钟念月方才还